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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恬,汪梅兰痛心地摇了摇头,都怪我,这都怪我呀。
我赶紧声明,这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能没有。她突然紧张地望着我,那你们现在……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心里很矛盾。
车里又静默了下来。
我望着汪梅兰,你说我该怎么办?
汪梅兰转脸看了我一眼,苦涩地说,我想我是最没有资格告诉你应该怎么办的。我就是个最大的失败者。恬恬,你是个聪明孩子,一定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当然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去做又是一回事啊。
我的心旋即痛了起来。
下车前,我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一直萦绕在我心头久久不散的疑问,抓紧时间说,对了,我老妈……她是不是不能生育啊?
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是我自己猜的。
不,她能。上大学前她已经怀孕,可是大学生不能生孩子,她只能做了流产。后来为了你,她又特意做了结扎手术。
我不明白地问,她为什么要结扎?
汪梅兰叹了口气,姐姐是怕自己再生孩子就不能把所有的爱都给你,她是为了你,为你做出这样的牺牲啊。
老妈临走前说过的那些话又浮现在我耳边,那时候我怎么也想象不出她使用了什么卑鄙手段,现在我才明白,她那是破釜沉舟向老爸和汪梅兰表明她的心迹呀。
可我值得她做这样大的牺牲吗?
如此鸡飞
我的青春期平淡无奇,进入社会也按部就班,这本是我人生中的一大缺憾。我一直暗中羡慕那些胆大妄为、反叛抗逆的女孩,总想干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可惜我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幸运。跟老孤的事就算是我人生中遇到的一场惊涛骇浪吧。我知道我们的结局,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结果。而现在他就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了,我总不能跟小婴儿争宠。自己有过那样的切肤之痛,就更不能让他的孩子也像我一样某一天会鄙视自己的父亲,尽管我现在依然深爱着他。
说真的,老孤挺好。对普通人而言,他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可是作为一个丈夫,他失职了,作为一个情人,他也不够格。或许是我过于挑剔,为什么不呢,我年轻、漂亮、健康、丰满、名牌大学毕业、是一名有前途的记者,我当然有资格这样挑剔。
只是,再这样安慰自己,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荒凉。
周六出去采访,结束时已经快一点了,我饿得发晕,就去麦当劳打算买一份汉堡。在里面排队的时候,我又见到了王薇,她排在旁边一队里。她热情地跟我打了个招呼,还特意指着身边一个高个子男孩说,这是我男朋友。
那个男孩有礼数地朝我笑了一下,非常阳光。
我惊讶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们……刚认识的?
哪儿啊,我们已经好了五年了。王薇幸福地望着男友说。
我突然傻了,傻得说不出话来。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抱在胸前的包包突然不见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它突然消失了。我慌慌张张跟她们道别,心猿意马地随便买了一个汉堡出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咬了一口麦香鱼,像是要发泄心中怨愤。我从心里憎恨王薇,我恨她!她一定是我前世的什么克星,要不就是我前世欠着她什么,否则她怎么能把我的婚事给搅了,又把方立民从我身边赶走了呢?现在可好,我成了一只鸡飞蛋打的空篮子,里面空空如也。我真傻呀,第一次觉得自己特别傻,简直傻到了姥姥家。
鸽子听说这件事什么意见都没发表,让我越发觉得世态炎凉。
第二天是星期天。鸽子一大早就来拉我出门。人家好容易休息一天,当然要在床上多赖一会儿。没想到她居然把凉水洒在我身上,非要逼我起来跟她出去跑步,还要去健身房健身。
哪有大清早就健身的道理?
她却说一人呆在家会很无聊。
我带着哭腔说我不怕。她根本不加理会,要挟说不去就掏耳朵,做全套的。我一听就毛了,赶紧坐起来说我宁可去健身。
在她口若悬河的鼓动下,我舍命陪君子也买了半年的健身卡入会苗条俱乐部,陪她花钱买罪受。
同是那天,我回家上网。鸽子突然跑到我的房间说,今天晚上“大房”又有聚会,你去吗?
考虑到老孤有出现的可能,我借口说,累了,不想去。
不行,你必须去。
为什么?
我已经帮你预定了。
啊,你怎么定的?
用你的ID呀。
我的ID?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鸽子洋洋得意地说,因为我把我的ID送给你了。
什——么?
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昨天晚上我已经在我的博客上发了帖,告诉大家“鸽子不爱飞”这个名字已经正式转送给我家美女了。
那你现在用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很简单,不过,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
我心中一凛,忙问,你叫什么?
她立刻退到门口,这才狡黠地看着我说,“我是鸽子她妈”。
什——么?
