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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寅时：3点到4点59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大月氏之女（万更）（）
苏嫣抬头看向了那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个穿着兽皮短上衣，下着兽皮的女子，那兽皮成裙状，但却并未及到脚踝处，只及到了她的膝盖上三寸的地方，露出一大片白色的肌肤。
女子的一头青丝柔顺黑亮，披散在肩头，这般服饰打扮一看就是外族女子。
这般打扮在中原人看来虽然有些露骨，甚至是不守礼法，但是苏嫣却是觉得别有一番肆意，她对这样的装扮似乎并不排斥。
“这会儿还很早，你饿不饿啊？”女子手上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那托盘之上还有银质的一个小碗，那碗上用同样银质的小盖盖住了，看不到那小碗之中装的是什么，托盘之上还有一方锦帕，锦帕叠成块，一个小巧的银勺子放在了锦帕之上。
女子的声音很是清脆，仿若银铃一般悦耳。
虽然是陌生的环境，但是在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苏嫣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感，也并不怎么害怕了。
她看着这个女子道，“这儿是何处，我怎么会到这儿来的？”苏嫣蹙眉看向这个女子，只见她将那个托盘轻轻放置在了一旁的矮桌之上，随后整个人跪坐在了那矮桌之前。
矮桌之下铺着一块儿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白色皮毛，所以并不咯人。
女子看向苏嫣，头微微一偏，那黑亮的发丝偏到一旁，她轻笑道，“这里是大月氏皇族的聚集地啊。”说完之后看了看苏嫣，她唇角的那抹笑意尤其好看，她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啊！对了。”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她一笑看着苏嫣道，“是苍阎将你带到这里来的。”
“苍阎。”苏嫣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却是在心中想到，会有这么巧么，黑衣人叫苍，而这女子所说带她来的人名字之中也有这个苍字。
“恩，是啊，是苍阎哥哥将你带到这儿来的。”女子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她接着道，“我是大月氏的公主，你叫我旋真就好了。”
苏嫣微微一愣，原来自己眼前坐着的女子竟然是大月氏的公主，简直不敢想象。
她掀开被子，见*下摆着一双蓝色的绣鞋，这便是她的鞋子。
苏嫣穿上了鞋，走到了旋真的面前，却是道，“旋真·····”她试探性地唤道，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旋真回过头，朝着苏嫣招手，她的手腕上带了一个银色微有些显旧的镯子，招手的时候镯子缓缓向下移动。
“你定然是饿了吧，苍阎哥哥和我说你都睡了一天*了。”旋真招呼着苏嫣道，“坐下吧，不知道你们中原人的习俗是什么，这儿很软，不会咯着的！”旋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那身旁那铺了动物白色皮毛的地。
苏嫣便也不客气了，因为怀孕了不方便和旋真一般跪坐在地上，只能半坐半依靠着那矮桌，双腿随意地重合搁置在一旁。
旋真伸手将那银制的盖子打开，只见一阵白雾升腾了起来，苏嫣往里面瞧了一眼，发现里面红红的，因为有白色的雾气，所以看不大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
“呼。还是热乎乎的。”旋真看着这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凉似乎很是开心，她伸手在那银碗之上摇了摇，将那雾气赶走了些许之后道，“这是我们大月氏里流传的滋养身子秘方，叫做鸭血粥，是用那新鲜的鸭血放入小米粥之中熬的，在小米粥熬得沸腾的时候，才放入鸭血。”
旋真说完之后将那银勺递给了苏嫣道，“现在不是很烫，我刚刚伸手探了探这碗，可能之前是一直用盖子盖着的原因，里面的热气都聚集在上面，没有散发出去，现在倒是好了。”
很少有人对苏嫣这般好，苏嫣看了看那银碗之中的鸭血粥，红红的一碗，且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过眼下肚子倒的确是饿了。
见苏嫣接过了那银勺却不用鸭血粥，旋真微微有些好奇地凑近了苏嫣，看着苏嫣那好看的面容却是发出了笑意。
“旋真你笑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苏嫣对这个叫做旋真的公主多了不少好意。
“嘿嘿。”旋真长相算不上上等，但也算是秀美，她发出了有些呆的笑意，然后看向苏嫣道，“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了，那怪苍阎哥哥会带你回来了。”
苏嫣听了这话一愣，幸亏她还没用那鸭血粥，不然一定会咬到舌头的。
