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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晋知道明珠心意已决，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笑了笑，说：“既然明相这样说也只好这么办了。奴婢还有几句话要对这丫头说，您看……”
“哎呀，大福晋，您这是干什么呢？”明珠果然是老奸巨猾，一眼洞悉了大福晋的心思，“我知道您是想说什么，想要让这位姑娘让着我点，免得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是不是？不必了，不必了，在学问上输了也不丢人是不是？再说了，大福晋难道您对我没有信心么？”
大福晋连忙解释，“不是的，明相，奴婢并没有这个意思，明相您的学问除了皇上那是无人能及的！”
明珠看着大福晋有些尴尬的表情，哈哈一笑，指了指墙上的一副画，“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副画应该是王维的真迹吧？”
“是的，明相您真是好眼光！”大福晋自以为会意，连忙吩咐那云，“云儿，快些将那副画摘下来，装好了，让明相走的时候带上！”
明珠连忙制止他们，“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嘛，你看大福晋您真是个急性子，听我把话说完嘛！据我所知这副画是简王爷的最爱，我明珠虽然喜欢品评书画，但也知道不能夺人所爱，大福晋啊，您是误会我了！”
“是，奴婢妇人之见，还请明相不要在意！”这次连大福晋也糊涂了，目光中有了疑惑之意，望着明珠等待他的下文。
明珠似乎对大福晋的表现很满意，忍不住捋了捋胡子，笑道：“我本来是想跟这个丫头赌这副画，如果我赢了这画我就不客气了。可是见大福晋对我这么没信心，我改主意了！”他顿了一顿，看着乔婉，“丫头，为了不给你偷偷地让着我的机会，我现在把你们老爷的命运压在你身上。如果你输了，我就揭发简王爷对皇上的欺瞒之罪，如果你赢了，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对皇上也绝对不提一字！你觉得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赌？”
“这……”乔婉求助地看了看那云，又看了看大福晋。
那云和大福晋都没想到明珠会提出这么个条件，有些发愣。还是大福晋反应快，对乔婉笑了笑，“乔婉丫头，明相要跟你比试，是明相抬举你，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来拿主意吧！”
“哎，这怎么能说是她自己的事情呢？”明珠又一次否定了大福晋，笑吟吟地说，“这是整个简王爷府的事情，不是么？追究与不追究，就看这丫头的表现了，你们说呢？”
乔婉知道这次是推脱不掉了，那云和大福晋自然是希望明珠不追究简王爷，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她。她虽然不太喜欢简王爷，但是那云和大福晋待她不薄，只能咬着牙上了，于是点了点头，“是，奴婢愿意跟明相比试。不过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明相应允！”
“哦？”明珠似乎有些意外，“你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出来吧！”
乔婉看了看大福晋，深吸了一口气，说：“奴婢才疏学浅，跟明相比试自然是必输无疑，因为奴婢的无知连累了那老爷，奴婢心里过意不去。奴婢恳请明相，可不可以这样，如果奴婢的表现能让您开口称赞，就请您放过老爷，不追究我家老爷呢？”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丫头！”明相沉吟了一下，便放声大笑，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乔婉的条件，“看在你忠于主子的份儿上，我答应了，就这么办吧。大福晋啊，贵府培养出一个厉害的丫头哇！”
乔婉的这一条件无疑是给那老爷脱罪又增加了几分胜算，大福晋也忍不住对乔婉赞许地点了点头，嘴里却跟明珠寒暄着，“明相过奖了！”
“好！”明珠似乎热情高涨起来，声音洪亮了不止一分，拍了拍桌子，“那我们就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互相提问，谁答不上来的多谁就算输，怎么样？”
乔婉点头，“是，全凭明相安排！”
“备香！”随着明珠一声令下，那府前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那云和大福晋都暗暗地为乔婉捏了一把汗。下人们不知道怎么得知了消息，都悄悄地聚在门口，打算看这一场特别的比赛。
“老爷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愣神的功夫，就见那格跨着大步走了进来，上前参拜，“参见明相，那格来迟，请明相恕罪……”
第六十七章 比赛
看到那格的那一刻，乔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既然事件的主角已经回来了，她就不用跟明珠去做什么比试了。虽然她有赢得明珠的信心，但是也不愿意自己来左右堂堂简王爷的命运，她承受不起。
大福晋和那云也掩饰不住心头的喜悦，连忙起身相迎。只有明珠不动声色地看着那格行完了礼，才慢条斯理地说：“简王爷您回来得可真及时啊！我正要和贵府的丫头进行一场比试，您正好可以做个见证人，这场比试可是关系到简王爷的啊，怎么样，感兴趣了吧？”
那老爷自然是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询问地望向大福晋，反倒是福格嘴巴快，把明珠和大福晋打赌的事情跟那老爷说了一遍。
