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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才想到一个问题。
这手札虽是老祖宗所留，可留传下来的时候里面许多字迹都看不清了、极为残缺，如今正和完整的手札也是后来人所填充上去的……似乎，在老祖宗留下斑驳字迹中的文字，确实没说明要他们以天煞孤星之体去献祭万载灵兽。
只是提到了‘热血’、‘万载灵兽’、‘天煞孤星之体’和‘家族改变’之类的文字。
难道，他真的错了，这千年来他们秦家的先辈全错了？
想到之前万古熊罴对秦韵的态度，以及秦韵喝下万古熊罴精血后的变化，秦峰不得不相信老者所言。
远处，眼看老者和秦峰交流片刻，秦峰脸色就变得苍白，乃至秦家众长老脸色也是忽青忽白……再综合先前自己从秦家九长老秦河口中知道的一些事，齐羽隐隐明白了一些东西，心里也不由有些哑然。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么？
秦家万载灵兽的存在，并非是为了绝天煞孤星之体性命，而是为了帮助天煞孤星之体、助其成就灵体之身。
‘灵体’之说，齐羽自然听说过，据说凡是成就‘灵体’之人，不论是修仙还是修魔，进境都极快，远超常人。齐羽不由唏嘘，他的身边竟也有可能出现灵体，据传闻这灵体在一万个修真者中也未必能有一个出现。
还有那只白熊，竟是仙兽，还是什么‘万古熊罴’？
齐羽看向守护在秦韵院外的白熊，有些错愕。从这骑着毛驴而来的老者口中，齐羽也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秦家先祖果然不在海外修真界了，飞升了仙界，“那秦家老祖也是天煞孤星之体，看来也成就了灵体啊。”
“真是了不得，竟能以散仙之躯成就仙道。”
散仙，想要成仙，需要渡过陆续十二道天劫，极难。就算是一百个散仙中，也难有一人能顺利渡过十二道天劫，从而飞升仙界。
老者坐在毛驴背后，缓缓升空而起，盯着秦峰就道：“可笑，真是可笑！明明是你们秦家中的天之骄子，却因你们所谓的胡乱填鸭而落得这般田地，也幸亏当年你们没有成功将那女娃娃杀死，若不然，你们就是秦家最大的罪人！”
若不然，你们就是秦家最大的罪人！
听到老者的话，秦峰带领秦家众长老在空中跪伏，尽皆一脸悲凄看向中心皇域的方向，秦峰更率先明誓道：“我秦峰枉为秦家家主，我有罪啊！从今日起，我愿辞去家主之位，全力辅佐拥有我秦家血脉的天煞孤星之体，若违背此般意愿，我愿受万雷轰体而死！”
“我等亦愿立誓，从此之后辅佐我秦家女皇‘秦韵’，若非此誓，万雷轰体而死！”
秦家八位长老，也一一跟着立誓。
在秦家人看来，秦家老祖传下的训示就是至高旨意，若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区区填充手札而追踪秦政、秦韵足足二十余年。
形势陡然发生如此转变，让齐羽和一众沈家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响，立于沈家人中的秦政浑身都颤抖起来，继而哈哈大笑，恍若疯癫，“真相大白，真相大白了！真相，原来是这样……可怜我苦命的儿和儿媳啊，他们本不该死去，本不该死去啊！”
眼见秦政如此，秦峰等人脸上的自责更甚。
第二十八章 秦韵离开
神秘老者骑着毛驴踏空而来，又骑着毛驴飘然而去，临行前交给了齐羽一块玉简。
这玉简，是老者托付齐羽交给秦韵的。
因为神秘老者的缘故，沈王府的气氛也发生了莫大转变，原本倨傲的秦峰和秦家长老，当了解了秦韵和沈家的联系后，对齐羽和沈家人都开始客气起来。
虽然齐羽先前迫切想将秦峰几人杀死，可这突然而来的变化让他也不可能再下手，毕竟秦峰几人自此之后都算是秦韵手下的人了。
秦韵为天煞孤星之体，乃是秦家老祖宗选定的传承者，名正言顺就成了如今俗世大陆‘秦家’的新领袖。纵使是如今的秦皇‘秦峰’，也甘愿让出皇位，尊‘秦韵’为秦家新一代家主，中心皇域新一代的秦皇。
秦峰几人放低姿态，齐羽和沈家人自不可能再不待见他们。