见苏嫣发愣，旋真连忙伸手摸了摸头道，“瞧我说的，苍阎哥哥将你交给我后就走了，就吩咐我好好照顾你，别的话也没说。”她说完后看了看四周，趁机膝行上前一步，凑近道，“对了，苏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苍阎哥哥的么？”之前苍阎将苏嫣交给旋真的时候告诉过旋真，她的名字。所以旋真便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不是。”苏嫣被这个问题惊了一下，连忙伸手摇了摇。
见了苏嫣这有些惊慌失措的举动，旋真却是放下心来，她一笑道，“还好不是，不然的话，我可就没机会了。”最后那一句话旋真说得极为小声，不过却是让苏嫣听见了。
苏嫣明白了过来，这旋真恐怕是对那个叫做苍阎的男子情根深种了。
苏嫣一笑道，“当然不是了，我早就嫁人了，只不过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苍阎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儿来。”说完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止住了，她看了看四周，却是全然的陌生感，她的语气之中也多了几丝无力，“我甚至不认识苍阎。”
“啊？”听了这话，旋真一愣，她微有些惊讶道，“苏嫣你现在怀了孩子，你要是失踪的话，你的相公岂不是会担心死。”
“是啊。”苏嫣有些有气无力道，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到的这儿，记得之前还在孙府休息，一醒来就到了这儿。
渊要是发现她不见了的话，会如何·····
苏嫣想到此处，不由得微有些着急地拉住了旋真的手道，“旋真，你帮我离开这儿好不好？”
“你先别急。”旋真看着苏嫣这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好先安慰她道，“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出去，你一个人是出不了这片大草原的！”
“大草原？”苏嫣微微一愣住，她听说过北方很远的地方有草原，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去过，这般陌生的一个词提到了她的面前，她微有些愣住。
伸手轻轻触碰到了自己凸起的腹部，感受到睿儿的存在也才稍微放下心来。
旋真其实是第一次看到中原人，她想了想，也知道中原人到了大月氏的地方是应该有些惊慌的。
这片大草原从来没有中原人走进来过，所以这么多年来，听苍阎哥哥说，外面人一直以为大月氏是早就灭族了的。
“苏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看看大草原。”旋真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苏嫣想外走去。
旋真伸手掀开了挂在帐篷入口的布帛，带着苏嫣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看着外面的景致苏嫣瞬间就愣住了。
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似乎根本就看不着边际，一望无垠，而此刻似乎是天色尚早，未曾天亮，毕竟还是寅时，天上的星子都还未曾散去，在夜空之中璀璨发亮。
而正是这种广袤无垠，天高地阔的感觉，却是让人显得很渺小，似乎在其中犹如蝼蚁，无处可逃。
苏嫣微有些绝望地看向旋真道，“为何不能走出这草原？”
草原虽然是很大，但是既然有路能进去，那定然就会有路出来的。
旋真听了苏嫣的疑问，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璀璨的星子道，“苏嫣，你是中原人，可曾听过季宸渊的名字？”
对于苏嫣而言，这个名字何止是听过。
苏嫣微微一愣，却是没有及时作答。
旋真看向了苏嫣，却是说了下去，“虽然都过去一千年了，但是那一千年之前季宸渊作为北伐将军，大征大月氏，大月氏险些族灭，最后幸亏得一高人相助，才躲进了这片草原之中，但是凡事岂是这般容易的事情，这片草原我们可以进去，但是却不能出来。我小的时候曾经以为草原便是全天下，呵，真是可笑啊。”旋真的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的伤感。
“那你说是苍阎将我带回来的，那么他是可以离开大草原么？”苏嫣颇有些疑问，按照旋真的说法，大月氏的人都不能离开大草原的话，那苍阎怎么可以出去，并将她带回来呢？
倘若苍阎是那黑衣人的话，这般解释倒也不难了，一千年前便与季宸渊作对，并暗度陈仓将大月氏族全部悄悄转移至此。
但接下来旋真的话却是让苏嫣大吃一惊。
“苍阎哥哥不是我们大月氏族的人，但是他的到来却也是让我们大月氏族燃起了希望。”旋真说着说着仿若回到了十年之前老人们告诉她的那个故事之中。
三十年前的一个冬日，草原很少下雪，却在那一个冬日下了鹅毛大雪。
所有的人都躲在帐篷之中，不敢出门，那时候旋真还没有出生，大月氏族的大王努哈和王后阿姆正坐在帐篷里面喝酒。
帐篷里面架起来了一个架子，下面是温暖的炭火，炭火烤着一个小铁锅，铁锅里面温着一壶酒。
桌上还有一壶已经温好了的酒，王后阿姆拿着酒壶正给努哈倒了一杯酒，就听得有人掀开了帐篷，进来后直接跪倒在地道，“王，我们有希望走出草原了，刚刚我们在河边发现了一个中原女人。”
“中原人？”听了这话，努哈也呆住了，他虽然是大月氏的王，可是这一千年以来，他们根本就走不出这片大草原去。
当初那个高人对他们的祖先曾经说过，有得便有失，不想族灭，只有一个办法，那边是永远都走不出这片草原。
起初，没人去尝试，过了几年，大家都觉得中原人可能不会再惦记着他们大月氏了吧，便想走出去，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走出这片草原。
里面的人进不去，外面的人似乎一样也进不来一般。
