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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年间的宋祁与宫车中的美人相遇,一首《鹧鸪天》“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把皇帝的老婆都抢来了。如今好词配好曲好比帅男再有钱,什么美女泡不来!她想着有那么一天自己手抱吉它轻歌绕梁,而白冰峰伏地而泣誓死相从。汤芙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学会吉它,征服白冰峰冰清玉洁的心。
从那以后,汤芙像只哈巴狗一样围在葛悦微的身边,或明问或暗访,死缠烂打一周后到也有小成,可以凄凄惨惨地吟唱“一个女孩名叫寂寞”了。
万众期盼的全院联欢会终于到来。这一天上台献丑的可以扬名立万,成为全院的焦点;台下看戏的可以选美选丑,指点江山,批麟死谏,成为全院的焦点。所以没有一个人不兴奋的。
葛悦微一心想在台上大放异彩,在寝室妆扮个不休。她的脸长得很精致,眼睛大睫毛长,如果会放电的话杀伤力应该一流,可惜的是葛悦微有特长不会利用,就好比家财万贯而不会花一样,让人感觉美的没内容,或者说没有立体感。科纽埃夫人形容轻佻浅薄的德费斯克伯爵夫人说:“她的美貌因为用愚蠢腌泡所以持久不变。”葛悦微头脑简单,与德费斯克夫人可算物伤其类。
抛开脸,她的身材欠妥。肩膀与胯太宽,仿佛急待减员的政府机关,所以穿衣成了一大难。全寝人出谋划策为她设计一款插肩水绿长裙。插肩虽然不能插掉肩膀,但至少能从视觉上使肩膀受致命伤;长裙可以使见不得人的地方变得朦胧神秘,仿佛印度少女脸上的面纱。葛悦微出水芙蓉似地几乎飘着入了剧场。
大学生的晚会能者不乏其人,反正学习没兴趣,发展文娱成了第一要务。又因为离社会又近了一步,难免会实践人情世故走后门送礼的伎俩,所以只具有卡拉OK水平却偏要上去出丑的也不乏其人。
听了几首滥情的歌曲,汤芙连拍手的兴趣都没有了。表演这东西绝对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台上木讷如行尸走肉者,从没有因使观众作呕而良心不安;台上活泼如跳梁小丑者,总把自己当成刘德华二世奇怪为什么没有人上台吻他的脚;好不容易遇到个五音尚全者,掌声稍微热烈一些,口号肉麻一些他就赖在台上不肯举步了。
汤芙给唱歌的总结出一条规律,上台第一句话都这样:“朋友们,好久不见了!我是某某某!”语调热情奔放的让人真以为他是名星且刚从港台回来,舌头还没来得及捋平。可见追星害人不浅。
突然台下掌声如潮,汤芙险些以为联欢结束了。忙问身边的张亦观:“发生什么事?”
《琥珀的眼泪》十五(2)
“杨洋要上场啦!”张的脖子差点伸到台上去。
汤芙还是不解:“杨洋是谁呀?”
“你农民啊!他是德语系第一大帅哥外加歌星!”
由于离台较远,汤芙无法瞻仰第一帅哥的尊容,只好等着他一展歌喉好听音辨形。杨帅哥上台道:“同学们你们好!今天我给大家来一支很好听的歌曲《你到底爱不爱我》!”
