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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明月看着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我也知道，这个案子存在很多的漏洞，比如说我们不能排除这次水库溃坝事件，跟我们的某些干部的渎职、受贿，以至于监管不力有关。但是我们应该清楚地知道，x市之所以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跟我们的广大干部多年的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他们是x市的功臣，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犯了一点错误就将他们全盘否定，来个一杀了之。这样会寒了我们干部的心。会让我们的干部，在今后的工作中畏首畏脚。更会阻止我们今后改革的步伐。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护我们的干部。”
谭明月说的声容并茂，一边说，一边打着手势，继续道：“你作为一名新任的检察长，而且还很年轻，有些事情你是体会不到的。x市现任的干部中，有一多半，都是在我们这十多年来的改革开放大发展中，出过力，流过血的好同志。别的不说，就说那个清水镇的书记冯龙吧。据我了解，他已经在乡镇工作了近三十个念头了，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次水库溃坝事件一发生，竟然锒铛入狱。你别看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会寒了很多乡镇干部的心。他们会在下面骂娘，骂我谭明月不是人，骂我谭明月过河拆桥。”
谭明月说到这里，情绪已经显得很激动，也不知道是真激动，还是有意装作如此，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
王清华心中冷笑了两声，道：“谭省长说的很有道理。大家都知道你非常爱惜干部。所以……据我了解，大家对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件的处理，还是比较满意的。”
王清华这算是奉承了谭明月两句。现在还不是和谭明月对着干的时候，何况要和谭明月对着干，也不是这种干法。现在主要的主动权还掌握在谭明月手里。不管谭明月说的如何激动，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自己都必须静观其变。当然要说谭明月现在已经开始做困兽之斗，也未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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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对决（12）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对决（12）
谭明月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冷冰冰的笑容。谭明月是个非常阴沉的人，阴沉的已经达到了阴鸷的地步。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难以捉摸，如果再往前推两三年，谭明月还是x市市长的时候，谭明月无论在任何场合下都会表现的豪情万丈，好像只有他才是x市的救世主。
当然王清华所说的“大家”也仅仅限于x市的官场。如果把这个大家进一步扩大，恐怕就不会那么满意了，起码小王庄的那些死去亡灵说什么也不会满意。
“千秋功过，任人评说。我也不能强求。”谭明月说着话，脸上冷冷的笑容，渐渐消融了，“不求事事圆满，但求无愧于心。我觉得我在x市这些年，还是对得起x市人民的。”
谭明月有感而发，将话题扯的有些远了。王清华笑了笑道：“谭省长过谦了。在x市恐怕还没有几个能超过你的。不过……”王清华华峰一转接着道，“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尽量去权衡利弊，做的过了，难免会给人留下话柄。”
王清华刚说完，谭明月马上道：“对，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做的有些过了，过分地在意对我们多年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干部的保护，过分地追求改革发展的速度，才招来了某些人的流言蜚语，招来某些人的妒忌。我们x市里，至今还存在那么一小部分人，总想将我扳倒，总想让我出点事儿，他们才算高兴，才算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好像只要但凡能做出一定成绩的人，背后就必然有问题一样。这些人就像我们的省委书记王大成同志说的那样，是嫉贤妒能。”
谭明月最终还是将话题映射到了关凤鸣的身上，足见谭明月对关凤鸣这个人是非常不感冒的。不过这也难怪，谁让他关凤鸣在人家谭明月关键时刻，拉人家的后腿呢。现在关凤鸣的下场也是早已埋下的祸根。关凤鸣应该有此一劫。而且这一劫很有可能让关凤鸣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清华的意思是在提醒谭明月，不要做的太过分了，不要总想着一手遮天，这样做下去，x市的人民是不会答应的。谭明月不是不明白，也不可能不明白，但是谭明月还是将话题说到了别的地方，可见谭明月也不想和王清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过大的分歧，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毕竟，再过几天，中纪委就要下来调查了。中纪委的行文表达的不是非常清楚，只说要来x市进行调查，具体调查什么事情，哪些人下来调查，却只字未提。这让谭明月的心里感到更加恐慌不安。万一下来的是罗荣天呢？谁都知道罗荣天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而且罗荣天多次的案件调查中，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大案要案，甚至有些地方几乎是一窝端。这让谭明月不得不做到面面俱到，做到滴水不漏。
