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古色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蔷薇泡沫-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免使她尴尬,我终于开腔:“后天,就结婚了。”

比亚翠斯没有抬头,她的大眼睛向我斜视,有种温婉无助的神态。

她就是因为这样才被选中的吧。我胸中剩余的一点点母爱也被激发了,说她无辜,也并不算过分,两个并不相爱的人被安排在一起,必须在以后的岁月里养儿育女,简直如实验中为繁殖而被养育着的白鼠。

我轻轻说:“在你们美好的生活环境中,很快可以培育出爱情,你们的将来是光明灿烂的。”

“谢谢你。”她说。

双手握在一起,手指非常粗壮,她的一双脚也大得出奇,并且她俱知道这些缺点,故此很少让肩膀平伸出来,她要尽量使自己的体积看上去比占姆士小一点。

我看到她左手无名指上带着那只订婚戒指,忽然之间我变得非常同情她了。她还没有成长呢,连性别都不明显,给她换上水手装,她看上去就象个小男孩。

我听到她说:“爱德华跟我说,你是出奇的美丽,我不相信,可是现在见到你,我想我明白为什么占姆士数次跟皇后剧烈争吵。”

“占姆士还是你的,他永远是你的。”我说。

“是的,本质上他是我的,”她仍然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坐在握对面,在沙发上就睡着了——睡王子。”她温和而体贴的说,她爱他。

我诧异于她的幽默感,笑了。

“他并不想与我结婚,”她嘘出一口气,“坦白说:我现在也有点怀疑,我是否一定要嫁给他。但怀疑归怀疑,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岂不是好,很多时候,因为没有选择的缘故,人们往往走对了路。”我说:“关于我与占姆士,不知你听到多少,很多时谣言是夸大的。”

“你很仁慈。”她说:“男人为了巩固他们的地位,什么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你仿佛很了解男人。”她有点羡慕的意思。

我微笑,“是的,男人……我见过很多的男人。”苍白得很。

“……占姆士,他是一个好男人?”她忽然问。

“他是一个安琪儿,你可以相信他,将来你们有莫大的幸福。”

爱德华说:“十分钟到了。”

我说:“比亚翠斯,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妨碍你们,后天我在人群中参观你们的婚礼,然后就回家了。”

她大眼睛闪出依依不舍的神情,这个女孩子。她简直象条小狗般温驯,谁也不忍心伤害她,这朵温室里的花,姿色出众,注定可以芬芳到老——他是特为占姆士培养的。

我叹口气,掠掠头发,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爱德华,谢谢你。”我说:“时间不早了。”

比亚翠斯淡色的眼睛仍然对准了我,使我觉得不自在,我避开她那种审判似的天真目光。

我转头跟B三说:“我们走吧。”

我缓缓走出公园门口。

到了铁栅边,又怀疑刚才一切不太象真的,于是回身看,她与爱德华仍然站在那里。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她穿着一件长的斗篷,在雾中别有风致。

我终于走了。

归途中经过超级市场,我平静地买了果汁牛奶,B三跟在我身后付帐。

见过比亚翠斯,心中较为舒坦。虽败犹荣,这一仗败了也不相干,她是一个傻气未脱的女孩子,待她成长之后,应该早忘了这段不愉快的往事。

回旅馆我洗了头,用大毛巾包着头。

B三说:“有一位高尔基先生求见。”

“请他进来。”我说。

高尔基冲进来,抱着一大包东西,他怪叫:“太妙了,太妙了。”

“请你控制自己,老高。”我瞪着他。

“你与她为什么不多说话?”他问:“我还开了录音机呢。”

“什么?”我呆住,“你在场?我们一行数人都没有发觉呢。”

“嘿,”高尔基眉飞色舞,“我会叫你们发觉?这也太小觑我了,我是鸡鸣狗盗辈的佼佼者,看我拍的照片。”