我是鸽子她妈。
好——哇——你!我当即追了过去。
起点与终点
很快结束了《京城日报》的见习生涯,很快也在这里干满整整一年。
不知不觉我又长大了一岁。
只是,我跟鸽子依然同居在一个屋檐下。
那天回来,鸽子突然到我房间,问,想不想看美国大片?
我一边打字一边说,这得看是什么大片,还得看票的来历,花钱的不看。
鸽子说,你哪那么多废话,爱看不爱。票是人送的,时间是星期六下午,因为我得跟谷风一起回保定看布布,所以想把票送人。
我赶紧讨好她,姐,那当然给我呀。这个周末我没什么事情。
她又说,只有一张啊。
一张就一张呗。
我拿着电影票走进东方广场地下影城,先买了一大盒苞米花,又买了一包话梅一大块花生巧克力外加一瓶康师傅绿茶。反正不用减肥了,反正我这辈子算是跟婴儿肥耗上了,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过这样的日子可真舒心。
抱着这些东西走到座位上,我迫不及待地大嚼起来。大不了不吃晚饭了呗。再说苞米花是空心的,没什么热量。
场灯熄灭,广告开始放映。
我身边又来了个人,是个男的。我边看广告边吃边喝,忽然觉得他在看我。看什么看?我怒目而视。
突然,我愣了,嘴半张着,就那么愣愣傻傻地望着他。
方立民似乎也很意外,哟,是你呀?
废话!难道我变得这么厉害吗?心说。
我们小声寒暄了几句,我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现在刚提升为公司的小头目。正待介绍自己,广告结束,正片开始了。
这场电影看得我这叫一个不是滋味。我恨鸽子事先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穿得这么随遍,也没化个淡妆,头发支棱着,怀里还抱这么大一盒苞米花,简直就像个家庭妇女。还有我现在这体形,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过去的男朋友,我的前未婚夫呀。我怎么能让他看我这种笑话呢。
好容易熬到散场,我赖在椅子上不敢站起来,就怕他发现我现在的水桶身材。没想到方立民先站了起来,笑着说,再次见到你很高兴。你比过去健康多了。
是夸我还是讽刺我呢,我没好气地说,什么健康呀,胖就胖了呗,措词用不着这么婉转。
他微笑,你还跟过去一样,一点都没变。
既然已经说开了,我也就厚着脸皮站了起来,没错,我就是那样。
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吧?不过今天不行了,一会儿我还有点别的事情。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管他是客套还是真的,我索性无赖到底,特意说,小贵州我可不去了啊。
为什么?他问。
废话,搬了。
行,地方你点。到时候咱们电话联系。方立民笑着朝外走去。
心里忽然波涛汹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鸽子攒的局不错,她故意瞒着我,却提前告诉了方立民。难道说方立民现在也孑然一身?难道方立民对我还有那个意思?要不他为什么主动提出跟我一起吃饭呢?这么一想不禁喜形于色,两只手兴奋得上下直搓,原来我并没有彻底砸手里,原来我还有一定魅力。
另一个声音旋即质问说,真不要脸!你还好意思跟人家方立民再续前缘吗?
老孤的影子倏然出现眼前。
我跟老孤已经结束好长时间了,其实谁都没有正式提出分手,却都分得心知肚明。他前两个月前调去另一份周报当主编,还带走了好几位嫡系。现在他的另一重身份是一名责任重大的父亲,据说每天工作家庭忙得四脚朝天,连最钟爱的饭局都很少参加了。不过,最近也有人看见他常跟一个长发女子在一起。
人都在变,世界也在变。
我当然同样在变。
从理论上说,如果从地球的某一点出发,方向不偏不倚,一直就这样走下去,最后肯定要回到起点,也就是说,重新开始不是一句说说而已的空话。可是,如果当中走偏了,方向偏离了原先的轨迹,走一圈下来,终点和起点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再走一遍,那一遍也跟重新开始这四个字没什么关系了。
我突然对“重新开始”这几个字有了新的认识。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这样,何必要走这一圈呢?
别忘了停留在原地和出去走那一圈的差别是,至少你看了沿途的风景,眼界开阔了,长了见识。
当然,长见识的利弊也见仁见智。有时候当个井底之蛙可能也没什么不好,目光短浅至少有利于安定团结吧。
嗨,我也搞糊涂了。
还是“著名作家”说得好。现在我管亲娘叫“著名作家”,这样既不生分又保留了原先朋友般的内涵。她说(其实她老人家也是引用一句俗语):不经受风雨,又怎能见彩虹?
彩虹当然很美。
也得人家彩虹愿意啊。
我依然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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