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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女鬼
“鬼啊——”乔婉第一反应就是像鸵鸟一样用被子蒙住了脑袋，战战兢兢地说，“你是哪里的鬼？我不管你是无头鬼、吊死鬼还是游魂野鬼，都不要来找我，我一辈子都没做过亏心事，你快点去找别人吧……”
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回音，刚才那股阴冷的寒意也消失了，乔婉忍不住把被子掀开了一条缝，偷眼看了看，哪里还有那白衣女子的踪影，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投射下来的阴影。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连乔婉也开始怀疑自己刚才产生幻觉了。
“呜呜呜……呜呜呜……”就在乔婉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擦掉额上的冷汗安心睡觉时，一阵诡异的哭声响起，霎时间空洞洞地蔓延到屋子的各个角落，分不清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分外瘮人。
“呜呜呜……呜呜呜……”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穿过乔婉捂着耳朵的手掌，直直地刺痛着耳膜，仿佛近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就在乔婉快要忍受不住时候，那哭声戛然而止，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不，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心跳声都被分离出来，显得过分清晰，让人恨不得把它停了。
“你……你到底是谁？想……想干什么？”乔婉死死地靠住墙，颤着声音问，“你有种就出……出来吧，别偷偷摸摸地吓人，我一点都不害……害怕……”
乔婉的话音没落，就见一个白色的影子伴随一串尖厉的笑声从上面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就像一块白纱，飘忽着，看似毫无重量却又直直地落了下来，离地一尺悬浮着，长发遮住了半边惨白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乔婉。
乔婉哪里见过这等高科技，几乎忘记了恐惧，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这一幕。那女鬼也许被看烦了，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她这一动不要紧，倒是让乔婉悬到嗓子眼的心“扑通”一下就落回胸膛里去了。
因为她看到了影子！为了慎重起见，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又做了一次确认，没错，就是影子。虽然她没见过鬼，但是听说鬼是没有影子的，有影子就说明是有人存心装神弄鬼。虽然有时候人比鬼都难对付，但是同类相见，总算是能放心了。
乔婉定了定神，问道：“你是九姑娘吧？想装鬼来吓我，然后让我糊里糊涂地就进了你们的‘白姑香堂’，成为你们的力量是不是？”
女鬼没想到乔婉会先发制人地发问，不自在地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鬼！”乔婉索性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壮起胆子往前探了探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就是单纯地要吓唬我？我已经知道你不是鬼了，我看见你的影子了！”
“女鬼”被揭穿似乎有些惊慌，一口气没提住便落在了地上，目光闪闪地望着乔婉，满是戒备之意。
乔婉见她这样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胆子也大了起来，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九姑娘，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原则，你要是真的那么想让我加入，跟我好好商量商量我兴许就加入了，你这样装神弄鬼地吓唬我就太没有诚意了！”
“你说的是真的么？”“女鬼”往后退了一步，尖着嗓子问道。
“是啊，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的！”乔婉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时候已经离“女鬼”很近了。趁着“女鬼”分神的瞬间，她出其不意地撩开了“女鬼”的长发。“女鬼”来不及躲闪，整张脸暴露出来，借着皎洁的月光，已经足以看清这张“鬼脸”了。
“啊——”就在看到“女鬼”容颜的刹那，乔婉惊恐地叫出声来，指着“女鬼”，结结巴巴地问，“你是……香……香草……还是香……香芸……”
没错，虽然只是借着月光，但是乔婉的确看清楚了，那个“女鬼”长着跟香草和香芸一样的脸！没有错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女鬼”被乔婉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听到乔婉的问话似乎更是吃惊，竟然接连碰倒了身后的两条凳子，不等乔婉再说话，便一个翻身到了门口，夺门而去。
乔婉用颤抖的手点着了油灯，咕咚咕咚地灌进去好几杯凉茶，才让自己怦怦直跳的心稍微平静下来。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只觉得浑身乏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香草还是香芸？”乔婉头脑一片混乱，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如果是香芸的话，那么就应该是鬼了！如果是香草话就更邪门儿了，香草明明已经不能走路了！莫非还有另一个跟她们姐妹长得像的女子？即便是天底下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人，那也太巧合了，竟然都让我乔婉给碰上了！难不成是三胞胎？那也巧得太蹊跷了……”