他打开大包小包,取出一大叠照片,有些放至台面大小。照片中的人物正是我、比亚翠斯与爱德华。

“什么,都已经冲出来了?”我惊道。

“可不是,”他兴奋地说:“宝琳,这下子我可以一举成名了。”

“利欲熏心。”我骂:“没有人相信你,”我说:“照片可以伪造。”

“我有底片为证,这一批照片可以为我俩带来财富,宝琳,配上你写的自白书,真的,”他搓着双手,“我们合作好不好?你考虑考虑。”

“我才不会跟着你疯呢。”

“有图欠文,宝琳,你仔细想想,多么可惜。”

我用毛巾擦干头发。

“你看这一张,比亚翠斯眼中尽是绝望的神色,还有这张,把你拍得多美。宝琳,你会得到全世界的同情。”

我说:“你可以离去了。”

“宝琳——”高尔基双眼中尽是狡猾。

我说:“你‘事业’已经到达巅峰了,夫复何求,快走吧。”我瞪着高尔基。

高尔基放下照片,看牢我问:“宝琳,你真的爱他?”

我不答。

“他不是噎嗝可爱的人呀,又不漂亮,两只眼睛斗在一起,一双招风耳,你是如何爱上他的?”

我不悦:“不许这样说他。”

他静默了。

我扭开了电视,新闻片正在播映占姆士与比亚翠斯婚礼彩排的经过,我闲闲的说:“这两个人都不上照。”

高尔基话不对题的说:“从来没人这样爱过我。”他呢喃着自言自语。

我抢白他,“因为你也送来没有爱过人。”

他不响,再坐一会儿,站起身拉开门走。

我心中象是要炸开来似,再也控制不住,我想推开窗户,对准街道大声尖呼,把我的怨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想大哭,哭至眼睛都睁不开来,哭至精神崩溃,到医院去渡过一生,但这么理想的事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永远得不到杀身成仁的机会。

我抽了一夜的烟,不能入睡,在套房中踱来踱去,我无法将自己的一颗心再纳入胸腔,它早已跳了出来,真恐怖,我可以看到自己的肉心,悬在天花板下,突突跳动滴血,在作垂死挣扎,吊着它的线,叫做占姆士。

如果我再不眠不休,不需要很久,我就会发疯了,我已经看到各式各样的幻象,包括自己的心。自从在维多利亚号被占姆士接走,我整整瘦了一个圈,还不止。回到香港,我要大吃,如果吃得下,我要吃死为止,再也不想节食维持身材苗条。

天亮了,我苦笑,按熄烟头。

我推开窗门——就是这条路,届时新郎、新娘及所有皇室成员乘坐的九辆马车,六个步兵团及一队骑警队将沿此路过,浩浩荡荡向教堂出发。

(王子将与邻国的公主结婚, 人鱼公主彻夜不眠,她的五个姐姐游泳前来,跟她说:“我们用长发与女巫换来这把匕首,快,快把王子刺杀,回到海中过永生的日子,否则到了第二天,你就会化为蔷薇色的泡沫,消失在天空中。”)

我呆呆的站在窗前。

我筋疲力倦,倒在长沙发上,闭上眼睛,头晕,昏昏沉沉的跌进一个漩涡似的,一直转下无底洞,我睡着了,梦中不住落泪,哭成一条河。

“宝琳,宝琳。”有人叫我。

我却不愿走出梦境,只有在梦境中,我可以休息。

“宝琳,醒一醒。”

我睁开眼睛。

伏在我身边的是占姆士,一头栗色头发已经被汗浸湿,他的声音非常呜咽,象是赶回来奔大人丧的孩子,我倒希望我已经可以死了。

“占姆士,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他的脸埋在我手中。

我实在再也忍不住,两行眼泪落下来。

他也不出声,只是握紧了我的手,我们相对哭了良久,象两个无助的小孩子,在森林中迷了路,除了导向吃人女巫的小径,没有第二条出口。

我叹口气说:“在从前的童话中,女孩子只要遇见王子,一切都能起死回生,怎么现在情形不一样了呢?”

