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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什么呢？”
“窗子前看焰火，你呢？”
“沙发前看电视。”
“你没回爸妈那里？”
“回去了，又回来了。”
“很抱歉，不能留下和你一起过年。”Jessica轻声的说，她感觉Ellen好像有什么事。
“我也很想你留下，不过还是陪陪你父母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定了初六的机票，怎么，想我了？”Jessica略带玩笑的说。
“嗯，很想。”Ellen用力的回答。
“等我回去吧”
“好，等你回来。”
Ellen以为Jessica的既定行程不会变，所以当初三的下午她从外面回来，开门看见Jessica正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很是吓了一跳。
“嗨，本来要给你惊喜的，谁知道你会不在家。”Jessica坐起来倚着靠垫，笑着看向Ellen。
“已经够惊喜了，你怎么提前了？”Ellen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下衣服，来到沙发前，跪在地毯上，抬头看着Jessica。
“嗯，想你了呗”Jessica将她抱在怀里，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头发。
Ellen紧紧的抱住她的腰，将自己埋在她的怀里，吸取了她温度和味道，感觉浑身都没了力量，而心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两个人静静的拥抱着，Jessica感觉到了怀里有些湿热也没有动。她想，幸亏自己提前回来了，Ellen的确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Ellen才轻轻在她胸前蹭了蹭，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退开。
“干嘛呢，是不是把鼻涕擦在我衣服上了？”Jessica宠溺地摸着她的脸，帮她抹掉泪水的痕迹。
“哪有，大不了脱下来我给你洗啊。”Ellen握住Jessica的手，揉捏着。
Jessica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拉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发生了什么事吗？”
Ellen转头看着她，过了一会才说：
“我把我们的事告诉了我爸妈。”
Jessica愣住了，她没想到Ellen会这样做，或许她潜意识里就逃避了这一问题。Ellen看着她的样子，低下头慢慢的说：“我没想给你压力，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这毕竟是我的事。”
Jessica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听见她这样说，突然有点生气，她甩开Ellen的手，语气很急的说：“怎么会是你的事，你要告诉她们没有和我说一声，现在又说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究竟怎么想的，我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Ellen从没看到她这样，突然有点无措，她拉回Jessica的手，紧紧攥住，直视着她说：“你是我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啊，我爱你。”
Jessica再一次目瞪口呆，她突然一把推倒Ellen，骑在她身上，双手狠狠地挤住Ellen的脸，“你怎么这突然就说出口，你今天究竟还有多少震惊等着我呢，我坐了一上午的飞机，现在还没缓过来，你这样对我好吗？”
Ellen看着Jessica垂下来的卷发，微红的脸，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
“你还笑，你个混蛋。”
Ellen笑的更厉害了，然后，她拿下Jessica的手，慢慢抬起上身，吻了一下Jessica的唇，说一句我爱你，再吻一下，再说一句我爱你，一直吻到Jessica抱住她的头，两人拥在一起，Jessica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我也爱你。”
☆、九、过日子
等两人腻歪够了，Ellen才说：“你怎么不问我爸妈的反应？”
“大过年的你都能从家里跑回来，猜也猜得到结果了吧，他们骂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不适合继续待在那里，我就回来了。”
“跟我说说具体过程，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Ellen看着她，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告诉她整个过程。原来她也没打算大过年的跟父母坦白，闹得他们不愉快。事情源于很小的事，她妈妈包饺子的时候，支使她去拿一个坛子，她过去一看，是白白的荤油，她家并不吃荤油，怎么妈妈突然让她拿这个。她突然想起以前妈妈讲过一个亲戚家的事，也是女儿岁数很大了还迟迟没结婚，她妈妈就在过年的晚上让她搬荤油坛子，谐音“动婚”。
她有点难受，但也不想惹妈妈不开心，就装作不知道，把坛子拿了过去。她妈妈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点样子，因为她知道Ellen不喜欢被人催婚。
她哥哥一家也回来过年，看见这样的事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不想大家尴尬。可是几岁的小侄子不了解这些，正是骄傲自己懂得很多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吃饺子的时候，他问：“姑姑，过年我就6岁了，你几岁了？”
“姑姑过年33岁了。”Ellen无奈的回答。
“哦，我爸爸33岁的时候，我已经4岁了。”他掰着自己的指头，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
