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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会翰林们都很识相不出来,反而是装孙子。
进士这边大多数都是识相的,他们知道自己的才学一般,出来有可能会被皇帝喝斥,那时候被人笑,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平庸的人,最后把这赐宴混过去也就算了。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纪宁是没打算出去自己所写的诗文,但他旁边的顾玉明好表现,这会已然忍不住要出去试试了。
但似乎顾玉明因为被惠王府人所打,心里产生了一定的社交阴影,他也看出皇帝不太高兴,他迟疑了半天,一直在进退之间徘徊,纪宁在旁边看着就有些恼火,他低声提醒道:“想出去就出去,在这里徘徊算什么?”
顾玉明好像得到了某种鼓励,正要往前走,这会皇帝的耐心也没了。
赵康政道:“也罢,将所有翰林和进士的文章送过来,交给在场所有的鸿儒,让他们来评断,至于鸿儒是否有举荐,那也看你们的诗词文章是否能得到欣赏了!”
皇帝不会直接把事情揭过,他还是想在外番面前表现一下大永朝才子们的才学。
如果就这么罢休的话,会让他很没面子,所以他想知道这些诗词文章之中是否还有可取的。
于是乎,所有的诗词文章都被汇总过去,交给了在场很多有学士文名的官员,或者是朝中是属于翰林出身的大臣,每个人分几份,看看其中有好的,由这些大臣自行来举荐。
这跟殿试阅卷有所不同,殿试阅卷是所有阅卷官,要把所有的考卷都看完,而且要做出适当的评断,现在是把所有的文章分下去,一人分几份随便看完,能选择的就是举荐或者不举荐,很多官员压根就不会仔细看,他们自己就不想出来惹麻烦。
自己写的好,结果皇帝不喜欢,那怎么办?自己的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
……
在场所有的翰林和进士,就好像在参加一次考试一样,而眼前这些在他们文章的,都是阅卷官。
纪宁心想:“这里的光线不是很强,在场这么多老臣,他们能看得清楚上面的文字?倒是惠王和李国舅,现在应该是不敢动手,持续这么下去,他们自己的计划应该是要受到阻碍,看来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不知觉之间,纪宁对诗词比试就没兴趣了。
他更关心惠王、崇王和李国舅的谋反。
赵康政则更关心在场众翰林和进士到底是否写出让在场大臣满意的诗词来。
赵康政看着文庙大学士马恒,道:“马大学士,你所看的文章,可有优秀的?”
马恒看了赵康政一眼,略微沉吟,最后摇头,继续打量手上的几篇文章。
以这些鸿儒的判断标准,几个翰林和进士临场写出来的文章,不能触及到皇帝的逆鳞,还要写的非常优秀,这近乎是不太可能的,即便有一两篇文章看起来还有点模样,也没人敢出来举荐,毕竟这可事关他们自己是否为伯乐的问题。
眼光不好,那就丢人了。
赵康政有些气恼道:“怎么回事?难道这么多翰林和进士,就没写出一篇可以拿出手的诗词文章来?只有韩翰林能让朕满意?”
这会韩翰林趾高气扬,非常得意。
在场的众大臣却在想,这还不是皇上您出了难题,是让写百姓疾苦,您老却还不喜欢听那些百姓疾苦的话?
赵康政想起一件事,道:“之前不是榜眼顾卿家的诗词写的不错吗?他的文章在哪里?朕想听听。”
这会尚书令李旦举手道:“陛下,在臣这里……只是……这文章写的似乎有些偏颇,不妥不妥!”
李旦比韩翰林这样的还会揣摩上意,当他看到顾玉明所写的文章之后,察觉上面犯了皇帝的忌讳,这顾玉明在文章中所提到了灾荒,这哪里是皇帝所接受的?就算有,你也不能。所以这会李旦根本不会把顾玉明的文章呈递出来。
“陛下,臣这里有篇文章……”左仆射张俊铭突然打量着手上的文章,了一句,但很快他又改口道,“文章……也并非优秀,只是笔力尚且不足。”
赵康政这会想极力证明自己手下是有人才的,他没好气道:“是什么文章,读出来听听就是了。好与不好,让在场之人一起来评断!”
“是啊,张大人,有好文章,您也不能自己藏着啊?”李旦最怕皇帝追问顾玉明的文章,这会他趁机挤兑张俊铭道。
第679章 诗词中的小人物
在场的人都很好奇,是怎样的一篇文章,会让张俊铭这样在朝中德高望重的左相,居然会在举荐之后又放弃举荐。
有人在想:“莫非是这篇文章前后所反应出来的文学底蕴完全不同,虎头蛇尾,不值得推荐?”
张俊铭在赵康政的要求之下,站起身来,先看了一眼在场的士子,又打量着皇帝,道:“陛下,恕老臣眼拙,老眼昏花之后,在如此环境之下未将这篇文章看的太清楚!”
