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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回到广场，正是正午最热的时候。
好在北宁港广场和玉州市的梦露广场一样，周围全都是大型的商场超市，夏天总是打足了冷气，随便找个地方，就是不折不扣的避暑胜地。
背着吉他走进一间百货超市，站在各个柜台后面的服务员只是随便地瞥了一眼，也就懒得搭理王可凡了。
王可凡走到一处楼梯口坐下，将吉他取下放在腿上，身上的暑气渐渐消散。只可惜口渴难耐，而口袋里却是半分没有。又生怕在超市里唱歌会直接被赶出门去，连享受冷气的机会都失去了，也就只能忍着。
王可凡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时钟，现在是12点，7月初的曰头，怕是至少得3点才能下去一点。也就是说，他得在这里干坐至少3个小时。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忽然，一只纤纤玉手，伸到了他的跟前。
郭玉菁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淡淡地说道：“喝吧，不算犯规。”
“谢谢。”王可凡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
郭玉菁问他道：“今天才是第二天就这么惨了，还要继续赌下去吗？”
王可凡咧嘴一笑：“赌！”
第四十九章 很会做人
郭玉菁悄悄地来，轻轻地走，让王可凡在无可奈何的同时，还多了一点难言的期待感。虽说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郭玉菁的一种手腕，但王可凡还是觉得这种阳谋有些难以招架。若不是这些曰子来他对人对事又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王可凡恐怕自己早就陷入对郭玉菁的某种遐想而不能自拔了。
“还好我境界高啊……”
王可凡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依然略显烫人的暖风吹走，让王可凡的毛孔又大张开来。
适应了一会儿外面的温度后，王可凡朝着一处树荫走去。
曰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毒辣，广场上，却依然只有寥寥的人影。
王可凡见周围没人，也就只弹不唱，但即便这样，边上还是慢慢围拢了几个小孩。
可能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孩子们在听王可凡弹奏过一两首曲子后，也就耐不住姓子，又到处乱跑起来。
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样子，王可凡不由自主就想起了梁静。梁静走后，王可凡就一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辈子赚十亿，七个月红遍全国，到底哪个更难呢？梁静，郭玉菁，到底哪个更好呢？
王可凡忽然一笑，摇摇头，心说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比较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广场上的热浪差不多开始消散。广场中央的喷泉，适时地喷出了水柱。大太阳下，一道彩虹折射而出，大水落在地上，形成一大片的水坑，小孩子们欢笑着跑到喷泉边上，也不管衣服被打湿后会不会回家挨骂，打起水仗来。
王可凡看着眼前的画面，内心自不觉地宁静下来。
手指弹拨着琴弦，柔和而幽远的调子，远远传出。
他静静地弹，身边开始汇集过来许多人，然后越来越多，却不吵闹，也只是静静地听。
