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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已先冰镇过,十分冰凉顺口,甜甜的桃香在嘴里扩散,竟像在喝果汁似的,一点也没有她前世偶然喝过的葡萄酒的酸涩或啤酒的苦味。
苏绢萍在饮食上没什么特殊的喜好,唯一的喜好就是嗜甜,这“果汁”正好对了她的味,因此她三两下将酒杯中的液体饮尽。
看她如此喜欢,范竣希淡淡一笑,又为她斟了一杯。
她照样一口气干了它,再度将酒杯推了过去。
他再倒,她再喝。
三杯酒一下肚,她的腹中彷佛升起一股热意,可或许是因为这酒喝起来冰冰凉凉的,倒不会让人觉得热得难受。
只是当她再次把杯子放到范竣希面前,他却没再倒酒给她。
“这酒的后劲强,再喝你会醉的。”他望着面前那张酡红的小脸,轻声劝道。
“明明就是果汁……”她嘟嚷,觉得身体好像轻飘飘的。
范竣希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好吧,他该承认,自己在为她斟第一杯酒时便没安什么好心,很想瞧瞧平日里总是小心谨慎的她,喝了酒后会是什么模样。
只是他还真没想到,只三杯酒就轻易让她卸下防备,像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女,再不复平日的慎重防备。
他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
“也罢,反正是在府里,便纵容你这次吧。”他一笑,又替她斟了一杯。
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其实苏绢萍人还是清醒的且思路清晰,只是控制力变得薄弱许多,管不大住自己的言行,而她心中也不是没有打算。
当她几乎将那一小壶的酒喝了精光,觉得浑身开始发软,脑中有一个最强烈的念头。
她喝下前三杯桃酒时确实是因为觉得好喝,可后面的几杯,就是为了壮胆。
她想讨好他,做他真正的妻子……
只是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喝了酒会好想睡觉?
她掩嘴打了不知第几个呵欠。
“你累了,早些休息吧。”对面的男人似乎这么说道。
“我不累……”她揉着眼睛,喃喃的道。
范竣希轻笑了下,起身走向她,“我扶你回房休息。”
她原还想抗议他无视自己说“不累”,但转念一想,他扶自己回房,不正是达成目的的好时机吗?
大概是因为酒喝多了,让她心中对于初夜的恐惧与忐忑减弱不少,当他扶起她时,她也就顺势倒入他怀里。
范竣希并未惊动下人,就这么小心的搀着她,走进在这些日子几乎已变成她个人房间的新房。
苏绢萍突然觉得以一个喜欢她的男人而言,他的举止好像太过君子了一点。他的手虽然稳稳扶着她的腰,却完全没趁她酒醉之际毛手毛脚,而且他在将她扶上床后就立刻放开了。
眼看他拉过被子替她盖上,似乎没打算对她如何的模样,苏绢萍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揣测是否太过自作多情。
然而她没时间细想,见他一副准备离去的模样,她赶忙伸手拉住他,“等一下!”
“怎么了?”他回头问道。
苏绢萍哪敢回答?她只能手忙脚乱的拉着他在床沿坐下,然后鼓起勇气以双臂环住他的颈子。
“绢萍?你……”
她没让他把话说完,芳唇直接贴上他的。
虽然她活了两世都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好歹前世也看了不少……呃,应该没做错吧?
男人的唇柔软而温热,吻起来感觉其实还不赖,只是她笨拙的吻了好一会儿,却发现他似乎没反应……
唔,难道她有什么步骤错了吗?
还在想着,他却已退开,在他们之间拉出了距离,并制止她的动作,“别这样。”
苏绢萍一愣,抬眼望向他。
他们靠得很近,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嗅闻到他身上属于男人的气息。而他眼底分明闪烁着炽热的火苗,让她知道他并非无动于衷,为什么他要阻止自己?
