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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是啊，你想上大学都没机会，我有机会却想出来打工，大学生想到社会上闯闯，那些社会上的闲散青年又想进大学念书，其实还是上学好，别管能不能学到东西，起码毕业之后踏入社会能有个相对高一些的起点，咱们这些打工的就不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感叹世态炎凉，清华苗子变华流氓。”
“你不是吉大的吗？怎么又变成清华苗子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混吧！”
“哥们不甘心啊！”
“我可比你现实多了，今天我去浴池了，听说你们以后交班的时候都得被金领班练一气。”
“我真看不起那孙子，当个破领班还以为自己有多大权力，他肯定是跟孙哥打小报告了，他要是不反映服务员爱出错孙哥不可能来这么了一出。”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现在帮我打扫卫生，屋里我全干完了，厕所你刷。”
“没问题，活本来应该全由我来干，房费你出的大头！”
“别说那个了，以后咱哥俩谁有出息了都别忘了对方，现在是市场经济，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只是你现在还太嫩，不开化，以后也许你会比我挣到更多的钱！”
“还比你挣到更多的钱？你挣到了很多钱吗？”我鄙夷地看着范哲。
“切，一看你就是外行，知道我这身休闲装多少钱吗？”
“二千万！人民币！”
“你他妈别抬杠行吗？”
“二十块钱？”
“行了，你别猜了，快干活吧，干完了咱们出去吃饭，忙乎了小半天，我中午饭都没吃。”
“饿了你就去吧，我不吃了，一点都吃不下去，吃了一肚子海鲜，毛菜也没少吃，这事办得太缺德，让宋斌、赵磊弄得我心里堵得慌，我现在想吐，晚上肯定吃不进去了！”
“那你就堵着吧，这种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只不过有些你不知道罢了，你就一直堵着吧，最好把饭戒了，你要真不去我先走了，厕所一定要刷干净啊，马桶还有地砖。”
“厕所还铺地砖了？”
“我说这么久你都没上厕所啊？厕所铺地砖了你不知道！这屋就厕所装修了，也不知道原来的人家怎么想的，肯定是经常大便所以把厕所装修了。”范哲说着到厕所看了一圈。
“我倒班倒得迷糊，没注意厕所什么样，再说那厕所现在连灯都没按，你还笑话人家，你的意思是你不经常大便呗？你不也是一天吃三顿蹲一回吗？人家能比你勤多少啊！”
“你又抬杠，没准他们是吃一顿蹲三回！”
“你快走吧，说这么多第二道工序你还能进行好第一道工序了吗？”
“我不怕，比这肮脏的事见多了，吃是第一道工序，拉是第二道工序，说得好，最好能把第一道工序省了，那可以省不少钱和时间。”
“那好办，你吃第二道工序，吃屎不就完了！吃的是屎拉的是饭，拉完了装盒里拿出去当盒饭卖……”
“行了，我走了，你又犯精神病了！”
我话还没说完范哲就夺门而出，刷完了厕所我躺在床上看范哲前两天新买回来的电视机。有一瞬间我又找到了在李美娜家时悠闲的感觉，这让我既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自己总算脱离了地下室看上了电视机，伤心的是李美娜竟然这么快就把我忘在了脑后。我还不能适应完全游戏化的男女关系，或者说是纯欲望的男女关系，李美娜的行为让我迷惑，更确切地说是闹心，我搞不清楚她的想法，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反正就是感觉我们不应该就这么草草的结束。
