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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礼叹了口气，苦笑了起来。“刘老，类似于这样的主权投资基金以前部里面也悄悄的搞过试点的，可令出多门、最后是根本没办法管了。部委之间的扯皮、争执，最后导致即便是买一千美金的股票都需要经过多个部门的审批、多个部门的分析、讨论和研究，三五天都未必能有个结果的，所以自然是亏的一塌糊涂，不得不撤销……”
“亏？亏了多少？”
李庭礼是真不好意思说具体的额度，只能是苦笑着没办法啊，只能是当交了学费！
刘老沉下了脸。“交学费？难道交的还嫌少不成？都多少次了？就不能长点心？怎么次次都给洋鬼子们坑啊？”
“刘老啊，这不是长不长心的事儿，一届领导一个办法、一个方案，人走政息本就是常态……”
“不成！都什么年代了、还把个‘交学费’当做是理所当然的？以前吃亏、是因为我们真的不懂，这些年部委里招了那么多的高材生、海归，难不成还要交学费？交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难不成洋鬼子就真比咱们聪明？我是不信的！”
见刘老动了怒，李庭礼唯有苦笑，想了想才试探着问，付正义之前所说的靠不靠谱？
“主权投资基金这事儿啊，我觉得他是不会忽悠的。他在海外应该还有充裕的资金，所以才有这么足的底气、在全国那么多个省市猖狂的跑马圈地啊！不过他到底想要搞什么、我都还美玉偶琢磨明白呢，但照理来说他不是个对财富特别贪婪的，据我所知，他五年前就开始在西川捐建中小学校了，总数量现在可能已经过了两千，而且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啊，小田过去考察了一下，说是周边地区但有需要捐建的校舍，只要提出申请、那个姓高的小胖子就派人过去检查，一旦核实了、半年之内肯定会给予解决的！”
“姓高的小胖子？”李庭礼愣了片刻这才想起是哪个，心说人家好歹现在也是身价不菲的房开商啊，而且还是注册资金高达百亿美元的唯运集团的副总裁，也只能您这种身份的人能这么喊了，于是也就苦笑了起来。“那人出身邗州，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可现在手底下管着数以十万计的建筑工人呢，就连中铁、中建的董事长见了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啊……”
“是吗？那小胖子这么厉害了？”
“是！不过外界盛传这人是死脑筋，从他手上讨点工程过来做是没问题的，多赚点也是能被接受的，可但凡是从他哪儿拿到的工程，质量监督这一块是严格的不得了，一根钢筋、一袋水泥要是出了问题，说全拆那就真的敢全拆喽……”
“这种有原则、肯坚持、敢坚持的，都是优秀人才呐！我们的那些个央企，不缺人、不缺钱、不缺政策，可缺的就是这么一股劲儿！做事不行，斗争起来全都是行家里手，窝里斗那是一个赛一个，反正亏的不是自己的腰包、怎么糟蹋都是可以的，搁在过去、全都该拉出去吃花生米儿！”
有些话刘老能说，李庭礼可不敢说，等刘老的情绪好了一些、他便旧话重提，询问若是真的依照付正义的那些条件成立了主权投资基金，资金安全是否能够得到保障？
“小付不是说了嘛，他的资金也会投进去作为担保的，要亏就先亏他的钱！若是这样的条件都不能同意，那就该问一问，到底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牺牲掉那所谓的面子、所谓的管辖权去换取长期且稳定的收益了！”
“刘老，其实这种条件已经是优厚的不得了，赚了一起分、亏了全是他的，这种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刘老不耐烦了，站起来俯视着李庭礼片刻，挥了挥手便道。“行了行了，凡事都要抓紧。趁着他还对那些个提案抱有着希望，你们尽快拿出个章程出来，趁热打铁！记住，凡是对国家、对人民有利的，那就要铁了心的去做！学费交了那么多了、还不长记性，那就不是笨，而是蠢了……”
第1336章 油然而生
连续三天的协商，不但让郑达维筋疲力尽，就连柯雅媛都吃不消。
若不是因为这事儿太重要了，柯雅媛是真的不愿意跟那些官员们继续谈下去的。
好处全都要占，可风险却丁点都不肯担，这可把惯来都还算是好性子的柯雅媛给气炸了。
“boss！真的是不讲理的啊！他们自己搞的那些出海资金，买什么、什么就会提前涨价，卖什么、什么就会提前大跌，做一次亏一次、做十次亏十次，咱们开出来的条件可以说简直就是白帮他们在赚钱了，可就这样还想着能不能多占点便宜、一点风险都不要有！甚至还说什么‘三不两公开’涉嫌暗箱操作，存在资金安全的重大隐患，单是跟他们讲什么是swfs、什么是优先资金、什么是劣后资金就费老鼻子劲儿了啊……”
平日里优雅且从容的柯雅媛，竟然说着说着就脸红脖子粗了，付正义是将她给推出去的始作俑者、自然也就有些心虚，赶紧给她杯子里添了水、让她喝口水先消消气儿。
柯雅媛端起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可就又嚷了起来。“boss啊，他们怎么就有脸说的出口的呀？那些个要求、那些个理由，但凡是脑子没进水、懂点金融常识的说不出来的呀，我怎么就怎么都想不明白啊？”
