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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筱蝉闻言,不由直叹气。
“娘啊,怎么你还是不肯死心吗?适才不都告诉过你了,那人是个……”
“你自己都说了是传言不是吗?”夏洁打岔道。“你自己都不是初出江湖的人,该知道江湖传言多不可信。传言不也说因为我无法生儿子,所以你爹又娶了多少位侍妾,而事实上呢?根本没有这回事啊。”
莫筏蝉忍耐地闭了闭眼。
“那请娘告诉我,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尽量试着去和他沟通认识一下,如果还是不喜欢,我绝不会勉强你,这样可以吗?”夏洁双眸朝莫问天那儿瞥了一眼。“没办法,我跟你爹讲过你不会喜欢他的安排的,但是房慕极实在很懂得如何讨你爹的欢心,你就勉为其难试试吧,就算是为你爹忍耐一下,嗯?”
莫筱蝉下意识朝房慕极那边望去,可巧他也回过头来,瞧见她在看他,立时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唔!莫筱蝉险些把适才吃下去的点心全给呕出来了!
看样子,伴着爹娘这几天她最好不要吃东西,免得爹娘误以为她在害喜。
另一方面,趁着大哥不在,乘机落跑的寒仲亭与寒仲言才启程一天便被随后追来的寒仲玉给赶上了,寒仲亭一见家里的大嘴巴居然也跟来了,不由气得跺脚。
“你,你怎么也来了?”
寒仲玉满不在乎地把背在肩头的包袱拉好。
“我想来就来啦!”
“唉,老五啊,这是正经事,不是好玩的游戏,拜托你回去,不要跟来捣蛋了好不好?”寒仲亭几近哀求地说。
“当然不好!”寒仲玉断然拒绝。“我是跟来帮忙的耶,谁说我要去捣蛋了?”
寒仲亭不觉嗤一声道:“你又能帮什么忙?”
“若是他们怕事,我可以帮忙说服他们啊!”寒仲玉理直气壮地说。
“噢,天哪!”寒仲亭不由抚额哀叹。“你那张嘴巴不闯祸就算我们烧了高香、祖宗有庇佑了,还想帮什么忙?”
寒仲玉蹶起了嘴。
“不管,我一定要去!”
好吧,软的不行就只好来硬的了。寒仲亭深吸了口气,而后板起脸。
“老五,你立刻给我回去!”
寒仲玉却是甩也不甩他那一套,她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一圈,随即冒出一个奸奸的笑容。
“好嘛,既然你们不让我跟,我就自己去好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寒仲亭在一楞之后,忙追上去抓住她。
“你——”他长叹,认输了。“你要跟去可以,但是我先警告你,没有让你开口,你的嘴巴最好给找闭紧一点,懂吗?”
寒仲王立刻举起手。
“我发誓!”
发誓?寒仲亭苦笑。寒仲玉最爱发誓,可她哪次遵守誓言过了?
一次也没有!
但是他也不能任由妹妹自己晃到长安去,所以只能满心忐忑地带着她上路。然而,还不到陕界,犹在鄂境地面上,寒仲亭所担心的事果然“如愿以偿”地实现了。
有“三峡门户,川鄂咽喉”之称的宜昌是长江航运的重要市集,这种市集不但热闹,而且龙蛇杂处,无论黑白两道都想分一杯羹、捞点油水。在此种情况下,只要稍稍有点不对劲便会燃起战火,每个人都想找借口除去分油水的人。
明眸皓齿的漂亮姑娘是男人就爱看,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悍姑娘寒仲玉她就是不爽;更不幸的是,她指着鼻子大骂不要脸、淫徒的正是铁船帮帮主,于是一路没命赶来的寒仲轩只来得及听到人们的议论纷纷,谈论适才发生在酒楼内的打斗事件。他真的很希望不是他的弟妹们,但是在他详问之下,他只能再一次认命了。
虽然明知拼不过铁船帮,但是他更不能不管弟妹,所以问明铁船帮总舵位置后,他就直接闯过去了。
铁船帮帮主古松实在不怎么好看,不但童山濯濯、狮鼻海口兼虎背熊腰,那一双精闪凌厉的牛眼更令人联想起残忍、寡情等字眼,只让他瞧上一眼,全身鸡皮疙瘩就全体肃立,难怪寒仲玉要忍不住破口
大骂。
此刻,那双令人起毛球的犀利目光就在寒仲轩身上上下下回旋。
“你是他们的大哥?”
