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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舅舅！”
这时，门口有了脚步声，王二嫂特有的大嗓门破锣似地响起来。
“这谁家车，把我家的大门都堵上了，往外让让……”然后就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随之便宜爹的身影出现在院中，身后跟着那位嚣张的胖女人。
舅舅站起来想想迎出去，若水小声叮嘱。
“胖女人无理都能闹三分，我父亲心是黑的，舅舅千万小心他们……”
乔云鹏慈祥地看她一眼，留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之走了出去。
王德胜和乔云鹏在厨房面对面碰上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从调查中乔云鹏得知，这位名义上的妹夫，对自家妹妹的死绝对有责任。可人已经死了十年，即使追究又能如何。
现在的事情是把外甥女救出苦海，也算对九泉之下的妹妹有个交代。
所以绝不能意气用事，只能把不满压抑在心中，把外甥女带走为上。
王德胜看见面前这位器宇轩昂的男人有点发愣，虽然已经听到邻居王大娘说来人是前大舅子，没想到此人如此威武。
在这样的人他面前他根本上不了台面，只有远远观瞧的份。这样的人只有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村长才有资格接待，即使是村长在这样的人面前只能当孙子。
没想到他有这样威风的大舅哥，到了此刻他后悔万分，如果前妻还活着有这样的人在背后撑腰，他大可以在村里横着走。从对方蔑视的目光中，他知道说什么都晚了，对方真要追究其妹妹的死因，尽管找不到任何证据也没有他好果子吃。
看此人容貌确实与前妻有几分相似，前妻当初也说过有个哥哥，那就是他了，他故作糊涂地说。
“你是？”
妹妹结婚乔云鹏在国外根本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妹妹嫁的男人。
只见对方常年在农田里体力劳动的原因，年轻时脸上留下的几分帅气早已被岁月印染成苍老和迟暮，眼神看起来略显浑浊。露出的牙齿本应该是白的，却被土烟熏成焦黄之色，说话间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乔云鹏微微皱眉，这样的人做他手下的员工都不够格，妹妹当初怎么会嫁他？也许其中另有隐情，这人实在够垃圾，他忍住心中的反感。
“我是乔云娜的哥哥，我父亲病了，想把若水接回去看望老人……”
他不想和对面的男人拉上关系，把死去的妹妹名字说了出来。
王德胜立时明白了，对方不想鸟他，在强势的大舅哥面前，他微小的就和路边的小草一样。
凭良心说前妻死后，他确实愧疚了几天。
十年过去，妻子娘家不闻不问，他在心中料定此事过去了，即使有人追究也查无实证，表面上对谁都理直气壮。
现在前大舅哥来了果真没有追究此事，他放心了。
他已经有儿子，对方稀罕臭丫头就接回去好了。
想到这里，他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对身后不知所措的胖老婆介绍。
“金宝的娘。这位是丫头的亲舅舅……”
胖女人早就看见了对面男人的风采，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她有点自渐形秽，刚才的嚣张早就烟消云散，躲在身材不算高大的丈夫身后，半天没出声。
尽管胖女人平时对小丫头吃货长吃货短的呵斥，真要被人接走了，她心中不舒服。
臭丫头现在做饭有一套，曾经让她的身材苗条过，虽然近期她贪吃又胖了点，那种被男人注视的目光令她陶醉不已。何况臭丫头在，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人照看，比放到老乞婆那里强多了。
臭丫头被这样有钱的舅舅接走，注定是享福去了，她不甘心。
既然对方如此富有，干嘛不敲一笔。
她脸上挤出点假惺惺的笑意。
“她舅舅，这丫头从小到大白面馒头喂大的，我们不容易呀，再说我们也舍不得她……”
苦情戏声情并茂地表演下来，颇有点催人泪下的感觉。
其目的只有一个敲竹杠，还要敲到满意的程度才能放人。
若水瞠目结舌，白面馒头在什么地方？重生几个月以来每顿都是玉米面大饼子还吃不饱，真能瞎编！本想胖女人够极品，现在才知道人可以无耻到这个程度。
既然有舅舅撑腰，何惧他们，她双眼直视便宜爹。
“爸，你拍拍良心，我吃过白面馒头吗？玉米面大饼子从来没吃饱过……”
声泪俱下的辩解，让王德胜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乔云鹏没想到妹夫现任妻子如此不要脸。
舅舅来接外甥女，难道还需要付出代价吗？
看到所谓的姐夫眼珠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可以看出他也同意胖女人的提议。
乔云鹏勃然大怒，真是太过分了。
姐姐的死因本不想提；外甥女瘦成了一把骨头他也没说什么；现在竟然不要脸地要代价，凭什么！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想要钱对吗？”鄙视的眼神望着他们。
“大哥，这丫头特别能吃，这些年我们都被她吃穷了，你也看见了家中还有个小孩子……”胖女人继续诉苦。
她的理由很充分，可惜遇到的人不对。
“我妹妹怎么死的，我外甥女都瘦成什么样了，为你们看孩子做饭成小保姆了，说什么能吃，如果真能吃饱，她就不会瘦成皮包骨头了……”
一番话说的很有气势，上位者的尊严表露无疑。