大家被他的话语和样子逗笑了，只有Ellen尴尬无比，也觉得很累。因为她知道一定是家人背着她多次说过这个问题，小孩儿才会学舌。
她以前孤单的时候，没那个力气去和他们说什么，可是现在突然有股冲动，告诉他们自己并不会和他们预想的那样，和一个男人结婚生孩子，然后带回来给他们看其乐融融的样子。她已经有喜欢的人，想共度一生的人，也许没有孩子，没有一纸婚书，但是她也会有幸福，只是能让她幸福的人，是个女人，和她一样的女人。
晚上，小侄子早早睡了以后，大家围在一起看电视。她妈妈突然说：“你侄子的话你也别当玩笑话，你也不小了，我们不想催你，可是女的越大越难找对象，你自己得心里有数。”
大家都没吱声，Ellen也没说话，可是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下了，她真的厌倦了这样的压力，也不想再敷衍和躲藏。她舒缓了一下喉咙里的哽咽，吐了一口气，平缓的说：“妈，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们，我不能像你期望的那样结婚生子，我喜欢女人，并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Jessica，你们之前在我那里遇到一次的，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一口气说完这些，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而屋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爸爸停下倒茶的手，哥哥嫂子也放下正在发信息的手机，大家齐刷刷的看着她，好像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什么女人，两个女人怎么喜欢”她妈妈好像完全错乱了。她哥哥过去握住妈妈的手，让她别着急，然后看着Ellen说：“你是认真的，不是气话？”
“认真的。”Ellen肯定的说。
“你一直是，还是现在才发现？”他哥哥迟缓了一下，斟酌着问。
“一直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Ellen猜想她哥哥是在判断自己是否被Jessica影响了才会喜欢女人，而她显然不会将这种压力转移给Jessica，所以很快回答。
“这么说，你是同性恋？”她妈妈终于明白他们在讨论的是个怎样的问题，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
“妈妈，我是，对不起。”她不觉得这是错，但终究她还是让妈妈伤心了。
“怎么会这样，两个女人怎么过日子啊。”她妈妈哭出声来，他爸爸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握住老伴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Ellen慢慢来到妈妈跟前，跪在她的脚边，双手扶着妈妈的膝盖，低着头，眼泪落在妈妈的裤子上。
妈妈使劲的拍着她的肩膀，哭着说：“你从小就特性，我像带你哥哥那样带你，你是因为这样才觉得自己是男孩吗？”
“不，妈，我知道自己是女孩，只是喜欢的也是女孩罢了。妈，这不是谁的错，你别哭了好吗？”
妈妈不知道是自责、失望、伤心，抑或多年的压力终于找到出口，哭的不可抑制。哥哥和爸爸安慰着她，嫂子进卧室去哄被吵醒的小侄子。大年夜一片荒乱。
他哥哥最后看没有办法，站起来说：“我先送你回家吧，等妈缓过来你再回来。”
她知道自己无法再待下去，只好拿起东西，和爸妈告别，他爸爸冲她点点头，她妈妈压根没理她。
路上，她哥哥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点了支烟，然后看向Ellen，拿起烟盒问：“来一根不？”
“我只是喜欢女人，又不是变成男人了，你别把我当兄弟。”她快被气笑了。
她哥哥也笑了，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着她说：“这条路有多难，你有准备吗？”
“多难，也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不是吗？”Ellen也看向他。
“不愧是我的妹妹，没事，有哥呢。妈那你别担心，我这两天会一直陪着她。”他哥哥揉了一下Ellen的头，宠溺的说。
“哥，你会觉得我不正常吗？”Ellen小心地问。
“傻瓜，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是我妹妹，何况只是喜欢一个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女人比男人好，你要是跟了个男人，没准我会心疼呢。”她哥大大咧咧的说。
“哥，谢谢你。”她一头扎进哥哥怀里，使劲蹭了两下，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于是，除夕的晚上，Ellen一个人在自己的小窝度过，于是有了那通让Jessica听出端倪的电话。
Jessica听完整个过程，知道Ellen这几天一定不好过，默默的抱住她。
“你妈妈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过了一会Jessica问。
“不是讨厌你，我妈现在纠结的是两个女人怎么过日子，上午我就是回家了一趟，她已经不那么激动了，剩下担心和唠叨。”Ellen有点无奈的回答。
“哦，她一定不知道，两个女人可以这样过日子。”Jessica再一次将Ellen推倒在沙发上，自己骑在她身上，用皮筋绑了一下头发，然后吻下去。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到听见Jessica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
“我中午还没吃饭呢，都被你闹忘了”Jessica有点无赖的说。
“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金主大人。”Ellen爬起来，亲了一下她的肚子，然后走进厨房。
☆、十、见家长
