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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老子绝对不会宽恕你！”成石稍微冷静了一下，就要往门外走，他现在就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进入镜子世界，杀掉蓝竹！
“成老板！这次我找您来，还有一件事！”蓝竹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冰冷，他病态的模样此刻反倒又现出一副危险阴冷的气息。“范家打算和蓝家合作，而我很希望蓝家和范家成为贵组织在中国发展的帮手……我听说了，杨家已经向贵组织表示了合作意愿，所以你们才帮杨家对付那个神秘杀人狂！”
“这件事情对三方都有好处！”蓝竹见成石脸上稍微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又趁热打铁道：“范家能够提供大量的资金，蓝竹提供黑道和白道上的门路，而贵组织，只要随时派出人手，除掉一些人，夺取一些关键的文件……就能帮助我们建立一个经济帝国！而中国，将成为贵组织最稳固的根据地！”
“卖国贼……”成石在心底暗骂道，想到那些有野心的人已经盯上了自己那个半虚构的组织，不过说起来，镜子能力要是运用得当，的确可以干许多事情。
“范家的大少爷怎么还没有到？”当成石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脸上一副为了组织愿意合作的模样，蓝竹又急忙催促蓝果，“快打个电话给范家大少爷，告诉他血十字的代表已经到了！”
成石在心底暗笑，此刻的范辉，应该因为汽车刹车和方向盘失灵出交通事故了吧？
“我之前和他通过话，他说要回去接几个人……天知道这个花花公子怎么想得，走到一半居然又要折回去，所以会稍微晚一点。”蓝果笑道：“成老板，您别急……我再打电话去催催。”
成石的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又突然想起自己在拔线时，由于过分愤怒和激动，没有确定延迟效果的反应时间！而他目前的镜子能力成长到什么地步，他自己也有点不清楚，天知道那辆车什么时候失控啊！
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夜晚的飞蛾般，盲目而痛苦地在成石的心中颤抖。成石感觉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不断在自己的脑子里晃荡，却又一直在和自己捉迷藏，自己伸手想抓住那个念头，思维却如同流水般，又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这就是杀人后的惶惑和不安？成石想起了当初自己知道范煌没死时，居然曾感到全身都是一阵轻松。
杀人不仅仅是一种身体的动作，也是一次心灵的战争。
不论对方有没有罪，自己去剥夺他人的生命，都会让自己背负上罪恶。
而且成石这一次蓄意制造的事故，很有可能卷入许多无辜的生命。
如果把这一切都解释成献给恶魔的活祭，那么祭司似乎太悲惨了一些，而且祭品也稍微多了一点。
如果这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新的孤儿……就像当年的自己那样，不幸是不是还要延续？仇恨是不是还要流传？
成石终于明白了戴安芬之前的劝告，杀人，即使是策划杀人，对自己的心灵都是一种煎熬。
“嗯？怎么打不通？”蓝果接连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他忿忿的合上手机，“这个范辉！少爷脾气也太大了！他该不会是要放我们的鸽子吧？”
“再等等……”蓝竹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的声音也带着深深的怒意。
成石不安的咬着自己的手套，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指甲咬断。
成石摸出了手机，似乎想要和什么人说话，但是又想不出对象是谁，终于只是调出通讯录上下翻看。
成石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一首《赚钱了赚钱了》的暴发户铃声充斥在包厢内，成石紧张地按了几下都没有接通，还差点把手机摔了。
一看号码，竟然是本该在门外的王天乐打来的！他的声音很焦急，“石头哥！不好了！刚才兄弟们传来消息，范辉的车出事故了！”
“嗯。”
“他的车子失控，最终撞到了路边，车毁人亡，还卷入了三个人！那三个人似乎都在等他的车，一起被撞死了！”
“嗯。”
“有一个遇害者就是嫂子！苗晓菊嫂子！”王天乐对于成石的反应很不满意，他在电话那头大吼了一声，而成石的手机也随之跌落在地。
这场交通事故……把苗晓菊卷进去了？！苗晓菊……成为了自己的活祭？
成石的神情分明是呆滞的、恐怖的、悲伤的……终于，他近乎失控地抱着头大吼了一声……
第十一章 悲惨世界
“呀～～～～～～”成石发出一声惊悚的叫声，整个人近乎失控地撞出门去，差点没撞倒手上还拿着手机的王天乐。WWw。
“快快快！去医院！”成石发疯似的掐着王天乐的衣领，瘦弱的他居然把王天乐这个肌肉男给提了起来！