赵康政道:“左相的意思,是这篇文章不好?”
“未必是不好,只是老臣无法将每个字都看得准确,还是请陛下换别人来诵读!”张俊铭道。
赵康政点头,一摆手,龙城便走下去,龙城微笑着从张俊铭手中把那篇文章接在手中,虽然他的眼力劲比张俊铭要好一些,但其实也差不到哪去,因为龙城自己本身也有点老花眼了,在这种环境之下,这篇文章他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陛下,这是一诗呢。”龙城先大致看了一眼,有些高兴道。
他自己还在愁,纸上如果写得密密麻麻的字,看不太清楚,还要把内容全部读出来,对他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赵康政笑道:“哦?那是绝句,还是律诗?”
龙城这才仔细打量一眼,这这会为难了,道:“陛下,似乎……不是绝句,也不是律诗……陛下,不但句数很奇特,连字数也很怪呢!”
赵康政皱眉,他知道龙城没多少学问,道:“那你只管读来就是了!”
龙城立在赵康政之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纸,半晌后才开口道:“卖炭翁……”
只是三个字,就已经开篇了,很多人听了这三个字,先所想到的是平仄问题,显然这三个字不符合诗句中的平仄,无论是几言,好像都不符合韵律。
在大永朝,诗句必须是要有局势的,除非是词,但龙城从开始就是诗,上来就让人大跌眼镜。
很多人在想:“这可是堂堂的左相所举荐出来的诗词,虽然左相最后又自己老眼昏花,但若左相觉得不好,是不会拿出来的!”
龙城只是读了三个字就停了,所有人都想听听后面是怎么回事,但等了半晌,龙城还是没继续开口。
赵康政道:“龙公公,怎么了?”
龙城道:“回陛下,老奴觉得……这倒不像一诗,也不像一词,也不像一篇文章了……”
到这里,在场已经有人开始偷笑了,四不像的文,都能被堂而皇之举荐出来,在赐宴这种神圣的场合来诵读,那真有点贻笑大方了,赵康政冷声道:“读!”
龙城只能硬着头皮读道:“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只是一句话,眼镜又跌了一地。
这算什么,写记叙文?
在这时代,是没有记叙文一的,这么平铺直叙的文章,就是个童生也能写的出来,居然是出自进士或者是翰林之手?还会被左相举荐?
龙城只能没有退路,只能继续读:“……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在场之人听到第二句,总算是有点诗句的样子了,他们脑海中也不由想象出一个正在烧炭的老翁,被烟灰熏得漆黑的模样。
这两句称不上有多好,从文学的角度来,只能是中规中矩。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刚觉得不错,第三句突然就好像又被打回原型了,这么直白的诗,在场之人还是第一次听,倒好像不是在听诵读诗词,而是在听老人讲故事。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到第四句时,在场很多人都微微皱眉,因为他们已经把自己代入到这个故事中,一个老头身上穿着单衣正在烧炭,却怕因为天暖而自己的木炭卖不出去,心中如此矛盾,这也实在是有些苍凉了。
另一边,皇帝也听得很认真。
虽然这诗好像的确是在表现民间疾苦,但因所写的东西,不涉及到是否触及他内心底线的问题,皇帝也没觉得这烧炭的老头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也抱着听故事的心态。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故事开始展,在场之人也开始为老者可怜,都担心天暖火炭卖不出去,现在突然下雪,那火炭一定能卖出去了,随即一定是销量好,而且买了新衣服回去,吃饱穿好,这应该是歌功颂德的套路啊。
很多人都在觉得,这故事写的有水平,因为他们自己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但往往事情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故事突然又峰回路转了,“……翩翩两骑来是谁?黄衣使者白衫儿。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读到这,诗词的内容就读完了,在场所有人没有称赞好的,也没有出来抨击的。
在场鸦雀无声。
很多人都觉得这故事婉转曲折,居然能用诗词的方式,短短几句话,就勾勒出社会百态,把一个卖炭翁的喜怒哀乐表现的淋漓尽致,他们自己也要佩服作者的能力。
但因读书人都心高气傲,他们佩服的不是这位作者的文学底蕴,而是佩服作者写故事吊人胃口的能力。
连赵康政听了之后,也在微微皱眉,指了指龙城,看着旁边的文武大臣,问道:“诸位臣僚,这是……怎的法啊?”
赵康政生在宫中,平日不问百姓疾苦,当然不知道宫市的问题,在场很多人是知晓的,但谁敢出来?
赵康政从官员那里没得到答案,看着龙城道:“龙公公,这诗……是谁写的?”
龙城赶紧道:“回陛下,乃是状元纪宁所作!”
“哇!”