“有什么不明白的？专业精不精无所谓，关键是要站对了队、跟对了人，反正不是自己的钱，亏了没事儿、但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大纰漏，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但求无过、不求有功的，三不两公开原则绝对不能动，否则肯定是会被坑死的……”
柯雅媛余怒未消，拿起茶杯却又气的放了下去。“那点外汇可都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呀，可之前的伦敦锌、之后的伦铜事件，都是一下子就亏了好几个亿出去啊，大宗商品、但凡是参与，都是一个巨亏！人家的套路那么明显，都是先让你赚、然后就是一路亏的，这么多次了，就不能长点心眼、得点教训？”
“现实就是如此，之所以个体户、私营企业能蓬勃发展，不就是因为这些？看开了也就是平和了！”
柯雅媛皱起了眉头。“boss，这个项目的合作，咱们是只有亏、没得赚的，责任大、收益却少，稍有不当就会惹来大麻烦，主权投资基金可跟普通的基金不同，行政上面的管制有时候可未必是会真的依照合同执行，你在海外赚的钱、一直在不断的贴补国内的产业，你到底图什么？”
“钱多了、就是账面上的数字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拥有了财务自由之后，自然也就会觉得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带着更多的人去脱贫、去致富，社会责任感其实也就是这么油然而生的！”
“好吧，我就当是陪公子读书，反正手头上的事情也不多……”
“经济长期向好是必然的，为国效力也是必须的，不说什么求仁得仁了，但求一个心安罢了！”
柯雅媛被他那严肃的口吻给逗乐了，捂着嘴便道。“呦？这口气怎么跟个小老头一样？你才多大呀？”
“甭管多大，只要有能力、那就自然该承担更多的责任，有句话叫做天塌了自有高的顶着，我现在岂不就是那高的？”
“是是是，你个子本身就高，踩个高跷更是世界第一……”
柯雅媛的心情算是好了起来，付正义正准备回到之前那话题上呢，谢运鹏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火急火燎的询问他是不是招惹了住建部门的大佬，惹得住建部门准备下狠手了？
付正义不解。“怎么个意思？”
“据说住建部门在搞什么商品房备案制度，一旦颁布了那可就宣告房地产行业的暴利时代要被终结了啊，以后想卖高价、那是要被狠罚的，而且银行贷款方面也要收紧，这么一来要出事儿的啊……”
听谢运鹏说完了情况，付正义却不置可否，让他继续留意相关的情况便挂断了电话，在庭院里走了两圈这才哈哈大笑了两声。
柯雅媛不解。“boss？”
“呐，如果燕京出台商品房销售预登记制度，成交价格必须经过审批，若是再限制购买的数量和面积，如此一来肯定会浇灭那些想要通过炒地皮发财的小地产商心气儿，更会将一些没资质、没资金、没施工队的小房开商给淘汰出局，想要卖高价、那就可能会涉及到价格欺诈，综合来看，对开发商是不利的、但对购房者而言则是相当有利的事儿……”
“那岂不是说老百姓以后最多只能买两套房？”
“能买的起两套房的，在燕京那就应该算是有钱人了，何况部委机关、央企都能采取自建房的方式解决住房问题，而真正的老百姓、北漂、希望能在燕京扎下根的外来务工者们想买房，真的也只有趁着这几年房价没起来的时候赶紧动手了……”
柯雅媛可是首席财务官，唯运集团的情况她可并不陌生，转念一想可就愣住了。“boss，那唯知公寓、唯知墅以及在建的那些项目，该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的啊，唯知墅本就是给有钱人建的，四万八的均价、不管批不批的下来，反正低于这个价格是不会卖的，而待建的项目最起码也是三万起，卖不出去、那就全部出租！”
柯雅媛惊呆了。“出租？那岂不是要长期占用公司的资金？”
“占就占呗！只要房价的升值速度超过银行贷款的利息，等这些项目竣工了、就是到了该去谈租售同权的问题了！”
“租售同权？”
“对啊！长期住户，有工作单位、有稳定的收入，凭什么就必须有了户口、才能在燕京定居呢？”
“boss！谈不下来的吧？”
见她一脸的愕然，付正义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她知晓。“主权投资基金这事儿上为什么会让步、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的去沟通，其实也跟这个有关。北上广深这些个大城市，最终是产生扩散效应、还是说形成回波效应，房价是重中之重，如何引导、如何促动，将会是未来许多年都需要为之而不懈努力的……”
第1337章 马儿跑
北楼小会议室。
“这么优厚的条件，这么低的风险，怎么谈了半个月还拿不出个具体的执行方案？”李庭礼疑惑，进而有些愤怒。“又想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
坐在长桌对面的主管领导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庭礼啊，关键的问题是丧失了监督也就意味着丧失了约束，丧失了约束那就意味着会失控，几十亿美元就这么给出去了，一旦出了问题，谁能负责？谁敢负这个责？谁又负的起这个责？”