“成石，你别这样！”戴安芬想去拉成石，但是成石的手臂却仿佛泰山般岿然不动，倒霉的王天乐只感到喉咙口一阵闷气，差点没背过气来。
成石的异变让那些保镖都误会了，三四个大汉联手，终于抓住成石的胳膊将他制住，可成石还是像一条疯狗般挣扎不止。
“你们别乱来！”蓝果吓得连忙跑出包厢，这个时候他也接到一个电话，当他听了十几秒，他脸上原本充斥的笑容顿时无影无踪，只剩下惶惑和不安。
“你说什么？！范辉死了？还撞死了三个人？一家三口？！妈的！有没有搞错！”蓝果忿忿将手机摔到了地上，可怜的手机顿时在与地面的亲密接触中四分五裂。
蓝家的保镖刚刚放开成石，成石又丢下王天乐和戴安芬，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醉仙楼停车场跑去。一路上接连撞翻了好几个端着饭菜的服务生，引得背后骂声一片。
“苗苗……苗苗……”成石跑得浑身仿佛燃烧了一般，口中有气无力地喃喃着苗晓菊的昵称，当他冲进停车场时，已经完全陷入慌乱的他居然看了半天没看到汤楠和自己的奥迪车！
偏偏此时停车场内的车辆比较多，正缩在车内的汤楠也没有看到成石。
当眼神再次粗略扫过一行车辆，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车时，成石狠狠地把自己的领带拽下来，又拼命向马路边上跑去。
成石来到马路边上不住的招手，不管身后王天乐和戴安芬的叫喊多么急切，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便急吼吼地钻了进去，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司机以为他要打劫。
“去医院！快！”成石拍着车窗不住地吼道，而就在此刻，他再次被动进入了镜子世界！
镜子世界中的静寂仿佛在一瞬间抽走了他的烦躁，让他的大脑在安宁中得到了清醒，在去医院前，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
成石钻出了车厢，又向着醉仙楼蓝竹所在的包厢跑去。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成为了《劳拉快跑》的主角，不断在奔跑中寻找改变命运的方法，一次次失败，但又一次次继续，直到找到真正的幸福。
当成石来到原本蓝竹所在的包厢时，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房空，一切仿佛都好似没有发生过，整整齐齐的桌椅，干净的桌布，亮晶晶的空餐具……
“该死！让他跑了！”成石急切地冲出包厢，想要趁着蓝竹的残影还在附近的机会找到他，成石一连撞倒七八个服务生，她们身上叉开到腰部的旗袍内的风光并没有耽误成石一分一秒，成石迷茫地在醉仙楼上上下下，不但依次踹开其他包厢的房门，就连厨房和卫生器具摆放室都去过了！可是他就是没有找到蓝竹！
“莫非……”当成石踹开饭店经理大门欣赏了一幕“经理非礼打工妹”的静态图后，他又稍稍思索了一下，“马勒戈彼得！我真是白痴！”
在镜子世界里人的触觉等感觉似乎都很淡薄，成石并没有因为狂奔而感到气喘吁吁，不过他还是很明显的看到，一滴滴汗珠正前仆后继自自己的额头冲出皮肤，落在了自己的眼睛里，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而他的双腿，似乎也变得有些慢了。
成石这辈子就没有冲刺过这么长时间！他跑了多久？半小时？四十分钟？还是五十分钟？成石急躁地穿梭在停车内，终于在一辆正在启动的林肯车内看到蓝竹和蓝果的折影！
这对父子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谦卑，恰恰相反，蓝果此刻就是一副气极败坏的模样，蓝竹则是皱着眉头沉思的老狐狸造型。
正好！一箭双雕！成石也管不了许多，拉开车门拔出刀子就要捅人！可是……可是就在刀子刚刚划破蓝竹的西服，成石只看到眼前所有东西如同电视机换台般忽地一闪，周围的声音又变得吵杂不堪，车鸣声，车内的广播声，手机铃声……还有司机有些愤怒的吼声，都让成石在一瞬间感到这个世界无比喧嚣。
“喂喂喂！你到底要去哪个医院？！”出租车司机愤怒地吼着，不过他的车并没有停，计费表已经冲破了四百大关，看来他是趁着成石进入镜子世界的那当儿到处乱晃了。
成石腰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成石也赶紧摸出来一看，却是王天乐打来的。
“石头哥！你现在究竟在哪里？！刚才打电话为什么不接？”王天乐的声音很急切，不过也带有一份安心。
“我……我要去医院……”成石此刻激动得连话都说不齐，又挂断了电话。
成石又看了一下时间，自己刚才进入镜子世界时间居然达到了一个小时！
“喂？！我说小老板，你到底要去哪家医院啊？”司机一边看着计费器偷笑，一边佯装愤怒地问道，刚才成石一问三不答，虽然身上没什么酒气，但给人感觉就是个喝醉了没清醒的小开，他也不介意带着这个冤大头到处转。
成石还在懊悔刚才没有杀掉蓝竹，却又被司机的声音唤回了现实。
苗晓菊出事了！自己要去医院！
“去……去哪家医院呢？”成石愣了一下，自己刚才太急，连病人送到哪家医院都不知道。
司机戏谑地看着“醉鬼”成石，看成石一身名牌，应该也不缺钱，他只要再多带着这个小开到处转两圈，今天的营业额就太爽了。
“去市第一医院。”成石报出了范煌所在的那间医院，毕竟那是国有医院，算是市内最强的医院，一般而言，像交通事故的伤者都会往那儿送。
