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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如的目光落在花园的铁门上,里面透出害怕——天啊,那门上方是尖锐的铁箭。万一端末云没有跳好,那岂不是……她实在不敢想下去,但见它好好的,又是无比的欣慰。
跑出落地窗,沈君如抱住稳稳停在自己面前的宝贝狗,搂住它的脖子:“天啊,我不该向你招手的!我差点害你死掉啊!如果你死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天啊,你没事啊,那就好、就好……”
贺芊芊这会儿自冥想中回神,才看到沈君如正抱着不知何时已跑出来的狗,极为亲昵。而花园的门还是锁着的啊——那些点点是什么?天哪!她的护院狗哇。怎么一只一只都像是从狼嘴里逃出来似的,形容恐怖、惊惧万状?倒是这只叫做“端末云“的狗,不但是很开心而且轻松写意……
它出来了!天哪!它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花园的门没有留底,下面与地面紧贴,只有上面可以——那么高的门它居然跳得出来?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她的那些狗都没有这个本事哇!
“沈君如,你确定它不会咬我?”贺芊芊看着它,它也看着贺芊芊,那双眼睛十分好看,连贺芊芊也忍不住喜欢。
“它很乖,不会咬你的!”沈君如放开它,对好友第N次重复。
端末云不想理会这个无聊的女人,索性掉头到太阳底下的草坪去享受日光浴去了。它的目光掉向花园里那群狗,乏味的摇摇头。狗就是狗,见到狼只有掉头逃的份儿,更何况它是带着人味的狼!
两个女人移防到草坪中央的遮阳伞下去休息,有了沈君如的保证,贺芊芊选择相信自己的好友。当然这不是唯一的原因,另外就是那条狗很漂亮,让她也不禁喜欢起来了。
管家为她们送来可可奶和小点心,贺芊芊看到管家走了,很快的把自己的那份点心堆到沈君如的盘子里,倒了一杯自己冲泡的红茶啜饮。沈君如看了她一眼,对好友的减肥行径无法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批评。真是不明白啊,明明要减肥,为什么还要照着三餐和上、下午茶的份送呢?就要自己喜欢的不就成了吗?怎么送来的都是不吃的,那不是很浪废吗?
“我不在家里住,老爸就给我派了一个管家,不言不语的就算了,还对我爸言听计从。每天的食谱、冰点、饮料……举凡能计划的,他全都要管家计划,然后一项项看,一项项问,最后按本执行。我的意见就被当成‘无’来对待。我不吃也要上,然后他还要记下我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活像是我老爸安的监视器。好讨厌!反正抗议也没有用,索性不理他了。嗯,我在减肥,这些高热量的东西,你全吃了吧……哇,狗啊……”
贺芊芊说到一半,脸色发白,差点连手中的杯子都丢掉了。一声“狗啊“教沈君如拉回神游的魂,这才发现端末云正趴在她们的正前方,一双大眼睛望着她们,骨碌碌的转着,模样慵懒又可爱。
“你想吃小点心?”沈君如迟疑的取了一块递给它,它张口咬住,并不吃,而是依然盯着沈君如。
“怎么了?”沈君如不明白的看着它,它则将小点心放在她的手中,期待的看着她。
“不会是要我弄成小块喂你吧?”沈君如问出心中的疑问。这几天的同住,她完全相信世上有狗像端末云一般爱干净、吃熟食、听人话、纵然不喜欢仍任主人给自己洗澡、睡大床、听音乐、看电视、逢到吃东西一定要有盘子接着,平时吃饭还要蹲在椅子上……这是什么狗哇!
它又露出笑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沈君如会明白它的意思。
沈君如摇摇头,手底下却开始弄成小块的点心,然后高高抛起,让它接住吃掉。
喂了好一会儿,它吃得够多了,才离开她们,独个儿玩耍,在阳光下舒展着身子。
其实它是真不想做这种无聊的事,但如果不这样子,大概会很快被发现真正的身份。就算不被发现,被怀疑也很郁卒啊。与其那样,不如委屈自己做些狗儿应做的事,来得轻松。
眯着眼,贺芊芊望着开始扑蝴蝶的它,仔细的看了老半天,转过头对着沈君如开口问:“你确定你没有弄错吗?我怎么看它都不觉得它像一条狗耶。你不认为它比狗来得好看许多吗?而且——“它还把我的狗吓成那样。可是它不是狗又能是什么呢?一条聪明的狗?那还是狗!
