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竟是带了几十万银子来的!’……云云。
一旁尹二太太当即气黄了脸,命左右:“立刻去把那几个嘴里生蛆乱嚼舌
跟的混账奴才捆了,拉到二门外打上三十大板,再撵出府,看还有谁敢胡乱说
嘴,编排主子的是非!”
看在冯夫人眼里,便越发觉得尹二太太是在欲盖弥彰,毕竟空穴不来风,
若是尹府真没做过昧了孔姑娘银子的事,下人们又岂会说得这般有鼻子有眼,
尹二太太又岂会这般做贼心虚?对之前尹大太太拿出五千体己银子为孔琉玥置
办嫁妆的事,亦生了怀疑。
当下心里已是转了无数个弯,并最终拿定主意,要再卖孔琉玥一个大人情
,将那些她想说却不好说,也不敢说的话,告知与旁人,让旁人都知道她的冤
屈,让柱国公府以后要拿捏起她来,也得事先先掂量掂量。
于是不几日之后,京城各高门大户中,便有一多半儿知道柱国公府昧了自
家姑太太孤女银子的事了,表面上虽然都没说什么,私下里却是对柱国公府此
举颇不以为然甚至是不齿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表。
如今且说尹二太太在园子里闻得那些婆子们的混账话儿后,气了个半死,
当即便命人去捆人打板子,偏生在她的人循声找过去之前,那群婆子已先作鸟
兽状散去了,让她的人扑了个空,连说话的人是谁都没瞧分明。
想着冯夫人还在,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尹二太太暂时也不好多追究
,只得强忍着怒气陪着冯夫人回了尹大太太的上房。
一直到送走冯夫人后,方黑着脸将方才的事大致与尹大太太说了一遍,末
了冷笑道:“我知道大嫂出身诗书礼仪大家,一向宽和仁慈惯了的,但只咱们
家那些奴才也忒不像样了,青天白日就敢在花园里乱嚼舌根,还是当着客人的
面儿,传了出去,咱们家的脸面性命还要是不要?咱们家还有好几位哥儿姐儿
,你让他们将来议亲时又该怎么样?此番大嫂若还要秉承宽和待下的处事风格
,不彻查发落一番,我少不得只能将事情回了老太太,请她老人家做主了!”
换做平常,尹二太太是不敢跟尹大太太这么说话的,尹大太太可不仅仅是
大嫂,更是国公府的女主人、一品诰命夫人、宫里娘娘的母亲,既为长更为尊
,她自是不敢有所冒犯。
但一想到之前那些婆子们在园子里说的话被冯夫人听了去,一想到自己的
命根子谨姐儿正是该要说亲的年纪了,不像尹大太太生的三个儿女都早已成亲
的成亲,定亲的定亲了;
再一想到若是那些婆子说的话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大房独吞了姑太太留下
的几十万银子,她就不吐不快:谨姐儿可是她的命,她绝不允许有人坏了她的
好姻缘前程!再者,大老爷是姑太太的兄长,难道二老爷就不是了?凭什么几
十万两银子都叫大房占了去!