台下异口同声地起哄:“爱!”足见对异性之饥渴程度。
杨洋唱了无数遍你到底爱不爱我,终于满载着全院女生的爱满意地走下台去。
轮到葛悦微的吉它独唱了。
二0一寝与汤芙她们一起为她打气,大喊:“葛悦微,我爱你!”也顾不上是否有同性恋的嫌疑。
葛悦微一袭长裙坐在台上,忧伤的琴声伴着忧伤的歌声缓缓泻出。台下悄无声息,直到最后一个颤音消失才掌声雷动。
葛悦微竟一举成名。
《琥珀的眼泪》十六
男女的出名性质是一样的,不过形式略有不同。男的出名后身后会多几个暗恋者,女的出名后身前会多几个明追她的人。葛悦微凭歌妓的威名,使文艺部副部长拜倒在她的脚下,万苏人长得倍精明,否则何以一屁股就坐在了文艺部副部长的宝座。传说仰慕他的女生比憎恨他的仇敌还多。按理在万苏卧倒在葛悦微脚下的时候,她应该弯下身子把他搀起才对。可是名利会使人的头脑发昏,葛悦微真以为自己是奇货可居,哪舍得轻易与人。
这天就寝时,众姐妹的色情交流比哪天晚上都甚,汤芙暗想虽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么”的确不错,可是在这么严寒的气候发情为时还过早吧。女生之间的谈话要比任何一门深奥的科学还深不可测,其中包含着武林最高深的武功精髓。听女生谈话如同观各门派掌门人斗狠,羽扇纶巾间奇招环出。一个女生若暗恋着个男生,她决不会亲口说出他的名字,而千方百计的诱使他人说出来,换言之,哪个男生的名字在一个女生口里说出的机率最小,他一定被锁定了。
汤芙没心思同众同门过招,正想睡觉,葛悦微的脑袋探过来:“你说怎样才能断定男生到底喜不喜欢你呢?”
汤芙登时睡意全无,摆出恋爱界大姐大的身份:“你肯定有情况了,说吧,我帮你分析。”
“就是那个乾清,”葛悦微娇羞满面,比挤她奶还费劲的挤出“乾清”两字,好似李莫愁发射的冰魄银针,生怕误伤自身。
“乾清?他对你怎么了?”汤芙的脑袋里立刻闪现出一只奸滑的狐狸,真是物极必反,他居然对头脑平滑的人感兴趣。
“也没什么,他先是夸我吉它弹得好,然后说有外系的男生问我的名字呢,叫我别上当。”
汤芙心道真是贼喊捉贼,葛悦微不被乾清抽成陀镙才怪呢。转念一想何必破人姻缘,说不定葛悦微是大智若愚能以无招胜有招,遂道:“他八成对你有意思。”
“今天晚上自习室里只下我们俩,他在黑板上写我的名字,整个的黑板都写满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呢?”葛悦微天真的问。
乾清用的是龄官划蔷表相思的法子,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汤芙不信葛悦微蠢到以为他在练习书法,冷笑道:“你等着吧,明天他就会对你表白了。”
汤芙如果知道明天的结果一定会提前赞自己是先哲,只是犯了众先哲常犯的错误,棋差一招没有把自己的命运算进去。
苏格拉底其实是个居心叵测的小人。他一生英明却栽在女人身上,被一个恶婆娘累了半世,所以苦口婆心地劝天下男人“无论如何,务必结婚”,又从正反两方面论证“如果你娶到一位好太太,你将很幸福;如果你娶到一位不好的太太,你将成为一个哲学家。———这对每一个男人都是很好的。”可是世上的男子有几个赶得上苏老先生的智商的,为女人奔忙之时,却不料有一个人在墙角窃笑。
第二天汤芙因为胃寒没去上课,中午一脸憔悴的去打饭,正碰到张亦观和李小丰在热谈。
听李小丰道;“你说他们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应该是认真的吧,不是说一夜都未睡么;可是就是我也不太信啦,看上的竟然是她俩———”
“等等,”汤芙打断她们的天书;“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谁让你没来,错过了一场好戏。”张亦观道;“乾清向葛悦微示爱啦。”
这倒在汤芙的意料之中,笑道:“那‘她俩’又是怎么回事?”
李小丰抢道;“还有白冰峰啊,他居然也有意中人!”
汤芙的血一阵冷一阵热,嘴唇的张合并没有引出声音,恨不能用腹语,半晌方找回声音道:“向谁?”
“白彦!谁会想到!如今世道变了,帅哥爱丑妞。”
李小丰捶张亦观道:“你什么意思?我也不美啊,难不成就没人要啦!”
张亦观忙叫救命,又道:“你说他们能成不?”
