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太子。”我向他走去。
…他转过身,惊讶地喊:“云晰。”
…然后我拼命地大喊向他扑去:“太子,小心。”
…我与赵桓滚到一边,赵桓拉起我问:“云晰有没有伤着?”
…“没有。”我说:“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赵桓没有走,看了眼与孔利对打的人,突然问:“云晰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跟你从此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管。”
…我看着这双痴痴的眼,着迷一样的脸,却说:“太子真的可以不理吗?皇位可以不要,孝义可以不要,那么,孩子呢?”
…“孩子?”
…“是,盛娇肚子里的孩子,你的孩子,你都不要了吗?”
…赵桓掀动唇角,笑得凄绝,他紧紧地盯着我,吻上我的唇,这次他是真的吻了,我却尝到苦涩味,是泪水的真正味道,然后他整个身子一软,我随着他一并倒在地上,一股黏绸液把他白衣渗开了一大片。
…他抱着我突然回头说:“我在想,阿池你会不会真的杀我?”
…我回过头去,从黑暗中走上来的人正是赵池,他拿着弓,我倒吸一口气,低下头,一根箭头露出赵桓的白衣上。
…“果然,你的箭射偏了,阿池,下一次不要了,那样会侮辱了齐王的声誉,你可是能文能武,十岁后从未有过虚箭的赵池。”赵桓晃着身子站起来,我扶着他,一脸紧张地盯着赵池。
…“送太子回去。”赵池吩咐完,孔利便过来接过赵桓,赵桓对我安慰说:“云晰放心,阿池既然射偏了箭就不会让我死。”说完赵桓吐出一口血,实实在在昏厥了。
…赵桓走后,有人从黑暗中说:“王爷,没有。也许在太子妃身上。”是女子的声音。
…“不,一定在他身上。”说着赵池向我走来,近身之时他的剑再次抵上我咽喉:“我的剑今日谁也不会赏,但云晰,你猜,我会不会再容隐一次,我的剑大概也不会再刻制多一次。”他放下了剑,冷然回身去。
第四十五章:必然之疼(四)
很久后,我在想,如果当日盛娇没有怀孕,我是否能与赵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我在想,如果当日我没有去问赵桓孩子这个问题,我与他是否真能舍下所有的牵畔?
回首往事,原来懂我心的犹如赵桓,懂赵桓心的犹如我。
因为我们都是放不下的人。
赵桓他虽不及赵池文武出色,但不是不能,是不想,这个唯一他视为亦兄亦友的人,他从来没有视他作为敌人,这些隐忍我能明白,这份二十五年的兄弟感情我也能明白,那一箭他没有射中,那一箭他甘愿去赌。
我没有回到齐王府,在山下接我的人是睿儿,那个已是少年的孩子,他的眼中已不再复那抹清浅,他说:“娘娘别怕,齐王既如此可恶,我们一辈子也别给他好脸色看。”
“一辈子吗?”
“是,一辈子。”
“睿儿这次又看到了什么?娘娘的一辈子到底有多长?”
他拥我怀里,唇擦着我的脸颊,在耳边说:“娘娘,如果睿儿不能陪娘娘一辈子,娘娘会把睿儿记在心上吗?”
一只手按到心口上,那只手的人继续问:“娘娘你会把睿儿记在心上吗?”
他的话轻得坚定又实在说:“没关系的,因为睿儿会亲手把自己刻进娘娘心上。”
我的胸口一紧,想说些什么,他已在一旁坐好,盯着马车外,夜色幽暗,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待看清他已回复原样,爬到我腿上,撒娇说:“娘娘别担心,太子没事的,齐王不会真的要他的命,在那东西还未找到前,太子性命无虞。”
我似乎忽略了些什么,太后死后到刘家倒台,皇后只被软禁,偏偏在这时传出盛娇有孕。看着睿儿眼里那抹自信满满的眼光,我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梅钗凤吟……”那股隐藏的势力,同时是靖王府与皇帝一直惧怕的势力。
威胁到皇权势力,曾分割始祖帝手上半壁江山,让珍玉后成为千古帝后的梅钗凤吟。
睿儿眼内精光闪过,他贴上我身,双手搂我脖颈轻轻道:“睿儿说过,一定会把梅钗凤吟送到娘娘手上,娘娘,若果有一日,那赵池不得你心,那赵池伤我娘娘心,伤我娘娘事……这梅钗凤吟不止可拿半壁,三国一番独齐为尊,得梅钗凤吟者已得三国,齐朝那隐藏的一半势力也在梅钗之上,迟悦便是死于梅钗荷影。”
我突然明白过来,想得到的人不止赵池、靖王府还有盛娇,而盛娇流产不是意外,那人既不真正想伤她,只让她受困东宫。
那人是谁?
