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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着脸滚到一旁,她身上沾满了湿泥水。
全身浸得湿淋淋,她伸手掩住曝露的胸口,单薄的裹衣却压根儿遮不住泄溢的春光……就算她向来不爱记仇,可现下她心里是有些恨他的。
珍珠明白,这男人不把自己当个人看待,否则不至于对一名姑娘如此粗鲁、无礼,这般羞辱她。
〃 怎么,到底还是生气了?〃 他笑着问。
〃 民女不明白贝勒爷说什么!〃 她冷漠地回答。
他嗤笑,轻佻地道:〃 气我揭穿你还是气我轻薄你?〃
抬起脸,她的脸色由红转白。
向来淡漠的优势,似乎一下子背离她而去!
压住胸口,她竟然无法吸到足够的气儿……
〃 您大概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试着平心静气撂下话,她盯着男人轻浮的眼睛,冷淡的掉头离开。
他却突然伸手,抓住女子的细腰
〃 我当然知道自己要什么!〃 为所欲为的动手,他低嘎、却笃定的口吻,有一股大男人的霸气。
他说的,是〃 要〃 什么。珍珠听的很清楚,可片刻间,向来清明的脑海却呈现一片空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 怕吗?〃 他的眼底有一抹试探的质疑。
珍珠仍然没有反应。
短暂的时间里,许许多多念头掠过她的脑海……
男人英俊的脸孔在她眼前放大,头一回,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才发现他的五官英俊的接近完美……
为什么?允堂贝勒向来喜欢美人,为什么挑上平凡无奇的自己?〃 要一个美人太容易,不过,我想要的,是得不到的女人。〃 咧开嘴,他向来善于解读女人眼底的疑惑。
得不到的,才会让人处心积虑的想占有!
对他来说,美貌已经不具备吸引他的足够条件。
拥有美貌、却贫乏无味的女人比比皆是。找到一个让他觉得有挑战性的女人,比得到一个枯燥乏味的美人,难上太多了!
在他怀中,珍珠全身僵硬……
他话中的意思,珍珠并不想了解。
园子外忽然传来喧闹的人声,珍珠回过神,拉拢胸前撂开的衣襟。紧接着,府里的总管、偕同一群侍卫已经找到这里
〃 贝勒爷!〃 佟府总管善保,精明老练的眼光,已在第一时间扫过衣衫不整的珍珠。〃 方才' 宝津阁' 失火了,四爷说您离开了书楼,要咱们出来找您您没事吧?〃 他若无其事,沉稳地说完接下的话。允堂一听便明白,〃 宝津阁〃 失火,必定是胤祯吩咐善保干的事。
〃 四爷呢?〃 冷静、稳定的声音,说明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控制住情绪。
〃 四爷尚在书楼。〃 善保回话。园子里,人渐渐多起来,趁着允堂没空限制她自由的空档,珍珠悄悄退到人群外围。
然后,她看到一名容貌美艳、身段婀娜的女子,忽然从侍卫后方奔出来,投入允堂怀中……
珍珠自嘲地一笑,拂开散在额前的发丝,她拉紧单薄的衣衫,沉默、安静地退入黑暗中。
任何女人,都不该对允堂贝勒说的话认真。
除非,她打算一辈子自欺欺人。
命令令
暗夜里的花园十分寒冷、凄凉。
可却只有在这种时候,让珍珠感到自在、熟悉。
〃 珍姐姐!〃
宝嫔的喊叫声从小径前传过来,回过头,珍珠看到宝嫔跛着腿、艰难地朝自己奔过来,苍白的小脸上填满恐惧
〃 珍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珍珠,小女孩惊恐的脸色突然松弛、两行泪像流水一样扑簌簌滑下雪白的面颊。
〃 宝儿……〃