王清华笑了笑道：“谭省长过虑了，凭谭省长的为人，在x市恐怕没有人能将你扳倒。”
谭明月今天给王清华说的话，让王清华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谭明月为什么要给自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不过王清华很快就隐隐察觉出了，这是谭明月的内心已经开始不那么平静了。
谭明月摆了摆手道：“清华同志千万不可以这么说。在x市能人很多，而且有些人根基很深，不过只要我行的正站的直，就算是他们将我扳倒了，那又有什么呢？我心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
谭明月说完，沉默了一会，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王清华跟前，在王清华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深长道：“清华同志，你在x市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x市的情况恐怕你也已经清楚了。就我个人而言，是非常信任的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在省委再三推荐你做这个副市长。你也知道，你这个年龄本来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基层工作经验也不够，不符合我们干部任命的条件。省委王大成书记原则上也不同意。另外，你还有些问题，我就不说了。但我认为，我们任命干部不能墨守成规，要敢于打破常规，要别具一格用人才。在我的再三举荐下，省委才算保留意见地同意试一试。”
谭明月说着话，顺势坐在了王清华的身边，跟王清华挨的很近。王清华几乎能隐约感受到谭明月身上湿湿的体温。谭明月的这段话包含了三重意思：第一，王清华这个副市长是他谭明月保举的结果；第二，王清华的年龄和工作经历并不符合现行干部任命的原则；第三，王清华现在还存在一些问题，当然就是假档案的问题，但是他谭明月并没有深究。
谭明月接着道：“然而现在x市的干部队伍非常复杂，作为一个年轻干部，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明白是非，把握原则，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走了弯路，毁了自己的前途。当然，我是相信你不会走这个弯路的。你现在还很年轻，还会大有作为，今后进省委，甚至到中央工作都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不是牵扯到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件，如果是王清华现在已经毕业了，刚刚进入仕途，就得到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如此器重，王清华心里一定会乐开花的。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一个让自己平步青云的绝佳时机。
然而，所有的如果，只能是如果，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自己掌握了谭明月的把柄，这个把柄或许是茹孝贤或许是尉仁义。不过根据王清华的判断，应该是尉仁义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因为在王清华跟这两个人的接触中，茹孝贤还或多或少跟自己提过李市长，而尉仁义却是只字不提任何人的名字。
谭明月这是在跟明一套暗一套地跟王清华谈条件。王清华不会听不出来。王清华定了定神道：“谢谢谭省长提拔。我一定不辜负谭省长期望。干好自己应该干的事情，不受任何人的诱惑和利用。”
王清华在回答的时候，凭空加了“诱惑”一个词语。不管谭明月有没有听清楚，王清华都是在告诉谭明月，自己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诱惑，也包括你谭明月。言外之意就是说，你这个副市长老子根本不稀罕。因为你想用这个副市长换你的命，换小王庄三百多个亡灵的冤屈。
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了。王清华看了一下摆在门口滴滴嗒嗒的座钟，起身道：“谭省长，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谭明月微笑着看着王清华，眼睛里带着如父亲般的慈祥，道：“好吧，就先回去。过两天开常委会的时候，我就将任命你为副市长的事情给宣布了。同时把市政府那边重新分以下工。你回去以后也要好好准备一下。我初步打算让你接替陈云的工作，分管生产安全。另外，工业经济这块一直是市长主抓的。可是你应该也知道，李市长是从农业大县上来的，对工业和财政不太熟悉。所以我打算把这一摊子工作也让你接下来。这样一来，李市长就可以放开手抓农业，你呢，也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年轻人嘛，多做些工作也是应该的。”
谭明月竟然在王清华面前，把工作的分工情况都给王清华谈了，把李市长的权利也给剥夺了。这样的话李市长在x市就没什么好玩的了，成了一个主抓农业的副市长。不过谭明月并没有赤luoluo地表达，而是将话说的很委婉。
王清华笑了笑道：“谢谢谭省长信任，我今后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和省委的厚望，让咱们x市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
这次谭明月爽朗地笑了笑，然后在王清华胳膊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道：“年轻人，好样的。我相信你。”