这悠闲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一想到自己早上醒来即将去浴池遭２４小时的罪我就感到压抑，一想到要面对赵磊的丑脸和宋斌的淫笑我就恶心。还好一部美国的译制片打断了我的思路，这译制片放得很不地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中国的电视台竟然还会把一些激情的镜头掐掉，只是一笔带过然后接着演下一段，这让我扫兴极了，过了一会睡意又来了，我想自己应该早些睡觉，越早越好，不然明天受不了那２４小时的折磨，也应付不了金领班的摧残。我拉上了窗帘盖上了被子，心想范哲这小子挺有本事，要不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要命的地下室。
５７．关于韩冰
自从我经历了宋斌和赵磊玩弄女网友的事情之后，就对他俩产生了深深的厌恶，这就注定了我们之后的关系只能停留在点头之交，甚至更糟。我很难和自己讨厌的人相处，一个人处在一个环境中，无论是生活环境还是工作环境，不可能打心眼里喜欢每一个人，就算是孩子和父母之间都会产生隔阂更何况是同事、朋友了？但是总有些人几乎能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搞好关系，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不佩服这种能力，这只能说明那个人有一定的社会经验，而通常情况下社会经验说穿了就是虚伪、狡诈、卑鄙、无耻。具体表现就是吃、喝、嫖、赌、抽；奸、损、阴、滑、坏，这种人可能混得很好，但是活得没劲，没自我没灵魂。我就无法控制自己对别人的厌恶之情，总是会时不时地通过眼神甚至行动表现出来。
吃完海鲜的第二天，我去接班的时候在休息室碰到了宋斌和赵磊，他们正在抽烟，宋斌眯着眼儿叼着烟儿故做潇洒地对我说：“哪天还去吃海鲜啊？”
“不去了，我吃海鲜过敏，久走夜路必遇鬼！”
“吃海鲜过敏啊，你怎么不早说呢，咱们可以吃点别的。”宋斌显然没注意到我的最后一个分句是在暗示他。
“不吃了，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
“李哥，来根烟！”宋斌凑到我身边拿出了一根烟，我想躲开他，可是休息室里空间太小了，我没回头只是冲着他摆摆手，我甚至懒得和他说话。
“来一根吧，李哥！”宋斌死皮赖脸地把烟塞到了我的嘴里，又掏出了打火机点着了，弄得我不得不抽。
我拿着烟装模做样地在那鼓捣，我感到宋斌和赵磊一直在偷偷地观察我，我刚抽了两口宋斌就问：“李哥你会抽烟吗？”
“我这不抽呢吗？”
“你没往肺里吸啊！”我很少抽烟，抽也是过膛烟，那样既找到了感觉又不伤身体，可是宋斌的口气好像抽烟不往肺里是什么丢人事，好像不会抽烟就不成熟，就照他差点什么。
“抽烟往肺里吸那是傻逼！”我扔了还剩下一大半的香烟，摔门走了，我搞不清自己哪来的这股无名火，打这之后我和宋斌、赵磊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表面还和以前差不多，背地里我们在互相排斥。看得出来宋斌、赵磊不明白我对他们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化得如此之快，他们明不明白并不重要，我自认为和他们不在一个境界，没必要和他们解释，也没必要沟通，大家干好自己的活，混个差不多就行了。
目前的生活我已经变得越来越适应，慢慢的我也像赵磊一样不只在休息室里能睡两个小时了，其它的时间只要没客人我也能迷迷糊糊地睡着。有时候半躺在客人换衣服的凳子上，有时候坐在上面，有时候甚至靠在柜子上也能休息，于是我放假的时候通常休息一上午就可以恢复体力。我逐渐有了自己的空余时间，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韩冰。尤其想念和她在一起的感觉，这女孩既没有孙小楠那咄咄逼人的锐气，也没有李美娜的城府和势力，更不像丁娜那么霸道跟娇气。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很舒服，主动权在我这儿，我能够驾驭她，她见到我会不知所措、不好意思，我觉得她是我认识的女人当中综合素质最好的，我要去找她，可能恋爱是种习惯，重复几次就会上瘾，我现在需要那种感觉来填满心中的空虚，所以我要去找她！