第六十三回 生隙(中)
尹二太太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重,竟是在直指尹大太太治家无方,自是当
即便将她气了个半死。
她之前被尹淮安气得复发的旧疾本就还未大好,不过想着大节下要忙的事
情多,恐落人褒贬,且也害怕孔琉玥真如她所说,过来侍疾于她床前,一个不
小心便让她遇上了尹淮安,又生事端,所以连日来都是在强撑罢了。
不想又听得尹二太太如此这般一说,还公然指责了她一通,气得她胸口疼
也反驳不得,还得陪着笑脸说:“弟妹放心,我一定彻查此事,一定不让咱们
家积年的声誉,被几个嘴里生蛆的狗奴才毁于一旦。”
霍氏与尹敏言亦在一旁帮腔:“母亲的为人二婶还不知道?虽是宽和惯了
,却是向来最恨那等长舌的搅家精,别说这几日身上终于好些了,便是前儿个
病得起不来床时听闻了这样的事,亦是一定会彻查的,二婶只管放心罢。瞧这
时辰也该吃午饭了,明儿便是大节下,母亲这里一刻也不得闲,就不留二婶吃
饭了。”
婆媳母女三人话里有话、作好作歹说了一通,到底说得尹二太太面色稍缓
,悻悻然的告辞去了。
她前脚刚走,随着“哐当”一声脆响,原本被尹大太太端在手里掐丝珐琅
三君子的茶盅已被砸得粉碎,一时间,屋子内外都落针可闻。
尹大太太额上青筋迸起,嘴里直喘粗气,“她是个什么东西,也该当面说
起我的嘴来!还敢威胁我要回了老太太,请老太太做主去,难道她以为她是国
公府的二太太,整个国公府就是她的了?做梦!还说什么‘家里还有好几位哥
儿姐儿尚未结亲’,当人不知道她一心想让女儿攀高枝儿,呸,当二老爷多大
的官儿呢,我且等着看她给自己挑个什么活龙女婿!”
又疑心方才尹二太太是故意放走那些嚼舌根的婆子,诚心想给她添堵,因
喝命:“传李桥家的、王兴家的、吴胜家的、苏石家的!”那些该死的狗奴才
,竟敢这样落她的面子,议论那样的是非,看她饶得了哪一个!
霍氏与尹敏言在一旁见她动了真怒,又喝命传齐几房陪房,竟大有大张旗
鼓彻查此事之意,不由都有些急了,谣言这种东西,原就是清者自清的,你若
不去理它,过上一阵子,自然也就平息了;但若一去理,去镇压,却反倒给了
人做贼心虚的感觉,别人便是原本只信三分的,也要变作七分了。
但姑嫂二人也知道,此时要阻拦盛怒中的尹大太太,是绝然阻拦不住的,
只能靠软语温言来慢慢儿劝得她打消念头,因对视一眼后,双双跪到尹大太太
脚下,由尹敏言开口道:“母亲息怒。那些奴才虽然可恨,二婶的态度也实在
可恶,但母亲也该顾惜身子才是,好容易才好些了,若再因此而气坏了,岂非
是反如了某些人的意?”
说着有意顿了一顿,觑见尹大太太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微后,方才继续道:
“再者,这原算不得什么光彩事,若是咱们认真去较真,大张旗鼓去拿人,人
证物证俱全的查出来也便罢了,万一查不出来,岂非让原本只信此事三分的人
,也有七分信了?指不定反说咱们做贼心虚呢!到时候母亲也难见老太太与父
亲,母亲细想可是这个道理?”
霍氏忙亦附和道:“二妹妹说得有理,还请母亲三思。”
尹大太太虽然已是气恨难当,到底还没完全失去理智,知道女儿媳妇说的
有理,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的怒火,语气不善的问道:“那依你们说,
该怎么样?”
“正所谓‘胳膊折在袖里’,”这次先说话的是霍氏,“依媳妇说,且平
心静气的暗暗访察,待得查出说那些混账话的人,悄悄发落了便是,如此一来
,旁人见咱们以前怎么样,如今还怎么样,显然胸怀坦荡,并无那些见不得之
事,谣言自然不攻而破了。这只是媳妇的一点子拙见,具体怎么样,还要看母
亲拿主意。”
尹大太太细想了一回,眼下除了霍氏这个法子,还真没其他更好的法子,
说不得只能无奈的点头道:“眼下也只好这样了。”
只是说完又忍不住咬牙切齿,“那些婆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显见得那些
混账话儿在府里流传已非一日两日,也显见得此事是有预谋的,不揪出那个幕
后主使,打上百八十大板的,委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尹敏言见她又有动怒之兆,忙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咱们的人
暗中细细访察,总有一天会揪出那个幕后主使,到时候母亲要杀要打都使得。
眼下正是大节下,连日来都有亲朋上门来作客,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将事情再闹
大了,母亲且消消气……”
正说着,有小丫头子在外面禀道:“回大太太,李妈妈并其他几位管事妈
妈来了。”
“让她们进来!”