若水满眼小星星，舅舅的强硬神态像极了师傅。
她心中暗暗叫好，这个舅舅不错，分辨是非的能力很强，从蛛丝马迹中很快找出了驳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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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离开
胖女人尽管平时在家人面前耀武扬威习惯了。看见对面伟岸男人弑人的威势，心中莫名的胆怯了。
正应了那句话：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王德胜看见老婆败下阵来，手里卷完两根烟卷，讨好地递给乔云鹏一只。
“大哥，吸支烟消消气，老娘们都是头发长见识短，自家亲戚谈钱伤感情，你千万别多心……”
若水鄙视地看着面前的一幕，便宜老爹这是看胖女人没用，就想来个怀柔政策。
乔云鹏一点面子没给，冷冷地说。
“我不会吸烟，家父身体不好，正望眼欲穿盼我回去，此刻我归心似箭。车在外面等着，我现在就要带若水走……”
“这怎么成，天都黑了，要走明天再走……”
王德胜还想从大舅子这里弄点好处，当然不愿意轻易放走财神爷。
看见对方虚情假意地挽留，乔云鹏早就看穿了他们夫妻的污浊之心，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除非做梦，决定尽快离开。
“不住了，若水收拾东西和我走。”语气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胖女人一计不成，看见金宝傻傻地看着大人说话，知道儿子和臭丫头的感情很好，忽悠小家伙。
“金宝，你姐姐就要走了，你舍得吗？”
小家伙从大人的只言片语中分析，他们在说姐姐的事，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听到母亲说明，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忽闪着长睫毛，咧开嘴巴可怜兮兮地哭喊起来。
“姐姐，我不让你走……”
若水看见小家伙哭得凄惨，心有不忍。把弟弟抱起来，连唬带骗地哄着。
“金宝，姐姐是去看姥爷，他生病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先搪塞过去，期待时过境迁小家伙就会忘记了。
她怕胖女人故技重施，目光犀利地看了胖女人一眼。
她竟然利用儿子达到目的，简直是无耻之极。
在王二嫂意识中，小女孩从来都是她的出气筒，最近给她的感觉很怪异。
她没想到臭丫头做出的饭菜如此美味，让她食髓其味，她如果走了，就享受不到美味了。
这几年她一直想把臭丫头撵出去，或者让她自生自灭才好。
现在，她头脑中拼命琢磨怎么能把臭丫头留下来，或者让她尽快回来。
所以她挤出点笑脸，金鱼眼蹬着对方。
发现臭丫头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望着对方眼中那抹自信的光芒，她突然感觉一切失去了掌控。
若水才不管他们如何想，只要把小包子暂时哄好，就达到了目的。
听到舅舅让她收拾东西，她回到小屋，发现此身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却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目光停留在白枫留下的书包上，就把它带走吧。
想想有点可笑，生身父母没有留下值得珍视的东西，反倒是认识没多久的小娃娃那份友情让她不舍。
从白枫的书包想到王虎，等一会离开的时候，务必和他说声。
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年级课本走出来，走到金宝面前，亲亲小家伙的脸蛋。
“弟弟，一年级课本送给你，你没事的时候看看……”转身对舅舅说。
“舅舅，我收拾好了，走吧！”
自始至终，若水的眼光没有看便宜爹，也不想和他说什么。
王德胜没想到前妻还会有亲人找来，女儿就这样离开了他。当女儿在身边的时候，他从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现在女儿就要离开了，却吝啬地没有望他一眼。
他突然良心发现，扪心自问，难道我错了吗？
女儿哄弟弟的话也就能骗骗小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女儿不会回来了。
在这时刻，他猛然想起前妻的嘱托，想起他从未尽到父亲的责任。娶后妻以后女儿所受的苦难历历在目。此刻他清楚女儿的心情，他才感到自己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很想对女儿说句。
“对不起！”
这句话在头脑中反复酝酿，却始终没有冲破父亲的尊严。
他知道女儿离开以后，父女间本来稀薄的感情即将灰飞烟灭，这一切都是他单方面造成的。
看着女儿义无反顾地走出家门，他喊出了句。
“丫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神色有点扭曲。
若水真切地听到了便宜父亲的呼喊，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去。
喊她那句称呼中的颤音，让她感觉到父亲的一点点温情。十年过去，早干什么了，现在才知道后悔。
