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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着少年脸的男子有些恍惚，也有点茫然，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对方亲昵呢，第一次，如此放松自己的心情。
“主人，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叩响，一下让灵优清醒过来，飞快躲过傲天的手，扭过头。
脸很热，他也是第一次，主动和对方这般亲昵，连话都没说出一句！好危险，太危险了！灵优退后几步，再也没有看月帝一眼。
“朕在这里，不用担心。”月帝在看到呗死死拽着的男人进来后，微微笑了起来，对他的四子如此纠缠郁反而不理不问。郁推开门，第一眼看到月帝的刹那，脸上笑容僵了一下！
傲天眯起眼看向贴在郁身上的敛风，冷笑：九儿的‘忠仆’，什么时候和朕的四皇子这么要好了？”
灵优皱起眉头抿唇：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就凭敛风的行为，明眼人都看的出，他对郁的疯狂！如果是说给自己听的就太可笑了，说给郁听就更可笑！
可当灵优看向郁时却吃一惊：郁没有了平时的完美笑容，敛风亲密的贴上去时，也被他冷冷推开，并且没有任何感情：“四殿下，请自重。”
结果，让退了几步的敛风哭泣流泪，不敢再上前，却狠狠盯着他看，那个憎恨，让灵优寒战了一下。
郁这才微笑看着灵优，欠身低语：“陛下请放心……主人有我，我郁，既是主人的盔甲，也是主人的宝剑，就算是拼死，也不会让主人手道一点伤害。”边说边拽住了灵优的手，丝毫也不退让！
如果是这样，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手无寸铁＼只需要人保护的软蛋吗？
月帝没有动，但灵优却很是不耐的甩开郁的手，有些恼火：“自己的尊严不是靠别人来维护的，父皇，请放心。”当他开口叫‘父皇’时，月帝微笑，郁则脸色很难看！
受治天下 第91章 爱与恨
果真这是一个不负他所望的高傲之人，和自己几乎一样，不用刻意去模仿，虽然还欠缺帝皇霸气，可一国之主的尊严，已经足够了。
傲天看着灵优，笑容更是扩大，连声音也温柔起来：“很好，朕就拭目以待。”
当然不是真的丢下不管，而是不让对方察觉到，看来红眼男人还没有意识到这点吧！月帝心情更好起来。
“可是主人，您真的能自己保护自己吗？”郁心情不好，更加看不得另一个人笑，所以他宁可，伤害自己的主人。
当灵优抽出匕首对着他刺过来时，郁明白，这是对他的惩罚，小优只切断了他的发丝，却像是扎在他心上一样，狠狠扎出一个洞来！
“你不用跟着我出宫。”
“这我办不到，主人，我不想莫名其妙地被人牵连死去。”郁的声音太过嘶哑，以至于灵优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这才发现他虽在笑，却是苦笑，看了很不舒服的笑容，让灵优的心也沉了下去。
月帝扫了一眼郁，又看着灵优片刻后，转身回头：“希望九儿不要辜负朕的好意。”
“的确是好意，陛下让我主人去送死吗？”郁拉住灵优的手，任凭他怎么想甩开都甩不掉，对月帝冷讽着，有些失去理智！
“闭嘴！郁！”灵优的另一只手，被郁抓住了，郁笑了起来，捧起灵优的那只手，然后低头深深吻了上去，随后松开，看着有些诧异的月帝。
傲天脸色不怎么好看，但还是转身一句话没说，走了出去，心中对这个红眼男子，第一次起了杀心。对方处处挑衅他的威仪不说，每次看到他对九儿的一举一动，都会让帝皇心情很有些，急躁烦闷。
“对不起……小优。”郁重新跪在地上，近乎哀求地看着慢慢后退的灵优。和那个时候一样，就是以前自己真正的身份被曝光的那一刻，一直对着他笑的小优，慢慢后退了，直到最后彻底地离开他！