尹大太太传这些心腹陪房,原是要命她们彻查拿人去的,现在听了女儿媳
妇的话,却是不得不改变初衷了。于是将人传进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又
命她们不能将事情泄露与外人知道后,打发了她们出去。
身为当家主母的心腹陪房,李桥家的等四人在府里都是有一定体面,也各
有自己耳目的,尤其四人又各存了在尹大太太面前争强好胜的心,一旦寻下机
会,便恨不能将其他三人都踩在脚下,因此领命而去之后,便都使出浑身解数
,暗暗访察起那天嚼舌跟的人来。
奈何那些嚼舌头的婆子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此后再没有人说过类似那
天的话儿,以致四人暗察了好些时日,竟都没有半点眉目。战战兢兢回了尹大
太太,她虽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此事暂且丢开了,此是后话,暂不细
表。
第六十四回 生隙(下)
孔琉玥当晚便自尹慎言口中,得知了粱妈妈不但听从她的吩咐,将谣言传
得满府飞,还“买一赠一”将谣言传到了府外去,因而将尹大太太给气了个半
死之事,幸灾乐祸心中称愿之余,又不由有些为梁妈妈担心起来。
毕竟尹大太太是当家主母,手下可用之人众多,她又气成那样,必定是要
彻查的,到时候梁妈妈的处境就堪忧了,即使她出面力保,也是一多半保她不
下的!
这般一想,孔琉玥心下又禁不住愧疚起来,她不该那样逼梁妈妈的,梁妈
妈在尹老太太跟前儿再有体面,在下人仆妇们中间再有威信,说到底只是一个
下人,逼她杠上当家主母,岂非是在逼她去送死?
左想右想之后,命人唤了璎珞来,问她:“不知梁妈妈接下来有何打算?
你待会儿就去告诉她,若是大太太查到她头上,让她只管将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我毕竟已经算是永定侯府的人了,便是到时候老太太和大太太再生气,也是
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未料璎珞却反过来安慰她道:“姑娘且放宽心,我干妈不会有事的。她说
‘这样的事情,若真只是谣传还罢了,偏生又不是,大太太又最是顾及颜面名
声的,必定害怕大张旗鼓的彻查发落,会给人以做贼心虚的感觉,再者,也怕
此事传到了老太太和大老爷的耳朵里,斥她治家无方,因此只会暗访,不会明
察’,动静自然就要小上很多;并且她找的那些人,都是这些年来受过她不少
恩惠绝对信得过的,让姑娘只管放心。”
梁妈妈从二十来岁起便一直跟着尹老太太,深得后者的倚重与信任,但难
得的是,她从不仗势作威作福,苛待家下人等,反而见人就是一脸的笑,谁若
有个什么难处,她也是能帮则帮,因此在尹府的人缘一向很好,她既然说不会
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孔琉玥犹半信半疑,但见璎珞脸上的平静不像是装的,想着梁妈妈可不仅
仅是她惟一的亲人,更是惟一的依靠,若梁妈妈真会有事,她也不会是这幅表
情了,也就放下心来。
放心之余,又不由佩服起梁妈妈的手腕能耐,庆幸自己此番可真是捡着宝
了,要制造机会将梁妈妈及她们母女两个的身契一起要过来的念头,也越发坚
定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二日便是端午佳节的正日子。
尹老太太一早便使了玳瑁过来安苑传话:“老太太那边蒸了粽子,立等着
孔姑娘过去一块儿用早饭,说是用罢早饭之后好听戏。”
孔琉玥于是换了一身夏裳,领着珊瑚与白书,跟着玳瑁去了慈恩堂。
就见除了尹二太太及尹谨言母女以外的所有人都到齐了,瞧得孔琉玥进来
,原本陪坐在尹老太太罗汉床上的尹敏言就第一个站起来,笑嘻嘻的上前将她
往床前拉,一边拉,一边还亲热的说道:“好个懒丫头,睡到这会子才来,让
我们大家好等!”
