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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的有危险了，你肯定是会第一个来救我的，对不对呀？”
脖子被女儿搂紧了，付正义被她那一副认真的表情所打动，正准备点头、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米莎莎挽着李雪瑶的胳膊就站在不远处，他这次意识到克洛伊说的这番话显然是别有用心、动机不纯！
这小东西聪明是真的聪明，可却让也让人哭笑不得啊，因此也只好冲着谢运鹏道。“你怎么也过来了？”
谢运鹏苦笑。“碰上了一些有些麻烦事儿，所以就干脆带着车过来躲几天再说！”
“哪方面的？”
谢运鹏冲着柳伊伊的方向怒了努嘴。
房车里的设施一应俱全，虽然没想过将瑶基金的这趟探寻之旅变成暑期旅游，但有了更舒服的交通工具、那自然没道理还要委屈了自己跟孩子，更何况克洛伊对房车里的那张大床格外喜欢，躺上去可就怎么都不愿意挪窝了。
三辆房车很快就被分配好了，席萌萌、米莎莎、李雪瑶一辆，佐薇、丽莎、瑞贝卡一辆，三辆房车居中、三辆越野车在前面开路，瑶基金的探寻之旅算是正式开启了。
谢运鹏也想要开车的，但却被付正义拒绝了。
因为离开蓉城之后很快就要进山，这里的山路崎岖、弯道急、数量多，付正义可不想把父女俩的安全交给这家伙。
将隔音门给掩上，付正义坐在床边盯着在还在床上翻腾的克洛伊不再吭声，直到她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终于老老实实的坐好了，付正义这才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克洛伊撅着嘴道。“爸爸！我不喜欢她！”
“她招惹你了？”
“没！”
“她做了什么坏事儿、让你知道了？”
“也没……”
克洛伊摆出了惯用的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过对于她的这种小把戏、付正义几乎已经是免疫了，继续板着脸道。“讲道理啊！你不喜欢她的理由是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女人的直觉是最强的，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何况我还是个小孩子，我不懂怎么解释是应该的！”
好吧！
这个话题算是被彻底聊死了。
“克洛伊，你妈妈失踪了三年多……”
克洛伊板着脸道。“是一千两百八十六天！”
第1459章 牛奶
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带来的不仅仅是凉爽和舒适，还有无法避免的满地泥泞。
如果是在大城市里，夏日里这种强度的降雨也许会造成下水道堵塞、市区低洼之处的积水，可是在山区的话，一场豪雨带来的却是道路的泥泞和交通的阻断。
距离那村寨还只剩下二十多公里了，但房车也好，越野车也罢，都没了用武之地。
硕大的雨滴砸在车顶上发出的声响，让一觉睡醒的克洛伊兴奋了起来，尤其是路边两只躲在树下避雨的小鸟、更是让她兴趣大增，目不转睛的盯着。
雨越来越大了。
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逐渐连成了雨幕，直到一个戴斗笠、披蓑衣的人在山腰上向这边挥手示意，负责指路的席萌萌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付正义笑道。“怎么？怕指错了路？”
“恩，我就来过一次，跟着我一起过来的人回去就不干了，说在这边的那些天她天天做噩梦，她宁愿多赚些钱捐出来帮助这些人，也不想要去直面那样的生活、那样的贫苦了……”
付正义看过一小分部基金会拍摄的视频资料，当然对这里的情况更多的是来自于互联网、来自于媒体报导，于是也就不再发表任何的意见。
“其实那一次回去之后我也挺绝望的，没想到都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了，这山里面还会有那么穷、那么落后的村寨，甚至是颠覆了我对‘贫困’这个词儿的理解和认知……”
席萌萌像是在介绍、又像是在自说自话，情绪低落了下来。
雨渐小，避雨的小鸟飞走了，克洛伊这才注意到山上那穿着蓑衣的人。“爸爸！爸爸！他背着的那是什么呀？”
付正义说。“那东西叫做背篼，是用来装东西、运东西的……”
“装东西的？能装很多吗？”
付正义想了想才道。“一百多斤应该是没问题的。”
席萌萌转过脸说。“一百斤可不止呢。这里最强壮的山民能背两百多斤呢。一般用背篼背液态奶的话是要摞六层高、每层三箱的，一次的量正好够二十个孩子一个月的耗用……”
克洛伊蹙起了眉，低下头默算了一下诧异道。“那一个孩子每天只能喝半斤牛奶？好少哦……”
席萌萌摇了摇头。“半斤都不是每天都能喝到的。是来上课的孩子们才可以喝的，放了假是没有的。”
克洛伊不解。“为什么呀？喝牛奶对身体很好的呀？我就很喜欢喝牛奶！”
“牛奶是你爸爸的奶制品厂提供的，为什么这样做、我也不知道，你需要问你爸爸！”
见席萌萌说完便故意指着自己，付正义瞪了她一眼便冲着还坐在床上的克洛伊招了招手，等她过来了才告诉她，这样做是为了孩子们的身体着想，也是为了杜绝某些不好的现象。
克洛伊不明白，一脸的困惑。