寒仲轩冷静地直视对方。
“是。”
古松右手支颔,懒懒地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我抓回来吗?”
寒仲轩依然镇定如常。
“我明白,舍妹年幼无知出口辱及大帮主,舍弟鲁莽成性出手不敬于大帮主。”
古松冷笑着正要开口,寒仲轩却又立即接下去说:“然而大帮主毕竟是名扬两湖一带的魁首,声威震天、气度海容,想当然尔不会与无知小辈计较,否则若遭江湖人士知晓,恐伯才真的会辱及大帮主清誉。”
几句话立即堵住了古松的口。虽然铁船帮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大帮大派,但在两湖一带也的确有不小的声名存在,这种欺负小辈的事若真传了出去,还真会遭武林中人耻笑。
然而若就此罢手,也的确是心有不甘。
古松眯着眼注视寒仲轩好一会儿,终于慢慢浮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当然,与这种小辈计较还真是有失我的身分,但是……”他顿了顿。“我若就此罢休,恐怕人家也会以为我怕了他们呢。”
一踏入铁船帮心中就隐隐浮现的不祥,此刻陡然窜升上最高点。寒仲轩咬了咬牙,随即毅然道:“不管大帮主有什么惩处,寒仲轩接下便是。”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惩处,只是有个名目好放了他们而已。”古松用手背抚了抚下巴。“我曾听闻神手书生在两湖一带也是颇有名气,这样吧,你若能接下我三掌,那三个不开眼的小鬼立刻让你带回去,如何?”
寒仲轩闻言,一颗心立刻沉落谷底。
既然都是在两湖道上走动的,他们两人都很明白神手书生的名号几乎是蒙来的,唬唬小角色还可以,若要摆上台面根本就没资格。而古松霹雷手的名头却是名副其实,一掌便足以开岩裂碑,何况是三掌!
然而……寒仲轩暗叹。
“好,若寒仲轩接下大帮主三掌,希望大帮主能遵守诺言放了他们三个。”
“放心,我绝不食言。”
于是,一刻钟后,铁船帮总舵前的广场上,寒仲轩和古松对峙两边,寒仲轩面无表情地接下雷霆万钧的第一掌后,不但脸色立转苍白,同时也倒退了三、四步。
第二掌,寒仲轩惨白着俊颜踉跄倒退十几步。
第三掌,寒仲轩一触及掌势便被击飞出丈外砰然落地,但他灰败的脸庞上依然是毫无表情,吃力地爬起来后,他直视着古忪。
“大帮主,寒仲轩接下了。”
古松凝视他片刻,而后冷笑着扬起手来挥了挥,立时有手下人去带来狼狈不堪的三兄妹,寒仲玉首先尖叫着冲过来抱住寒仲轩。
“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其它两人则是惭愧地垂首走过来,寒仲轩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仅是向古松抱了抱拳。
“多谢大帮主。”
而后转身便走,连招呼弟妹一声都没有。三兄妹臆测这回真的惹毛了大哥,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急忙随在他后头离去。直走到再也见不到铁船帮总舵之后,寒仲轩才突然停下脚步。
寒仲玉立刻靠向前,准备道个歉、撒个娇让这件事蒙混过关。以往无论大哥再生气,总是这样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
“大哥,我……”
“我们要立刻回家,不能在他们的地盘上逗留。”寒仲轩声无高低地打断她的道歉。
哇!大哥真的火了!
