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士显然听见了,他眼皮动了动,却闭得更紧,脸上白麻子变得更白。
天光大亮,客店里,人们面色沉重,看着狼人,狼人看着春桃。春桃低着头,脸色苍白,她不敢看狼人。过了半晌,狼人问道:
“那天你在哪儿?”
“我在吴秀卧房,跟他在一起”
说着,脸红了。
“凶手为什么没有杀你?”
“不知道……”
春桃抬起头,又咬住嘴唇。
“你认识他?”
“他虽然蒙着面,可我认得他的眼睛。而且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是谁?说了什么?”
“他是老爷手下,名叫陈七。他对我说,他从不杀女人”
“他用什么兵器?”
“一把刀,是蒙古人常用的弯刀”
“陈七……”
狼人沉吟道,众人眼里也一亮。
“不过陈七死了”
春桃接着说道,狼人抬起头。众人眼里的希望,又被失望代替。
“怎么死的?”
“被老爷杀死的,还有个女人,象是自杀,跟陈七死在一块儿”
“她是谁?”
“苏州名妓李伶伶,跟老爷关系密切”
“南下苏州,查查这个人底细!”
一个道士站起来说道。狼人摇摇头:
“我们查不出来,知道李伶伶的人不少,但了解她底细的人,恐怕除了凶手自己,别人已经永远闭上了嘴”
道士愣了一下,又坐回去。狼人又问道:
“你怎么逃出来的?”
“陈七走后,我藏进衣柜里。过了一会儿,听见进来两个人,一个说‘吴秀的相好呢?’,另一个找了半天,忽然笑着说:‘在门外呢!这妮子动作挺麻利,吴秀还晾着白条,她倒穿好了衣裳,跑到这来了!’我知道他们把另一个丫鬟当成我了,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谁知过了半晌,那两个人又回来了,一个说道:‘陈七明明说四十个女人,怎么查来查去少了一个?’,我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听另一个说:‘你算上李伶伶了?’,那人说没有,问话人笑着说:‘李伶伶不是女人?算上她不正好四十人?’,那人还嘟哝着:‘可惜陈七死了,他肯定弄不错’,两人边搭话边走了,我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天黑之后,我溜出了正义堂”
“你逃出来后在哪儿落脚?”
春桃脸红了,低下头,说道:
“我从小来到吴家,举目无亲,在街上走了半宿,又冷又饿。就算有人家投靠,谁知道哪一天他们会找到我?这么一来,岂不把人家也害了?无奈之下,去了‘百花堂’”
狼人眼里滑过一丝怜悯,又问道:
“在侯爷找到你之前,有没有碰到怪人、怪事?”
众人目光又落在春桃身上,春桃凝神想了半天,忽然说道:
“对了!有天晚上来了个锦衣男子,那人有点奇怪,坐下来就问我的身世,我心里一阵发苦,就哭了。那人叹了一口气,问我家里有什么人,还说些帮我打听,好尽快脱离苦海之类的话。边说边掏出足足有二十两金叶子,我当时一激动,就告诉他,我原名叫春桃,春香是后来起的名字。那人坐了一会儿,又安慰了几句,也没留宿,转身走了”
“他长得什么样?”
“脸色蜡黄,好象有病,说话没有表情,大概四五十岁左右”
狼人低头不语,众人也泄了气,很明显,那人戴着人皮面具!狼人转过头,看着侯爷。侯爷缩在角落里,表情呆滞。忽然听见狼人叫他:
“侯爷!”
他象受惊的兔子,吓了一跳,忙连声答应。狼人问道:
“找春桃前,那人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给你三天,查出春桃底细,第三天傍晚,我在百花堂对面奶茶馆外等你’”
侯爷学得惟妙惟肖,说的一字不落,这可是他表现的机会,得牢牢把握。
“说下去!”
“事实上,第二天我就知道了三点:春桃是正义堂的丫鬟;吴秀的情人;唯一的幸存者”
春桃脸更红,头也垂得更低。接着又听他说道:
“第三天傍晚,那人听我说完后,说狼人即将进入中原,机不可失,令我联络丐帮、武当,实施‘守株待兔’计划”
屋里虽有几十号人,却如死一般寂静。众人如同泥塑木雕,不但表情木讷,连呼吸似乎都已停止。四周气氛沉闷压抑。小乔走到春桃身边,把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这个女孩子太可怜,好象一生下来,就注定做别人的工具。春桃忽然扎进小乔怀里,哀声哭泣,小乔抱着她,自己眼泪也流了下来。
哭泣声慢慢停止,春桃还在哽咽。狼人看着窗外,眼眶也已湿润。外面没有一丝风,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耀眼。他回过头来,看着春桃,问道: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春桃眼睛红肿,小声说:
“不知道……”
眼泪又流下来。
“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跟着我们,过些日子再作打算”
春桃轻轻点了点头。小乔抓着她的手,眼里流出笑意,春桃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塌实和温暖。狼人目光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落在冲虚和张奎身上,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冲虚沉吟半晌,站起身来,说道:
“事关重大,我等应当一面立即南下少林,请方丈空性大师邀请各大门派掌门,商议对策;一面设法通知各大门派,加强防范,以备不虞!”