太子?皇帝?赵池还是靖王?
“梅钗凤吟……在,太子手上?”
“是,梅钗已在太子手上……”
…
一个月后太子妃的胎总算安稳了,那药下得可猛,让那太医院那帮医正全都命悬一线。
“只是童老先生依然还不能释放,案子已被齐王接管作主审,择日便会开审。”木肯在我身旁报告。
“可搜集到证据?”我问。
“经刑狱寺查得,安胎药其中有一味白术装的锦盒是由檀木而做。”木肯看着我说:“情况对童老先生很不利。”
这是插赃,明明白白的置之死地。
“木肯,你下去准备,我要回齐王府。”
捏人于生死,赵池还是有这能力的,所以我得找他。
“你知道为什么一个月后证据依然指向童恩吗?”赵池背负双手看我冷冷地说:“因为他得死。”
“爷爷是无辜的,你明明知道。”
可是赵池冷哼一声:“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我突然一惊,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爷爷得死,那人要他死,那人是谁?是皇帝。
“求王爷救他。”我跪了下来:“求你救我爷爷。”
赵池定在那里直直地盯着我,脸上一阵紧绷,好一会才说:“你竟如此重示他。”然后走向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如果我对云晰你说,想他死的不止一人,我也同样……”
赵池的话还未完,卫风却闯进来说:“王爷,五殿下从刑狱寺接走童恩。”
“接去哪?”我迅速站起来问。
“倾云宫。”
我跑着出齐王府,让木肯携我策马狂奔,整个心都惊不住颤抖,不是因为颠簸,是因为不安,这股不安已强烈到达顶点,我紧紧拽着木肯让他带着我飞回倾云宫,寂静的倾云宫却不见一片人衣影,我急得团团乱转,我看到那株云絮,突然回头狂奔大喊:“木肯,荒园……那个荒园……”我已经语无伦次了,那个园子,我只到过一趟的园子。
再次来到这个园子我已无心再去看那乱草却不荒芜无烟,园子里静静悄悄的,静得能听清里面的人声,睿儿的话清晰地传进我耳内:“爷爷不要怪睿儿,放心,你不会寂寞的”
我听着脚下不停歇的脚步,但永远跑不过那刀子的锋利,那刀插在我心上,一如八岁终南山那一夜,刀子磨着骨,磨出血,那冲天大火里那一地的艳血瞒过我的耳目,风很冷,比冬天还凛冽。
夏天尽了吗?我终于跑到门口,第几刀了?抽出再一刀,抽出再一刀,那个孩子染血的眼里恣意冰冷的笑,我脚下未停,我看到我自己推开了他,抽走他手上的刀,盯着那张狂意的脸,那张我不认识的脸,他却步步向我逼近,他说:“娘娘,你恨我吗?你恨吗?你看,我杀了爷爷爷,我亲手杀了他,是我杀的,你都看到了……”
我惊恐地后退,步步后退,拼命摇着头:“睿儿……”
“娘娘你哭了,对不起,睿儿不想惹哭你的。”他终于扯到我的衣角,他拉着我不停地说:“我是最不愿伤娘娘的,娘娘你相信睿儿吗?真的,睿儿真的不想伤害你的,真的不想,我真的不想……”
我退后一步,大喝:“睿儿你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我把手上的刀子向上提到胸口对着他大叫,染血的刀湿了我双手,我听到血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嘀在地上,哭着叫:“睿儿,……”
“恨我吗?”他问,然后抱紧了我,撞了上来:“娘娘,恨吗?”我听到刀子与骨骼的碰撞声,他说:“听到了吗?娘娘——睿儿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刀子的声音却是第一次享受这刀子的声音。”他抱紧我轻轻说。
…
“啊……”我抱着他滑在地上。我盯着自己的双手,它还握着刀柄,然后他伸出那双孩子的手握紧我的手,轻声音安慰:“不要怕,娘娘那不是你的错,是睿儿的错。”
我眼里是满满的血,一地血,大红地在我脚下蔓延,我哭问:“为什么?睿儿?”然后抱着他大叫:“木肯木肯传太医……”我抱紧他挣扎地爬起来。
木肯进来了却说:“殿下要回倾云宫。”
“娘娘,睿儿想回倾云宫,好吗?”