三兄妹看着大哥的背影暗忖,接着就彼此使起眼色打起手势来了。好半天后,还是由寒仲玉开口道:“大哥,既然你也来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
她还没能把话说完,寒仲轩平板地截断她的话——
“我们要立刻回家,不能在他们的地盘上逗留。”
寒仲玉一听,习惯性地眼一瞪、嘴一蹶,又想使出耍赖招式了。
“我不管!大哥,三姐她……”
可这一回她说一半就自动噤言了,看到寒仲轩遽然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所有的话全都变成一声惊恐的尖叫吼出喉咙。
“大哥!”
寒仲亭也同时惊呼着抢向前,刚好接住寒仲轩倒下的身躯,而即将失去意识的寒仲轩却仍挣扎着吩咐弟妹:“……回、回家……不能……在……他、他们的……地盘……上……逗、逗留……”
重庆府,依山建城,享有山城之称,又因冬春两季多雾,亦称雾都,是长江上游水路的交通枢纽。
房慕极一路识途老马地带莫筱蝉等人来到有小峨眉之称的缙云山,在最高的狮子峰上登高远望,群山叠翠、林木葱薯,大江碧流、蜿蜓曲折。在太虚台上观日出,更是绮霞焕彩,蔚为奇观。
可再光辉灿烂,也是剎那即逝。
莫筱蝉很快地瞄一眼另一边犹在指指点点嘉凌江和北碚景致的父母,而后不耐烦地踱开两步,希望能离身边的讨厌鬼越远越好,同时心中也暗自嘀咕着他们到底要欣赏到什么时候去?看来看去不都大同小异,值得这么仔细地一看再看吗?
而房慕极却是寸步不离地紧跟了上去,莫筱蝉厌恶地再踱开更远。
如果“不小心”将淘淘宫的少宫主一脚踢到山下去,不晓得会不会引起淘淘宫的反弹呢?
“你不喜欢我。”这是肯定句。
“对。”这是认同语。
“为什么?”这是疑问句。
“因为你很讨厌、很恶心、很不要脸。”这是——伤人句。
“我有那么糟糕吗?”房慕极怀疑地再问。
“不只那么糟糕,”莫筱蝉很认真地说:“还要更糟糕百倍。”
“喔。”房慕极默思片刻,还是忍不住又问:“为什么?”
莫筱蝉脑袋一歪,非常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请问房少宫主,你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喜欢的呢?”
房慕极呆了呆。她怎么这么问?他自然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让人喜欢的啊。过去那些缠绕在他周边的姑娘家就可证明这一点了,但是他当然没有愚蠢到如此坦白告诉她。所以,有好一会儿工夫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终于——
“你不认为我长得不错吗?”他试探着问。
“那又如何?”
那又扣河?
房慕极又呆住了。好吧,就算她不重视容貌好了,“你不觉得我有常人难及的潇洒气质与高雅风范吗?”
“有吗?”
有吗?……有吗?……房慕极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好吧,就算她也不在意这此抽像的形容词。
“我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我也有。”
房慕极窒了窒,而后不死心地再说:“我很温柔体贴。”
莫筱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房慕极不太了解那是什么意思,只能猜测她不甚赞同他的话,于是他只好继续努力。
“我很能干尽责。”
怀疑的眼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我将来会接掌淘淘宫。”
美目不屑地翻了翻。
“我很专情。”
这一回,莫筱蝉大大哈了一声,回身就朝父母走去。
难道她听过他过去那些风流事迹?嗯,有可能,准竟能有那么多辉煌纪录的人并不多。人多口就杂,很容易就会被流传出去了,女人最讨所男人风流,她大概就是针对这一点而有所不满吧?