“向各门派传递消息的活儿,包给我好了,丐帮耳目众多,办起来顺手”
张奎说道。
“你跟着我们,怎么传递消息?要做到不漏声色才行,丐帮弟子虽多,毕竟人命关天!”
狼人提醒。
“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怕他杀得手软!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能耐!”,张奎恨得咬牙切齿。
“道长在这儿,不怕凶手上山?”
狼人看着冲虚说道。
“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贫道虽然愚昧,这个道理还懂”
“好,我们就去少林寺!”
狼人说罢,抬脚就走。
第二十九章 巴特王爷
一辆十六匹马拉的巨大马车,缓缓走在草原上,马车上是一座蒙古包,不过这个蒙古包,不但大,而且华丽。它至少是平常蒙古包的三四倍,也可以跟任何一个王公的客厅媲美。它的主人正是一个蒙古王爷,塞北草原独一无二的蒙古王爷——巴特。
巴特王爷正坐在这座移动的蒙古包里,虎皮座椅宽大而舒适。十六匹马都是精心训练的良驹,步调一致,甚至连步子大小都一样。马车平稳,连大红漆桌上银碗里的马奶酒,都没有洒出一滴。巴特王爷微闭着眼睛,似已睡着,他脸上线条冷峻,只是鬓角已经花白,但肩宽背厚,肌肉结实,有着让小伙子都羡慕的健壮体魄,更有让年轻人自叹不如的成熟老练。
两旁坐着十几个劲装大汉,其中一个长着鹰钩鼻的黄脸汉子,右臂已齐肩断去,一张黄脸没有一点血色,表情死板僵硬,其他人也恍如泥塑,透着木讷呆滞。他们面前有酒,而且是上好的马奶酒,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喝,因为他们没有心情。
黄脸汉子左手抓起碗,一扬脖,灌进喉咙。酒碗空了,立刻从身后走过来一个蒙族少女,躬身替他倒满。他已经连喝了八碗,酒意上来,他眼睛变得血红,脸上也有了血色。酒又倒满,他没有喝,抬头看着王爷,说道:
“王爷,巴图已酒足饭饱,可以走了吗?”
王爷睁开眼睛,看了看巴图,说道:
“你留下!”
“王爷,我已残废!”
“你走就只有死!”
“我知道”
“可你还有左手,还有脑袋!”
“王爷……”
巴图哽住了喉咙。
王爷目光扫了一眼众人,说道:
“我们蒙古人不学汉人窝里斗,自相残杀,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说着端起酒碗,向上一举:
“阴山一役,魔教已元气大伤,一蹶不振。不但替百姓出了一口恶气,也为蒙古族扬了威!已经达到了出兵目的,来!今天要一醉方休!”
说罢,自己一饮而尽。众人纷纷端起酒碗,仰脖倒进喉咙。王爷一拍手,从屏风后走出十多个艳装少女来,排成两列,朝王爷盈盈拜了下去。王爷大笑道:
“筵席之上岂能没舞?舞起来!”
众人知道,这几个舞女是专为欢迎贵客,或每逢祭祀、结盟、重大节日而准备的,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受到这等礼遇,不禁呆住了。马头琴声已悠扬响起,舞女裙裾如百合花盘旋怒放,帐中弥漫着春天的气息,让人仿佛嗅到了草原第一茬嫩草的清香。
王爷频频举酒,谈笑风声,席间气氛渐渐热烈,巴图至少又喝了十几碗酒,他舌头都大了,眼睛发直,最后连嘴都找不着了,第一个钻进了桌子底下。接着三三两两,人们陆续醉倒。王爷也喝得摇摇晃晃,他离席转到后帐,在榻上躺下来。眼睛立刻没有了酒意。
“阿爸,喝碗酽茶解解酒”
说着,一双象牙般的纤手,捧过一只茶碗来。
“你看阿爸像喝多了吗?”
王爷翻身坐起,笑眯眯地看着她,果然眼里没有一点醉意。但他还是接过茶碗,喝了两口。
“阿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少女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宛如天空下清澈的湖水。
王爷站起来,拉开窗帘,对少女说:
“这就是你的家,你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是你的家”
“阿爸!女儿说的是老家!”
少女撅起了嘴:
“我想阿妈了”
“格日勒,你知道阿妈老家在哪儿吗?”
少女摇了摇头。王爷看着窗外,指了指北面,眼里似乎腾起了一团雾,他幽幽说道:
“北边有一个叫俄罗斯的国家,就是阿妈的老家”
“阿妈怎么从来没说过?她回去过吗?”
格日勒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她五岁那年跟父亲过来探亲,就再也没回去过”
“为什么?”
“因为那时她的家已经归属俄罗斯!”
“好在外婆也过来了,要不然阿妈也得哭死!”
“你外婆没有过来”
格日勒愣了,王爷接着说:
“她不是你亲外婆”
格日勒眼泪流了下来。怪不得阿妈总是郁郁寡欢,格日勒十几岁了,离开阿妈几天还想得发疯,一个五岁孩子,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王爷轻轻拍了拍女儿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格日勒抬起泪眼,她看见父亲眼里,象有火焰在燃烧,腮帮肌肉也根根绷紧,不由得心里一抖,她觉得父亲既陌生,又可怕!