好。但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拼命地点头,他在蹭在怀里声音软软地说:“娘娘,睿儿只想和娘娘一起,所以我不要太医,我讨厌太医,我只要娘娘……”
我把他抱回倾云宫,放在那张圆床上,一排窗子大开着,那株高大参天的云絮落英缤纷,雪絮吹了进来,落在青蓝的被子上,我躺在睿儿身侧,不停地用干净的布带缠着胸口,他整张脸已苍白无色了,终于他伸手按住我的手轻声说:“娘娘,听睿儿说好吗?”
“看到了吗?”他指着外面那株云絮说:“它能让我知道很多事,别人不知道的事,未发生的事,我都知道,我作着一个又一个的梦,每个梦里都有一个人,安静的眼睛,安静地说话,穿着干净的紫裙,嗯,然后她笑,幸福地笑,甘愿让人抱着幸福,但最终伤她的人是让她幸福的人,睿儿竟也疼着,疼得醒来了,但依然作着梦,一个一个的,永远关于她的梦。”
“睿儿……”我泣不成声。
他伸手抹着我的泪,竟笑着说:“她终于来到我身边,我等了她九年。除了那个人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是谁,她是谁?”
……
“娘娘,你过来,我怕你听不着。”我点头,轻轻地移到他颊边。
那双眼光亮大盛地说着,只是声音却越来越小,他有点懊恼,闭了眼然后又睁开来,睁开之时已不再亮了,那点光越来越微弱。
我惊恐地说:“睿儿,你不是说要亲手把梅钗凤吟送到娘娘手上吗?你这样食言是不好的,会受到惩罚,对,会长不到,成不了大人,你知道大人都是言而有信的吗?”
他又懊恼了起来,然后安慰我说:“娘娘,睿儿虽不能亲手送到你手上,但那东西到了适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代睿儿送到你手上,睿儿保证。”
…“但娘娘不喜欢,娘娘只喜欢睿儿。”
…呵呵,他轻轻地笑了,笑得很高兴,双手紧紧地抽着我的前襟,突然他的唇落了下来,落到我的唇上,他有点生涩地吻着,把舌头伸了出来,只是动了几下就失了力气,贴着我的脸低低说:“娘娘,睿儿懂得接吻,是大人了。”
“睿儿又想睡了。”
…“不能睡,睡了就见不到娘娘了。”
“好,不睡。那娘娘唱虫儿飞飞给睿儿听吧,唱了就不睡。”
黑黑的天空
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
他说:“娘娘,睿儿要食言了,那歌实在太好听了,听着就不愿醒来……娘娘,你会记住睿儿吗?记在心上吗?娘娘,睿儿忘了跟你说……睿儿最爱是娘娘,娘娘,轩然……轩然一梦……
那天的花絮落得尤其灿烂,整张青蓝的被子染上的不止那惊心的血还有那满地满床的雪白花絮,轻轻地粘满床上,风吹而过,夏天最后的一阵风已没有热量了,带着起风的秋瑟,凉凉的……
…
秋天开始的时候,我昂首看去,那株云絮不再长芽,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树枝失了生命,我回头,那排窗子,那张圆床,那里不会有那个贪睡的孩子,清浅眼底那双大大的乌眸,他不会甜甜软软地喊声娘娘……
第四十六章:必然之疼(五)
“王妃,那不是你的错,殿下本就时日无多。”
我在倾云宫里每天浑浑噩噩不知所谓,我失去了两个至亲的人,到底也是错了,冲着曲云晰来的错,也是我的错。
我终于睁开眼说:“木肯,你下去吧。”
轻叩一声,他跪了下来,举着食盘说:“王妃已多日不食,木肯答应殿下会好好看着王妃,王妃请用膳。”
“我吃不下。”
他继续跪着。
“那,这样吧,你先放下,一会我再食好不。”
我的耐性已用光了,一伸手就把食盘全扫在地上:“下去,这是命令,木侍卫要违抗吗?”说完全身软了下来,低低喘息。
“下去吧。”有人进来说。
“皇上。”
碗碟的碰撞声,那人坐在床沿上,我闻到清菜小粥的香味,他说:“朕也未食,我与你一起食可好?”