于是我选了一个星期日的下午，再一次来到了韩冰的学校。这次我没打她们寝室的电话，而是直接闯了进去，反正上次菜板子也看到我们在一起了，我已经想好了，如果菜板子她们再难为韩冰我就吓她们一次。反正北京人对东北人的印象不太好，我就说自己以前在东北进过监狱，之前是怕丁伟开除我，所以这事连丁娜都没敢告诉，她们要是再欺负韩冰我就收拾她们，诸如强奸、毁容、腿打折，如果这些招都不管用那韩冰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低头猫腰过了女寝门卫这一关直接来到了韩冰的寝室门口，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用力敲响了寝室的木门，‘咣，咣，咣……’，为了显出霸气我发力着实有些过分。
“谁啊？要死啊！”菜板子的回答无论是在语言上还是分贝上都有些过分，她特有的破锣嗓子让人无法忘怀，如果她在街上喊一声会让所有收破烂的嫉妒！五秒钟之后菜板子打开了寝室的房门，屋里有三个人，丁娜、菜板子还有韩冰，丁娜坐在床上看书，菜板子耳朵上挂着ＭＰ３，韩冰正坐在上铺修指甲，在看到我的一刹那三个人的脸上全都晴转多云，我心想自己还真讨人厌。
我站在门口微笑着对韩冰说：“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
从进门开始我的目光就没有一丝落在丁娜的脸上，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即使这样我也能感受到空气的凝重，站在门口我都能察觉得到丁娜身体里所释放出来的小宇宙，我眼睛的余光一直扫着她，以防这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把书扔我脸上！
屋里鸦雀无声，三个人全都无语，没人理我，各自保持着自己原来的姿式，菜板子两只耳朵戴着ＭＰ３，一手把着门一手掐腰抬头看我，那目光好像是嫉妒我比她个高。韩冰拿着指甲刀的右手悬在半空，半张着嘴呆呆地望着我，丁娜我不想看，或者说是有些不敢看，她身体里所散发出来的小宇宙已经让人不寒而栗了，时间仿佛定格了，最后菜板子打破了沉默，“找谁？”说完她摘下了ＭＰ３。
“放心，不是找你，我说了找韩冰，你没听到吗？”菜板子的体形着实让人讨厌，她严严实实地堵在了门口，我再苗条也进不去。
“我们这不欢迎你！”菜板子回头看了一眼韩冰，从窗户玻璃的反光中我看到她的表情十分凶悍，分明是在恐吓韩冰，然后她又转过头来对我说：“看到了吧，你要找的人不愿意理你！”
“李傲杰，咱们走！”韩冰双臂用力一支，从上铺跳了下来，动作之矫健令人咋舌，韩冰走到了门口对菜板子说：“麻烦你让一下！”
菜板子回头看了一眼韩冰，又瞧了瞧丁娜，依然挡在门口，“我就站这了，我看谁敢碰我一下！”菜板子的一脸横肉着实吓人，而且她这种体型很难被击倒，不光胖个头还特别矮，要是走路时碰到角度很大的下坡很有可能会滚下去。
“好狗不挡道！”我挺了挺胸俯瞰着菜板子的眼睛，她的眼神看上去很深遂，那是因为眼皮之间的一道缝实在太窄了，好像随时有可能长死。
“你再说一遍！”菜板子横向迈了一步，把门挡得更死了。
“你躲开！”韩冰一发力把菜板子推了个趔趄，自己一闪身出来了，我一下子呆住了，心想这女孩是不是会气功？连菜板子都能推动！韩冰出了门拽着我的胳膊向楼梯走去，我们身后传来了菜板子气急败坏的声音，“韩冰你等着！”
我扭过头对菜板子说：“肥妞，以后你下楼别用腿，往下骨碌肯定更快……”
“你都多大了还跟这些小女孩一般见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冰打断了，她拉着我一直走到校门外才对我说：“李傲杰，你成心害我是不是？又来找我干什么？”
“我不是成心害你，反正上次菜板子也看到咱们在一块了，我想帮你出头，她们要是再欺负你我就吓唬吓唬她们！”