“那当然,我的狗嘛!”沈君如自豪的炫耀着,只听到贺芊芊的那一句“比狗来得好看许多”。
看来这个女人还懂得欣赏美的事物嘛!
“臭屁。”贺芊芊嘲笑道,随即被沈君如施以“毒手”,两个人笑闹在一起,觉得许久都没有如此开心过了。
端末云躺在地上,看她们在一起打闹,似乎是忘记了它,不禁大舒了一口气。松口气了,忍不住开始想今后的事。身体还不知何时可以变回来,所以,恪萱莹那里它是没法子去了,得给她打个电话报一声,免得她挂心。还有就是沈君如的身份问题,身为一只宠物,如果它开口讲话,再爱自己的主人都会被吓昏,然后发疯,最后它不是被杀就是被抛弃。它不想吓到了她,那就只好等时机。时机成熟时,再问吧。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唉,多美好的一天哪!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自在过了!
“狗狗”端末云微笑着,在阳光的呵护下睡着了……
塔遇
阳光明媚,清风和谐,一行数人带着一条狼走上了假期旅游的路。
车子是充当司机的男生所有,而食物则是大家凑钱买的。贺芊芊为有端末云跟着,便多出一份钱买了它的食物。用贺芊芊的话说就是“还好它只肯跟人吃一样东西,如果它要吃狗粮,那我就只能请它的主人掏一半的钱出来了。狗粮很贵的,比人粮还贵耶!”说完时,她看到它呲出两排牙,差点以为它要咬她,直到沈君如为她解释这是它微笑的表情时,她才从一大堆人的身后挪出来,不好意思的陪笑,当然也没忘记瞪它一眼。
不过,她很快就会发现它是条多么难得的宠物,几乎没脾气耶。当然,前提是她肯接近它三米之内。
因为贺芊芊怕狗,却又霸占着沈君如,故而可怜的它被丢在一堆行李中,只当它是宗大行李问也不问。它的“主人”沈君如是很在乎它,但在那么多同学的强迫下,也只有用目光关怀它了。它当然不是不识趣的宠物,自是躺在行李堆中静静的看着他们,关注着沈君如,睡它的好觉。至于要到哪里去,对它而言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概念。它只要盯好了沈君如就行了,相信沈君如也不会丢开它的!
在车子里度过了数个晨昏之后,终于在有着一片林地的野郊停了下来。带着一半朦胧的睡意,它被一只大手推下车去,屁股着地时的疼痛令它几乎要叫出来,就在声音要冲出口之时却又被它安然的憋回去。X的,它好歹是条生命耶,如此对待一个“小”生命,就不怕遭天遣吗?而且,自它当了方官成了明星之后,还没有人如此对待过它呢!唉,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今非昔比呀。
正当它顾臀自怜时,男学生已经安排好活动程序了。准备出发的当儿,开车的男生颇有兴趣的向它一努嘴对沈君如道:“你的狗很有意思,被人从车上丢下来,居然只顾着发呆叫也不叫一声。说也怪了,都出来这么多天了,它也没有叫过一声,好歹我们都是陌生人,它好像也不怕,反倒自得其乐,真是不给面子!你这狗养得真是奇了,从哪里弄来的?”
沈君如微笑着,她也不好告诉人家是她捡来的吧?有时她也觉得这条狗有点不同寻常,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的宠物比别人的聪明,有什么不好!
“端末云,要走了,你快过来呀!”沈君如回过头招呼着,丝毫不晓得为她这个称呼有多少人回过头来一探究竟,又有多少人咬牙切齿的想杀了叫狗儿为“端末云”的她!