颠来覆去地想了整整大半宿，乔婉还是没理出半点头绪，天都蒙蒙发亮了，困意阵阵袭来。她心里安慰着自己，就算是鬼天亮了也不会来了，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紫云叫醒了，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吃了点东西，便被紫云引着去见九姑娘。
九姑娘跟昨天见到的没两样，依然是一身白衣、素纱蒙面，见到乔婉也没看出什么有什么不自在，轻笑着让座倒茶。
乔婉紧紧地盯着她露在外面的眉眼仔仔细细地看着，似乎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跟香草的有几分相像却又不能确定，让她搞不清楚九姑娘到底是谁了。其实她也不确定昨天晚上的“女鬼”就是九姑娘，可是从身材来看，最值得怀疑的还是九姑娘。
“你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九姑娘似乎对乔婉的举动十分不解。
乔婉实在是被这个疑问搞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于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地说：“九姑娘，如果我答应加入你们，你能让我看下你的脸不？”
九姑娘听了这话很是意外，愣了一下，继而眉开眼笑，“当然可以……”
第五十四章 入伙
乔婉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顿时升起了小小的不安。在九姑娘解开面纱的一刹那，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果然是一个美女，秀眉明眸，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让人浮想联翩的樱唇。很美，但绝不是香草和香芸。虽然在九姑娘答应她的瞬间，乔婉已经料到十之八九会是这种结果，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九姑娘对着发愣的乔婉嫣然一笑，轻轻地围上面纱，“我的样貌你已经看过了，现在你可以加入‘白姑香堂’了吧？”
乔婉回过神讪讪地笑了一下，感觉自己把自己便宜出卖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再收回了。
九姑娘带着乔婉来到北面的房子，轻叩了三下，便推门进去了。屋子里已经有不少的人了，陆庭轩、两个长老，还有一些衣着陈杂的大汉，零星地夹杂了几个女子。都整齐而肃静地站着，好像是在进行什么活动。
九姑娘和陆庭轩交换了一下眼色，陆庭轩会意，对乔婉微笑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前面，朗声地说：“各位兄弟，今天我们又多了一位同道，来，我给大家介绍，这位是乔婉姑娘！”他用手指了一下乔婉，和颜悦色地说，“姑娘，你过来跟各位兄弟说几句话吧！”
乔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走到陆庭轩跟前，低声地说：“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请多关照！”
“好，上香！”随着陆庭轩的一声吆喝，原本整齐站好的人齐刷刷地分作两边，露出后面的一个案台。
这案台上密密麻麻地放了无数的排位，最前面的一个足有半人来高，可居然是一个无字牌位。就在乔婉好奇的空挡，两位长老分别点着了一炷香，递给九姑娘和陆庭轩。二人接过香口中念念有词地拜了下去，起身，又拜。总共拜了九次，才停下来，把香插进香炉。
陆庭轩又点了一炷香，递给乔婉，示意她照做。乔婉学着二人的样子拜了九拜，站起身来，询问地望了望九姑娘。
九姑娘对陆庭轩点了点头，让乔婉跪下来，给她解开了头发。陆庭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走到乔婉身后。
乔婉急了，捂住脑袋问：“你……你们要干嘛？不是要给我剃发吧？”
“放心，不是剃发，是留头！”陆庭轩笑着回答说。
“什么？留头？”乔婉更急了，忽地站起身来，瞪着九姑娘说，“九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存心想杀我是不是？你也没跟我说加入‘白姑香堂’就要留下脑袋啊，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害人，原来都是假的……”
乔婉义愤填膺的一番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逗笑了，连不苟言笑的两位长老都忍俊不禁。九姑娘强忍着笑意安抚乔婉说：“姑娘，你别激动，所谓‘留头’就是留下你的一绺头发，放在这牌位前面，不是要你的脑袋。不信你看，我们都有‘留头’！”
乔婉顺着九姑娘的手指看去，果然在那些牌位的前面摆着好多绺头发，整齐地放在一个一个的白瓷盘子上面。她尴尬地跪下去，嘀嘀咕咕地说：“既然这样跟我说明白嘛，吓死人不偿命是怎么的？”
“这些都是‘白姑香堂’的同道，他们为了反清复明大业已经牺牲了！”陆庭轩见乔婉一脸的迷惑，给她解释地说，“为了表示对他们的尊重，我们把自己的‘头’跟他们放在一起，当然真的‘留头’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用头发来代替！”
陆庭轩边说边割下了乔婉的一束头发，旁边早有一个大汉端过瓷盘接了，恭恭敬敬地放到案台上去。
一群人又念念有词地拜了半天，无非是“反清复明，还我河山”之类的话。乔婉稀里糊涂地跟着拜完，又被九姑娘领进房间。给她讲解了一通“白姑香堂”的组织结构，乔婉听得迷迷糊糊的，只记住九姑娘就是那个“白姑”，不是什么职务，应该算是一个偶像般的存在。然后就是堂主一名，下面设有四个分会，由四名长老分别负责，另外还有两名长老留在总堂辅助堂主做事，帮众若干。而乔婉不属于任一个分会，属于特殊会员，只听命于九姑娘和陆庭轩。
“九姑娘，我能问你个问题么？”乔婉听得快睡着了，在九姑娘歇嘴的空隙插话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加入你们，还不惜找人扮鬼来吓唬我，到底为什么这么看重我？”
九姑娘皱了皱眉头，“扮鬼？姑娘你在说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么？”乔婉故意顿了一下，探询地看了看九姑娘的反应，“我昨天晚上遇见鬼了，一个白衣女鬼披头散发地在我房间里哭了半天，还飞来飞去的，要不是我看到她有影子说不定已经被吓死了！”
九姑娘惊异地轻呼了一声，“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姑娘你有没有被吓到？”