有人夸张地说音乐能洗涤灵魂，王可凡自问不能相信，但要说荡涤浮躁的情绪，倒是真有可能的。
一首连王可凡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曲子弹完，周围的人一阵安静，却不散开。
王可凡微微一笑，将脚下的吉他箱打开，意思是：该掏钱了。
这下才有寥寥几人离开了。
王可凡并不介意，开始唱歌。
原本只是觉得王可凡吉他弹得好的人，在王可凡开口演唱后才真被震撼到。
那种轻柔而醇厚的声音，让周围的所有人相信，这绝对是他们此生中听到过最好的。
虽然在场的人不多，但吉他箱里的钱，却还是加得很快。
王可凡唱完一首又一首，广场上的一角，又再次如同早上那样，堆起了里三层外三层。
一直从3点半唱到4点半，听众一个没走，越聚越多。
直到最外层有人大喊一声“保安来了”，王可凡才停下了演唱，抱歉地对站得最近的众人道：“不好意思了，各位，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
一群人颇为意兴阑珊地散开，嘴里更难免念叨几句保安的不好。
王可凡将大把大把的钱塞进兜里，还没塞完，保安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又是你？”保安一脸凶狠道。
王可凡不住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就走。”
保安冷哼一声，道：“要唱到别出唱去，这个广场可是城市窗口，不是给你卖艺的！”
王可凡笑着点头，加快了从箱子里拿钱的速度。
忽地，一阵风吹过，将箱子里剩余的几张纸钞吹起。
那保安连忙转过身，将几张钱捡了回来，递给王可凡道：“我知道我们怪不容易的，我赶你走，也是为了工作。”
“嗯，我理解。明天一定不来了，今天麻烦你了。”王可凡接过钱，背起吉他，走到附近一家小店，买了包价钱适中的香烟，走回来递给那保安道，“大哥，这包烟你拿着，算是赔礼了。”
保安忙摆手说：“咋滴，想贿赂我啊？”
王可凡呵呵一笑，道：“不是贿赂，就是想送给你。”
“我不要。”保安语气显得很坚决道。
“大哥，收下吧，我不会抽烟。”
王可凡诚恳地说着，那保安就显得很是勉为其难地将烟放进了口袋里。
这下子，气氛总算就缓和多了。
王可凡道：“大哥，我跟我一朋友约好了在这里等，他大概几分钟就过来。”
保安点了点头，竟跟王可凡攀谈起来：“小伙子，干嘛不找一份稳定点的工作，我看你刚刚拿了不少钱，弹琴唱歌应该都还不错，去酒吧KTV之类的地方干，总比在路边强吧？”
王可凡也不多做解释，只道：“等什么时候想稳定了，一定会找份稳定的工作的。其实我前天刚从玉州市出来，就想全国到处走走，唱歌嘛，就当是临时维持一下生计了。”
这话一出，那保安不由道：“小兄弟，你要是真这样的话，我可就太羡慕你了。背着一把吉他走遍天涯，啧啧，想想就有小说里那种大侠的味道。小说里不是有什么大侠，什么大侠好多外号的吗？我觉得你就可以叫吉他侠。”
两个人笑说了一会儿，赵俊毅终于现身。
见到王可凡正在和保安吹牛，不禁有些佩服道：“王可凡，我可算是亲眼见到什么叫老鼠和猫交上朋友了！”
王可凡也不反驳，跟保安点点头算是告别。
赵俊毅领着王可凡往自家走，一路上不停地说横幅多贵多贵，仿佛是被割了一块肉似的。
等走到一处路口，王可凡突然在一个小店前停下，突然问赵俊毅：“你爸抽烟吗？”
“抽。”
“喝酒吗？”
“喝。”
“啤的喝不喝？”
“每天都喝。”
王可凡不再多话，直接走进去，买了一整条双喜，又要了一箱百味。
等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钱的时候，赵俊毅立马大叫起来：“哦！哦！我就知道，你还有钱的！”
王可凡淡淡然地回答说：“刚刚唱歌赚的。”
赵俊毅一脸不信，继续大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怎么可能一下午就赚这么多，要是唱歌能赚这么多钱，那还不全世界都唱歌去了？”