沈王‘沈松’当晚便设宴，宴请秦峰和秦家众长老，席间，秦峰、秦猛和秦家七位长老都亲自躬身对秦政敬酒，为他们这些年来的所为道歉，言辞坦诚，让秦政对他们再无法升起半分恨意，毕竟二十年前的事，说起来也怨不得秦峰等秦家高层。
一切，都是秦家这两千年来的先辈凭借自己想法、填充秦家老祖留下手札惹下的祸根。
“羽小子，我之前听你提起秦河，你可是将他杀死了？”
秦政看向齐羽，目光中充斥着滔天恨意。
秦峰等人为家族做事，他能原谅。可秦河当年出手将他儿和儿媳都杀死，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宽恕的。
齐羽偏头看了秦峰等人一眼，点了点头，道：“嗯，我将他杀死了。秦河当日到我沈家时，就发现了秦韵是天煞孤星之体，想要将其强行掳走，我便出手将他杀死了。”
似是察觉到了齐羽的目光，秦峰站前一步看向秦政，坦然道：“二十年前，女皇双亲都是死于秦河之手，秦河出手并非家族意愿。如今他被羽王爷杀死，倒也算他罪有应得，今日就算他还活着，我定也要亲取他项上头颅，以慰藉女皇双亲在天之灵。”
在知道秦韵是他们秦家老祖的传承者后，秦峰几人的态度就完全转变了，隐隐透露出几分谦卑。
这些，齐羽都可以清晰感觉到。
齐羽心里暗叹，“在秦峰这等秦家子弟心里，秦家先祖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就是他们的信仰。如今真相大白，秦韵不只脱离了危险，还在不知不觉间就拥有了俗世大陆至高无上的权位，成为了中心皇域新的‘秦皇’。”
原本，齐羽曾有过打算，让他们沈家将秦家取而代之，毕竟秦家没有了秦家先祖凭借，又对他们沈家那般敌对，不适合继续留在俗世大陆。
齐羽不可能永远呆在俗世大陆，在离去之前自然要为沈家分忧！
可现在，因为神秘老者到来，齐羽却止住了这想法，显然，神秘老者的到来正是为了秦韵之事，虽然秦家先祖飞升仙界去了，可现在看来他在这俗世大陆和海外修真界还是留下了诸多藕断丝连的关系。
只要神秘老者在俗世大陆、海外修真界一天，沈家就一日不可能将秦家取而代之。
幸好的是，神秘老者对沈家和齐羽似乎并无敌意，跟齐羽更是有说有笑，恍若忘年之交一般。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吧。”
齐羽心里暗道。
在齐羽看来，秦家掌控在秦韵的手中，最起码比掌控在秦峰手中要好很多，毕竟只要秦韵在一日，就不必担心秦沈两家之间会发生冲突，秦韵也算是在沈家长大的，沈家算是她的半个家。
秦峰几人在沈王府客房居住了下来，默默等待着秦韵醒来。
半个月后，秦韵终是醒转过来。
面对自己祖父的一番叙说，秦韵渐渐也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心里自责更甚，“若非因为我是天煞孤星之体，爹娘也不会在我儿时便离开了我！爹，娘……都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的错。”
“韵儿，别自责，就算你爹娘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如此，他们当初正是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才铤而走险。而且，现在羽小子已经将害死你父母的凶手杀死，一切都过去了……”
看出秦韵所想，秦政劝道。
秦韵突然抬起头看向秦政，问道：“祖父，难道我一定要成为秦家新的家主，中心皇域新的秦皇？我不希望受到束缚，我只想呆在秋姨的身边，跟她学习针线、刺绣，日子虽然过得平淡，但我却很开心。”
秦政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暧昧，揶揄道：“韵儿，你确定不是因为羽小子？”
听到秦政的话，秦韵双颊顿时红了。