它从冥想中回过神,连忙跟上去,同沈君如一起走进这个林子。
林子很大,越往里面走就越阴翳,盘根错结的树木渐渐形成了一种原始森林才有的奇妙景致。不少的树已参天高,藤蔓植物在树上曲屈盘旋,从这一棵结到那一棵,蔓过了他们的头顶,从地面上交错生长。除了那些藤蔓植物不喜攀爬的树,几乎每一株树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树皮被勒出一条条的细痕,些许藤蔓已生入树体,与树共存了。不知何时,脚下已不见了土地,全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枝败叶。有的被林间的湿气沤成黑黄色的泥,散发出植物纤维特有的清香,萦绕在身边不肯散开,时浓时淡;有的斜插入土或陷于地里,露出于外的地方泛着黄渍,渗出奶白的、黄的、灰色或无色的液油,踩在上面就会听到清脆的断裂声;有的则被死去的藤蔓牢牢缠住,像结成的小铃铛,又似是小小的玩具栅栏。
小心越过了一截断裂的大树,众人颇为兴奋的谈论着开心的话题,不时夹进一些对即景的评论,也有时候叫住伙伴一同观赏城市里不曾看过的旖丽景象。一行年轻人为此说个不停,连一向很沉静的沈君如也绽开笑颜,加入他们的谈话,为这清凉之处的风光惊叹不已。如此美丽的地方,怎么就没有人发现并加以开发呢?着实很奇怪耶。
端末云跟在沈君如身后,灵巧的跃过了枯树干,颇觉得无聊。人狼家族原来的老家就在深林之中,是个不欢迎生人进入的地方,被族人保护起来,景致较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直到了近年因为森林砍伐日益严重,才举族迁居到人类居住的地方,适应人类的居住环境,以期加强子孙的自我保护意识。另外仅靠族人繁衍后代,实是血缘过近且人口过少,迁居到人类的世界与人类共存的另一目的就是与人类通婚,免得哪天人狼族灭掉了,说有多冤就有多冤。
这一点它认为比自家的宿敌“吸血鬼本家”要先进很多。它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现在还住在深山老林里发霉呢。等哪一天被人类扒到了,看它们怎么办!
呲着牙笑得恐怖,端末云绕过了一棵枯死的树,避开树上正蠕动着向上爬的毛毛虫,跟紧了“主人”沈君如,走向林子的深处。
约莫走了半天时间,大家不再说话,而是好奇的四处打量他们用以旅游的这个大林子,林子里未曾散去的朝雾仍然迷蒙的氤氲着,阳光透过它们射在他们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气,透着不一样的清新。如同置身于仙人世界的感觉使他们的几乎忘记了今昔是何昔。
不知怎么回事,端末云总觉得越往里面走就越发的不安,仿佛这林子不欢迎生人一般。而且这不欢迎的感觉是它所最为厌恶的那种。带着“危险勿近”的信号和“立即出去”的讯息。
抬头看了一眼被树木层层封闭的天空,它跟上沈君如的脚步,与他们同行。就在它再次踏出步子的时候,从林子的最深处传来令它极度不安的阴郁感,以及几不可闻的古怪气味……不,这个气味并不古怪,那是——
“吸血鬼”本家!
一刹间,它仿佛看到了无数眼中闪动着幽绿的光彩,带着惨白色的脸庞的千年不死的怪物向它这可怜的狼儿扑过来,然后它被吸干血液致死——不,它才不要这么难看的死法呢!虽然它从未见过“吸血鬼”本家——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加上本家两个字,不过这跟它没关系——想必跟那些传说中的东西不会有太大差别吧!
唉,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它必须救这些没有危机意识的人类才行。它不能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进死亡的大门吧——特别是沈君如哇,她可不能白白的就死呀!万一她真的是人狼一族的后裔,而她死掉了,它的罪孽就大了!