房慕极杵在原地暗忖着。
无论如何,知道原因就好办了。他会让她了解只有她才能令他专情,也会让她明白他能有多疑心。总之,只有这个女人的倾国之貌才配得上他;何况,还有整个浩穆院作陪嫁呢。
基于以上两点,这个女人绝封值得他不择手段去争取。
秋风吹刮着白头芦苇,而芦苇轻咽着,一片片、一波波地不规则摆汤着,发出了呼簇簇的声响,配合着官道上的得得马车声,更觉哀哀凄凄、愁愁恻恻。
端坐在车辕上驾车的正是寒仲亭,他双手抓紧了鞍绳,车内不断传出的痛苦呛咳声一阵阵揪紧了他的心,也令他原本就愁郁深锁的脸孔更是抽搐不已。他想快车赶回山庄,可又知道大哥伤重之躯承受不起剧烈的颠簸震动,只能咬紧牙关让马车保持慢行。
突然,前帘掀起,双目红肿的寒仲玉探出脑袋来。
“怎么办?二哥,大哥一直在咯血,始终没有停过,这样恐怕连家里都撑不到他就……”她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该死!”寒仲亭双眼润湿。每到一个市镇我们都会让大夫替大哥诊脉,可他们却只会摇头,连试也不试一下,他们……他们算什么大夫啊!“
“二哥……”
“都是我!”寒仲亭痛苦地自责着。“如果我不自作主张去帮老三提亲,就不会出这种事了,是我害了大哥,是我!”
“不,是我!”寒仲玉哭叫,“一切都是我!如果我不硬要跟着你们,如果我不要那么冲动,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是我害了大哥!是我……天哪!我竟然害死自己的大哥!辛辛苦苦把我养大的大哥!我还算是人吗?该死的是我啊!”
“别再说了!”寒仲亭禁不住泪下如巾!我们都一样,大哥从十六岁开始就独力撑起照顾这个家的责任,而我们却到现在还要仰赖大哥来照顾,除了替大哥添麻烦之外,我们什么也没做到。现在连大哥的命……“
他抽噎了声。
“我希望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大哥能活下去,我发誓,从此以后我绝对不再违逆大哥的意思,我一定会尽心尽力辅助大哥,我……”
他仰头合眼诚心祷告着:“老天爷,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房慕极很聪明,他不但想尽办法去改弯莫筱蝉对他的不良观感,同时也从她父母那边下手。只要有她父母的支持与配合,他相信胜券必定在握。
而后,在爹娘的要求下,莫筱蝉陪着他们一路口游山玩水到了“川境西部”的打箭炉。在那儿,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们正住淘淘宫而去。
很好,既然爹娘伙同他人来拐她,就别怪她也摆他们一道。
于是,游罢贡嘎山后,房慕极建议到海螺沟泡温泉,莫筱蝉完全无异议。然后,留下一张简单字条给爹娘,便从窟坪溜之大吉了。
而且,她把爹爹的宝贝马雷魄也给顺手“偷”走了。
活该!
莫筱蝉暗骂,同时马不停蹄地赶回寒玉山庄。
不知道那个呆子这么久没见到她,会不会以为她不会再去找他了?
第三章
寒仲轩终于撑到了家里,寒仲亭立刻请来当地的大夫再试着为大哥把脉,然而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大夫只是摇摇头后就离去了。
五兄妹立时相互抱头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寒仲轩,或许是回到家让他终于放下了心,仅仅两天不到,他的情况便恶化到气若游丝的弥留状态了。
“老……老二……”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大哥。”寒仲亭哭兮兮地唤了声。
“以后这、这个家……就、就交给……你了……”寒仲轩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大哥……”寒仲亭抽噎着。“不要再说了……”
寒仲轩喘了好一会儿又说:“记、记住……看、看好他、他们……不、不要让……他们再、再出去……闯、闯祸了……”
“我……我知道。”
“所有铺、铺子的……帐簿都……都在书柜……后面的暗、暗柜里……”
“知道了,大哥,我都知道了……”寒仲亭终于痛哭失声。“你放心,大哥,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寒仲轩却似乎已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