坐上了汽车，若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等到汽车发动，她才明白她的生活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机是位二十多岁姓张的年轻人，他耐心地等待了几小时以后，看见领导带着一位小姑娘上车，知道她就是要找的人。
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发现小姑娘瘦小羸弱，廉价布料的衣服看起来还算干净，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旧书包。
女孩的目光在灰黑的天气中晶亮闪烁，给他梦幻般的感觉。
汽车给若水带来了全新的感受，猜想一定是这个位面高科技一部分，是少数人掌握的稀有资源。就像灵界气息浓郁的地方都被大家族占领一样。
她很期待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汽车沿着村中小路往前开，若水看见却前面不远就是王虎家，急忙喊了声。
“停车！我要去和小朋友告别，很快就回来……”
一个紧急刹车，汽车停下了。
若水迅速地跳下车，猛敲路旁的黑漆大门。
“王虎开门……”
王虎吃完晚饭，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隐约听到大门外好像有喊他的声音。
他急忙趿拉着鞋跑出去，听见是若水熟悉的呼喊，急忙打开了大门。
“妹妹，你怎么来了？”
若水匆忙对他说。
“王虎，我舅舅找我来了，我要随他去a城，等我到那里有了地址会给你写信……”
王虎听到这个消息头脑发晕，没像平时那样嗔怪她称呼不对，惊讶地说。
“妹妹，为什么你们都去a城，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我是随舅舅去看姥爷……”若水强调，甩给对方一个白眼。真是性格使然，他总是这样莽撞。
“你好好学习，我在a城等你……”
留下一句话，她跑向外面的汽车。王虎在后面追了出来。
“妹妹，千万别忘记我，我会去找你们的……”
泪从腮边滑落，早知道妹妹也要走，假期一定天天陪伴她……，现在，只能拼命追赶汽车，希望再看她一眼。
看到汽车缓慢在村中小路开走，直到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一刻永远地停留在王虎的头脑中，直到很多年以后记忆犹新，这是他生命的里程碑。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心中始终有个目标，那就是要好好学习，将来去a城找他们。
透过汽车的玻璃窗，若水清楚地看见王虎跑动的影子。
她没想到在喊他小哥以后，嬉皮笑脸的王虎会真把她当成妹妹，当成自家的亲人，她感动了。
如果将来有缘再见，她也会视他如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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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路上
若水久久地回望远去的小山村，那里已经一片灰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别了贫瘠的小村庄；别了不远处的小学校；对她有成见的李老师；以及心地善良的郭校长；直爽莽撞的王虎和已经离开的白枫；以及便宜爹和极品后娘，还有金宝软糯可爱的童音。
乔云鹏观察着外甥女的表现，黑漆大门里跑出来虎头虎脑的男孩一定是外甥女的好朋友。他没有干涉，也许在家庭毫无温暖的情况下，这是孩子视之为亲人的朋友！他暗示司机缓慢开车，希望多给孩子留点纪念。
离开了小村子，汽车才加速前进。
此时，视野中一片灰蒙蒙的，村庄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秋季成熟的庄稼正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包围住他们一路前行。
乔云鹏前几年流落海外，挣到了些钱，听说国内形势稳定，把所有的产业尽数兑现，带着妻儿回来探望老父。
本来父亲的意思是让他从政，看到父亲的经历，他还是走了经商之路。
正好遇到致富政策，他手里有钱，在a城开了几家大酒店，还有几家超市。酒店是他的老本行；超市是他从国外借鉴过来的。
这时超市在a城可谓新鲜事物，有些人看见超市盈利，也争相效仿，可惜却是邯郸学步，远没有他的超市体制完善，规模庞大效益好。
在经商的同时，他不断找寻妹妹的下落，终于打听清楚，今天总算把孩子接出来了。
汽车往前开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座小县城，这里灯光通明，远比若水上学的村子要大。
若水好奇地往外看，这里的人穿着也比村里的人漂亮。
乔云鹏望着外甥女，发现她灵动的双眼，一直看着窗外，进了小县城更感觉好奇，心中酸楚。
这孩子出生以后估计没离开农村，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小县城。
他暗下决定，将来一定让这孩子尽情享受生活，再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若水，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好的舅舅！”
将来舅舅就是她身边的大树，指望他为自己遮风挡雨，当然要懂事乖巧听话，再说她早就不是小孩子。
他们找到一家干净的酒店，乔云鹏怕若水晚上睡觉害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