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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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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在回忆自己婆婆对她说的事情,孙向戎小时候的事,一定是孙镜的奶奶告诉方玲的。
  原来父亲在小时候也生过这样一场莫明其妙的重病,症状和自己完全一样。在他十岁的时候!孙镜的思维就像闪电一样,在瞬间已经把幽深黑暗的地方完全照亮。
  孙向戎出生于1955年,他十岁时,是1965年。孙向戎的父亲、孙镜的爷爷、孙禹的儿子孙协平,就是在这一年死的!猝死!
  孙镜从来没有这样信任过自己的直觉,他确定父亲一定和自己一样,在爷爷死的那一天突然患病。回去一查就能查到,必定是这样的。
  那么孙协平会不会也生过这样一场病,在孙禹死的时候?
  很多时候,想通和想不通,只隔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孙禹有那块梅丹佐铜牌,就证明他和神秘内心实验有关系。如果他真的是实验者,那么总该获得些特殊的能力,但是孙镜完全不知道曾祖父曾经有过什么异于常人的力量。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神秘的力量仿佛原本就不该被人类掌握,所以任何实验人都不知道会从内心里挖掘出什么样的力量,会带来幸运还是诅咒。甚至有一些力量,并不会立刻显现出来,就像韩裳的先祖威尔顿。他的特异之处仅仅在于,把自己的部分记忆以梦境和幻觉的方式,隔代遗传给韩裳。
  那么孙禹呢,为什么自孙禹后,每一代后人都是甲骨专家,并且在极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对这门艰深的学问造诣颇深?
  孙镜年幼的时候,就对甲骨非常有兴趣。到他十岁出头,竟然把书房里那许多关于甲骨的书籍通读了一遍,神童的赞誉,在那段时间里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现在他第一次对自已学习甲骨文的情况进行反思,蹊跷的地方立刻就冒了出来。
  因为九岁的那场人病,之前的记忆变得模模糊糊。他原本想当然地认为,自已一定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识字,开始接受家人关于甲骨学的熏陶。所以当他自已一本本把书房里的甲骨学专著拿来看的时候,才会如此轻易就看进去,轻易得仍佛曾经看过一样!
  如今回想起来,当他翻看那此书时,常常有灵光闪现,有时他甚至用不着把书看完一遍,就对里面所说的东西非常了解了。
  他竟然从来没有对此产生怀疑。那蝼记忆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剧烈头痛,和他完美地融和起来了!
  是的,现在孙镜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记忆。这是他父亲的,他祖父的,归根结底是曾祖父孙禹的。他把自己关于甲骨文的学识,以这样离奇诡异的方式,一代代地传了下来。
  为什么奶奶在小时候,会不合时宜地说那些话。因为她知道爷爷是怎么死的,看着父亲成了“神童”,又看着父亲死,又看着自己成了“神童”。就算她对于实验的事一点都不知道,也足以在这些事实里发现些什么。
  晚点结婚,晚点生子,是因为当孩子长到十岁左右的时候,当爹的就会把自己关于甲骨的学问传给孩子,代价是自己死去。所以一生孩子,就意味着只剩下了十年的寿命,也许还不到十年。
  这就是方玲对儿子恨意的来源,婆媳之间一定在某个时候谈起过这个话题。在孙向戎死之前,这还能看成捕风捉影的无端猜测,老一辈人未消除的“迷信”思想,但孙向戎一死,方玲的心里,就把儿子看成了导致丈夫死去的直接原因。