不，不可以，自己再也承受不起小优的退缩和敌视，就算是恨，也会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宁可强扭也不断掉这份羁绊，宁可伤害彼此也不要小优的转身离开，所以当郁再次开口时，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两人心中慢慢碎裂，却是郁自己无法挽回的。
“主人，您是逃不掉我的，不仅是契约，还有主人身体里的血，也有我的存在。主人的灵魂，已经被我污染了。”所以，恨吧，就算是恨，也可以得到小优的目光。
看着灵优一如前世般仇恨的眼神，郁反而笑了，明明对方恨他，却让郁的心情，比刚才好上很多。
果真喜欢上一个人，再厉害再强大的都会变弱，不在乎对方到底是不是有着同情的心情，只是自己一味地喜欢，就算对方恨他都能觉得甜美，矛盾之极。
真是因为右眼的契约，还有身上流着的魔血，所以郁才对他那么好。灵优只要一想到这里，就会止不住地恼怒，同样还伴随着几丝难过：郁的本质还是魔鬼，原本都快要忘记的这个事实，却被对方重新提起。
他对自己好都是有目的的，只为吞噬自己的灵魂吗？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达到目的的假象吗？灵优有些困惑，但更多的，还是恼怒和一丝难过。
“你为什么不彻底吃了我？”在听到灵优一边后退一边怒火中烧的责问时，郁笑得更加欢快：“因为只有越来越高贵、越来越耀眼的灵魂，吃起来会更加地甜美……”
那会让他把持不住，而且只会专宠着那独一无二的人，那样的灵魂，可以彻底地缚住欲望深重的魔鬼，小优还没有意识到，光是靠近，心都快要跳出来的诱惑，需要多大的忍耐意志！
灵优飞快换了个方向，没有再问，冲出了房门。郁一只手扶着桌边，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舔舔唇，微微喘息起来。
主人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太过可爱，让他的身体，快要炸开了！如果主人还留在这里，自己肯定会压倒他的吧！所以当郁看到探头进来的敛风时，笑了。
“优？”满身是汗的随远出现在武场时，遇上了正用匕首狠狠扎进假人里的灵优。随远看看抿着嘴、身体有些颤抖的人，接着歪过头，徒手一把抓住了对方刺出的一刀！
灵优大吃一惊，他心中既有难过也有怒火，所以下手格外重，随远抵住了所有的力道，自然手上也鲜血直淌，可他毫不在意，慢慢松开手，掌中的皮肉都外翻，刀刃伤口让灵优更是惊心！
随远深深看着灵优，好半天才开口，是从未用过的指责，却因语言障碍而没法说完整：“刀，保护优！不是——发鞋（泄）的！”这样一句让周围人捂嘴笑的话，却让灵优，撑着额头没有说话。
随远又单腿跪在地上，将灵优手中的匕首用自己衣袍擦擦，重新收到鞘里，递给灵优：“优……收好。”
周围又是一片偷笑，随远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连贯，干脆更加寡言不语起来。
“嗯，随远，回去继续教我骑马吧！”什么都不要想，就算没有了郁那个魔鬼，自己还有纯粹的随远。
随远是不会伤害他的，宁可伤到自己也不愿伤到他的随远，这个当年哭泣的少年，已经完全成长了。灵优上前几步，笑了：“先去太医那里包一下吧！”
受治天下 第92章 神秘一族
刚回偏殿，却遇见了一个早从宫中搬出去的人。灵优在看到他第一眼时，诧异无比，特别是看到对方捧着茶杯抿茶的样子，更是不解。
储君流御，可以说将近有三年没看到他了，自从那次大火后，流御已经完全从他眼中消失，只是偶尔会听到一些流言和上次在武场的一次见面。
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只是短短的三年，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吗？从“好好皇子”到暴躁冲动之人，再到现在的难以看破，看来这个储君也真的是改变了，因为那场大火吧！被击毁的，还有他整个幻想的少年时期，现在的流御，让灵优根本就认不出来。