孔琉玥一脸的赧色,上前给尹老太太见礼道:“因昨儿个夜里走了困,所
以今儿个起得迟了,还请老太太恕罪。”
尹老太太顺势拉过她的手,拉着她坐到床上后,方笑道:“都是自家娘儿
们,早一些晚一些又何妨,没见你二舅母与四妹妹这会子还没来呢?”又命左
右,“去个人催催你二太太去。”
忙有一个丫头答应着去了。
这里尹老太太才又笑向尹大太太尹三太太说起家常来:“端午不比中秋,
端午的风俗是游玩,中秋的则是团聚……往年今儿个咱们都有不少亲朋走动的
,今年我想着明年的人必定不能像如今这般齐全,所以一早就让大太太借送节
礼之际,推了大家,只咱们自家人取乐便好……”
尹大太太与尹三太太都赔笑附和道:“到底老太太想得周到……”
孔琉玥便趁此机会悄悄打量起尹大太太来,但见她身着榴红宝相花八幅长
裙,梳着牡丹髻,其上双股凤钗上的宝石珠子闪闪发亮,打扮得非常华丽,然
却掩不去她蜡黄的脸色和眼睑的青影,显见得她已有日子没睡过好觉了。
说话间,尹老太太也发现了尹大太太的异样,微蹙起眉头问道:“看你精
神不大好,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尹大太太心里一紧,老太太是最不喜人大节下扫兴的……因忙起身赔笑道
:“多谢老太太关心,媳妇并无不适,不过这几日事多,没顾上歇中觉,昨儿
个晚间身上又有些乏得疼,反倒走了困罢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个女声笑道:“怕大嫂不是因为身上疼,乏得走了困
,而是想得太多所以才会走了困罢?”
说话之人不是别个,正是刚走进厅里的尹二太太。
尹二太太今天打扮得也很华丽,乌黑发亮的头发梳成一尺高的峨髻,插着
九树花钗,那花钗做得极其精巧,纯金打造,结条工艺,叶片巍巍,上面还有
成双成对用宝石镶嵌或是雕琢成的小鸟,皆随着她的举动,似展翅欲飞一般生
动活泼。再配上她那件银红色织金锦披袍,并下系的鹅黄八幅小团花罗裙,整
个人都显得精神高贵不少,竟大有盖过尹大太太之势。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先前大奶奶未过门时,大嫂跟前儿没帮手,
是不累也得累,如今大奶奶都过门大半年了,怎么大嫂反倒比先更累了?依我
说,孩子们都大了,也是时候该让她们单独历练历练了,更何况大奶奶又是那
样千伶百俐的一个人,大嫂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完似是未看见尹大太太眼里的阴霾和霍氏脸上的惶恐一般,又笑嘻嘻的
上前给尹老太太见礼:“……想着今儿个是大节下,可不能像往常活似烧糊了
的卷子一般,因此捯饬了一番,故而来得迟了,还请老太太恕罪。”
尹老太太呵呵笑道:“就是要这样喜喜庆庆,精精神神的,看着才像是过
节呢。”说着还有意无意看了尹大太太一眼。
第六十五回 端午(上)
察觉到尹老太太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尹大太太心下又是一紧,面上却
是再不敢表露出丝毫其他的情绪来,忙强打起精神,投入到了尹老太太与尹二
太太的对话中。
但听尹二太太又奉承尹老太太道:“老太太今儿个才精神呢,瞧起来年轻
了十岁都不止,旁人瞧了,谁会相信您老都是快要作曾祖母的人了?”
说得尹老太太越发喜悦,嗔她道:“你这猴儿,连我都敢编排了,没见小
辈们都还在呢,也不怕她们笑话儿你。”
话音刚落,尹大太太便笑着插言道:“二弟妹这也是为的博老太太一笑罢
了,老太太切莫怪她。”目光看向尹二太太似笑非笑的脸庞,“不过话说回来
,二弟妹毕竟是作长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