那格听了没有料想的那般吃惊，语气平静地说：“既然明相有这般雅兴，就照明相的意思来办吧，老臣没有任何异议！”说着转向乔婉，“乔婉丫头，愿赌服输，你不要有太多顾虑，尽管放心和明相比试便是，明相是一朝宰相，宰相肚里能撑船，即便是输了也不会为难于你的！”
简王爷这话着实是绵里藏针，面上是夸明珠，实际上是给明珠来了个暗示，如果他输了恼羞成怒要怪罪乔婉的话，就是有失宰相风范。
明珠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十分夸张地擦了擦眼泪，“简王爷，今日来贵府老夫我可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了，丫头想要为主子免罪，主子又想要给丫头脱责，实在是让人感动啊。简王爷我真是服了你们主仆二人了，轮番给我暗示，得了，既然是我来贵府，就客随主便了，丫头哇，你放心跟我比试，我明珠是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表现好，自然也不为难你家老爷，如何？”
“是，全凭明相安排！”乔婉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提溜了起来，只好硬起头皮往上冲了。
那云和大福晋也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乔婉的身上，有期待，有担忧，更多的是鼓励。乔婉点了点头，表示她会尽力而为。
“云侄子，孙儿，你们两个来记录！”明珠看了那格和大福晋一眼，“简王爷和大福晋二位则作个见证，这样安排都没有意见吧？”
那格点了点头，“明相安排得妥当，老臣等没有任何意见！”
“点香！”明珠似乎胜券在握，十分豪迈地下了命令。
乔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暗暗地安慰自己，“乔婉，不要慌，你是可以的！”
“姑娘你请先提问，想必你也知道，老夫在朝官中间有一个绰号，叫做‘万花筒’，这个绰号可不是白来的，所以你可以提问任何问题！”明珠摆出一副绅士的模样，对乔婉微笑地说，看样他对自己的知识胸有成竹，竟然说任何问题都可以。
乔婉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谦让，不然会让明珠很没面子，便谢过明珠，略一沉思，开始了她的第一个提问：“奴婢斗胆，请问明相，中国第一个自称‘皇帝’的是哪位？”
“哈哈！”明珠自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问题难倒，却对乔婉竖起了大拇指，“丫头，果然不是一般女子，很懂礼数。那么老夫来回答，第一个自称‘皇帝’的是秦始皇！”
福格和那云脸上明显有了失望的神色，不解地望着乔婉，不知道她为什么错失这么好的先机，提问了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可是那老爷和大福晋的脸上都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好，既然如此，那么就要礼尚往来，我也提问你一题！”明珠看了乔婉一眼，“请问，《诗经》六义为哪六义？”
乔婉微微一笑，答道：“《诗经》六义为风、雅、颂、赋、比、兴。”
那云和福格的表情愈发地迷惑了，他们都对乔婉和明珠的学识非常了解，这两个问题对二人来说都过于简单了，可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高兴。
乔婉对明珠揖了揖，“明相果然是礼之典范！热身已过，奴婢斗胆，再次请问明相，史上有一位武状元，为官四朝，军功显赫，成为唯一一个由武状元升任宰相的状元郎，请问他是谁？”
“嗯——”明珠听了这个问题，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捋着胡子深深地看了乔婉一眼，才回答说，“这位是唐代开元初年武举状元郭子仪！”
乔婉点头称赞，“明相果然厉害！”
明珠呵呵一笑，“你也不错，一个女子竟然能提出这么生僻的问题，不简单！那么到老夫提问了，请问兵书《三十六计》中处于劣势所用计谋都有哪些？”
“处于劣势所用计谋总共有三套，分别为混战计、并战计、败战计，混战计又有六计：釜底抽薪、浑水摸鱼、金蝉脱壳、关门捉贼、远交近攻、假道伐虢；并战计又分偷梁换柱、指桑骂槐、假痴不癫、上屋抽梯、树上开花、反客为主这六计；而败战计则有以下六计：美人计，空城计，反间计，苦肉计，连环计，还有走为上计！”
原本明珠想给乔婉来个下马威，欺她一个女子对军事知识的匮乏，要难为她一下，可是没想到乔婉竟然信手拈来，竟然一字不差。不说那云和福格，即便是简王爷和大福晋也都狠狠地为她捏了一把汗，见她如此流利地说了出来，都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门外悄悄观战的下人们也忍不住拍手叫好起来。
明珠显然也吃了一惊，意识到是自己太轻敌了，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小看乔婉。
乔婉此时的心情跟明珠也差不多，好在她从小跟在那个考古成瘾的爷爷身边，耳濡目染学了很多历史知识，这才敢跟明珠拼上一拼。
两个人问的问题越来越深，越来越生僻，其他人只有观战跟着瞎紧张的份儿。眼看一炷香就要烧完了，可是两个人似乎未能分出胜负。前厅里的气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最为紧张应该是简王爷了，他那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已经汗珠点点了。
“你可知我们满族女人的节日是什么？”明珠似乎是觉得老是提问有关汉族的文化自己很吃亏，于是提了一个有关满族的问题。
第六十八章 赢取
这个问题确实够刁钻，连那云和福格这样的满族子弟都不甚了解，更何况是乔婉这样的丫头呢？她低头沉思着，半天没有回答。