  连方玲的疯病,恐怕都是因为她在孙向戎死时,和他过于接近。这不是正常的死亡,记忆的传递给受者造成了一个多月死去活来的痛苦,那么近在咫尺的方玲,也一定遭受了某种冲击。
  那些关于甲骨的学识这一刻在孙静的脑海中盘旋起来,二十年前的头痛仿佛在下一刻就要重新降临。他凝望着对面的母亲,想说一句“对不起”,却又觉得这三个字不该由自己来说,也不该由父亲来说。
  这都是命吗?不,这都是因为那个实验。
  小街上已经没有住户,也许就这几人,便会有施工队进驻开始拆房子。到时候,走都没法走了。
  孙镜漫步在小街上,他今天特意到这里走一走,因为在这儿,他还能感觉到韩裳最后的气息。
  已经查到了父亲孙向戎十岁那场病的具体日期,和祖父的死亡正是同一天。祖父的病历已经无法查证,但通过他还在世亲友的回忆,他十岁时也曾重病,孙禹就是那一年死的。
  一切正如他的直觉。
  孙镜在韩裳死去的地方站住,地上的痕迹儿乎看不见了,她在最后一刻努力想要说些什么的姿态,却就在眼前。
  从昨天到今天,韩裳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毫无感情的路人,上升到了有着某种联系的同伴。这种联系说不清道不明,但却深刻到即便此时两人阴阳相隔,依然可以感受到冥冥中注视的目光。
  曾经孙镜觉得,韩裳在录音里所说的实验,和自己并没有多少关系。以至于拿到了梅丹佐铜牌,也没有心思去调查个究竟。
  现在,不一样了。他甚至不用去下什么决心。像母亲说的那样,这是命。
  他在小街的尽头回转身,顺着原路慢慢走回去。
  一辆三轮车和他交错而过,车上的老式家具很况重,车夫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孙镜记得自己见过这辆车,就在韩裳死的时候,车夫把车停在一边,挤在人圈里看热闹。看来他经常打这条小路经过。
  孙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三轮车看。车夫的身子微微前倾,小腿上的腱子肉鼓胀得隔着层裤子都看得见。眼看着三轮车慢慢驶远,孙镜拔脚追了上去。
  “嗨,等等,停一停。”
  车夫拉动了手刹,车子停了下来。
  “啥事啊?”他问孙镜。
  “前些日子,这里花盆掉下来砸死了个人,你是不是看见了?”孙镜问话的时候,眼睛却往车上装的旧家具扫了扫。那上面是两张用麻绳绑在一起的红木八仙桌,还有四张椅子,历史不会超过五十年,没什么出奇之处。
  车夫是个快到中年的汉子,头发稀少,脑门光亮。他一只脚撑在地上,另一只脚蹬在踏板上,有些疑惑地看着孙镜。
  “看见了,怎么啦?”
  孙镜摸出根烟递过去,善意地笑荷,“耽误不了您几分钟,其实我是个画家,那天也在现场,场面太震撼了,回去之后我就想着,要把这场面画一幅画。这几天我在这条街上来回走了好多回,想尽量把当时的场景真实地还原出来。我记得您那时车上,是拉着东西的,但记不清是什么了。”
  车夫笑了,把烟接过去,夹在耳朵后面。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给一个画家提供帮助,尽管不是为他画肖像,这让他略有些遗憾。
  “那真是太吓人了,我就看了一眼,实在不敢多看。你还要把它画出来啊,要把我也画进去?”
  “画个模糊的侧面,您和这辆车。当然车上的东西随便画也不是不行,但恰好存这儿碰见您了,就问一下。”
  “好,好,让我想想。那天装的是……是个书柜,这么高这么宽。”他努力给孙镜比划着。
  “书柜?”孙镜有些失望,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真的是个书柜吗?
  “对,书柜,还有个梳妆台,就这两件东西。”
  “梳妆台?”孙镜问,“带着镜子的梳妆台?”
  “对啊,梳妆台都带镜子。”
  “你是怎么放这两件东西的?”孙镜指着三轮车问,“梳妆台在这一侧?镜子这面朝外?”
  “对对。”
  “那天你也是像今天这样,从这头往那头骑?”