身着标准储君服饰的流御，见到灵优进来，对他点点头后，又抿了口茶，放下时有点感触：“好久都没有喝到这么清醇的茶了……九弟，可好？”
没有搞清楚流御来意的灵优点点头，又摇摇头站在一边：“不好。”在宫中人人都在互相算计、人人都互相利用，待在这里，是不可能会好过的。
灵优刚一回答完就暗骂自己，流御再怎么说也是储君，自己怎么这么老实就回答他了？只是因为他语气带着诚恳，所以自己也没怎么多想吗？
流御有些意外，抬头看向懊恼不已的少年，抚额笑了，声音更加温柔：“……九弟太过拘束，没有必要。”
曾无数次想到眼前少年在他怀中躺着，却是冰冷的躯体，所以宁可杀了少年，但明显，有人让他付出了代价，也让他明白，对待少年，不能直直去撞上！有人想把这个少年隔开漩涡，那他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储君殿下驾到，有什么事呢？”灵优回复了平时的冷漠，刚刚进来的诧异早就消失，他还没亲切到相信一个人的本性会完全改变，面前的男子，只是将剩下的，深深藏在了水中。
灵优的态度并没让流御生气，反而他掉转话题，略带低沉地问：“九弟，不知九弟可曾听说‘血遗族’这个禁忌？”
血遗族？灵优曾在书库里读到过一篇短短的介绍，只知道是边境的一个神秘族群，还有当今月帝就是以讨伐血遗族而名声大震的。
书上记载当时附近几个小国联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入月噬边境，竟一路凯歌地吞并了月噬边境深入内地六个区域，烧杀抢劫无恶不作，更为可怕的是每次抢后城中之人都会莫名消失，朝野震惊。
当时的三皇子傲天，也就是现在的月帝，自请先帝带军出征，一开始也是陷入苦战境地，曾数次差点被敌军围杀。
直到后来月帝听闻敌军中有武林人士助阵，随后“设下陷阱，诱其上当”，书中记录到此就完结，再翻页就是说月帝怎么灭掉那一族后的事，说的很是简略，灵优如果不听流御提起，根本连这个事都忘记了！
“所有关于那个族的事都被抹去了……所以九弟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月帝陛下灭那个族的手法——也不怎么光彩。”
流御停了停，吞口茶，继续道：“原本那些小国就不敌月噬大军，朝廷将近几十万大军亲征，那些个国王商议，想和月噬修和，不过，却被现在的月帝全抓了起来，逼问出了血遗族的存在。”
“……”从这里后面就是流御想告诉他的了，灵优没有作声，却坐了下来静静等待着。
“我们的父皇除了得到江湖上正派的支持，另外还得到了另一个族，侗族的支持，侗族族长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了我们的父皇。不过很可惜的，现在后宫里也找不到这个女子了，可能是南宫娘娘生气了吧？”流御边眯着眼说边用手刮着杯柄，面无表情。
“不知为何，血遗族人和侗族是两个根本对立的族，血遗族人心狠手辣，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制蛊炼蛊，那些城中的人，全被他们抓去喂虫，已经断气的，就将尸首堆起来，烧毁。
所以当时朝中之人得知这个族存在时，一致同意全部剿灭，其中以父皇态度最为强硬。”简直是血腥的一段历史，难怪没有记载。
流御看着皱眉的灵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血遗族人也很顽强……我们父皇花了不小的劲，将其所有族人逼至南隋山的一个山洞里，在围了十天、血遗族人打算放弃抵抗时，父皇下令熏洞，将所有血遗族人杀尽。”在说到月帝的狠时，流御声音有些变样，可灵优没有注意到。
“最后这个族，就彻底地从所有人视线里消失了，应该可以这么说，被月帝给完全灭掉了。当时血遗族的所在地南隋，现在应该是侗族在那里居住吧。”流御说完，灵优没有开口。