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一个中原人可以进来。
而他们大月氏人也在这片草原里世世代代生活了下来。
“咚。”哈姆将酒杯一下子放到了矮桌上，发出了响动道，“你真的确定那是中原人？”
“王，我敢肯定是！”进来禀报的人是大月氏族王族的司马，主管军队的，不过在大草原这一千年以来根本就不需要打仗，所以司马一职也就变成了保护王安全的类似于侍卫的职务了。
不过饶是这般，司马的地位在大月氏依旧是极高的。
司马连忙掏出了怀里的一本书，努力翻了几页道，“王，那中原人的服饰和这书上画的中原人虽然有一些少许的出入，但是大体上是这样的，我肯定她应该是中原人。”
阿姆连忙起身，走到了司马面前，将那书拿了起来道，“司马此言当真？”
“就算不是是中原人，那肯定都不是我大月氏族的人！”司马抬头看向了王后阿姆。
阿姆闻声后转身走到了努哈身旁坐下，将那书往努哈面前一递道。“王，你怎么看。”
毕竟一千年以来没有任何大月氏族的人走出大草原，王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中原人，听说了中原人这三个字，定然很是感兴趣，便战起身道，“我现在去看看。”
说完后便走了出去。
“王，等等我。”王后阿姆也连忙跟了上去，司马见他们夫妻都出去了，便也站起身上前去带路了去。
毕竟是鹅毛大雪，哪怕这会儿天上的雪停了，地上也堆满了厚厚的雪，那河里的水更是结了冰。
司马在前面带路，好在路程并不远，一会儿便到了。
只见前面围了许多来看热闹的人。
司马连忙道，“王来了，大家让一让。”
听了这话，大家都连忙安静了下来，然后给王让出来了一条路。
王努哈正了正色，然后和王后阿姆一块儿走上了前去。
走近之后发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躺在了地上，她的衣物着装果然都和他们大月氏族人不同，就像是祖先留传下来的书中画的中原人那样。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
“王，这女子是不是中原人，如果是的话，岂不是为我们大月氏带来了希望。”阿姆看向努哈说道。一千年前季宸渊带领的军队的确将他们大月氏打得溃不成军，闻风丧胆。
但是一千年都过去了，哪怕是出去了，世上也早就应该没有季宸渊这个人了，季宸渊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历史上的一个敌人。
“恩。”努哈点了点头，却是也有些迟疑地将目光从地上的女子移向了阿姆道，“这个女子看上去和画上的中原人似乎也不大一样，她的肚子有点大。”
阿姆听了这话瞬间就白了努哈一眼道，“这不叫不一样，她是怀孕了！”
这女子的脸上和头上都有一些白雪，那唇也苍白，看样子是冻坏了，看着她凸起的肚子，似乎也不小，要是冻死了，可就可惜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怀孕好几个月了，就这般冻死的话，也太过于可怜了。
阿姆蹲下身子探到了女子的侧颈处，渐渐，阿姆的唇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不过随即转为了紧张，她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司马道，“现在就将她送回我的帐篷去，现在还活着，不过气息很微弱，快，顺便来人去找御医！”
“是！”阿姆的话音落下，司马连忙上前将那女子打横抱起。
女子全身都有些冰冷，不过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若是再不救她的话，恐怕活不了了！
那女子之后被送回了王后阿姆的帐篷，经过御医的诊治和阿姆帮忙亲手喂了她喝了一碗姜茶之后，她的身子才渐渐回暖，最后醒了过来。
“王后，那女子醒了过来。”阿姆身旁的丫鬟白姑说道。
“嘘，小声点，她的身子应该还有些虚弱。”阿姆小声提醒白姑道，白姑听了这话连忙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那女子睁开了双眸，随即意识也清醒了过来，只不过面对着自己的生机，那女子却是自嘲地笑了笑，且边笑着，那泪水便滑落了下来道，“果真是孽种，如何也摆脱不了你啊！孽种！”说完之后伸出自己的手便紧握成拳想要打向自己的小腹，但正高高扬起，便又绝望地放下了手。
此时的王后阿姆还未曾生育，但见这女子这般辱骂着自己腹中的孩子，便猜测到了恐怕这孩子不是她想要的。
“姑娘，你应该是中原人吧。”阿姆看了看她后开口道。
那女子哀戚地抬头，看了看阿姆，见她一身贵气，便知道救自己的不是寻常人，她点了点头道，“我是中原人，我被逼婚，之后有了这个孩子，那个人经常打骂我，我最后忍不住，就逃了出来，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于是就去一直走，一直走，想要解脱，最后我就晕倒在了一个河边，之后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女子说完之后摇了摇头。
“王后，看来她是无意之中进来的。”白姑在阿姆耳旁说道。
“恩。”阿姆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女子说道，“这儿是我们大月氏的领地，你是千年以来第一个进入这儿的人，你现在应该也记不起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了吧，没关系，你才醒，身子定然也还虚弱，便先休息吧，什么时候想起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