  “是啊。”
  孙镜长出了口气,“太谢谢了,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车夫咧开嘴笑着,“哪里哪里,这不算什么,呵呵。”‘
  他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一看就很有艺术家气质的“画家”,究竟为什么这样看重他车上驮的旧家具。
  那天中午,围绕在小街尽头的重重迷雾,现在终于被拨开了第一重。
  按照三轮车行进的大概速度,杂货店老妇人很可能是从车上梳妆台的镜子里看见的“鬼”。而当她女儿也向同一个方向望去时,已经迟了一步,车驶出了视野,所以她看见的是徐徐。
  当时镜子所处的具体方位角度已经不可能知道,总之,里面映出的是对面某个地方的情景。徐徐一定就是被对面的“鬼”吓到的,而韩裳突然停下脚步的原因,多半也在于此。
  孙镜的日光在小街对面那侧慢慢划过,一段段
  斑驳的外墙,一扇扇沾染了油烟污渍久未清理的窗
  户,一面面紧闭的褐色木门……在那个中午的阳光
  下,仅有几人看到的角落里,发生过怎样慑人心魄的
  事情?
  真相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当你下定决心去追逐它,必须学会慎重。小心那些廉价的仿制品。
  七 赫定的新战场
  这几天来了寒流,气温降得厉害。
  坐在沙发上的文贞和缩着脖子,好似办公室里的暖气对他毫无用处。徐徐看他快把脑袋缩进肩膀里,觉得就像只把头努力往壳里藏的王八,还是翻过身肚子朝天的那种。但这场景一点都不让她好笑,而是极其厌恶,只想离得远远的。好吧,要有职业素养,再给他一个见鬼的笑容。
  她和孙镜再次拜访文贞和,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看看能否让他答应参观库房。孙镜做假颇有学者精神,严谨得很。他可以根据东博的官方仿品挑选头骨当制假的材料,但没亲自观察过真品前,还是不敢贸然下手仿制。虽然借欧阳老先生庆寿慈善展览的机会,可以见到真品,但一来展览不会持续很长时间,而做假也需要一个周期,未必能在此期间完成;二来就算能完成,展览也一定到了末期,留给他们换包的时间不够充裕,可能会错过最好的下手机会;三来徐徐迄今为止,都还没把欧阳文澜完全搞定呢。
  当然,虽然主要目的是这个,在整个谈话的过程里,大部分时间是在向文贞和请教,专门的甲骨博物馆该怎么办,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又该如何经营管理。这些显然是未来的馆长该考虑的主要内容,文贞和谈得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然而,等到两人都觉着轿子抬得差不多了,交流过眼神,再次试探参观的事,却还是被挡了回来。
  好吧,本来就是万分之一的希望。
  但还是让人沮丧。
  孙镜喝了一肚子茶,告辞之前去上了次厕所,回来的时候文贞和唯一的下属小陈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这小陈的脸色今天一直差得很,不知有什么心事,勉强冲孙镜笑了笑。快要错身而过的时候,却停下脚步,问:“我从晚报上看到那个新闻了,孙老师,你们是打算请文主任当馆长?”
  “徐小姐好像有这个打算,我也不是很清楚。”孙镜作了个含糊的倾向性认可,“怎么?”
  “噢……没,没什么,有点好奇。”他又挤了个笑容给孙镜,抱着手里的文件离开了。
  也许他想换个环境?孙镜没有多想,反正这个所谓的私立甲骨博物馆,只是座空中楼阁。
  “下午你去复兴路?”从东博出来后,孙镜问徐徐。
  徐徐点头,她天天卜午都去那儿,有时老先生还会留她吃晚饭。
  “他到底现在什么态度?”
  “我提了几次,看得出来,肯定是动心的。大概是在犹豫真办起来事务太繁琐。我不好那么快就说一切我包办,等过两天火候差不多了,我认他一个干爷爷,再提这事情,准能成。”
  “辈分乱了,他能做你曾爷爷。”
  “没听说过认干曾爷爷的,以后记得叫我姨哦。”徐徐笑着横了孙镜一眼,已经把在文贞和那儿受的气扔到脑后。
  “阿姨。”孙镜若无其事地说。
  “嗯。”徐徐美美应了一声,忽然想想不对,孙镜可是过了年就三十岁了,气得伸出手拧他胳膊。
  孙镜把她的手捉在掌中,徐徐也不挣脱,却用指甲狠狠刺他。
  “下午我也会去一次。”孙镜说。
  “你去干吗?”