“你恨朕吧,好,恨得好,朕多想有人恨朕,恨吧,恨吧……
泪流了下来,恨?多深的字眼,要用多大力气才去恨一个人,所以睿儿用了这个方式让我记住他。
他说,睿儿会亲手把自己刻在娘娘心上。
他用帕子轻轻擦我的脸,把我拉了起来,我终于睁开眼,他似乎一夜苍老了,鬓角泛白,我伸手触去,他握住我的手扯出一抹笑容:“我让方丛仁以后随你,他是童恩的最信任的人,也是你爷爷的意思,好吧。”
我点头,他动手用勺子舀了米粥,我张口吞了下去,刚吞下,胃里就一阵翻滚,接着连水带那口粥稀里吧啦吐了出来,把赵贤明吐了一身,泪流了出来,流了一脸,他也不怒,只把我拥进怀里,我低低地喊了声“爹……”
他叹息说:“好,我让你爹来。”
曲就进宫来了,他是一个慈父,每天带我出门,有时会坐在花树、草坪下,有时会抱着我轻舟游湖,风凉凉的划过水面,入秋了,齐阳的天变得高亢,游云大多散尽,只有几画轻轻擦过天际,曲就让我挨在他身上,他在画画,画得很好,典型的工笔画。
“其实这样的天画水彩是很好的。”这是半个月来我首次开腔说话。
曲就高兴地点头,我让曲就备颜料和三种大、中、小号的笔,曲就递来了我叫他准备的方型木板,放到膝上,拿了小号开始细细地涂了开来,云素是个很专注的大家女子,她似乎除了一心去爱张悦就只习画,对船的构造很精细,其它的事情只有料理家务,她跟张悦二十八年,结婚五年。
对于前生,我已能明白透晰,对于云家与张家,对于云素与张悦,我已成了旁观者 ,那些仇恨云淡去尽透,风过无痕迹。而我,要活下去,不为什么,为了成全自己这人生,这是我的人生。
“爹,女儿会好好活下去。”曲就背着我回去的时候,我在他背上轻轻地说。
曲就顿足,然后继续踏步说:“好。”
…
在方丛仁照料下身子已无大碍,然后我开始学绣花,这次是认认真真跟凉菊学的,曲就回靖王府后,赵贤明让我搬回长安宫,并让嬷嬷和凉菊进宫照顾我。
学了绣花后,心就慢慢静了下来,不同于凉菊的飞针走线,我规定自己七天才绣一块帕子,只是一朵小花而已,很小的一朵雏菊,我琢磨再琢磨,针下得慢,线是黄色,在最边沿我换了种线是金色的,绣了出来竟然自己都觉得精细。
“绣得真漂亮。”
我抬头,秋天的阳光已渐见稀薄了,暖暖的午后,曲恂光滑如玉的脸澄黄澄黄的,他蹲下身来接过那块帕子道:“很应景,喜欢秋菊,大哥送盆绿菊来,妹妹再绣一盆绿菊如何?”
我轻轻笑了出来,曲恂见我笑,在一旁也笑,突然搂我一把,有点嘲弄道:“没见着两个月而已就把自己弄成一身骨头。”说着就把我放回椅子内,低着头嗤笑一声:“一点也不温香软玉,把本相的骨头铬得生疼。”
我彻底笑开来,伸腿就一脚:“既如此,那左相大人还是回府抱夫人一大把好了。”蹲在身前的曲恂竟顺着我那一脚坐了下来,我惊讶地低叫:“哟,相爷难不成娇弱了,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