李庭礼压着火气质问。“这些年大宗商品上面的出海资金过百亿，亏损额高达十七个亿，谁又负过责？”
“没办法嘛，以前都不太懂的嘛。人家搞商品期货多少年、我们知道商品期货才多少年？所有的交易员都是人家培养的，古话说的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呢，徒弟在师傅的场子里输了、亏了、被打败了，这是很正常的嘛……”
被对方那轻描淡写的口吻给激怒，李庭礼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还正常？这还能叫正常？违规开仓、违规持仓，漏报、瞒报、谎报，全都是无法收拾了才掀开了盖子，前年那么好的机会、那么周密的计划，可就因为某人的一个电话竟就全都变了，最后可是亏了二十多个亿啊！这中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勾当，难道没人清楚？”
“庭礼啊，不要信口开嘛！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是私营企业，是有着外商投资背景的企业，整个交易团队就没一个是体制内能够被约束的，三不两公开的原则，简直就是胡闹嘛！谁敢对国家的钱这么不负责？你？你敢吗？”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随着主管领导的秘书走了进来，见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赶忙捂住了鼻子笑了起来。“哎呦呦！来之前就知道会接受烟火之考验，可这哪里是什么烟火之考验啊，简直就是来自杀的呀……”
来的人李庭礼是认识的，可也就因认识、所以才觉得奇怪，住建部们的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
见李庭礼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中山装笑了起来。“老李啊，我们这边也要感谢你啊，要不是有这事儿、我们也不会下狠心解决房地产市场的乱象、也不会痛下决心狠刹这股歪风邪气啊……”
主管领导已经看完了文件，往李庭礼那边一推便道。“庭礼啊，看看吧！就连住建部门都明白部委间是需要密切配合、相互支持的，可不是人家说什么、就必须顺着人家的意思谈的，被牵着鼻子走可一贯都不是我们的作风，我觉得住建部门的措施是相当果断、肯定会起效的……”
李庭礼将那文件拿起来一看，双眼立刻就直了，失声惊呼起来。。“商品房备案制度？人行配合严查流入房地产的违规资金、尽快提高房开商直接融资的门槛？你们这就是冲着……”
中山装点了点头。“对！唯运集团的锋芒太过了，不狠狠的压一压、中小型房开商全都要被挤垮的，何况每平米四万八的价格、简直就是在捣乱！房地长行业的繁荣是需要百花齐放的，哪里能允许这么一个非国有企业做大、做强、称霸整个行业？”
李庭礼火了。“胡闹！财政上的事儿、哪里需要你们住建部门搀和？”
坐在长桌对面的主管领导拧紧了眉头。“李司长！这是上面的意思，该打压还是要打压的，不然都要骑到头上去了，想要归顺、那就必须摆出个归顺的样儿，否则以后怎么管？”
李庭礼愕然，半天之后才道。“合作是合作，上面可没要求归顺！人家是民营企业、是外商合资企业，也是照章纳税、提供就业岗位的……”
主管领导越发的不悦了，指着那手里捏着的那份文件便道。“李司长，既然这事儿是你招来的、那就还是你去吧。总之一句话，之前谈的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对方愿意让步、那是最好的，如果冥顽不灵、那就随他们去，反正权当是尝试，国家的钱谁敢伸手、那是一定需要承担责任的……”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庭礼也明白这是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了，拿起住建部门的那份文件便道。“这就是最后通牒？”
主管领导点头，轰苍蝇一般摆了摆手、示意李庭礼可以出去了。
攥着那文件、大步流星的出了会议室，李庭礼来到电梯间时、住建部门的中山装也追了上来，帮他按了电梯按钮便笑了起来。“庭礼啊，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人家可是老资格了，没几年就要退了的，稳妥点不是不能理解……”
“理解？人人都要理解、那事情还要不要做了？”
中山装看了看四周，苦笑着压低了声音。“庭礼啊，不要这么认真嘛，得罪了人、记恨的可是你啊……”
“都是这么想的、都是在这么做，可你知不知道那点外汇真的是一分一厘辛辛苦苦赚回来的？我告诉你啊，开会之前我去南方调研，上百的打工仔就那么一个大棚子，别说是在里面睡觉了，待都待不住的，可为了能赚那么点钱、一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我去找他们老板，这才知道厂子里的产品虽说是远销欧美、红火的很，可代工的代价就是人家一件赚十美元、工厂一件才赚三分二厘……”
中山装没想到会勾起他这方面的话题，讪讪的笑着说现实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