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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讲到哪里了？”
“讲到兽人离开第一城市。”亚当提醒。
“哦，对，兽人离开了第一城市，然后就到我们了。他们捏造了我们袭击人类的案件，然后散布各种谣言，第一城市陷入恐慌中。当时我们也知道时候到了，于是打算和兽人一样主动离开。他们却忽然邀请我们参加电视访谈，据说是为了帮我们澄清事实的真相。我们三个都去了。结果电视访谈变成了电视盘问，他们用尽各种办法诬陷我们。当时我们只觉得天昏地暗，皮鞭第一个气坏了，他直接在现场直播的时候便动手。于是他们也动手，他们早就埋伏了大量的士兵和武器，我们惊讶地发现我们的六个三代血族也在围攻的人里面。他们居然相信元老会会封印我们然后留下他们……”铁蹄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对，他们的诞生本来就是个意外，与我们并没有很密切的联系。被俘后，我们就被封印。后来的事情，我们便不太清楚了。”
铁蹄说完了，整个树洞陷入沉默中。伊甸园的历史比想象中的更混乱，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第一城市元老会，其实也不过是顺从了民意，也许这一切都是必然的。
“黄昏，有什么想补充的吗？”亚当扭头问。
“嗯，亚当殿下……”
“你可以改口叫我岳父了。”亚当微笑着说。
“哦，是。岳父……大人。”黄昏犹豫了许久才叫出来，后面却平白多了“大人”两个字，听起来非常别扭。
“还是和蒂娜一样叫父亲吧。其实我更喜欢她叫我爸，不过她小时候小说看多了，喜欢文绉绉地叫父亲。”
“是……父亲。”黄昏尴尬的神情惹得三个二代血族一阵哄笑。
他整了整心情，打算再补充点什么，却楞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看黄昏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他和三个二代血族不同，他们直接参与了历史的变迁，而黄昏更多的只是个旁观着。亚当善意地提醒道：“就从你和蒂娜认识开始讲起吧。”
“嗯。”黄昏干咳两声，说道：“大概是降临后六十五年左右，那时候战争已经结束，夏娃陛下也已经下野。我是第一城市的一个学生，父母都是军人，原本戍守在巴黎，在一次至今没有查明真相的袭击中丧失。因为父母都算是为国捐躯，我受到政府方面的极力补助，并且被破格录取，在伊甸园大学读美术。战争刚过，人们摆脱了沉重的压力，对物质的追求达到了极致。百废待兴的年月，美术是很热门的学科，因为在没有战争压力的情况下，转向生活追求的人们对美有一种热烈的渴望。我们的学校距离精灵族的驻地很近，我喜欢在教学楼上画风景画，有一天，我在楼上见到一个令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身影。”
讲到这里的时候，黄昏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很难想象铁血君王黄昏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下，她站在山上抚着精灵族喜欢的竖琴，唱着歌。为了听清楚她唱的是什么歌，我悄悄走近。那是我一生中听过的，最动听的音乐。那一刻，我简直觉得我自己的绘画都是狗屁，比起那歌声，我的画简直连美的边都沾不上。于是我每一天都到山上去等，可我一直都没再等到。为了不荒废学业，我每天都会带上自己的画架，直到我把山上的草木都画遍了。她忽然出现在我面前，问我在干什么，告诉我她叫蒂娜，希望我帮她画一幅画。”
“画她的画像？”亚当问。虽然这都不是自己最关注的问题，但听听女儿的恋爱史，还是必要的。家庭和事业并重嘛。
“不是，是画父亲您和依琳殿下的画像……应该说是父亲您和母亲的画像。”黄昏尴尬地笑了笑，他对称呼的改变还是没习惯：“那段时光对我来说简直就好像活在天堂一样，每天一早我都带上自己的画架过去，然后对着蒂娜给我的照片画。可是那还不够，因为那样的画是没有灵魂的。于是我开始询问父亲您和母亲的起居性格，想办法让我的画拥有灵魂。送给蒂娜的画，必须是一幅拥有灵魂的画——当时年轻的我是这么想的。我并不太关注局势的变化，也不懂得什么政治，甚至连报纸都不看。我只在意我眼前的女孩。”
“然后？”
“后来，因为那段时光，我的绘画水平大幅提高，毕业之后我为当时第一城市最好的画廊工作，同时我也是第一艺术馆的顾问。对于一名毕业不久的年轻人来说，那算是了不起的成绩了。于是，我大胆地买了一枚钻石戒指向蒂娜求婚……”
“她答应了？”亚当睁大了眼睛，这可是重点啊，这种关键性的时刻，希望黄昏能讲得更仔细一点。
黄昏叹了口气，摇头。
“她没有，她说精灵和人类是不会通婚的。我问她为什么？当时我从她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了希望，她是愿意嫁给我的，我爱她，她也爱我。可为什么要拒绝呢？然后她告诉我，因为精灵拥有无限的寿命，而人类寿命却十分短暂，接受一段感情的同时，便已经注定了最后的生离死别……当时我很沮丧，回到家里，我没有再画画，也没去上班，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的朋友发疯似地找我，当他们发现真相之后，开始安慰我，并开始试图说服我放弃那段不现实的感情。”