被席萌萌拽过来的米莎莎同样也是不明白的。“付老师，能说说原因吗？”
“倒不是基于成本和运输条件的考虑，只有保证让来上课的孩子有牛奶喝，才能促使更多的孩子们能被送到学校里读书、识字。”
米莎莎继续问。“就这么一个原因？那干嘛一次不多送些过去呢？”
“这是为了杜绝贪墨！运送牛奶的背篼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在送完牛奶之后，要询问孩子们是否每次上课都能喝到牛奶。”
被拽过来之后就一直没吭声的李雪瑶抬了头，呛声道。“付老师，你是不是把人想的都太坏了？”
称谓换了，语气也冷漠了，语气之中还带着点讽刺，付正义看了她一眼、见她立刻就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于是便将克洛伊抱起来放在了腿上这才解释道。“一袋牛奶是半斤，成本只有四毛钱，但运进村寨的过程提供了三十多个工作岗位，成本也增加到了一块多钱，背篼一次运十八箱、总价值大概是一千块钱，对于当地年均收入不到五百块的某些人而言，这不是什么小钱，为了杜绝中间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舞弊、贪墨，为了确保村寨里孩子们能喝到牛奶，再小心、再谨慎、再将人想的有多么坏，我都不觉得有错……”
察觉到付正义的语气有些沉重，克洛伊仰起脸用手心在他的脸颊上摩挲着以示安慰。“爸爸，这么做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问题了？”
米莎莎开了口。“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截止上个月总共发生了二十多起事件、牵涉到了一百多个人。有牛奶厂的员工、有仓库的管理员、有分配任务的调度员、有当地乡里面的领导，甚至还有小学里的教师、校长……”
李雪瑶默然、低下了头，而米莎莎则是惊呼了起来。“还真的有啊？”
付正义点了点头。“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大，正派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多！”
察觉到李雪瑶捏着自己的手突然紧了紧，米莎莎意识到她在纠结、在苦恼、也在犹豫，想了想便道。“付老师啊，总觉得你是个极端的悲观主义者，不管想什么、做什么，都会先从最坏的角度去考虑、去衡量，这样岂不是会很累？”
“累一点没关系。只要能不让这里的孩子们失望、不让那些送孩子们回学校的家长们失望，不管是悲观也好、乐观也罢，终归事情做了、需要得到帮助的人们也得到了帮助，那些个贪得无厌的混蛋们没有了可乘之机、伸不了手了，我就很高兴、很愉快、很满意了！”
米莎莎恍然。“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莎莎，你别看每个孩子们每天只有半斤牛奶、两三块钱，一年每个孩子才有四百多块钱的牛奶费，但西川这边的贫困县比较多、因贫失学的孩子有几十万呢，每年单是牛奶费就需要过亿的资金，想要坚持做下去是真不容易，更何况这里还是靠近马路、靠近繁华地区的，若是再往山里面走，每一袋牛奶的运输成本还需要增加不少的……”
席萌萌的讲述，让低着头认真倾听的李雪瑶心乱如麻了……
第1460章 区别对待
“都有的、都有的。不要急、不要挤！都有的、都有……”
克洛伊稚嫩的声音，在泥泞的小学校的操场上回响着。
她站在一张小条凳上，身前是张三条腿的学生课桌，身后则摆着不少的东西，有果丹皮、有山楂片、有水果糖、有崭新的书本、有铅笔、有橡皮，还有些给小孩子的启智玩具。
三条腿课桌的对面，则是略有些凌乱的三条队伍，一队是到了年龄却依然没有来上学的孩子，一队是已经入了学的孩子，剩下的那一队则是还需要被家长或牵、或抱着的更小的孩子。
三河寨小学，是这深山里十里八寨唯一的一所小学，三年前学校里只有两个没有编制的民办教师、十二三个小学生，米希尔教授所管理的基金会解决了这两位从教二十多年、却没能获得资格承认的民办教师的生存问题，阳光地产的老高的施工队进了山、解决了校舍的问题，而去年奶制品厂送来的免费牛奶、则让不少失学的孩子们又回到了学校，即便有的孩子已经十一二岁了却才上小学一年级，但总归让这所小学有了点小学的模样。
不同于佐薇、路易这几个进了山就见到什么都惊奇不已的贵族小姐、公子哥们，被李雪瑶任命为瑶基金第一行政助理的米莎莎自打进入村寨开始，就发现自己不再需要肩扛手提了，只是克洛伊所做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吃惊，因为知道李雪瑶还在生着闷气、不可能主动过来搭理他，只好自己凑到了付正义的身边小声的问道。“付老师，为什么来了之后克洛伊会要求让这些孩子们帮她拎东西、搬东西，她自己只是负责指挥？还有啊，为什么上学的和没上学的孩子们会被区别对待？”
付正义目不斜视，轻声道。“那么你都发现了什么？说说吧。”
“到了学龄没上学的孩子好像被要求做的事情更多、但能拿到的东西却比那些学龄前的孩子们还少，这不公平啊！”
“公平？瑶基金探寻之旅的目的，你还记得吗？”
米莎莎唇角耷拉了下来。“当然知道啊！是为了进行实地调查，是要让贫困山区里的失学孩子们能够重返学校……”