“好勒～”司机很诧异成石为什么突然恢复了清醒，但还是很高兴地应道，车头一转，已经快开到郊区的出租车又向着市中心的第一医院驶去。
一到市第一医院门口，成石随手扔出十几张百元“毛票”，刚刚迈出车门，却发现自己浑身臭汗淋漓，双腿仿佛灌了铅得老沉老沉，最后竟然扑通一下扑街在医院门前！
“果然喝醉了。”司机轻笑了一声，吻了一下手中的钞票，又钻入了滚滚的都市车流之中。
而成石，却在精神和上感到了双重的无力感。
成石突然感到他四周的夜色，暮霭，寂寥，奔腾着放逐的骚乱，欺负不停的怒涛。他的身体内此刻只剩下疲惫与绝望。他的身子仿佛有千斤重，任他怎么努力都有点站不起来，仿佛身下就是一片虚空，没有立足的地方。
他像是一具尸体，漂泊在无限凄凉的静寂幽冥中。怒吼的寒风是他僵直。他的手在痉挛，仿佛握着那片虚空。风云突变，漩流狂飙，无用的群星伴着深深的孤寂一头撞向了大地。
苗苗出事了？！他该怎么办？镜子世界只能破坏，不能创造……他是杀戮的恶魔，而不是分享生命的天使。成石甚至有点不敢进入医院的感觉，他害怕看到苗晓菊的尸体，他就像一个打听到自己考试不及格的孩子，明知道可怕的结果就在眼前，却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敢去正视，非要等到崩盘的结果来到面前，他才彻底绝望。
失望的人总是要听从命运的摆布，穷于应付的人往往只能坐以待毙。成石奋力与命运抗争，他曾经可以获得幸福，但是命运最终再次让他陷入了绝望和孤寂之中，只有绝望和孤寂才能让命运继续玩弄他。让他只能任其自然，任其飘荡不再抵抗，从此只能挣扎在灭亡的阴惨深渊中不能自拔。
幸福真的是很遥远的东西。成石的眼睛被汗水和泪水淹没，他挣扎着向医院大门口爬去，他的衣服脏了，乱了，他不在乎，他只是本能地想去见一见苗晓菊，他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恶梦，当恶梦醒来，苗晓菊还是那么淡淡的笑着，站在自己的身前……
四周的人都惊骇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成石，他们的表情有惊恐，有鄙夷，也有戏谑，没有人帮忙扶他一把，一如这些年来，成石独力支撑的人生一般。他如同爬虫一般在命运的戏弄下向着自己的幸福爬去，没有人帮忙，而当他能够站起来时，失控的又将他打回原型……镜子能力没有带给他幸福，带给他的，只有破坏后的病态满足和失去后的刻骨孤寂。
成石的镜子能力起源于他的孤寂，而镜子能力能够带给他的，似乎也只有孤寂。不管这份罪恶的孤寂身上，包裹着多么华丽的新衣。
“苗苗……等我……”成石嘶哑着叹了这么两句，终于两眼一黑，头微微地低了下去，陷入了无忧无虑的梦中……
他杀了范辉，却付出了苗晓菊一家，三条命换一条命，非常不划算。
他想杀蓝竹，但是却功败垂成，他的计划似乎总是会被变化打乱，而他也在不断修补错误中犯下更多的错误。
成石的世界曾经是悲惨的灰色，镜子能力让他稍微涂抹装扮了自己的世界，但唯一的颜料，却是和杀戮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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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伤离别
“石头哥！”王天乐的声音将成石从疲倦中唤醒，只见他、戴安芬和几个小弟正激动地向着成石跑来。wwW、
对！既然王天乐他们在这儿等自己，一定是知道自己会去找苗晓菊，反过来说，苗晓菊应该就在这间医院！
“苗苗！！！苗苗……！！！”成石仿佛忘掉了一切疲惫，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医院，疯狗似的喊着苗晓菊的名字。
“老大，这里，这里。”一个小弟连忙跑了过来想给成石领路，“嫂子还有气！还有气！”
“快，快带我去。”身体瘦弱的成石竟然单手将那名小弟给拎了起来。还是王天乐反应快，马上分开了成石的手，让那名差点被勒断气的小弟带路。
撞开几个想阻止的医生护士，成石终于冲进了一间病房。
成石就看到满身鲜血的苗晓菊躺在病床上，周围还有几个护士在那里帮忙止血。王天乐看到这里，眉头一皱，对那几个护士喝到“医生呢？为什么没有医生？医生哪去了？”
成石听到这里，也反应了过来。这里，居然没有一个医生！飞快的抓住一个年轻的护士，成石双眼冒火的瞪着她，却因为激动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但那眼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寓。如果那个小护士不给他一个说法的话，成石一定会在下一秒将她撕碎。
那小护士也被成石的眼神吓到了，战战兢兢的说到“医……医生们都到，范……范少爷那里去了。经过抢救，范少爷刚刚挺过来，他就在……隔壁病房！”
“范……辉……”成石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两个字，放开小护士，尽管腿上刺痛无比，成石还是转身向范辉所在的病房跑去。
还没有跑到门口，成石就听到范大少爷在那里狂喊：“妈的，我要让卖我这辆破车的人在这里混不下去……哎呀……他妈的，不会轻点啊？”
苗晓菊在那边不知生死，而这个大少爷却还能在这边大呼小叫，成石的眼睛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