他更抬不起头来。

我挣扎着自沙发中坐起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他点点头。

我把他紧紧拥在怀里,“占姆士,占姆士。”他终于要离我而去了,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到。

面临最后关头,我却还震傈,天色都黯下来,浑身打战,我觉得这一刹象世界末日。

渐渐我镇静下来,我跟他说:“占姆士,谢谢你来看我。”

他不能再控制自己,“我不想回去,宝琳,我不想回去了。”

“你一定要回去,我不能救你,占姆士,你这个包袱太重,我背不起。”

他站起来,我与他再拥抱,“占姆士,我们来生再见。”

他一头一额是汗,站着看牢我良久,然后说:“我走了,宝琳。”这真正是最后一次。

“你自己多多保重。”

“我走了以后,你还是你,宝琳,我则不会再一样了。”

“这句话我也想说哩。”我抬起头凝视他,“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马宝琳了。”

他自怀中掏出一只袋表,他说:“宝琳,我曾说过,我给你的纪念品,不要还给我。”

我强笑,“袋表象一颗心,”我说:“滴答滴答的跳动。”我接过表,放进衬衫口袋,贴近我的心。

“当你回到南中国,躺在洁白的沙滩上吃荔枝果的时候,我还在苍白的天空下剪彩握手。”他茫然的说。

“当你一家欢聚的时候,我会在公寓独自喝威士忌加冰。”

“你总会比我俩快乐。”他说。

“我很怀疑,占姆士,你不必为这一点不甘心,我不会比你俩更不快乐的。”

他吻我的手。

“我们都瘦了,但愿这件事象梦一般快快过去。”

他垂着头。大家纵有千言万语,都出不了口。

“你走吧。”我说。

“再见。”

我知道永远不再才是真的。

他离去。

我回房再点着香烟,深深吸一口,呼出去,看看渺渺轻烟,我笑了。我们只有两个显著的表情,若不是哭,便是笑。

我此刻的表情简直苦笑难分。

我伏在桌子上,面孔贴着冰凉的桌面。

不知多久,高尔基回来了,他坐在我对面,还要游说我,但他的声音有一股异样的温柔,他悄悄说:“怎么样?”

我并没有改变姿势。

(人鱼公主哭泣了一个晚上, 她将匕首扔进海中,当太阳升起,她化为蔷薇色的泡沫,消失在天空中。)

我摇摇头,“我不会出卖他,决不。”

高尔基点点头,取出一大叠底片与一卷录音带,放进一只空花瓶中,划着一枝火柴,丢进瓶子里,冒起一阵青烟,接着是赛璐珞燃烧的臭味与火光。

我不很信的看着他。

他嗫嚅的说:“成名?我才不要成名,有了名气,心理负担太重太重。”

我看着他。

他又说:“我要占姆士太子一辈子内疚,生生世世忘不了你,因为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你这个天真的混混。”我笑。

“我希望得到你的爱,宝琳——”

“我非常非常爱你,高尔基,”我夸张的说:“我认识那么多男人,最仁慈是你了,高尔基。”

他扭扭我的面颊,“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我开怀的笑出来。

“走吧。”他说。

“哪里去?”

“随便哪里,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他诧异的问:“你没有必要听他们摆布,你又不是可怜的比亚翠斯女勋爵。”

“说的是。”我拾起箱子,“如何对付保镖B三呢?”

“他并没带枪,我知道,你如何对我,便可以如何对他,赏他一拳好了。”高尔基说。

我俩打开门,我伸手叫B三,“请你过来一会儿。”

他迟疑一下走过来, 高尔基挥出一拳,B三立刻倒在地上,动也不动,连最低限度的反抗都没有。

高尔基睁大了眼睛,“该死,我是否一拳击毙了他?”