“为什么?”她终于还是开口问了。
若不是喝了酒,她觉得自己大概承受不了第一次试图诱惑男人就失败的打击。
他放开她的手,“绢萍,我不是君子,但我很贪心,既然要,要的就是心甘情愿的你。”见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他却先一步以指点住她的唇,“别跟我说你现在是心甘情愿的,我知道你只是想讨好我而已……或许还加上点愧疚,总之绝对不是因为喜欢。若你真的打从心底愿意,也不必喝这么多酒壮胆了。”
苏绢萍怔怔瞧着他,感觉胸膛间传来“怦怦”的剧烈心跳声。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永远都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喃喃的道。
他怎么可以把她看得这么透彻?一次或许是巧合,但两次、三次……她再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他只是蒙到的。
范竣希闻言,微微一笑,“我说过,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顿时呼吸一窒,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6章(1)
范府里的人都发现,老爷和夫人的感情正突飞猛进。
先前范竣希虽然看似对娶妻的事很期待,但他在归宁隔日便出远门,不免让人好奇小俩口是不是吵了架,或是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妻子。
不过如今再瞧他们那几乎形影不离的模样,想来先前是多虑了。
老爷过去总是忙得不可开交,人不是在议事厅便是在书房,要不就在外头奔走。然而他最近却硬是挪出时间来陪夫人,生意上的事也不避讳让她听到,甚至在与底下人议事时,也让她在一旁听着。
这在这个时代可是极为罕见的事,不说范竣希是穆国首富,即便是一般寻常商家,也甚少让家中女子直接接触外头的生意。
可范竣希显然不在意这点,大大方方的将妻子留在自己的身边。
苏绢萍起先被留在议事厅里,听他对底下掌柜嘱咐事情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好像在偷听人家的商业机密,最糟糕的是,她想帮忙却还完全听不懂。
不过在听了大半个月后,她倒是习惯了,也懂了不少浅显的商业知识,偶尔还能问上几个关键的问题。
至于那晚被“拒绝”……本来隔天早上睡醒后她觉得很尴尬,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丈夫”,但范竣希待她态度如常,没有任何改变,彷佛那只是她酒醉后作的梦,所以没多久她也就将那丢脸的事抛在脑后了。
这天当范竣希与合作的商家老板谈完事情,将人送走后,再回头便见苏绢萍正捧着茶杯,认真观察。
“这茶怎么了,不好喝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低头仔细端详那杯茶。
那杯有着漂亮杏黄色的茶,如针尖般的茶叶垂直悬浮在茶碗中,随着晃动的水面上下跳动,漂亮极了。
“这茶气味香醇,喝完齿颊留香,是上好的银针吧?”虽然舅舅是开茶行的,不过他甚少解释店里的事,再者像方记这样的小茶行,平日是极少进这么高品质的茶,因此她也只能品出这茶极佳,但好到什么程度,她倒是没有概念。
“这是自然。”范竣希随手拿起另一个茶碗,以杯盖轻轻拨弄悬浮的茶叶,不一会儿它们就纷纷落进碗底,聚成一团,“这可是比贡茶更高一级的银针。”
苏绢萍一呆,“你是说……这比进贡皇家的茶更好?”
“是啊。”范竣希略带嘲讽的扬唇,瞧了瞧那已无人的门口,低声道:“全昌行的老板台面上是方才那林洋宇,实际上却是怀王的产业,林洋宇不过是枚棋子。”
“而这怀王虽是当今圣上次子,但太子实在不济,文韬武略没有一项行的,说不准哪天才能资质更佳的怀王便能取代太子成了新皇,所以现在巴结好全昌行的老板,于范家有利无害。”
若非如此,他才不会拿这等好茶出来待客呢。
“但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等级的茶?我的意思是……这样没问题吗?”虽说范竣希身为首富,家里有再多好东西也不奇怪,可连喝的茶都比皇家的高级,还拿这种茶来款待皇子底下的人,会不会太大胆了?“你不怕林老板告诉怀王这事?”
“告诉怀王什么?”范竣希淡淡的道:“莫说这本就是一直以来不成文的规矩,即便怀王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怎么样的。光说林洋宇能得怀王的倚重,当上全昌行的老板,自然是个精明人,不会为讨好怀王,随便就将这点小事上报,得罪范家。”
“更何况林洋宇嗜茶如命,这顶级银针一年不过几两的产量,还不是年年都有,且无处可买。我刚一口气便送了他三两,只要他还是全昌行的老板一天,就不用担心怀王会对范家不利。”
苏绢萍听着他的解释,越觉得这男人的成功绝非偶然或侥幸。
“那……你说不成文的规矩是指?”
范竣希轻抿了口茶,“进贡的茶叶固然是极品,但绝不会是最上等的。”
“为什么?”
“进贡的茶叶总是先求稳,再求精。因为每年的气候、雨水都不同,茶叶的品质会略有变化。若每回均采最上等的茶做为贡茶,那么品质便会有所差异。”
苏绢萍恍然大悟,“所以为了让皇家每年得到的茶都差不多,因此才会故意选择稍次等的茶叶为贡茶,如此一来,倘若某年天候不佳,导致茶叶的品质受影响,只要取当年最好的茶叶进贡,也不至于和往年有太大差异?”