拖长的尾音、代表着米莎莎心情的苦闷、以及被小觑了的不满，付正义依然没有去看她而是轻笑了起来。“帮助需要被帮助的人，也是要注意方式和方法的，到了年龄还没有入学，那阻力一方面是来自于孩子本身，一方面则是来自于孩子的家庭。祖祖辈辈生活在山里面的村民们觉得上不上学是无所谓的，因为孩子上学了就不能让孩子帮助家里做事儿了，而且认字、会算数也没什么意义的，所以瑶基金此行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围绕着这个主题来考虑，如果没有区别对待的话，你觉得对于那些正在上学的孩子们和这些孩子们的家庭而言，公平吗？为什么只有每天来上学的孩子才会有牛奶喝、而且还必须是在学校里喝完，你就没想过这样的规定、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吗？”
米莎莎觉得他说的话有些绕，琢磨了一下才大致明白了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哦，原来是要让上学的跟不上学的孩子之间存在待遇上面的明显区别，上学的孩子不但能学到知识还有牛奶可以喝，身体发育得到了帮助、还能学到知识，对吧？”
付正义终于转过了脸，竖起了一根手指。“还有一点你没说，那就是不能去鼓励不劳而获！穷不是理由，懒才是无可救药的绝症。你有没有发现一点，那就是队伍从进入村寨的那一刻开始，发放给村民们的每一样东西、都需要村民们给予适当的帮助，而那些主动过来帮忙的孩子们更是会得到额外的礼物？”
米莎莎恍然大悟，指着挂在她腰间的腰包道。“怪不得进村之前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一个腰包，我还奇怪为什么腰包里面全都是糖果这些小玩意儿，原来是因为这个？”
“劳动光荣，互相帮助更是美德！帮助别人也就是帮助自己，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需要明白并认可这个道理。做慈善更要格外重视这一方面，你觉得我是个悲观主义者，可是我觉得人性是最难以琢磨的，我宁愿先做小人、然后去享受友谊之花盛开所带来的幸福，我不愿意让付出被认为是理所当然，更不希望因为我的付出、助长‘我穷我有理、我弱我有理’的恶劣心理……”
米莎莎感慨了起来。“怪不得瑶瑶要去学哲学呢，我也感觉不学哲学、都不能跟你好好说话了！”
“瑶瑶是因为我才去学哲学的吗？”
“她可没有承认！”米莎莎说着便促狭的笑了起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片刻，这才悠悠的道。“付老师啊，瑶基金一下子就有了十亿美元的启动资金，难道你就不担心瑶瑶会从中捞取些好处、中饱私囊吗？”
付正义笑了，目光投向了正在分发着礼物的李雪瑶，同样悠悠的道。“人心脆弱，一般我不会用金钱去试探一个人的诚信。不过有些人是例外的，就算瑶瑶过来直接跟我说她不想做慈善了，想要一下子就拥有十亿美元的财产，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签张十亿美元的支票交给她，无论她想要什么、我都竭尽全力去满足她的。”
米莎莎惊呆了，审视他的表情、见他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惊呼了起来。“不是吧？十亿美元说送给她就送给她呀？你不怕她成了大富婆、立刻就甩了你？”
“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我不考虑这个问题！”
米莎莎瞬间就黑了脸。“付老师，我觉得你太臭屁了！真的挺想揍你的！”
“好男不跟恶女斗！”
米莎莎大张着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她想到了他会反击、会回嘴，可她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原本准备的说辞全没了用武之地，正想着该不该卷起袖子跟他拼命呢，对方却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操场……
第1461章 讨论
带进村寨来的小礼物被分光了，可还有几个来晚了的孩子空着手。
面对这些因为来的晚了而什么都没有领到的泫然欲泣的孩子，性子有些傲慢的丽莎竟然主动找到了村寨里唯一的小卖部，可惜她的语言不通、掏出来的欧元人家店老板也不认，最终竟然想到了向克洛伊寻求帮助，希望她能帮自己换点人民币回来。
付正义因此而被拽到了小卖部，看见了康帅傅的方便面，少浣熊的干脆面、雪露汽水、伊列牛奶、周住牌洗衣粉、日猫超浓缩……
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是山寨的三无产品、纯纯脆脆的假冒伪劣，甚至于有些商品连厂址、电话都没有，唯一的优势那就是标价真的不算贵，远比那些被被山寨的名牌要便宜许多。
考虑到这里的地理位置和消费群体，小卖部的老板也绝对谈不上可以通过卖这些伪劣产品发家致富，可是其深层次的原因却令人揪心，甚至是绝望。
见他按照目前的汇率将钱换给了丽莎，丽莎去将小卖部里可以吃的东西全都买了下来、分给了孩子们，就连小卖部里仅剩的一些挂面、也都送给了一个带着三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