“可是你没放弃？”
“不，我放弃了，只是没开始另一段恋情罢了。有一段时间，我几乎觉得自己就快忘记蒂娜了。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出现在我面前，问我是否还愿意娶她。”
“听来是个美丽而曲折的爱情故事。”亚当感叹道。
“是的，美丽的爱情故事。”黄昏淡然地笑：“任何人都无法想象，我当时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原本以为已经忘记的一切一下子又塞满了我的脑子。但蒂娜却告诉我，她有一个条件。”
“就是让你变成血族？”
“是的。她说她也无法忘记我，但她不会因为暂时没办法忘记而接受一段没办法永恒的爱情，除非，我能给予一个永恒的承诺。否则，她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努力忘记。”
“所以你同意了？”
“是的，同意了。但其实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以为她在考验我对爱情的忠贞。因为当时人们对血族这个概念已经相当排斥，我也一样。”
“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是的。”
“后悔吗？”
“不后悔。没有什么可后悔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珍惜眼前的，不要去纠缠于过往的。失去了父母，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对蒂娜的爱。为了她好好地活下去，就是我生命唯一的意义了。”
他很诚实，即使某些本该隐瞒的东西，他都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
“继续吧，然后，你们又经历了什么？”亚当严肃地说。
黄昏的神色一下子沉重了：“接下来的故事，便没那么美丽了……”
第十五章：历史的真相（三）
“继续吧，然后，你们又经历了什么？”亚当严肃地说。
黄昏的神色一下子沉重了：“接下来的故事，便没那么美丽了。”
黄昏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变成了血族，这让我能与蒂娜长相厮守，但也让我失去了所有的朋友。我疯狂地希望隐藏住自己的身份，但纸始终保不住火。最终我的身份曝光了，不得不放弃我所热爱的绘画，放弃我所有的朋友，我的事业，乃至我原本的生活。不过我与蒂娜的关系却始终没多少人知道，蒂娜说这是为了保护我。她是亚当的女儿，一旦让人知道她的情人是个血族，那么许多东西都会变得很复杂。最后，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要自己的女人来保护，当时我便下定决心，有一天要由我来保护蒂娜。”
谈到这段历史的时候，黄昏显得很沮丧，这也许是他最不想回忆的。
“当时我脱离了人类，却不能和蒂娜住在一起，因为身为第七个三代血族，我已经引起了元老会的注意，唯一能往来的，就只有三位殿下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知道我们之间走得很近，所以在针对三位殿下的伏击中收买了其他所有的三代血族，却刻意漏过了我。”
“那你又是怎么得到月石残片的呢？”亚当问。
“当时，三位殿下被伏击的事情我是事后才从蒂娜口中得知的。我不看电视，甚至不看报纸，也没有朋友。三位殿下被伏击之后，元老会意图好像对待巨人族一样，将剩下的七位三代血族也一并收拾了。这个时候，事实证明隐瞒我和蒂娜之间的关系是正确的。蒂娜带人冲入了元老会，要求元老会停止对血族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如果他们知道我和蒂娜之间的关系，想必会派人监视蒂娜，那么蒂娜也没办法轻易地冲入元老会。而且蒂娜为血族说话，和为自己的情人说话，这两者落到长老们的耳中想必有本质上的不同。由于当时历史还没被完全篡改，蒂娜作为父亲您的女儿对元老会中的一些人依旧有着影响力，这就变成了一场新的政治角力。互相妥协的结果，他们象征性地要求七个三代血族必须完全遵守第一城市的法令，以此换得自己的自由，虽然那不过是暂时性的。我也分得了三位殿下的‘遗产’——一块月石残片。三位殿下一共有七块月石残片，刚好每个君王一块。”
“他们能任由你们保留月石残片？”亚当有点惊讶，元老会应该也知道月石残片的危险性才对。
“如果他们能确定我们手上有月石残片的话，当然会夺走。当时，局势稍微一稳定，蒂娜便让我找其他六位三代血族要回属于自己的月石残片。因为蒂娜的关系，我很顺利地装出在元老会里有长老力挺的样子，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他们也有所忌惮。于是乖乖交了出来。”
“看来我这个女儿一点都不简单啊。”如果说今天听了黄昏的话，有什么最惊讶的地方的话，那想必是关于蒂娜的事情了。她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拥有更深的城府。
“再往后，反对派得势，血族们也被驱逐出了第一城市，我分到了西欧，住进了巴黎，我的父母倒下的地方。”
“那蒂娜呢？她什么时候离开第一城市的？”