月帝这么做他倒不觉得残忍，身为一个皇家人，自己的子民受到伤害，肯定不能坐视不理。灵优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流御提一个被灭的族干什么？
难道——当时的族人没有被灭光，有的活了下来，慢慢隐忍着向现在的月帝报仇？皇帝杀了血遗族人，要报仇也是理所应当的，那么现在流御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为何现在跑来告诉他这个？一个边境之族，却让一国储君到他这里来诉说，只有一种可能！
“现在的宫里……有人吗？”肯定是有血遗族人混进宫中来了，灵优忽然恍然大悟起来，原先月帝曾对他一再的试探，他以为只是对方无聊时的玩笑，现在想来，月帝当时就起了疑心吧？
灵优边想着边冒着冷汗，月帝反复用玩笑不动声色地试探，到现在才打消他是奸细的念头，月帝看来，谁都不信！真是比血遗族还要心狠的男人。
流御并没有回答，只是仍旧用手留恋摸蹭着茶杯，灵优有些莫名地看着他，流御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只是他应该发现了什么，该不会就是他本人吧？！
不，不可能，流御也许知道，但身为储君如果再纠缠进这个事里面，一辈子就翻不了身！所以，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却选择了自己来告之。
“九弟是不是……要为父皇分发猎物啊？九弟……马可会骑？”流御转过头来看着没说话的灵优，没有以储君自称！
灵优心里越来越奇怪，难道流御知道狩猎会发生什么吗？这个问题，月帝和他私下只有两人时也曾提到过！
灵优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随远正在教我，进度很快。”好像月帝和流御并不关心他分发什么猎物，而是会不会骑马！有什么狂风暴雨就要来临，而且是跟那个神秘被灭的血遗族有关！可具体的，月帝和流御都不怎么想告诉他。
“随远……是说那个混血的大力士吗？九弟的确很有眼光，能找到那样的人才。”流御微笑，撑起下巴看着灵优，眼光颇有点肆无忌惮。灵优拿不准他到底是真心还是恭维，自然也就没有回答，现在，很有一些难堪。
“那个……殿下的妻室还好吧？”实在不想被这么古怪地盯着，灵优转移话题，并亲手跟流御再斟满，看着他饮下后，又坐了回去。听说流御娶了一妻三妾，而且好像也还蛮是恩爱的，就不知是不是真的了。
没有回答，对方仍旧盯着他看，灵优甚至怀疑自己脸上有什么，才会被那样盯着，不过看上去流御还蛮轻松的，只是除了目光非常锐利以外。
流御重新看着天空，过了一会儿才笑了，语气很是轻松：“——九弟你关系我吗？”天空很有些蓝色，这在他府邸是永远看不到的蓝，愉悦地颜色。
“……恨不能改变一切的，殿下。”灵优不知是对流御说还是对自己，他没有这个资格去让流御不仇视月帝，亲母在眼前被遗弃自刎，换谁都会受不了吧。而流御却笑着接受了月帝安排的一切，笑的背后，又是什么？
流御又看向灵优，再次笑了起来：“我现在，还没资格说这个字。”所以只能隐忍，只能默默地忍耐，就连恨也不能让人察觉到。
灵优闭上眼，他不是心理学家，无法开导背负太多的流御，有时，视而不见也是一种罪。
“我大概很快又会纳妾吧……九弟，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储君府宅看看，就在内城西面。”
流御嘴里说着邀请，却看着手中伤疤，那里曾是他和狄老将军打过后，特意留下的，灵优显然也看到了，很长的一道，覆盖住整个手掌心。
气氛有些沉重了，可能让对方回忆起过去了吧？流御看上去，就跟自己知道父母双双为了救自己而死在车祸中一样，那是全世界都灰暗的表情，郁也是在那时，乘虚而入的。
“我这么说或许很残忍……但我的确是很同情你。我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