秦政脸色一正，道：“韵儿，我知道你对羽小子有意，可现在你也看到了，羽小子可不是过去的他了。现在的他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修仙者，你觉得你若只是寻常平凡女子，可能和他在一起吗？配得上他吗？”
秦韵闻言，身体一震，灵动的双眸闪烁起来。
是啊，齐羽大哥是一个强大的修仙者，五年后再次回来的他，浑身上下都多出一股出尘的气息，在这出尘气息之前，她甚至于多次自内心深处升起自卑的感觉。
“不！我不要平凡，不要……”
渐渐地，在秦政期待的目光中，秦韵脸色逐渐坚定起来，她看向秦政点了点头，道：“祖父，我答应你。”
秦政脸上终是多了几分笑容。
他心里叹道：“韵儿，别怪祖父。天煞孤星之体的诞生，传继了一种注定孤苦的宿命，与其让你留在沈家郁郁寡欢，倒不如让你回秦家去开始新的生活，打破宿命……或许，那才是最适合你的生活吧。”
“希望以后你能原谅祖父今日的决定，我知道你对羽小子有意，可我看得出来，羽小子待你如亲妹妹，我从他眼中没有看到半分杂质……”
“至于你们日后是否有缘，就看你们两人的造化了。”
秦政如今心里的一个念头，就足以彻底改变秦韵日后的宿命——
秦韵离开了，离开前和沈秋枚相拥而泣。
齐羽和外公沈松等人站在沈王城外，看着秦家的车队浩浩荡荡远去，因为要照顾秦韵的缘故，秦峰特意将秦家下属在沈王城一处的中心皇域商队调出来，带着秦韵就往中心皇域而去。
秦韵，毕竟和沈秋枚一起生活了数年，如今仓促离去，让沈秋枚也有些接受不了。
齐羽在一旁不住安慰。
原本，齐羽心里都有了打算，若是秦韵不愿去中心皇域成为新的秦皇，那他定不会让秦家人强迫她……可谁知，秦韵自己直接就答应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隐隐间，齐羽也猜测到或许是秦政对她说了什么。
但这结果，总而言之还算好吧。
秦韵临走前，齐羽将神秘老者给他的玉简交到了秦韵的手中，也算是物归原主。
秦韵离开之前，虽然没对齐羽多说什么，但齐羽却能感觉得到，秦韵当时的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似是找到了什么指引她前行的生活目标一般，齐羽暗道：“或许，秦韵也厌倦了之前那般平淡的生活吧。”
秦韵离去之后，接下来的几个月，沈秋枚心神都有些恍惚。
对此，齐羽倒极为释然，毕竟这些年他的母亲沈秋枚之所以能愈发开朗起来，全是秦韵之功。
这一日，齐羽一如以往来陪伴母亲沈秋枚，坐下后，齐羽道：“娘，找个时间您就将筑基丹服用了吧，你之前不也很羡慕修仙者在天空傲翔的姿态么？”
沈秋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近没那个心思，过段时间吧……”
齐羽苦笑。
突然，沈秋枚看向齐羽，脸色一正，道：“羽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要对娘说实话。”
齐羽许久没见母亲沈秋枚如此认真，先是一怔，随即道：“娘，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定不会欺瞒你就是了。”
沈秋枚点了点头，看着齐羽道：“先前小韵是你带回青林镇齐家的，后来更随我们一起来到了沈家，你虽离开了俗世大陆整整五年，可我看得出来小韵对你的浓浓情意。我想问你，你对她究竟有没有意？”
听到母亲沈秋枚的话，齐羽叹了口气，道：“娘，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齐羽这句话，恍若巨石砸落平静的湖面，让沈秋枚足足安静了片刻，这才目带炙热看向齐羽，问道：“羽儿，什么时候的事？之前为何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她是海外修仙界的人吗？她家里人知道你和她的事吗？”
听到母亲沈秋枚连珠炮一般的问话，齐羽脸上苦笑愈增，道：“娘，您……”
沈秋枚似乎也知道自己失态，不过她心里可是兴奋坏了，要知道，这些年她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儿子的终生大事，她缓下心中的激动问道：“快给娘说说。”