眼睁睁看着小女孩两脚一高一低,吃力地朝自己的方向奔过来,珍珠的喉头忽然哽住了,有某种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口滑过,揪紧她的胸口。
〃 我、我找了你一夜……〃 埋在珍珠怀里大哭,宝嫔的声音明显地哽咽。找了一夜?〃 宝津阁〃 失火,想必宝儿必定担心害怕到了极点,可自己却
〃 我没事,你也没事吧?〃
内疚地抚着宝嫔的小头,珍珠垂下眼看到小女孩脸上的泪水,她才平缓的心忽然又莫名地扯痛了一丝丝……
宝嫔对自己的眷恋,紧紧地揪扯着她的心窝,可小女孩的依恋,却让她承受不起……
这只是任务,她不该对佟王府任何一个人有感情。
〃 你一直在这里吗?〃 想起这儿是阿哥的书楼,宝嫔疑惑的问珍珠,稚气的脸孔有一丝不解。
思考着该怎么答复孩子,珍珠迟疑了一会儿。
〃 我身上都脏了,陪我去换件衣裳吧?〃 她柔声对小女孩道,决定回避。小女孩仰望着珍珠,若有所思的眸子,看起来比她实际的年龄还要早熟。
〃 其实,阿哥不是很多人以为的那样……〃 宝嫔突然道。
珍珠望住她。〃 很多人以为怎么样?〃 她淡淡的问。
〃 他们……〃 宝嫔嗫嚅了半晌,然后垂下脸摇头。〃 没有人会了解的!〃 她的话说得并不清楚。
小女孩对唯一的亲人有爱慕和依恋可以理解,感情往往能蒙昧理智,她原没奢望能从宝嫔口中听到其他解释。
〃 走吧,不管了不了解,先陪我回去换衣裳,好吗?〃 她微笑。
〃 啊,珍姐姐,你身上流血了!〃 宝嫔忽然尖叫。
经宝嫔这一提醒,珍珠才发现小腿内侧有一道严重的擦伤,经过一夜,血液已经凝干了。
〃 别担心,不碍事的。〃 肯定是昨夜跌倒时碰伤的吧!
〃 骗人!这伤好深、好痛,还会留下疤的!〃 宝嫔急得泪快掉出来了,就好似受伤的人是她自己。
珍珠蹲下身子,柔声对宝嫔道:〃 别紧张,我真的没事,这点小伤只要擦上药就好了。〃
〃 真的不疼吗?〃 泪花儿凝在宝嫔眼中。
〃 嗯,看起来很疼,可实际上真的没那么疼。〃 她笑着说,事实上伤口一夜未处理,已经开始红肿、正在隐隐作痛。
宝嫔无言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好心疼地抚摸珍珠腿上的伤口。
那双温暖的小手,触摸到自己时竟然让珍珠痛在心头……
一个身体有残缺、从小总是被欺侮、被嘲笑的小女孩,怎么还能信任人、以及……爱人?
而她自己呢?打从第一回尝到人间的冷暖,就拒绝了爱与被爱的感觉、发誓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
小宝儿亲爱依恋的眼神多让人揪心,这个同自己素昧平生的小女孩呵……
再也控制不住的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宝嫔,头一回,珍珠感受到来自另一具身躯的温暖。
难道这小女孩真要让她舍不得、又放不下了吗?
〃 珍姐姐?〃
挽着宝嫔,珍珠压下心头一掠而过的隐忧,强颜欢笑地对宝嫔道:〃 快走吧,我还得上药去呢!〃
〃 嗯!〃
拭去眼眶里的泪花,宝嫔任由珍珠牵着自己的手离开允堂的寝楼。
第四章
重返佟王府,一切尽在谋略中。
佟王府的一举一动,早在白莲教主凤玺的掌握。
当日白莲教派在佟王府监看的线人,见到一群佟王府的佣妇在废宅里包围住小格格,才会利用小格格失足坠井一事,让珍珠顺利重返王府。
纵然宝嫔是一颗活棋,如果没有小宝嫔,尽管凤主子布下的棋局再巧妙,重回佟王府的事就不能这么顺利。
可一个小生命何其无辜?
当时她厌恶生为兄长、却不保护孱弱亲妹的允堂贝勒。他的冷血、无情,着实教人寒心到骨子里。
自从上一回宝嫔跌进池子里,他无动于衷的反应,更让她肯定了那想法。
现下,明知道她是个贼,他还愿意留下她?
