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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克紧蹙双眉,突然,他双眼一亮,“有一个人能创造奇迹,——我想我找到他了。”
“谁?”
“一个本身就充满奇迹的人,”乔克说出了他的名字:史野。
“他无所不能,他的触角涉及政界的每一个角落,”乔克的眼光泄露了许多属于他那个世界的秘密
,当了两年副市长的他自然熟悉一些外界所不了解的隐情秘闻,“我想这事也只有他能办到了。”
不过,据我所知,史野与政界的所有权力人物的关系均执守一种平分秋色的态度,他从不特别亲近
哪一位或者疏远哪一位,他懂得权力场上永远没有常胜将军,这是他信奉的成功守则,也是他之所以能
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的秘密。
因此,我认为史野不会在这件事上帮助乔克的,事关双方的政治生命,帮了乔克的忙就等于撤了另
一个人的台,史野可不会在这方面创造奇迹的。
“那就要看请他帮忙的人是谁了。”乔克的眼睛牢牢盯紧我,我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他的意思,但
我还是不愿相信:“你是说让我扮演这个求情的角色?”我的心被深深地刺疼了,我挨了一刀,却不知
道伤在哪里:“乔克,你让我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乔克垂下眼睑,“对不起,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别说了,乔克,你想过没有,让我拿着
这些照片去求一个想走近我的人帮忙,如果这个人真的爱我,那他会怎么想?他会看轻你的,乔克,他
也会看轻我们的爱情;如果他是逢场作戏想得到我,那么你算是为他提供了一次难得的机会。”我突然
想哭。
乔克戴上墨镜站了起来:“别说了,米路,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他想走,我知道他的心不好受。
“坐下,乔克,”我忍住了就要涌出的泪水在燃了一支烟,乔克叹了一口气坐回原位。
一阵沉默。
我让情绪慢慢平定下来,然后看着他,“告诉我,乔克,市长的位置对你真有这么重要吗?”
乔克避开我的审视,默认了我的问题。
我的心一阵抽疼:“那么我呢——说真话,乔克。”
“我爱你,米路,我不能没有你,如同我不能没有政治一样。”
一阵可怕的沉默。
“你失去了我,乔克,”我感到一阵透彻心骨的寒冷,“因为你已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乔克抬起头,他的目光透着复杂的痛苦,“不,米路,这——”“这是真的,你失去了我,但你会
成功的,你不但会成为市长,你还可能圆你的省长梦,会的,你会的!”我发出一阵连自己都感到阴森
的冷笑,乔克过来想对我说些什么,但被我推开了,“你走吧,这个忙我帮定了。”
乔克走了。
那个梦开始应验了。
和乔克分手后,我独自一人走向黑暗。
不知不觉地,我来到棕榈海岸,来到我和乔克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四年来,记不清我和乔克相拥相伴来过这里多少回,沙滩上,到处是我们的足迹,风声中,依稀还
能捕捉到他悠扬的口哨,抬头望苍穹,那无数闪烁的小星星让我想起了他的眼睛,渔火依旧,涛声依旧
,一切都宛如昨天,唯有心情已更改……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
是我失去了他还是他失去了我?四年的生死相恋,真的就这么划上句号?
爱情——什么叫爱情?永远——什么叫永远?
梦中的灼疼再次袭向我,我问苍穹,我真的失去了我的太阳吗?
我没有想到乔克会让我在这个威胁到他竞选的插曲中扮演这么一个角色,他在我心中的偶像地位出
现了断裂。
无声的泪水滑落到唇边,我尝到了心的苦涩。它们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在足下的沙砾。
往事一幕幕再现,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迷乱……也许,爱的结局意味着奉献?也许,是我把爱太
神圣化了?我不知道,也没有勇气知道,……我只明白自己爱他,为了他哪怕世间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巨
大的零……想到这里;我揩去了眼泪,当海关大楼的报时钟敲响了零点时,我来到了通往潇洒别墅的棕
搁车道上,这是史野回家的必经之地,我傍靠在一棵棕榈树干上,等待史野的到来。我估计他的舞会差
不多这会儿结束。
大约过了半小时,我看到两束耀眼的车灯由远而近,是文野的那辆黑色铮亮的豪华600型奔驰轿车,
我走上车道,车灯照在了我身L,眨眼工夫,车身紧挨着我停了下来,电控玻璃窗徐徐落下,从里面飘出
磁性的男低音:“真是你吗,米路小姐?”
我的笑一定很涩,因为我能感觉到嘴角的肌肉在不自然地抽动,我想对他说对不起,因为今晚的失
约,但他却抢先说道:“噢,看来真的是你。整个晚上你让我望眼欲穿,可这会儿在我彻底绝望时却又
突然出现,我想,我不会是在和一个幻像或者梦游者说话吧?”
他说话幽默,这是他身上又一个迷人的魅力。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失约而生气,一副绅士的豁达
。
“对不起,今晚临时有点事,很抱歉,舞会一定很成功吧?”