Jessica躺在沙发上，蜷缩起身子，紧紧地抱住靠枕，脸上不再是刚才的轻松。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她是独生女，父母对她的婚姻也是充满期待。她比Ellen小两岁，但是也到了让人催促的时候。过年的时候她妈妈还说，她这样常驻外地，不知道好不好找男朋友。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胆量像Ellen那样坦白，但是她已经认定了Ellen，所以自己早晚也是要有这一遭的吧。不管了，先过了Ellen父母这一关吧，像Ellen说的，她们要一起面对所有问题。
她来到厨房，看着围着围裙忙碌的Ellen，突然觉得这就是Ellen妈妈说的过日子，她们已经在其中了。
晚餐是用Ellen妈妈给拿的酸菜做的酸菜炖棒骨，这是Jessica来到北方后比较喜欢吃的菜，再加上红豆米饭，简单的饭菜，两人吃得很满足。
吃过饭，煮了壶水果茶，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Ellen突然说：“你愿意跟我去见他们吗？”
“去见你爸妈？”Jessica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嗯，愿意吗？”
“他们现在愿意接受我吗？”
“他们担心的是我会过的不好，而我觉得他们看到你，就会知道我很幸福。”
“怎么这么笃定，我脸上写着让你幸福吗？”Jessica被她的话逗笑了。
“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你这么好。”
“嘴巴这么甜，吃了蜜吗？”
“是啊，要尝尝吗？”Ellen探身吻住Jessica，嘴里还留着水果茶的味道，果然很甜。
晚上，Jessica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从迷糊中被吵醒的Ellen把她拉到怀里固定住，“你怎么还不睡？”
“明天先别去好吗，我要准备一下。”
“去哪？准备什么？”Ellen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去见你爸妈呀，我总得准备一下，买点礼物什么的。”Jessica轻轻捶了Ellen一下。
“哦，好，你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别担心，快睡吧。”Ellen环住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笑眯眯的闭眼睡觉。
两天后，Jessica终于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拎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和Ellen出门了。Ellen开车，Jessica一路都很沉静，看上去有点紧张。下车前，Ellen看着Jessica的样子，突然摇了摇头，Jessica立刻问：“有什么不妥吗？”
“我觉得，我妈他们看到你，大概会觉得我糟蹋了你。”Ellen故作懊恼的样子。
“无聊！”Jessica掐了她脸一把，知道她在逗自己放松。
“怎样才能让你妈妈对我印象好点？”Jessica还是有点不安地问。
“嘿，你已经够好，做你自己就行了。”Ellen看着她认真的说。想了一下，握着她的手说：“你不需要为我受任何委屈，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我们，但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认同或不认同改变。即便是我的家人，也不是让你受委屈的理由。”
Jessica眼睛一下酸了，说实话，Ellen让她来，她并不是没有一点抵触，因为她觉得被动，觉得需要承担这样的压力和考验有些累。可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是你妈妈，我不觉得委屈，你说我们要一起面对所有问题的”Jessica笑着看向Ellen，Ellen看了她好一会，默默地将Jessica拥进怀里，然后说：“你真是个好姑娘，我都觉得自己糟蹋了你。”
Jessica使劲捶了她一下，然后两人整理一下东西，下车走向Ellen父母家。
Ellen已经提前和家里说过要领Jessica回来，所以除了小侄子在姥姥家，其他人都在。来开门的是哥哥，他接过Ellen手里的东西，然后看到从Ellen身后站过来的Jessica，愣住了，一直到Ellen嫂子用胳膊拐了他一下，他才笑嘻嘻的说欢迎，快进来。Ellen嫂子冲Ellen眨眨眼，眼神瞟向坐在沙发上的二老，用口型说着别担心。
Ellen牵着Jessica的手来到爸妈跟前，说：“爸妈，这是Jessica，你们见过一次的。”
“伯父伯母，你们好。”
“啊，好，快坐吧孩子。”爸爸赶忙示意他们坐下，妈妈没吱声，但也意思地点了下头。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略显尴尬，正不知说什么，Ellen哥哥过来说：“来，准备开饭吧，我今天可是做了几个硬菜。”
大家忙顺势起身来到餐厅开饭，哥哥和嫂子两边招呼着，爸爸自我陶醉地喝小酒，Ellen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妈妈的脸色，不时给爸妈夹菜，Jessica则有些食不知味。
Ellen再一次给妈妈夹了菜之后，她妈妈说：“不用管我，我自己家还能吃不饱。”正在Ellen脸红自己的讨好被点破的时候，她妈妈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Jessica碗里，虽然有点生硬，但还是语气和缓的说：“多吃点，别第一次来就饿着肚子。”
“谢谢伯母。”Jessica忙接过，转头发现Ellen正冲着她笑。
一顿饭吃得客客气气，有惊无险，饭后嫂子收拾桌子，Jessica要来帮忙，大家忙阻止她，看着她穿得那么正式进厨房实在是不和谐。Ellen没多做停留，拉着Jessica准备告辞了，她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能指望妈妈再对Jessica多做什么深入的沟通，因为那意味着已经更深一层的接受了，而目前显然不会发生。她也知道Jessica应对一顿饭已经够累了，不需要更多了。
大家客客气气的打过招呼就告辞了，哥哥送她们到楼下，Jessica在前面走，后面哥哥用胳膊搂住Ellen的脖子，笑着低声在Ellen耳边说：“行啊，妹子。”
“哥，你够了，要矜持啊！”Ellen知道他还在为Jessica的漂亮感叹，无情的翻了个白眼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