乔婉从九姑娘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好摇了摇头，“还好了，我胆子挺大的。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原因想要拉我入伙呢？”
“这个啊！”九姑娘明眸一转，笑道，“因为你救了萧大哥，我一开始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乔婉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别蒙我了，当我自己人门上还上锁？当我自己人还放鬼进去吓唬我？说点让人信服的话！”
“既然姑娘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九姑娘正了正神色，“因为姑娘在那府当丫头，有很多来自皇宫的消息，这对我们来说是很有帮助的，所以……”
乔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所以你就想让我给你们当职业间谍，给你们通风报信，你们好接二连三地刺杀这个刺杀那个！”
九姑娘有些语塞，看着乔婉不说话。
乔婉见她默认了，哼了一声，盯着九姑娘的眼睛问：“你就不怕放我走了之后我不认账？趁机溜走了，报告官府？”
“你没有选择的！”九姑娘冷笑了一声，“如果你知道我们在你身上做了什么，就不会说得这么轻松了……”
第五十五章 通缉
乔婉大吃一惊，“你们在我身上做了什么？莫非……九姑娘，你也太不像话了，说谎跟吃豆一样，嘎嘣脆嘎嘣脆的，你不是说我是恩人，不会在我饭菜里下毒的么？”
“对啊，我没在你饭菜里下毒啊！”九姑娘轻描淡写地说。
乔婉有些迷惑了，“那你们到底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你知道刚才的仪式是怎么回事么？”九姑娘对乔婉眨了一下眼睛，见乔婉摇头，轻声地笑了，“那个是一种告祭仪式，也是一种诅咒仪式，在灵堂里留头的人如果背叛了‘白姑香堂’，那么诅咒就会应验，正如你所说的，会全身腐烂而死！”
乔婉被她说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脊背一阵一阵发凉，嘴巴上依然强硬地说：“诅……诅咒？你不是汉族人么，怎么跟某些少数民族人一样学上诅咒这东西了？那是吓唬人的玩意，我才不相信什么见鬼的诅咒呢！”
“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九姑娘似笑非笑地望着乔婉，目光突然变得深邃如井，黑漆漆的让人摸不透深浅。
乔婉一向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可是她曾经遇到两个巫女，她们神秘莫测，让人不敢轻视。见九姑娘胸有成竹的模样，乔婉也不得不相信几分。“试试就不必了，我只是假设一下而已。那么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她躲闪着九姑娘的目光问道。
“今天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而且还有几个人要让你见见，所以明天才能送你回去！”九姑娘的目光又变得清澈平和，略带调皮地看着乔婉，“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已经很快就到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我让紫云去叫你！”
回到房间，乔婉闷闷地坐在桌子旁，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捏着鼻子喂了一只死苍蝇，又恶心又羞愤，胸口压抑得难受。
“算了算了，好女不吃眼前亏，答应了就答应了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谁让你为了看人家的脸出卖了自由呢！”乔婉喝了一杯水，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自我安慰地说，“这也未必就是坏事情嘛，最起码咱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没多久，九姑娘派紫云来叫她，让她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作商人打扮，九姑娘称呼他冯老板，还有一个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丫头打扮，叫做紫鹃。这两个以后就是联络人，下达指令和传递信息什么的。
两个人走了之后，九姑娘又给她讲了一堆注意事项什么的，最后塞给她一个牌子，铜制的，正面刻着一个“白”字，反面刻着乔婉的名字，这就是她身为“白姑香堂”成员的“身份证”了。
九姑娘似乎有些不舍地将那块玉佩还给乔婉，“这个是萧大哥送你的东西，还给你。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帮我带声好，让他有空也回来看看，这里有人惦记他呢！”
“我看是主要是你惦记他吧？”乔婉没忘打趣，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放心吧，能见到他我一定带话，还要把这块玉佩还给他，让他亲手送给你！”
九姑娘羞涩地低了低头，“那倒不必了！”转身吩咐紫云道，“拿白纱来！”
乔婉不解，“干嘛？要送我当礼物啊？”
“要蒙住你的眼睛！”九姑娘从紫云手里结果一条白纱，帮乔婉蒙住了眼睛，也不等乔婉问为什么，就给她解释，“这是规矩，来这里或者出去都要蒙住眼睛，让人用马车接送！”
乔婉明白了，他们是怕泄露这个秘密据点，也没再多说什么，任由九姑娘蒙住眼睛，绑住双手，扶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乔婉坐在车里，感觉马车出了四合院走了没多久，便不停地转换方向，似乎是在绕圈子，大概绕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马蹄哒哒地走上一条比较平整的路，没走多久又开始绕了几圈……如此反复多次，才听见周边热闹起来，叫卖声、招徕声响成一片。马车转了一个弯，那叫声又渐渐远去，七弯八拐地走了许久，那热闹的声音再次又再次远去，马车停住了。
一个人扶乔婉下车，帮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便一声不吭地驱车离去。
乔婉连忙解开蒙住眼睛的白纱，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