“其实人类不讨厌精灵，甚至喜欢精灵，他们的艺术让人类着迷以至于当他们居住在第一城市的时候人类当中都没有出现过能载入史册的艺术家。虽然他们离开之后则变成没有出现过能载入史册的艺术品。元老会并没有驱逐精灵族，相反，考虑到民意，他们对精灵族很好，各方面都给予了足够的照顾。”
“那蒂娜怎么还会离开的？因为你吗？”
“不。”黄昏摇摇头：“蒂娜坚持留在第一城市，哪怕我已经离开了。她宁愿每年几次长途跋涉到巴黎来与我见面，都不愿意离开第一城市。她说，如果父亲和母亲重新回来了，最有可能首先回到的地方便是第一城市。她离开，是因为长老会不只停止了对父亲您的搜索，还开始篡改历史。这彻底激怒了蒂娜，于是她带着自己的族人离开了第一城市，来到遥远的伊比利亚半岛定居。”
“那你和第一城市之间的战斗呢？我可听说你是所有君王当中最好战的家伙。”亚当调侃地笑。这个女儿，还真是个好女儿啊。
“蒂娜离开第一城市之后，我对第一城市的最后一点克制也没有了。最重要的是住进巴黎之后，我在调查父母死因的过程中发现事件中的袭击者使用了枪械！”
亚当微微皱起了眉头：“你认为是元老会的阴谋？”
“是的，我当时认为是元老会做的。整个世界拥有枪械的只有第一城市，所以凶手必定是自己人。当时的局势下，只有元老会有可能，因为他们正在逼迫夏娃陛下放弃权力。更多的伤亡，其实对他们非常有利。不排除他们直接制造伤亡来加重自己筹码的可能性。”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亚当忽然想起那些狼人，十三号烈火的后裔，他们也拥有枪械。
黄昏点了点头：“后来我也发现了。当时我认为是第一城市元老会杀死了我的父母，于是我疯狂地带领自己的血裔对他们发起进攻，碰巧奥林匹斯山的巨人和其他的血族君王也和第一城市关系十分糟糕，我的行动得到了他们一致的支持。后来我发现了另一种可能，甚至可以确定那就是真相了。毕竟在袭击事件的过程中使用的枪械十分老式，如果元老会要制造事端，要么不用枪械，要么应该用比当时的现役配备更好的枪械。我几乎可以肯定是狼人干的。不过，当时我也发现在不断战斗的过程中我的血裔和我自己本身比起像其他君王一样窝在家里等着涨精血，战斗力提升得更快。”
“所以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你保持了西欧血族战斗的传统？”
“是的。战争推动了力量的成长，选拔了人才，加速了血族秘术的研究，我们的秘术一直领先于整个血族世界。我需要力量复仇，也需要力量来保护蒂娜，不想当一个被女人保护的男人。”
原来铁血西欧血族君王是这么来的。
“事实证明，你成功了。西欧血族的战斗力比任何一支的血族都要来得强大。对了，你父母的仇报了吗？”
黄昏摇摇头：“没有，狼人，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第十六章：历史的真相（四）
“事实证明，你成功了。西欧血族的战斗力比任何一支的血族都要来得强大。对了，你父母的仇报了吗？”
黄昏摇摇头：“没有，狼人，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我很好奇他们背后的力量是哪里来的。”亚当说。
“我也好奇。刚和他们交手的时候，并没觉得他们很强大，甚至觉得他们很弱，起码没办法和血族分庭抗礼。西欧的巨人领袖是战神阿瑞斯，他十分好战。因为共同的‘嗜好’我们的关系还不错。有了巨人族在白天的保护，我摆脱了血族最大的弱点——阳光。即使狼人想要在白天袭击我们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狼人简直就不堪一击。不过他们很聪明，为了对付血族，他们研究出了很多杀手锏。”
“但他们依旧无法取胜。”亚当对于狼人还是有印象的，与血族比，他们的实力还是有差距。对付低辈分的血族或许还行，可一旦遇上高阶血族，那完全就是送菜。
说难听点的，达到五代左右的血族速度比他那破银弹还快，怎么可能打得中。至于肉搏，那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
“是的，争斗中他们落了下风。不过针对狼人的清洗运动最终并没有完全成功，我只是将狼人的活动逼入了地下，并且将冲突不断升级。他们的实力比我想象的强，在背后，有一个女人在支持他们，似乎也是他们的神力来源，那个女人拥有十分诡异的力量，这使得我一直无法最终消灭他们。战斗变得十分漫长，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一个女人？是美杜莎吗？”
美杜莎是女的，而且她属于巨人新生代，就像雅典娜那样，拥有人类的身高也很正常，同时，她也拥有月石残片——那就意味着她也拥有某种神力。
“不是美杜莎，我见过美杜莎的照片，如果是她，我一定能认出来。美杜莎的头发是黑色的，发梢上有一点浅浅的绿。而那个女人是棕发，十分有光泽的棕发。”
“那会是谁呢……等等！”亚当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猛地在意识里问耶稣：“莉莉丝的发色是什么颜色的？”
“棕色……你怀疑是她？”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亚当一下子站了起来：“第一次接触，我便觉得狼人身上的神力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