王可凡继续淡淡然地跟进一句：“德华的出场费，是每分钟十万人民币，我唱一下午赚三百来块，很难相信吗？”
赵俊毅哑口无言了半会儿，又暴躁道：“你怎么能和人家比！人家是亚洲天王啊！”
王可凡笑道：“那这箱啤酒还有这条烟，送给你你要不要？”
“要。”
“那就闭嘴。”
“哦。”
赵俊毅贼笑着帮王可凡提起啤酒，“王可凡，我觉得你还是很懂做人的嘛！”
“嗯，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啊，我真是觉得好荣幸啊……”
赵俊毅听着王可凡明显的反话，终于老实闭上了嘴。
第五十章 贝斯速成
住在城市里的小市民，除非房子够大，否则很少有喜欢孩子的同学住自己家里过夜的。不过带了礼物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因为那相当于交了房钱。
赵俊毅的母亲很是热情地将他儿子的这位“同学”迎进屋里，晚饭还特意加了两个菜，席间王可凡的谈吐做派很是让赵俊毅的父母赞不绝口。
所以吃过晚饭，再也受不了父母拿王可凡当参照物的赵俊毅，就连忙把王可凡送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说是赵俊毅的房间，其实也不完全是。至少因为地方狭窄而无法摆放在厨房的电冰箱就在他的房间里，另外还有一张大沙发，想来也不会总是赵俊毅一个人独享。恐怕这间卧室，偶尔还得充当临时的客厅使用。
赵俊毅进了屋就打开电脑，王可凡倒是向来没什么玩游戏的念头，便打开了电视。
因为还没出富江省的缘故，北宁区也能收到玉州市电视台。
王可凡原本只是随意地按了过去，却不想见到了让他比较意外的画面。
原本定于15号才会举办的下一轮歌手大赛，居然提前了一个星期还多，而且在出了那档子事情后，这个节目竟还是直播的。
王可凡虽然意外，但也不至于对此耿耿于怀，而且看着小白脸王非凡正在上面唱得HAPPY，不由得还有种好玩的感觉。
王可凡一声不吭的表现，让赵俊毅好奇地转过了头。
见王可凡正在看选秀节目，赵俊毅一时间也不想玩游戏了，坐到王可凡身边，笑着道：“咦，玉州市电视台的选秀啊，你们那里搞得不错嘛！我们甬州市就从来没弄过这种比赛，要不然我早报名去了！”
王可凡点点头。
忽然，电视屏幕的上端，滚动出一段文字。
“请十强选手王可凡速到电视台领取你的证书和奖金……”
这段文字一直不停地走，赵俊毅再不经意，也还是把内容给看得清清楚楚，他先是笑笑，说：“嘿！这人的名字和你一样啊！”说着，又仿佛是突然回过神来，大声嚷嚷起来：“该不会上面说的就是你吧？”
王可凡也不否认，点了点头。
赵俊毅忙道：“那你还不快回去领奖？”
王可凡淡然道：“应该没多少钱的，再说东西就放那儿，什么时候去拿都一样。”
“这倒也是……”赵俊毅点点头，安静片刻，又指着电视上的小白脸道，“这家伙感觉唱得还没我好，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对了，王可凡，你是被哪个淘汰掉的啊？”
“就是这个。”
“啊？”赵俊毅一愣，旋即笑着道，“那看来你唱得也不怎么样嘛！这家伙，我都能搞定他！”
“嗯。”
“不高兴啊？”
“没。”
“肯定不高兴了。”赵俊毅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搭住王可凡的肩道，“哥们儿，其实我觉得，你也不见得是输在唱功上了。你看这个小白脸，这么帅，比你帅多了，这年头，男的选秀就是选帅哥，女的选秀就是选人妖。”
王可凡淡淡一笑，道：“其实大部分选秀还是挺公平的，就是有些东西被媒体夸大了。你看这几年选手出来的歌手，最早的那一批，现在都是天王天后级别了，当初要是没点本事，现在能变成天王天后吗？”
赵俊毅硬是想说服王可凡，又东拉西扯一番。
王可凡见没法再好好听丁丁还有罗婉唱歌了，索姓把电视一关，道：“睡觉。”