“废话!别看她们嘴硬,心里早一百零一个愿意了。”
……
“咦,汤芙你怎么了?”李小丰惊呼。
汤芙的脸惨白,手捂着肚子直不起身来,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没什么,胃疼。”
汤芙所受的打击不亚于光顾过原子弹后的广岛。活着的大都死了;残存的扭曲的活着;扭曲的活着不过是因为死不了,谁能说死了的不比活着的好。在这里幸运的另一个名字叫死亡。汤芙恨恨地想难道当真是慌不择路,贫不择妻么?为什么偏偏是她?她根本配不上他!白彦昨天还笑嘻嘻地拿白冰峰做笑料,全然不是“心有灵犀”的一对。白冰峰简直在作践自己,这比作践汤芙还令汤芙痛心。
汤芙的心里藏着十万个为什么,半年来苦心经营的一个梦就这样破了。心里的苦楚直追哑妻对柳静言背叛的心酸,无语却偏要质问苍天!可是汤芙没有资格问,这一切必须自生自灭。但丁认为“没有比在苦难中回忆幸福的往日更痛苦的了。”,汤芙曾经怪自己命太苦,现在回想起来,在今天之前的日子都可以算做幸福。
第三部分
《琥珀的眼泪》十七
汤芙受了重创,肉体躺在床上装死,精神却在同痛苦作最后的战斗。别人失恋后通常把与恋人有关的一切统统抛却,免得“睹物思人”;汤芙反其道而行之,以为万物都是“灿烂之极归于平淡”,放任白冰峰的身影在脑子里走马灯似地转个不停。她咬着牙承受,等待着痛苦临界的到来。汤芙不怕同痛苦作战,就像张少廷尉不怕与鬼打架一样,人问其故,答日:我打败,才同他一样。所以既便打不过痛苦,也不过是痛苦死,强于死痛苦。
白冰峰其实也不怎么地,家穷得叮当响,性格别扭得狗都不理。品味又差,瞧他看上的人吧,典型的滞销货,发票上都得注明不退不换。汤芙掘地三尺,扣了白冰峰一身狗屎,暗自思忖是自己赢了,努力挤出个笑容摆胜利的POSE,不料隔寝的录音机里的情歌放得震天响,听郭帅哥依依牙牙地唱道: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勇敢地留下来,我不知道那么多无奈,可不可以都重来。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在这里等待,等你明白,我给你的爱永远都不会走开。
汤芙泄下气去。这首歌仿佛常胜将军,三拳二脚就把他的假笑打下去;又好似测谎仪,勾出汤芙的真眼泪。她下床“哐”地一脚把门踹上,恨邻居素质太低,没有公共道德。
晚上全寝单身女生结成联盟,目标惊人的一致,痛击白彦和葛悦微。汤芙自己方寸已乱,没力气害人。齐双有男朋友,传说考上了顶呱呱的大学,成绩同所在大学一样呱呱叫。幸福的人通常愿意扮演慈善的角色,齐双当笑面虎,抿着嘴看旁人角斗。其余的人要么因妒生恨,要么因恨生妒,夹枪带棒地猛扑上去。
代西最是嘴尖舌利,说出的话句句藏着飞镖:“哟,瞧不出你俩这么有本事,勾上的都是一等一的货色。这种本事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们呀!”
李小丰忙配合道:“代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人家苦练了多少年才学成的,岂能轻易传给你?”