“看来你说得不错,文人们的确有那么点怪癖,不过总算应付下来了,我很庆幸你和他们并不相同
。”
“你的意思是……?”
“我说过,这是一个小秘密,”史野耸耸肩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那儿的排萧的确美
极了。”
“的确很美。”我说。
“噢,我说,你零点站在这儿不会是来同我谈舞会的成功与否吧?”
“噢,是这样,找需要你帮忙——,我遇到麻烦了。”
“噢?”史野显得有些吃惊,“是在这里谈呢,还是到我的别墅?”
“如果没什么不便,就在这里谈吧。”
“那好,请到车上说吧。”他打开驾驶座右边的车门,然后揿亮了车内灯光,灯光很柔和,给人感
觉恰到好处。
我掏出随身带的香烟,点着了。
“你不来一支?”他摇头拒绝了。
“我不喜欢女人吸烟,但你例外,”他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我吐出烟雾,“看你吸烟是一种享受
,真的,很美,有种说不出的韵味,如同你的风格,很独特。”
“谢谢,”我从信封里取出照片和字条递给他,“我希望这些东西不会影响你对我的看法。”
史野看后的反应并没有特别的惊奇,他只是显出有那么一会儿的思虑,然后默不作声地蹙紧了双眉
,他显然已经意识到其中的阴谋,看得出,他在权衡着什么。
终于,他开口问我:“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这么说你能制止这件事了?”我感到一阵稍为轻松的释然。
史野没有马上回答,他打开一罐啤酒,慢慢喝着,尽管他表面上不露难色,但看得出解决这问题对
他来说并不轻松。
“是乔克的意思?”他的眼睛从反光镜里迅速瞥了我一眼。
“和他无关,我是为自己来的,你知道,这事曝光会使我感到难堪的。”我没有对史野说真话。
“是吗?”史野的目光很扎人,他显然知道我在掩饰着什么。
我避开他的目光:“我知道这事让你很为难,但除了你,没人能帮上这个忙。”我又续上一支烟。
长时间的缄默,我能感觉到史野在做着一次矛盾的抉择,违背了自己的处世守则,他把脸转向我:
“知道吗,米路,我很难相信,会有人让我做到了这一点。”
“这么说你答应帮我了?”
“在这个世上,我可以拒绝一切,但唯独对你——我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他的眼睛充满了无限
的温情。
“谢谢,史野,乔克会感激你的。”
“你到底说了真话。”史野将喝完的空罐往窗外一扔,然后深深地瞥了我一眼,“不过,我这么做
并不是为了他,我答应的是你。”
我向他伸出手,“谢谢!”这次我是代表自己真诚地向他表示感谢。他也伸出手,但没有握,而是
在我的手心上轻轻一拍,算是接受了我的感谢。令我释然的是他并没有因为答应帮我而对我表现出进一
步的热情,也没有因此而流露出丝毫的轻蔑。这一刻,我对他陡生了一种敬重——这种敬重来自于一种
人格的力量。这是继那晚“大男孩”之后我对他产生的进一步好感。
我看到,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两张照片上,他看得很仔细,末了,他把它们装进信封还给我,眼风
中有种说不出的嫉羡,“很美,真的,它不该作为一种丑闻遭到曝光。”
我的心被扎了一下,很痛。
“乔克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你可以告诉他,海阳市市长非他莫属。”
“我对政治不感兴趣,谢谢你,史野。”我打开车门要下车。
“我送你回去。”
这回我没有拒绝。
一路上,我们什么也没说。
下车时,我再次向史野表示感谢,史野向我伸出手:“不,这回该轮到我谢谢你,因为你把我当成
了朋友,我很高兴,真的。”他的神情是诚挚的,这一刻,我有一种被感动的感觉。
“再见,”我从史野手里抽回手,“我欠你一次。”
“那就请记住,”史野冲我狡黠地一眨眼,“我会讨回来的。”
第五章
乔克顺利地通过了投票选举,以名居榜首的票数荣登了海阳市市长的宝座。
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在乔克就任的当天下午召开。我把总编指定由我完成的这项重大采访任务交给了
手下的记者,然后拨了一个电话给史野,“没别的,就是想给你一个电话。”
“很好,米路,我喜欢这种感觉。”史野那磁性的音质充满了默契的温馨。
我不知该说什么,窗外的阳光璀璨夺目,我感到一种灼刺的眩晕,我感到一种怵心的失落和悲凉。
乔克今天就任的消息是海阳市的特大新闻,史野不会不知道下午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再过十分钟,
乔克的就职演说将通过发布会向全市进行现场直播。
对乔克来说,今天是他步入政界的辉煌之日。四十岁就任三百万人口城市的一市之长兼市委第一书
记,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和他二十八岁晋升为中校团长一样,在全国政坛也属罕见。
“天气好极了,不是吗?”史野无疑揣透了我的心思,“想出去喝一杯吗?”