一句话,便让在场所有人哗然。
也许是之前所有人都在憋着等别人开口,等知道是纪宁写的这诗词之后,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众进士前排的几个人身上,其实他们还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状元纪宁。
680。第680章 君心难测
纪宁在本次殿试中,属于名不见经传的那种学子,很多人知道他是金陵乡试的解元,江南出才子,能在金陵乡试取得解元,这名头也是很响亮的。
但又没多少人熟悉他,主要是因为纪宁到京城之后,做事低调,没趣拜访过什么有名的学者,更未有过什么露脸的事迹,反倒是榜眼顾玉明闹了很多轰动的事情而为人所熟知。
现在纪宁,突然用一首具有现实意义的诗词,在殿前赐宴这样的场合,着实让在场的学子们体会了一下什么是诗词所带来的震撼。
很多人都在想:“这算诗不算诗,算词不算词,又不是纯粹文章的文字,为何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让我回味良久呢?那卖炭的老翁,仿佛就在我身边啊!”
赵康政问道:“状元纪宁,出来让朕叙话!”
这句话表明,赵康政也不认识眼前的人谁是状元。
纪宁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所有翰林和进士之前,只是将双手拱起,行礼道:“臣纪宁,见过陛下!”
见到纪宁出来,其实在场很多人是认识的,尤其以当权派知道纪宁为多。
那些朝官和中下层的官吏、学子,多半都没听说纪宁是谁,但崇王府、惠王府、文仁公主、太子、李国舅等人,都听说过纪宁,并且都有过不同程度的笼络,可以说,纪宁现在的名不见经传只限于普通官员和读书人,反而是上层社会的人对他了解更多一些。
尤其他还是准驸马,赵元容自己选出来的夫婿。
见到纪宁出来,赵元轩心中是最激动的,她嘀咕道:“我就知道他很有才,本郡主那么聪明,岂会输给一个庸才?他出来了,出来了……”
赵康政打量了一下纪宁,微微点头道:“纪卿家也算是一表人才!”
纪宁再微微躬身行礼,赵康政没有就着纪宁一表人才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道:“纪卿家,你这首……诗词,其中到底是怎的意思,不妨给朕说说,朕认为你写的诗词中,倒也精巧,只是很多内容,似乎跟今日的命题有所不搭!”
“回陛下!”纪宁语气不卑不亢,显得很冷静道,“微臣的这首诗词,乃说的是京城的宫市……”
“大胆!”皇帝还没说什么,龙城已经高声叫起来,“你不过才是一个新科进士,居然敢妄自议论朝政?”
这话说出来,赵康政自己听的也不是很明白,他对于宫中货物的采办流程,根本就不清楚,自然不知道其中涉及到哪些人的利益。
纪宁打量了龙城一眼,其实关于龙城会发飙的事情,纪宁早就料到了,因为宫市背后最大的得益者,其实就是宫里的太监,很多货物的采办,甚至都是宫中那些掌权太监自己主持完成的,为了获得的高额的利润,强取豪夺基本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不会涉及到朝中大臣的利益,所以那些言官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到。
赵康政本想直接问什么是宫市,但他又怕暴露自己的无知。
纪宁直接解释道:“陛下,臣并非是要妄自议论朝政,只因为微臣曾在京城中,见到宫中采办货物之人,面对手无寸铁的市集小商贩,直接以极少量的银钱,而将货物带走,小商贩有怨言而不敢抒发,有怨恼也不敢明言,实在是如今盛世之朝的一点遗憾!”
在场很多老臣,尤其是韩翰林等人在心中得意,幸灾乐祸地想:“这纪宁根本是不知好歹,敢直接把大永朝的弊端提出来,说的还是涉及宫廷采办的宫市,这不是自己找死?”
他们觉得,但凡是涉及到民怨和朝廷弊端的问题,皇帝一定是不爱听,并且会雷霆大怒的。
但他们其实根本还不完全了解赵康政的性格。
赵康政虽然是那种喜欢听谄媚之言的昏君,但他曾经也做过一段时间开明的皇帝,而且现在纪宁所提出的,并非是大永朝全面的问题,只是揪着一个小问题在说。
如此一来,赵康政觉得,既然是朕提出来百姓疾苦的命题,只要你们别把大永朝的百姓说的有多么苦难,朝廷多么昏庸,朕是多么的昏庸,朕还是愿意听一些“小意见”的。
你可以批评朕,但不能揭朕的痛脚,说什么灾荒、流民的,就是在打朕的脸,朕的江山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但如果是什么连朕都不知道怎么运作的宫市,只是下面有人在中饱私囊而破坏了朕的圣明,这才导致大永朝出现了一点小问题,那朕很愿意在这里表现自己是有风度和气魄的皇帝,主动提出更改。
如此一来,朕不但不显得昏庸,反而显得是个知错能改的圣主!
果然,赵康政听到纪宁所说的事情之后,冷冷打量着龙城,问道:“宫廷采办的事情,是由谁负责的?”
龙城这下差点双腿都要站不稳了,他紧张道:“回陛下,宫廷采办,乃是由内侍监负责,具体涉及到不同的内监衙门,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