汤容整整衣服,觉得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咳嗽一声道:“你们不能怪黄阿丑和悦微呀,这本事是从娘胎子里出来的,后天都学不来。”
白彦和葛悦微根本来不及反击,被打得血肉模糊。忽听张亦观大吼一声:“你们也太过分了!”以为遇见了拔刀相助的绿林好汉,二双四只眼睛里裹着泪水,心里大叫“恩公!”。
听张亦观续道:“做人怎好这样,难道当真她俩小气到不肯传授绝技么?你们就算把本事学到家了,倘若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也是白费啊———”
白彦,葛悦微愣了半晌方知上当,扭住张亦观一顿爆打。汤芙暗自惊叹,室友们演戏的本事竟是无师自通,奇怪为什么不去考中戏,却在外语系荒度青春。
黑白就是这样被颠倒的。葛悦微也觉得自己罪恶滔天,辩解道:“乾清八成在捉弄我,等明天看我给他好看!”“是啊,是啊,白冰峰也不是个好东西,傻不拉叽的,我才不会同他在一起丢人咧!”白彦不知道怎样才能挽回自己在室友中的地位,拼命想词抵毁白冰峰。
汤芙听到“白冰峰”三个字,全身像被电流击到,禁不住一颤。张亦观明察秋毫,向汤芙放冷箭:“你真不希罕么?那不如把他配给汤芙好了,我倒是觉得汤小姐很中意呢。”说完,得意地冷笑。
汤芙吓了一身冷汗,忙用力地“呸”了一声道:“我又不是垃圾筒,什么都往我这倒!就算是,垃圾已满,装不下啦。”她吹完牛,大着胆子与张亦观对视。张亦观被汤芙的气势振住,倒有些信了。
唇枪舌战了半天,众人终于倒在床上养精蓄锐,以图明天再战。听着呼呼的鼻息声,汤芙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一直是她的强项,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如同点燃了炸药包;“轰”的一声把睡眠炸得踪影全无。
第二天,白彦与葛悦微双双食言,与两位男士成双结对于校园,使全校女生大跌眼镜。原来学文的帅哥爱慕的女生是这样的啊。
冯闻钟乐得心花怒放,提议为两寝室间的两对新人幸福结合开一个庆祝Party,恨不能直接给白冰峰与白彦当证婚人。
汤芙不知道是冯闻钟的主意,叹从古至今苦命女子没有甚于自己者。去庆祝心上人与别人的结合,这无异于病危的人提前去参加自己的葬礼。当然还得带着礼钱。
《琥珀的眼泪》十八(1)
汤芙把这次party视为鸿门宴,恨不能怀揣把宝剑与白冰峰双双殉情。殉情是她一个人的意思,在别人看来不过是谋杀后再自杀。可是兵不血刃才是上上之选,情场上胜利的双手如果沾满鲜血未免让人心凉,汤芙是个爱美的女孩,有男人跪倒在石榴裙下也就罢了,没有,也不能一脚把人踹倒。所以决定大大方方的恭贺新人。。
冯闻钟在情缘酒楼定了一桌酒席,地方虽不怎么地,可是名字讨人喜欢,人多得不能论
座位算。因为一个座上很可能叠坐着二人,得论头才作准,仿佛天下情人都挤到这来终成眷属。
冯闻钟站在门口堵住每一个人收帐,汤芙的胃里装满了胃酸,根本挪不出地方进米食,可钱也得照交,逼得心里的苦痛双倍的增长。为了尽量缩短与冯闻钟的交流,汤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把钱塞到他的手里,速度快得可以忽略不计。冯闻钟本想替汤芙献爱心,瞥见一张肝肠寸断的脸,嫉妒的恨不能为她再造一张,恨恨地把钱收下。
十六个人围在二个小桌并成的大桌旁,好似排演最后的晚餐。汤芙怕乱性,坚决不在十三号就坐。梁实秋曾专门写一篇中国人吃饭就座难的文章,说明中国人品性的虚偽,谦虚着不肯坐首席。他说的那是古中国人,骨子里虽然想上坐,面子上还得形式形式。汤芙他们已经退化或者进化到表里如一了,争着往大鱼大肉旁边靠。汤芙守住一盘凉拌黃瓜,成为素食主义者。
李小丰抢座成功,心情舒畅得仿佛争皇位成功,歪着头指点江山:“冯闻钟你坐在那不对呀!”说完眼光淫蕩地飘向汤芙。冯闻钟大受鼓舞,刚想挪屁股,见汤芙一脸阶级斗争的面孔,没敢动。不过他要动的趋势已经人尽皆知,不动太没面子,灵机一动站起身道:“今天咱们二寝第一次聚在一起,以前是友寝现下成亲家了,咱们一人祝福二对情人一句好不好?我先干为敬,祝咱们两寝的有情人都成眷属!”
冯闻钟这一动中暗含着顺水推舟,围魏救赵,金蝉脱壳三种兵法,一动成功。众人连说好,赞老大不愧是老大。
齐双站起来道:“我来说。我承认白冰峰能有勇气表白令我很吃惊,不过算你小子有眼光啦,把我们貌美如花,多才多艺,倾国倾城,独一无二的白彦小姐追到手———”汤芙憋住想吐的欲望,不知道齐双还能堆出多少句肉麻的词语来歪曲事实,心里大叫胡说八道,只有“独一无二”还算勉强写实,不过怕是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