如他所言,他知道她没那么简单,他留下自己的动机,大可能不单纯。
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珍珠不信,他当真会毫无防备就留下她这个祸患。
〃 叩叩。〃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打断珍珠韵沉思。
〃 谁?〃
〃 是我。〃
〃 有事吗?贝勒爷?〃
她没上前去开门。
才正卷起裙角在房里换药,这时候不适合有人打扰。
她不开门,门却径自被推开,珍珠早就明白,那扇薄木门挡不住男人的霸气。
接近粗鲁的把门撞开,男人的脸色明显的不悦。〃 昨夜你上哪去了?〃 他一进门就质问。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褂子,英俊潇洒的举止动作,纵然霸气,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忙撇下撩高的裙角,珍珠回身倒了一杯茶,却是给自己喝。
〃 咱们卖唱的酒肆,有一个说书的瞎眼老伯。他常说道,那传说中的采花贼往往都有一身好功夫,他们夜里身着黑衣、来去如临无人之境。〃
〃 你在玩什么把戏?〃 他眯起眼,口气明显的不耐烦。
〃 贝勒爷出入我的闺房如人无人之境,天纵英明,简直比说书的所言还要神奇。〃
呷了口清茶,她淡淡地讽道,暗喻他平日出入花丛的行径如同采花贼。
他的英俊潇洒她早就知道,不至于如同那些青楼女子、或者深宫格格一般,被他欺世的外表所蒙昧。
男人有多俊、多坏,她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那些全都会老、会朽、会坏,她看透的,是人的心肠。
岂料他竟然咧嘴一笑,不悦的神色一转,对于她的撩拨竟然不为所动。
〃 论起穿上黑衣、来去自如的功夫,我还远远及不上昨夜的小贼。〃 他低沉的语调挟了一丝嘲谑。〃 更何况,昨夜这小贼跟我有了进一步的' 关系'〃
珍珠突然被茶水呛住
〃 慢些,咽的太快容易噎着了。〃 他一语双关地道,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上前替她拍背心。
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的话才是噎着她的真凶。
〃 贝勒爷大驾光临,有何贵事?〃 她回开身,冷冷淡淡地问他。
〃 我听宝嫔说,你受伤了?〃 他低嘎地问,暗沉的眸子显得阴郁。
〃 托贝勒爷的福,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她轻描淡写地道。
莫非他专程来慰问她的伤势?
他咧开嘴,视线掠过搁在桌上的伤药。〃 腿伸出来,我瞧瞧!〃
〃 不打紧的!〃 本能地缩回腿,一到间,她脑子里浮现出昨夜煽情的画面。
〃 怕什么?!〃
她想避开他,却反而被他牢牢抓住小腿
捕捉到她一瞬间慌张的眼神,允堂原本不豫的俊脸掠过一抹诡秘的笑意。
〃 别逞强,痛的是自己的皮肉!〃
见她裙下裹着白布,他未经她同意就撩起她的裙角
〃 ……〃 惊讶的说不出任何话,毫无心理准备下,珍珠反而无法像昨夜一样坦然接受他的触摸。
〃 那些药没用,会让你留下疤痕的。
忽然单膝跪在她面前,他专注地盯住她光裸的小腿,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小药瓶,低着头处理她腿上的伤口。
珍珠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孔在发热
〃 无所谓,我不在乎……〃 她的声音,有一丝自己才能发现的颤抖。
〃 你应该在乎。〃 他低嘎地道。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种话。〃 在乎什么?外表?还是其他?〃 她防卫起来。
〃 没有人会看到你腿上的疤,除非是你的丈夫!〃 他抬头瞥了她一眼,深沉的眸子掠过一抹浓厚的意味。
她窒住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别开眼,她故作冷淡地道:〃我说过,伤不重……〃
〃 明天我会带宝儿往四爷府邸一趟,她希望你跟着一道过去。〃 他道。
他的话,有效地遏止了珍珠的抗拒。
明知道她是昨夜的小贼,他仍然让她进四爷府?疑惑地瞪住他,珍珠不得不怀疑他心头盘算的诡计……
〃 你认定我是贼,不但留我、让我亲近宝儿,还让我跟进四爷府?〃 她按下掀开的裙角,敛下眼睑轻声反问他。
〃 怎么,怕了?做贼的可不是我,没必要防着我吧?〃 他咧开嘴,轻浅地笑道。
他似乎有揭穿她心绪的本事。
不自在地别开眼,发现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原本腿上的红肿疼痛,已经奇迹似地消失无踪。
〃 既然我是贼,俗话说:' 积习难改'。〃 再一次抬眸,她已经深吸一口气,稳定地盯住男人剔亮的眼。
她不怕,打从头开始,她就做好了不能全身而退的准备。
允堂咧开嘴,英俊的脸孔透出一丝诡谲。〃 那就试试,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珍珠睁大眼睛瞪住他不明白,他到底有何用意?!