这一刻，沈秋枚似将秦韵离去的悲伤暂时抛在了脑后。
齐羽点了点头，随即就跟自己的母亲说起了当初离开青林镇后的遭遇，说起了他在龙腾城的生活……要知道，这些事在过去都是他心里的一大禁忌，任何人都没有告诉过。可他自从琅琊阁的‘李霆’和老师‘诸葛韬’口中知道当初事情的真相，就不再像以前般对那段往事敏感了。
沈秋枚还是第一次听儿子说起他这段经历，每每听到一些惊险处，都是不由为儿子捏了一把冷汗，看着儿子的目光中溺爱愈增。
第二十九章 突破
“多善良的女孩啊……”听齐羽说完他和古青之间的纠葛后，沈秋枚的目光中出现些许温和。
看到自己母亲的状态有所好转，齐羽也舒了口气。
“表少爷！”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丫鬟的呼唤。
“何事？”齐羽皱了皱眉，问道。如今好不容易母亲不再似先前般沉寂，他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
“表少爷，青玄少爷回来了，”丫鬟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
青玄？
听到丫鬟这话，齐羽豁然站了起来，双目发亮，“他小子去了北方那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
虽然如今迫切想要见见足有五年多未见的兄弟，可齐羽却没冲动，压抑下心中激动，重新坐下，若无其事微笑看向母亲沈秋枚……然而，沈秋枚毕竟是他母亲，哪里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顿时笑道：“好了，青玄刚回来，你赶紧过去吧。这几年来你不在，青玄也隔三差五来看我，待我如亲母，说起来我也有些想念他了，回头带他一起过来坐坐。”
“娘，你……”齐羽还是有些担心。
“去吧，娘没事了，”沈秋枚笑道：“不过，你可要努力修炼了，尽快将青青带回来给娘见见，看看让我儿如此魂牵梦绕的究竟是何等奇女子。”
“嗯，”齐羽点头，随后离开了院子。
眼见齐羽离去，沈秋枚双眸眯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来，我之前倒是白担心了，没想到，羽儿早在五年前就有了心上人了。不过，小韵毕竟对羽儿一番痴情，虽说羽儿现在对她没那意思，可日后的事谁知道呢？小韵这次离开，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羽儿啊……”
“最好羽儿能将青青和小韵一起娶进门，到时一人生个两、三胎，我也算是儿孙满堂了。”
沈秋枚自语着，想到高兴处就不由抿嘴一笑。
齐羽自是不知道自己母亲如今所想，若不然怕是会被吓到，浑然想不到在人前显得贤良淑德的母亲，还有这么一面。
青玄在沈家也有居所，齐羽踏步向着他在沈家所居的院子行去。
刚靠近青玄所居院落，齐羽的灵识就悄然延伸了进去，发现青玄确实在里面，不过灵识传回来的信息还是让齐羽不由一惊，“这……青玄他的修为，竟步入了凝丹境后阶！二叔公如今好歹算是沈家中最强的人，可也不过凝丹境初阶而已，难不成修魔功法的进境当真比修仙功法快许多？”
“咯吱——”院内的青玄似也察觉到了院外的动静，打开院门就走出来。
待得青玄看到院外站着的青年人身影，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几步上前就冲了过去，“哈哈！齐羽！”
五年后的青玄，除了神容间多了几分沧桑，倒没有多大改变，齐羽一眼就认出了他，眼见青玄走来，齐羽也迎上去给了他一个熊抱，片刻才松开，“青玄，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你去北方到底做什么，竟去了这么久，我可都回来大半年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