  “问些事情,我自己的事。”
  “你曾祖父的事?”
  孙镜点点头,也是我自己的。“
  “我能听不?”
  “随便。”孙镜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徐徐把手抽出来。她已经用力刺了孙镜很久。她悻悻地瞧了眼自己的指甲,然后一把抓起孙镜的手。
  “你是死人啊,掐破了也不叫。”
  “男人总是不太擅长叫的。”孙镜说。
  徐徐啐了他一口,低头在包里翻找创可贴。
  孙镜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到欧阳家时,门恰巧开着。路边停着一辆刷着“临水轩”字样的小面包车,看名字有点像餐馆。司机正捧着一个很精致的青花瓷坛,递给开门的阿宝。
  “约了找老爷子的。”孙镜对阿宝笑笑。
  阿宝抱着小瓷坛,呵呵笑着,说:“对的,对的,来吧。”
  他把孙镜让进来,想起来门没有关上,把瓷坛往孙镜怀里一放,自己把门关上,再将小坛子抱回去。
  “好吃的东西。”他见孙镜打量这坛子,笑得嘴角翘起来。显然对里面装着的东西爱吃极了。
  莫非是韩国泡菜?孙镜看见阿宝毫无心眼的憨厚模样,有些好笑地想。
  今日天气寒冷,虽然是午后。老先生也不会像上次一样悠闲地在葡萄架下煮水饮茶。阿宝把孙镜引进了洋楼,楼里温暖如春,似乎用的是地暧。这楼虽然看似故旧,实际上内里全都重新翻修过了。
  顺着转角楼梯拾级而上,旁边有景窗,每一扇都隔成六小块玻璃,简单大方。外面是半推开着的木百叶窗,刷着多年前的红漆。一楼半转角的地方有个小平台,平台上有可以推门而出的阳台。阳台很小,通常不会有人真的站进去。但这样一处空间。却把外面花园的气息接引进来,就像半山腰的亭子被称为“吞纳云气之所”,都有着东方建筑美学的精神。虽然这总的来说,是幢欧式风格的建筑。
  二楼向南的大房间里铺了厚厚的长绒羊毛地毽,脱了鞋踩在上面,柔软温暖得让人想躺倒在里面。
  徐徐也在,屋里热得像在晚春初夏时节,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米色T恤,半低的领口饰了,一圈珠贝,诱惑地让人想将眼神停留在那里。孙镜进屋的时候,她正伸手扶着欧阳文澜,站在一对黄花梨多宝槅前。
  多宝槅上的格子有大有小,或凸或凹,错落有薰。这种家具样式单只中国有,专门用来陈列玩赏物品。这对多宝槅每个都有二十格,陈放着的东两一眼看去,有几尊小巧的青铜器皿、牙雕木雕,还有些青花或粉彩的瓷碟瓷瓶,但最多的,是用小支架斜撑着韵木匣子。
  木匣的盖子是透明玻璃,内里有白色的衬底。盛放这些褐色、灰白色或黄白色的甲骨。
  欧阳文澜正指着其中一个匣子,对徐徐说:“这块甲是有来历的,说的是一次对先商诸王的祭祀。你来看这里,‘祖乙,祖辛,祖丁,牛一,羊一,南庚,羌甲’,这个是国维先生的解释。但沫若先生说不对,王先生错了,牛一羊一这个祭品,怎么放在了先王名字的中间呢,没这个顺序呀,顺序解错了,有的字也解错了。实际上呢,是‘祖乙,祖辛,祖丁,甲,一羊,一南’,一羊一南都说的是祭品。沫若先生的这则补释,是很有名的,这事就让他立住了甲骨大学问家的地位,当然,还有他对阳甲的考证
  “可是这‘一南’算是什么祭品?”徐徐刚问了这句,阿宝就引了孙镜进屋。
  “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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