我连忙蹲下去探B三的鼻息,他呼吸匀净,象个熟睡的孩子。

我说: “可怜的B三,他没有事,他只是太累了,把他拖进房内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我与高尔基一人拖他一条腿,把他拉进房内,关上门。

在旅馆门口,我与高尔基分手。

“你到哪里去?”他问。

“我想回家去。”

“你的护照可在身旁?”他对我真正的关心起来。

“一直在我手中。”我说。

“你有钱吗?”

我摇摇头。

他心痛地说:“你这个傻子——”

“他有给我珠宝,值好些钱。”我不服气的说。

高尔基挥舞双手,大声疾呼,“你舍得卖掉它们吗?嗯?”

“嘘——”我恳求。

“真蠢,白长了一张漂亮面孔,真蠢,”他喃喃的骂,一边在口袋掏出一叠现款,“要多少?”

“一千美金。”我说。

“什么?我自己总共才得两千美金。”他肉痛死了。

“那刚好,一人一半。”我说。

“你今天睡在哪里?”他把钞票塞在我手里。

“换一间酒店。”我把钞票收好。

“什么?省一点吧,小姐,我的朋友有间公寓就在城内,将就一点,现在我先陪你去买机票。”没想到他真的照顾起我来。

“好的,”我说:“跟你跑。”

他看我一眼,深深叹口气。

“妈的,这叫做偷鸡不着蚀把米。”高尔基说。

我心中很慌,也忍不住笑了。

买了第二天晚上的单程飞机票回香港,我搬到高尔基友人的房子去住。

那时层破公寓,楼板随时会塌下来似的,脚踏上去支格支格的响,一只电冰箱响得象火车头,老实说,自从毕业以后还没住过这样的地方,我并不想省这种钱。

“面色别那么难看好不好?”高尔基说:“告诉你,世上自由最可贵,穷点就穷点。”

我说:“我听见有耗子跑来跑去。”

“它们又不会伤你的心,怕什么?”他讽刺我。

“这里怎么没电视机?”我问:“没电视机我怎么收看大婚典礼呢?”

高尔基扬扬手,“听听这是什么腔调,她敢情还希望这里有三温暖浴池及桌球室呢。”他说:“你要看大婚典礼也容易呀,人家早替你留了位子,你去呀。”

“你别吵好不好?”我瞪起双眼,“你话怎么那么多?”

“我扼死你,”高尔基悻悻然,“为你这种每心肝的女人牺牲简直划不来。”

我冷笑,“还没到一天就后悔了。”

他心软了,“宝琳,我们明天就要分手了,何必再吵呢?”

我说是,“高尔基,随时你到香港来,我拼了老命招呼你。”

他说:“唷,你这个自身难保的蠢女人。”眼睛红了。

仗义每多屠狗辈。我没有再提要搬出去住,才一晚而已。

整夜担心有臭虫,把我的注意力转移不少。

近天亮时也就不甘心的睡着了,觉得冷,将外套紧紧缠在身上,滑稽兼狼狈。

我并没有做梦,中午高尔基把我推醒,他做了三文治当午餐。真料不到他的环境那么差,我非常的内疚。

“五点半的飞机,”他说,“别误点。”

“高尔基,”我说:“要不要到香港来混?白皮肤占便宜,真的,苏丝黄时代虽然一去不返,但你仍然随时可以找到一大把崇洋的妞儿,来吧。”

他摇摇头。“我喜欢欧洲。”

我留下地址电话,“随时找我。”

“谢谢你,宝琳。”他说:“我送你去机场。”

我洗了脸跟他说:“我到附近啤酒馆去看电视。”

“我陪你去。”他叹口气,“你真死心不息。”

我很苍白的笑。

他看着我,“女人真奇怪,我在利维拉初见到你的时候,十分惊艳,自觉每见过这么靓的东方美人,可是此刻觉得你整个人落了形,不过如此。”

“好啦好啦,别打落水狗啦。”我推他一把。

我俩在啤酒馆,在电视机前霸了一个位子,七彩电视萤幕上的占姆士神色自若,我很震惊。

高尔基坐在我一旁冷笑:“你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