待它回过神,沈君如一行已经穿过了几枝枯藤走向林子深处,它想马上叫住他们,却在出声时又住口。想拉回他们,它又不敢冒然走进去。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它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心里着急。忽然,它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瞧了瞧身边的树木,它跃上一棵断掉的树桩,人家说:居高声自远,想必也能权充作变音器使用吧。来不及窃笑这是个好主意,它正了一下嗓子,对他们开口:“前面迷途的人们,不要再往前走了,快快回去吧。”
前面的一行人听到了,疑惑的回过头,就在这时,沈君如发现:“我的狗不见了!”
“快快离去吧,森林的主人要生气了,他不欢迎生人的打扰,快快回去吧!”躲开众人的视线,它将身子压得极低,却忘记了自己是人家的“狗”这一“事实”,还当它是救世主呢!
听到这些话,他们有些慌了,便也蒙生出“出林子去吧“的念头,便小声的商量着,很快的离开。贺芊芊自然是跟着他们走,但回头却不见沈君如的踪影,她四下里找了找也不见沈君如,有些担心。大概是沈君如去找她的狗了,刚刚好像她听到沈君如说“她的狗不见了”一类的话。
大队的伙伴不想再呆下去了,开始向林外走,贺芊芊立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不是要出去吗?”
“沈君如不见了。想是去找她的狗了。”她担心的说着,恰在此时,林子里又回响着“主人”的吓人声音,所有的人都开始全身发冷,只想马上离开这里了。
“那我们要留下来找她吗?”很不情愿的,有人发言了。
贺芊芊听出话外之音,知道在这情形下任谁都是不肯再进林子一步的。更何况从这个方位看过去,林子深处是一片更阴郁的黑,实在是阴森可怕呢!
“那么,你们先出去吧,我去找回沈君如。”
“你?行吗?”
贺芊芊摇摇头:“没事,我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吧。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出去吧。”说完,她掉头走进林子深处,反正没有人会有胆子跟上来,她也不必期待他们有良心发现的一刻。
而且,她也不希望再有人涉足危险!
这一回她可是为了朋友连命也不要了,沈君如最好是在平安归来后好好请她一次,否则她就用这件事糗她到老死!唉,那个叫白轻的家伙会不会跟在她身边哪,她能应付得了小鬼,不知应付不应付得了这个古怪的“主人”和林子里有可能存在的危险动物啊!
听到了悉碎的脚步声,它自树桩上跳下,很快跟上回去的人,却觉得不对头——好像是少了人哪!
“啊!沈君如的狗哇!她的狗在这里,她怎么还去找呢!”一个人失声尖叫起来。
它呆住了,这才发现消失的人是沈君如和她的好友贺芊芊,她们是去找它了吗?天啊,为什么不是一起回来呢?都是它,记得提醒所有人出去,独独忘记了那个疼自己如命的主人!真是一条呆狼呀!连“主人”都保护不好——糟了,若沈君如是人类还好,万一真的是人狼后裔,那……
它不敢想像后果,立即掉头,向着林子深处飞跃而起,快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对它来说存在着极度危险的地方……
嗅着沈君如的气味,它没命的跑着,浓黑的林中“吸血鬼”本家独有气味充盈着,交织成一张令它心跳不由自主猛烈起来的网,将它压迫在其中不得逃脱。它逃到哪里,这网就织到哪里,令它几乎被这种气息杀死!看不透真正天空的色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辨不明的方向,它凭着狼儿对方向特有的感觉向着前方有沈君如气息的地方飞奔。虽一分一秒不想呆在这里,但为了沈君如它什么都不在乎了!当然,还有那个讲义气的贺芊芊!风在耳边呼啸,脚被枯木刺得生疼,一道道来不及闪避的藤条和枯枝在它身上断掉,狠狠撞在树干上变得支离破碎!它的心中唯有的意念,主宰着它一切的行动……
沈君如,你到底在哪里呀,快让我找到你,带你远离这里,我们一起回家……
“啊!”猛然陷入软泥中的右前脚一歪,它的身体摔了出去,剧烈的痛楚马上来造访。它抬起头,猛然间看到沈君如的身影正向林子更深处跑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