范竣希嘉许的点头,“再者茶叶于长途运送中,往往因储存不易而稍减风味,所以,即使天候未影响品质,即便运送上并无差错,茶商为使进贡的茶品质一致,也会以他法使品质稍降。”
“但你要的茶叶便没有这种顾虑,自是能拿到越上等的越好。”她喃喃介面。
从来不晓得原来贡茶还有这样的内幕,这完全推翻了她对贡茶的认知。
“当然。”他微微一笑。
她微蹙秀眉,“可是……那分明就是本末倒置了嘛。”
居然不想办法维持品质,反而故意降低贡茶的等级,大家还睁只眼闭只眼,她真不懂他们的逻辑和思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贡茶对于品质稳定的要求极为严苛,试想若有某年因为那些人力无法避免的情况使品质极差,皇家会如何?不这么做,茶农和茶商可活不下去。”
苏绢萍想了半天,最后仍不得不同意他的话。看来商场上的事,果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啊。
她以手微撑着头,看着男人垂眸啜茶的模样,越觉得他其实生得极好看,只是平时都冷着脸,让人看几眼便吓得转开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如何,她现在已经能够轻松的直视他。
说起来,其实她对他的感觉挺复杂的。
苏绢萍并不觉得自己对他有到“爱”的地步,但活了三十几年,范竣希又的确是第一个让她有几分好感、感觉可以信任依赖的男人,虽然他在她眼中仍像个谜,总有许多让她摸不透、猜不着的言行。
别的不说,她到现在还不晓得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可他说喜欢她时又是那么自然且笃定,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她根本没法怀疑他的话。
“对了,那你为何又要向全昌行收购大量稻米?就算是为了巴结怀王,也没必要买那么多米吧?”苏绢萍思索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追问。
但凡生意上的事,只要她问,范竣希没有不答的,对她从不藏私。这些日子她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过去她并没有机会接触商业,也不知自己对这些有无兴趣,可如今有他这个名师指导,她倒也学得津津有味。
“我囤积米粮有其他用途,并不是为了讨好怀王。”
“哦?”她好奇的扬起语调。
如今已是盛夏之末,要不了多久便准备入秋,他却选在秋收之前收购稻米,怎么想都很奇怪。
但这回他只是微弯唇角,没有直接回答。
苏绢萍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耐不住性子的问道:“为什么要囤积米粮?”
他缓缓放下茶杯,“你没发现吗?今年夏天几乎无雨。”
“咦?”她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
“穆国的气候向来是春季多雨,夏日炎热潮湿,秋干爽,冬旱。”范竣希顿了顿,“然而今年春季雨量不丰,夏季几乎无雨,是近十年来少见的情况,眼下虽还看不大出来,然而一入秋必有干旱。”
他的话令她有点担心,“你的意思是……今年的作物,很可能挨不到秋收?”
“不是可能,是一定。”他轻叹,“近几年来是风调雨顺,恐怕大家都忘了十年前因干旱引发的饥荒了……”
苏绢萍闻言倒抽了口气。
她很清楚穆国是个以农为本的社会,但穆国土壤贫瘠,每年作物产量并不高,仅能勉强供给当年所需,难有存粮。
一年无收成对范府自然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然而对于百姓,特别是农民来说,绝对是场大灾难。
“可是……这事既然连农民都没注意到了,你又怎么会知道?”她希望这次是他预测错了,否则到时真不知会死多少人。
“因为我差点死于十年前那场饥荒。”范竣希淡淡的开口。
“你?”她一愣。
他微微勾唇,“你好像很吃惊的样子,怎么,以前没听过关于我的传言吗?”
她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你几乎可说是白手起家……这几年开始生意才突然做起来的,可我不知道你曾经……”穷困潦倒至那种地步。
“其实我的情况不完全是你想像的那样。我早逝的爹娘是没留下什么东西给我,但我从十二、三岁便开始挣钱,当年也经营了一些生意,身上已有点积蓄。”
“那为什么……”
“当年我至邻县谈完一笔生意,返京途中却遭到因饥荒而变成盗匪的农民洗劫,伤重垂死。”
“咦?我突然好像有些印象……”苏绢萍忽道。
十年前,她才七岁,当年父母俱在,家境小康,饥荒对他们来说并无太大影响,父母也不大在她们面前说这些事,因此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经他这么一说,她依稀想起那时父母带她和小梨返乡省亲,途中经过某个小村落时,曾感受到饥荒、民不聊生的情形。
对了,当时他们似乎还救起一个被抢劫的伤重青年……那时她在林子里发现浑身是血的他,便赶忙回马车上唤爹娘来处置,将他带至村里安置又请了大夫替他治伤。
事后她没再见过他,爹娘也只是简单的说,请来的大夫医术不错,最后那青年保住了性命,已经离开……
等等,伤重青年?她猛地抬头望向范竣希。
其实她根本不记得那青年的长相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有种奇妙的预感……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他望着她惊诧的表情,微微一笑。
“你、你……不对,怎么可能……”苏绢萍觉得好像有颗炸弹在脑海里爆了开来,炸得她七荤八素。
范竣希却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你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救过我,还是觉得过去救的那人,不可能成为穆国首富?”
他的话证实了她脑中荒谬的猜到,苏绢萍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
“我都没想过……”她难以置信的道。
“我倒想了整整十年。”相较于她深受打击的模样,范竣希的心情显然极好。
苏绢萍从没想到自己竟会被某个人悄悄记挂在心上这么多年,那种感觉实在很复杂。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认出我应该是最近的事吧?”她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年的她才七岁耶,长得应该和现在差很多吧。
他想了一下,“也没有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