“吓唬她们，你以为那些有钱的小丫头胆子就那么小？她们要是不害怕呢？你真能打她们一顿吗？你一个外地人不怕丁娜她爸修理你？”
“你想得还真周到，我不会打女孩子，我想吓吓她们多少会有点用！”
“你来找我干什么？”韩冰直视着我的眼睛。
“挺长时间没见你了，其实我来也没什么大事……”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韩冰突然打断了我，瞪着眼睛看我，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无畏。
“说说你认为我想干什么？”
“告诉你肯定干不成！”韩冰的目光由愤怒转为轻蔑，我讨厌女孩子这么看我，孙小楠就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我，我不清楚韩冰怎么也会有这种眼神。
“你吃饭了吗？”我想岔开话题。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还没到吃饭的点呢！你以为我爱吃那破面条啊！还吃饭了吗？好像你能带我去什么大馆子！”
“你不喜欢吃面条吗？那咱们去别的地方，吃羊肉串怎么样？你今天是怎么了，脾气可真大！”韩冰弄得我有些手足无措。
“我脾气大？我要是脾气大早扇你耳光了！刚开始还觉得你挺可爱，可是你越来越烦人，老实说你这人没劲透了，你自己没发现吗？谁愿意和你走两步再吃碗破面条啊！你已经害得我够惨的了，现在还到寝室来找我，你看丁娜都气成什么样了，回去又得和我没完！”
“你不是说过那些女孩不能把你怎么样吗？我以为你不害怕。”
“我不是怕，是她们烦人，癞蛤蟆不咬人各应人，她们就跟个苍蝇似的，屁大点事就和你叨咕个没完，除了骂骂咧咧就不会点别的，苍蝇烦人可以拍死它，杀人可犯法，你让我怎么办？”
“你还想杀人，怪不得你爸进监狱了，遗传啊！”韩冰的逼问让我有些烦了。
“少把我爸扯进来，小心我对你不客气！”韩冰猛的走过来推了我一把。力量！我感受到了一股爆发力，我没想到这样的力量能从这样一个普通而瘦弱的女孩身上爆发出来，我被韩冰震住了，过了半天才吱吱唔唔地说出话来，“我这人嘴不好，说什么你别太在意，既然出来了，咱们去看电影好吗？”
“不去！”
“那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相信你现在也不想回寝室。”
“还不是怪你，真他妈烦人！”
“你也会骂人啊？”我有些惊讶。
“我还会打人呢！丁娜她们就是欠揍，以为外地人好欺负，我是不愿意理她们，惹急了我敢弄死她们！”
“你……你是说着玩的吧？你今天给我的印象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少废话，你对我什么印象无所谓，这倒霉寝室还真不能住了，本想老老实实的学点东西，混完这四年好找个工作，本来我就坚持不下去了你还出来搅和，现在我更没心情学习了，我烦透了！你要带我去看电影？”韩冰的态度好像缓和了一些。
“是啊，你喜欢看电影吗？”
“正好我想看无间道，走吧！”韩冰的转变如此之快实在令我史料不及，她拽着我的衣服就要往前走。
“咱们去哪啊？”我呆呆地问韩冰。
“什么去哪？你不是说去看电影吗？”
“是去看电影，可是电影院在哪？我是说去哪家电影院，我没在北京看过电影，北京的电影好看吗？无间道有意思吗？……”
“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明白，还北京电影好看吗？干脆就去学校旁边的电影院吧，离得近，还便宜，平时有很多学生去那，你跟我走吧！”
韩冰一甩头又进了学校，我跟着她穿过学校，左拐右拐到了一家外观破败不堪的小二楼，这里如果没有影片的宣传海报会让人以为是锅炉房，我惊讶地看着韩冰，“就是这吗？”
“就这，买票啊！”
“这太破了吧？”
“好地方你去得起吗？帮你省点钱还不好，你应该感谢我，这离得近看完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