屋里火盆子的热气越发闷得人快窒息,男人深邃的眼睛像黑洞一样把她往里头吸……
似乎,她好像掉进某个陷阱里了。
命令令
能进到祯四爷的府邸,是珍珠始料未及的事。
她被吴远山救出佟王府后,之所以又回来,为的正是那颗夜明龙珠。
夜明龙珠,那颗原本该当含在已故孝庄太皇太后博尔济吉氏口中、能在幽冥中放光,指引生人明路、照亮死人黄泉路,真正举世无双的龙神宝物
二十多年前夜明龙珠被圣教中的盗墓人盗得,却又阴错阳差,让教主身边一名贴身婢女偷走,从此失去下落。
现在的恭亲王福晋
金锁,她曾经遗失的那把小金钥,正是开启宝盒那只内藏夜明珠的小金棺,最重要的钥匙。
数月前小金钥被一名妓女窃走,当时珍珠答应伤心的金锁找回金钥,却从教内秘藏的图式绘本,得知她那把金钥,竟然是开启金棺的钥匙。而金棺内,藏的正是当年失窃的夜明龙珠。
之后允堂贝勒夺走金钥,此举却让白莲教得以知悉,他身上竟然拥有那只金棺
前夜她在允堂房外听到关于夜明龙珠的对话,更确定了允堂的生母,与白莲教有非比寻常的关系允堂贝勒的生母,极可能就是当年那名叛教窃宝、前任教主身边最亲信的婢女。
至于恭亲王府福晋,金锁,她与允堂贝勒各自拥有金钥及金棺,她同佟王府的关系已经可以轻易推知……
允堂的生母,可能就是金锁的亲娘!
金锁真实的出身,竟然是一名王府失落的格格!
可为什么……
〃 她〃 要带着金锁离开佟王府,离开她的亲生子、与当年可能尚不满周岁的小宝儿?
这一切迷团仍然有最重的症结点、无法理清,当年〃 她〃 为何离开已故恭亲王爷的身边,以及为何只带走金锁的原因……
现下金钥与金棺重现,这颗夜明珠,极有可能已经交到皇四子胤祯手上。
夜明龙珠之所以重要,不在于附加其上的神秘传说,而是在夜明珠上以毫米雕刻,详细秘载了顺治皇帝福临的身世之秘。
对白莲教来说,拥有夜明龙珠,就等于握住清廷皇室莫大的把柄。
可对于珍珠而言,她却以为,拥有夜明龙珠并不是一件好事。
纵然龙珠能颠覆满清皇室的〃 正统〃 ,可却还不足以颠覆清廷。但倘若这颗龙珠在白莲教手上,清廷极可能将他们赶尽杀绝!
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命、以及前任教主的遗志,珍珠能体会,凤主子重新夺回龙珠的决心。
〃 律〃
马车在四爷府邸前停住,珍珠扶着宝嫔下马,就留在前院,等待他们出来。
纵然跟着来到四阿哥府邸,凭珍珠的身份,当然进不了府内。
珍珠不明白允堂让她跟来的理由,但那不重要,她不是他的游戏、她有自己的计划和目标。
从四皇府左侧的围墙往南方徐步而行,同时观察四皇府的地形,不多久就遇到侍卫盘查。明显的,这里看守的十分严格,如果夜明珠在四皇府,恐怕不容易夺回。
掉头依旧走回前院,一人在花园里闲晃,珍珠事前全然没料到,竟会在这里见到熟人
〃 珍珠。〃
熟悉的声音唤住她,她回头,见到一名潇洒、俊美的爷,正对住自己微笑。
几乎在同时,珍珠已经认出〃 他〃 她轻抽了一口气。
〃 别张声,〃 凤玺走上前,纤细雪白的食指轻轻压在唇上。〃 跟我来吧!〃
执起珍珠的手,凤玺拉着她往左侧密林方向而去。
多年的训练让珍珠很快地回复镇静,随着风玺朝隐蔽处走去
凤玺俊丽的容貌依旧,只是此时的她,举手投足、一身穿着口竟是皇朝贵族的打扮。
最吊诡的是,现在的她,竟然是一名男装丽人。
〃 您〃
〃 我知道你很惊讶。〃 凤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别出声,只管听我往下说。〃
点点头,纵然心中有许多疑问,珍珠仍然噤了声,等着凤玺说下去。
〃 我的身份〃 顿了顿,风玺才说下去:〃 你瞧我这身打扮,大概也能猜得到了。〃
一直以来,教中人皆不知道教主真实的身份
身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