福格虽然一直站在明珠身边，可是心却一直是向着乔婉的，这时候忍不住说话了，“祖父，这个问题对一个姑娘家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有什么难的？既然她生在我大清朝，当然要知道满族的风俗，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怎么能称作大清子民呢？”
大福晋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求情，却被那格用眼光制止住了。那云见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担忧地望着乔婉。
乔婉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奴婢知道，是‘走百病’。一般是在正月十五，当然也有些地方是正月十六，入夜的时候，女子们都三五成群走出家门，一人持香前导，走桥渡危、登城、摸钉求子，欢笑嬉闹到夜半，这是一种祈求健康驱除灾病的活动，也城‘游百病’或是‘散百病’！”
那府的下人中多数是满人，听了乔婉的回答忍不住欢呼起来，那老爷和大福晋也不住忍不住点头称许。那云和福格的脸上早就在乔婉说“知道”的瞬间漾起了笑纹，此时已经笑得满面花开了。
“祖父，您和乔婉姑娘不分上下，都答对了十题，没有答错一题！”福格将手中的纸递给明珠，笑着说。
明珠似乎还是有些意外，呆呆地看了乔婉半晌，才哈哈一笑，拍案称赞，“这个丫头果然了得，竟然如此博学，看来老夫这个‘万花筒’的绰号应该让给你才对！”
“奴婢不敢！”乔婉连忙谦让，“都是明相故意让着奴婢的，能得到明相的赞许奴婢已经心满意足了。斗胆问一句，明相是不是可以遵从先前的约定，放过我家老爷呢？”
明珠喝了一口茶水，捋着胡子打量了乔婉半晌，才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明珠是说话算话的，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简王爷，您的病……”
“多谢明相挂心，老臣的病已经好了很多，明日便能上朝去了！”那格早就料到明珠会问，从容不迫地回答。
明珠用锐利的目光扫了扫那格的表情，似乎没扫描出什么结果，又喝了一口茶，慢慢地吞了下去，擦了擦嘴巴，说：“既然这样，我就回去回复皇上说：简王爷的病已经没大碍了，明日便可上朝了！”
“云儿，快些把那副画摘下来，送到明相的马车上去！”大福晋很是机灵地对那云说。
明珠假意推辞了一番，但是盛情难却，只好笑呵呵地笑纳了。临出门还看了看乔婉，点头称赞说：“不错，真不错，一个女子竟通晓文武，这要是男儿便可为官为将，报效朝廷了！”
乔婉装作受宠若惊地跟那家人一起将明珠祖孙送出门去，看着他们坐上马车绝尘而去，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格回过头来，看了乔婉半晌，突然点头笑了，拍了拍乔婉的肩膀，说：“嗯，不错，真是难为你了，今天多亏了有你了，不然恐怕是难逃一劫！”
“老爷过奖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事情！”乔婉连忙低头恭敬地说。
大福晋也笑得合不拢嘴，嗔怪地瞟了那格一眼，“看吧，王爷，我一直跟你说这个丫头不简单，可是你就是不相信。今天要不是这丫头，恐怕皇上要怪罪下来了。不过话说回来，您从昨天晚上出去，一夜未归，到底去办什么事情了？”
“你一个妇人家不必知道那么多！”那格表情不自然地含糊过去，转头看了看那云，“云儿，你到我书房来吧，我有事情要交代你！”
那云正呆呆地看着乔婉，听到那格叫他，连忙收回含情脉脉的目光，答应着，“是，阿玛！”临走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乔婉一眼。
大福晋目送父子二人走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乔婉微笑地说：“丫头，我代王爷谢谢你了。折腾了这么半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我让下人熬锅压惊的汤给你送到房里去！”
“谢大福晋恩典！”乔婉答应着送走了大福晋，就被一群下人围住了。
“乔婉，你真厉害，真的！”一个丫头钦佩地看着乔婉，“你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东西啊？到底是怎么学的？改天有空也教教我吧，我也想成为有学识的丫头！”
一个老妈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就你那猪脑子，学什么也没用，你就适合倒泔水。人家乔婉姑娘一看就是冰雪聪明的，想变得跟她一样，我看你别做梦了！”
“哈哈……”老妈子的话引来下人们的一阵哄笑。乔婉心情也很好，跟大家说笑了一会儿，便往那云的院子走来。
刚转过假山，就看到那图正在那里走来走去，很焦急样子。乔婉对这个大少爷的印象十分不好，可是想躲避也来不及了，只好见礼，“奴婢见过大少爷！”
“哦，你回来了！”那图眉开眼笑地迎了过来，伸手来扶乔婉，趁机拉住她的手便不想放开了，“你怎么才回来呢，我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
乔婉挣开他的手，语气不悦地说：“大少爷等候奴婢有什么事情么？如果没事的话奴婢先回去了，还有事情要做！”
“婉儿啊，你对我是不是成见太大了啊？”那图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表情有些严肃地说，“我是不太喜欢读书，没有二弟那么有学问，也没他会武功，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做官……不说这个了，刚才我看见你跟明相比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