第三十章 不请自来
上官云飞和白雪飞已经转了多天,除了知道王爷名叫巴特外,什么线索也没有。上官云飞想,如果当时捉住王爷一名手下,恐怕已经早就有了眉目。但他并不后悔,武林中有固定游戏规则,他不想打破。强迫别人开口,跟刑讯逼供没什么区别,他不愿那么做。所以,他只好等,他觉得等待时间不会太长,对方若想铲除阴山教派,现在岂不是最佳时机?
白雪飞更愿意等,虽然他们说话不多,她还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有时她甚至想,要是上官云飞加入阴山教派该多好,或者自己脱离阴山教派也不错。她知道,这只是异想天开,但还是禁不住去想。
这天下午,他们坐在客店喝茶,两个人没有说话。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耀眼,室内更明亮。上官云飞端起茶碗,并没有喝,他看见茶房朝门口走过来,白雪飞也放下了茶碗。茶房快步走进来,交给上官云飞一封信,转身出去。上官云飞跟白雪飞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会意,点了点头。信中写着几个字,墨迹尚未干透:
一个时辰后镇北赛马场见,巴特。
赛马场宽敞空旷,这里只在开那达慕大会时,热闹几天,平时人迹罕至。场上厚厚一层积雪,在阳光下宛如一块玉璧,雪上除了他俩的足印,什么痕迹也没有。两人刚停下,就见对面树林中,缓缓驶出一辆马车来。马车非常普通,只是车厢涂成金黄色,走到跟前才发现,车厢比普通马车至少宽一倍,也长一倍。拉车的是四匹黄骠马,毛色发亮,一看就是良马名驹。
驾车人打开车门,拉开一架折叠木梯,然后躬身退到一旁。车里缓缓走下一个人来,他穿着金黄色蒙古袍,戴着金黄色民族制帽,胡须扎煞,神色威猛。他向前走了三步,等到站稳,身后已经一拉溜排好了四条劲装大汉。
黄袍人抬起头,斜阳下,他的脸仿佛镀了一层金。他看着上官云飞,问道:
“你找我?”
上官云飞点点头。黄袍人又问:
“有何见教?”
“巴特王爷?”
黄袍人也点点头,上官云飞接着说道:
“在下想知道王爷跟阴山教派有什么过节,非要兴师动众,刀兵相见,欲一举铲除而后快?”
“一、阴山教是魔教;二、它已在百姓心里种下心魔”
“这么说来,王爷是替天行道了?”
王爷没有回答,仿佛已经承认。上官云飞又说:
“据我所知,阴山教虽然行事乖张,也从不无故寻仇,还不至于到满门剿灭的程度。王爷此举,岂不有杀伐太过,草菅人命之闲?”
“有道是:除恶务尽,对这些魔教之徒,应如对待烂疮腐肉,连根挖去,否则贻患无穷!”
“王爷有没有错杀过无辜?”
“一将功成万骨枯,殃及无辜,再所难免”
“你行凶就冠冕堂皇,别人有错就万恶不赦!帮你杀人,就叫伸张正义,替别人说话就叫助纣为虐?翻过来掉过去,都是你对?我看该除掉的,是你的心魔!”
“你敢替魔教说话?不怕被世人唾骂?”
“我只相信自己眼睛,世人大多受了你这种野心家的蒙蔽!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好,有种!这么说你是管定了?”
“当然,否则何必再来?”
上官云飞冷冷道,白衣胜雪,眼里目光也如雪——高山之巅拒绝融化的冰雪,冷得彻骨,冰得无情!白雪飞听了这几句话,心里热浪翻滚,眼泪都快流下!她听到了理解,也汲取了勇气,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坚强。
“据说你一剑把我的手下劈作两半?”
“他该死!”
“又出手砍断了我另一个部下的右臂?”
“他该残!”
“阴山教主、飞天魔女用搜魂针搜去那么多人命怎么算?”
“上门寻衅,该杀!”
“好在她们搜魂针没有我的兵多,不然岂不吃了大亏?”
“这一点,你岂不是早已想到?”
王爷点点头,他好象已无话可说,也不准备再说。他朝身后一伸手,立刻有人递过一把孩臂粗的铜胎牛筋大弓来。他弓交左手,右手立刻多了三支三尺长的利箭,镔铁箭头足有半尺,在光照下闪烁着森森寒光。他抬起头,看着上官云飞,目光比箭头还冰冷,他缓缓说道:
“这张弓我已很久未用,因为高手并不多,能让我亲自动手的机会更少!”
“看得出来,你已经用不着亲自动手!”
上官云飞说道。
“你说得不无道理,可是我的话从来没人反驳,我的决定从不随意更改!”
“一个人到了一定位置,都会养成这种脾气”
上官云飞话中不无讥讽,王爷好象没有听见,或者并不在意。他接着说:
“有人不听话,或者破坏我的计划,通常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死!”
王爷眼里寒意更浓。上官云飞仍然面无表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