告别谭明月，又跟黄秘书打了个招呼。黄秘书好像还为刚才的事儿耿耿于怀，不过见王清华和谭副省长有说有笑的样子，就马上换了一副笑容。出了市委招待所，王清华的脸上不由挂上了一层诡秘的笑容。因为今天来见谭明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王清华非常清楚地了解到了谭明月现在的心态，和任命自己担任这个副市长的目的。谭明月也隐隐感到了危险已经向自己靠近。他这个副省长已经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他必须首先动起来，以免自己处于被动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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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决（13）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决（13）
让王清华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自己和谭明月谈话的时候，市委招待所的另外一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在焦躁不安地等着见谭明月。她就是谭明月的老情人，原x市安监局局长刘红。刘红是奉谭明月之命来市委招待所和谭明月见面的。本来在这种地方见老情人是很不合时宜的。但是现在已经是非常时期，谭明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再就是，现在招待所的经理，原慕云是自己的老部下。这样多少给自己增加了不少安全感。
刘红是在王清华进了谭明月房间后的不到十分钟后到的。黄秘书认识刘红，但并不知道刘红和谭明月的情人关系。谭明月到了省委后，将自己在x市的所有事情隐瞒的都很严实。就算是在x市，大家也都是在侧面猜测谭明月和刘红的关系，而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谭明月和刘红在一起。
刘红被黄秘书领到了谭明月房间隔壁的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相比谭明月住的房间小了很多，设施也不是很齐全，除了卧室、客厅、卫生间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只能算是个稍微好一点的套房。
刘红进去后，就坐在电视机前面，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低后，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换频道。从一换到五十四，又从五十四倒到一，无论是新闻节目、娱乐节目，还是时尚节目，都入不了刘红的法眼。说的更准确一些，刘红现在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折腾电视。折腾一会，就爬在墙上，听一听隔壁的动静。
刘红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和谭明月私会过来。刘红来的时候刻意打扮了一番，虽然是寒冬腊月，自己的年岁也已经三十多岁了，抗寒能力已经不能和年轻女孩子相提并论了，而且也是做了母亲的女人了，还是穿了一条薄薄的紧身裤，外加一件风衣，风衣里面穿了一件起绒羊毛衫。羊毛衫的领口开的很低，被刘红用胸器努力收起来的ru沟，非常明显的摆在胸前。
尽管刘红做了如此精心的打扮，但刘红的心里还是有冤的。别的不说，就说这次罢免她安监局局长的事情。谭明月竟然事先连一个招呼都没有跟自己打。而且谭明月来x市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跟自己联系。作为一个女人，从心理上是无法接受的。刘红甚至在自己被罢免后发狠，再也不见谭明月了。但是就在今天下午，谭明月一个电话打过来，刘红还是给自己在师范大学做教授的老公编了一个理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谭明月的住处。
当刘红隐隐约约听出来隔壁跟谭明月谈话的人是王清华的时候，刘红心中的无名之火，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她叫来黄秘书，问黄秘书隔壁和谭明月谈话的人是不是检察院的王清华。黄秘书知道王清华的身份，就说是，说完又开玩笑说，不过马上可能就要成为咱们x市最年轻的副市长了。
听了黄秘书的话，刘红几乎要跳起来了。她恨王清华，恨的牙根痒痒。从市政府一个小打字员混到安监局局长，是一个多么不容易的历程，自己又经历了多少常人难以接受的磨难，自己的背后又有多少手在对着自己的脊梁骨指指戳戳。到头来，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这样折腾下来了。刘红不服。刘红不服的背后，更多是在怨恨谭明月竟然没有出来保护自己。
王清华前脚刚走，刘红就迫不及待地闯进谭明月的房间，用一双冒着火的眼睛看着谭明月质问：“谭明月，你这是要干什么？”不过问完之后，看着谭明月，刘红马上就觉得浑身开始熟软了。刚才的满腔怒火，立刻变成了哀怨的垂泣。
“刘红，”谭明月用双手慢慢地抱起刘红的肩头，温柔地叫了一声，接着道，“我的好红红，你这是干什么吗？”
“不要碰我，”刘红一边哭泣一边抱怨道，“你还记得人家？”
从谭明月到x市，担任市长开始没多久，刘红就跟着谭明月，直到谭明月离开x市到省里任省委常委常委副省长，刘红就一直跟着谭明月。那时候，刘红还是个黄花闺女，而谭明月已是人到中年。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遮遮掩掩的生活，让刘红受尽了委屈。本想跟着谭明月能给自己另一种风光无限又让人羡慕的生活。想不到，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刘红心里有屈。
不过从另一种角度上讲，刘红对谭明月，并不是一种纯粹的想通过谭明月得到什么好处。刘红是爱谭明月的，刘红对谭明月的爱是一种对权利的敬仰的爱，是所有女人都会有的一种爱慕虚荣的爱。而这种爱，一旦转换成男女之爱，更会显现出它的魅力所在。同时这种爱也是符合谭明月的需求的。
像谭明月这样的男人，需要的就是这种敬仰式的爱，这种百依百顺的爱。而且刘红在跟谭明月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提出过过分的要求。但刘红越是这样，谭明月就越会觉得亏欠刘红的越多。这样一来，将刘红从一个打字员的位置，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