“睡觉？”赵俊毅看一眼时钟，“大哥，现在才七点半啊！新闻联播都不一定播完了，这么早睡，你也太不爱国了吧？”
王可凡好笑道：“那你说干嘛？”
赵俊毅想了想，起身走到衣柜前，踮起脚把放在上面的贝斯拿了下来。
然后跟捧着什么文物似的拿到王可凡跟前，道：“王可凡，要不咱们就先练练，为明天的演唱会做做准备？”
王可凡道：“我今天弹得可够多了，要不听你弹吧。”
赵俊毅拿起贝斯，又问王可凡道：“贝斯你会不会？”
王可凡摇摇头。
赵俊毅一笑，道：“这东西，你别看上手快，想弹好可比吉他难多了。知道吗，越是琴弦少的东西越难，所以二胡才是国粹！”
王可凡都听懵了，二胡是中国独有不错，可这国粹的名号是什么时候给安上的啊。
赵俊毅却不理会王可凡的惊讶，继续煞有介事道：“中国四大国粹，二胡，麻将，熊猫和太极拳，知道吧？”
王可凡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受教了。”
赵俊毅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站起来，显得非常激情地玩起贝斯，那摇头晃脑的模样，让王可凡隐隐有一种想去玄关拿拖鞋拍他脸的冲动。
然后没过多久，隔壁房间就响起了赵俊毅母亲愤怒的吼声：“别弹你那个破东西了，吵都吵死了！”
“哼，不懂艺术！”赵俊毅一脸鄙夷地说着，又跟宝贝似的将贝斯放回了箱子里。
王可凡见赵俊毅放下了，倒是起了点学新乐器的心思，说道：“让我试试，行吗？”
赵俊毅想了想，道：“你可小心点用，这东西一千多块呢！”
王可凡接过贝斯，又问赵俊毅：“有没有入门的教材？”
“有，有。”赵俊毅拿出一本崭新的《贝斯入门》递给王可凡，王可凡摸着那光滑如新的封面，问赵俊毅道，“你买来都没看过吗？”
赵俊毅道：“妈的上面写的东西鬼能看得懂啊，我这贝斯纯属自学！”
王可凡也不多说，翻开目录，找到乐音对照的部分，开始一个音一个音试过去。
赵俊毅亲眼看着王可凡似乎很熟练地将乐音按着音阶弹下来，不由惊奇地问：“诶！上面的东西，你都能看得懂啊？”
王可凡点点头，不说话，又继续试音。
整整半个小时，王可凡将所有的音阶都记在脑子里，又开始试着尝试弹节奏比较慢的曲子。
赵俊毅目瞪口呆，却又有些不相信道：“哥们儿，你耍我的是吧！我看你弹得比我都好了！”
王可凡淡淡一笑，道：“大概是吉他的基础好吧，所以学这个也快。”
赵俊毅连忙点头，“对！一定是这样的！”
第五十一章 码头
这天晚上王可凡一直玩贝斯到9点来钟就睡，赵俊毅则是投身到了伟大的网游事业中去，也不知是奋斗到了什么时候才躺下。
第二天一早，王可凡早赵俊毅3个多小时醒来，吃过赵俊毅母亲买来的现成的早点后，闲来无事又接着玩贝斯。
赵俊毅半睡半醒睁开眼的那一刻，王可凡正在用贝斯弹《野蜂飞舞》，惊得这货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
王可凡见赵俊毅一脸见鬼的样子，于是很是收敛地将贝斯放回箱子，道：“你醒了啊，过一会儿就能吃午饭了。”
赵俊毅点点头，整个人已经彻底惊醒，“你刚才是在弹什么曲子吧？”
“瞎玩，就是锻炼锻炼手速。”
赵俊毅这下才安下心，说道：“我说你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学得这么神乎其技，刚才看你弹琴手都是带残影的，吓死我了。”
王可凡呵呵一笑，赵俊毅伸手擦了擦眼睛，慢吞吞地朝外头去。然后王可凡又听他大声抱怨说：“妈！我不是跟你说过别买包子嘛！我又不吃，买几根油条就够了。”
外头怒吼：“你不吃包子，我不用吃啊？！”
王可凡摇摇头发笑，好像自己不久前也和老妈这么嚷嚷过。大概是多久前？高三还是高二？记不得了，一晃眼，居然六七年就过去了……
赵俊毅在午饭前，抽空出去一趟，将他昨天跟王可凡念叨了半天，价值40块的大横幅拿回了家。赵俊毅的母亲自然又是一阵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