“谢谢,这会儿走不开——有些事。”我慌乱地挂断了电话,泪水莫名地涌出了眼眶。对我来说,
今天是个凭吊往事的祭日,我生命中的太阳似乎已不再属于我。
我没法在办公室再呆下去,也没回我的住处。
我在说服自己:忘了他!
乔克属于政治。
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了“孤独酒吧”。我来到的时候,酒吧刚开门营业。我算是第一位客人。老板
是位中年女人,瘦瘦高高的。她的身上有种让人过目难忘的气质,有种历经沧桑的神秘和超脱。很少看
到她开口说话,更难得看到她的笑,如同她的“孤独酒吧”一样,风格独特,耐人品味。
酒吧不大,不过是三十来个座位,每个座位都巧妙地隔开,自成个相对独立的空间,烛光、音响、
色凋、气氛,一切都恰到好处,可见其设计匠心独到。
许是为了营造这独特的氛围,弥漫在酒吧的音乐始终是排萧。排萧是一种西洋乐器,听起来凄婉缠
绵,有着为落花唱挽歌的情调,属于那种伤感的美丽。
我有一种感觉,女老板开这间酒吧绝对不是为了赚钱发财,这从她对客人的态度和经营方式可以感
觉出来,酒吧没有一个招待,女老板既当老板又当招待,服务很简单,一俟你落座,她便为你的桌台点
上一支红蜡烛,然后送上你需要的烟酒,来者几乎都是相对固定的老面孔,次数多了,不用你说,她便
会送上你需要的那种牌子烟酒。客人不多的时候,女老板便会坐在吧台一角,把目光投在排萧手上,定
定地听他吹奏。她的目光始终是凄迷寂寥的,带着一种远古的梦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凝在她身上的
是一种深重的孤独,她的目光似乎永远不变。从我五年前第一次走进这间酒吧,她就是这么一副神情,
她仿佛和世界永远保持着那么一段距离,她从不走近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走近她的机会——这是我从
她冷淡待客的神情上得出的结论。
我在想,这位女老板过去的生活一定有着一个和孤独有关的爱情故事,她大约四十出头。我敢肯定
,她的身上一定有一个属于千古绝唱的故事,所以,她才会给这小酒吧这么一个特别的名字:“孤独酒
吧”。
来酒吧的客人都是一些具有相当层次和品位的高雅客人,而且几乎都是中年人,我认得其中一些客
人,他们都是一些有身份、属于白领阶层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单独一人默默地走进又默默地离去。这儿
的座位从来没有满座的时候,也从没有见它冷清的时候,它总是恰到好处地拥着不多不少的客人,这似
乎也是“孤独酒吧”的一种境界,一种属于排萧的氛围。因为每个人都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到了属于自己
生命中那份最佳感觉。
我习惯地往右边靠窗口那个角落的座位走去。
五年前我第一次进来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它似乎从那时便属于我了,每次我来,这个位置总是在等
着我。
刚落座,女老板便为我点燃了桌台上的红蜡烛,然后送上我喜欢的意大利香摈酒和一包中华牌香烟
。她习惯地送上两只高脚玻璃杯,因为和乔克认识四年来,我们总是两个人在这里约会。
女老板自然没想到今晚我是单独一个人,所以仍像往常那样在两只高脚杯里斟满了酒。
“谢谢。”我的心在苦笑,望着那只多余的高脚酒杯,我点燃了一支烟。这回,我算是真正品尝到
“孤独酒吧”的孤独滋味了。
客人陆续到来,排箫手坐在吧台一角开始吹奏,这位四十出头的排萧手有着一种流浪艺人的风格,
瘦削的高个,戴着一副眼镜,一头自然卷发留过耳际,身上穿着一套脱了色的牛仔服,五年来,从来没
见过他变换过身上服装,他就像一幅定格在“孤独酒吧”的独特画面,给人一种远古而又凝重苍凉的韵
味。他的目光从不瞥视客人,确切地说,周遭的一切从不进人他的世界,他就像在自己心灵的一片天地
里对自己吹奏,吹一种心情,吹一种风景……而这种风格也恰好默契了“孤独酒吧”的意境。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我试图麻醉自己,忘却过去……但这一切都显得徒
劳,乔克比任何时候都固执地闪现在我眼前,我满脑子都是他,此刻,在市政府的电视直播厅里,正是
乔克面对记者展示他人生最为辉煌的时刻,面对闪烁不断的镁光灯和录像镜头,可以想像他把那副政治
家的气度发挥得淋漓尽致。我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在上百人的记者群中用心寻觅我,这样的时刻我本应
和他在一起分享成功的……两滴泪珠滑落到唇角,我感到一种发自心灵的苦涩。排萧手的一曲《魂断蓝
桥》把我带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四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就在这里,在排萧手的《魂断蓝桥》
旋律中,他牵过我的手来到舞池,开始了我们的相爱旅程,“你是属于我的,知道吗——我的!”我的
耳旁回旋着他那霸气的声音,“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有一种感觉,你是我用整个生命寻找的人,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爱梦想的白雪公主。”
“我也有一种感觉,你是我用整个生命一直在等待的那个影像,乔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