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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李娴云又叹了口气，一脸痛惜的瞅着张燕道。“你呀你呀，既然都考了研、怎么就不能在学术方面发展呢？年轻人可不能耐不住性子啊，你看看你现在？你都干了什么呀？搞这乌七八糟的网络小说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堂而皇之的搞什么第一届原创网络文学征文？你知不知道性质有多么的恶劣、多让我们这些老作家们痛心啊？”
彷如是犯了错的小女孩、张燕手足无措、耷拉着头小声道。“我、我只是这里的编辑……”
将保安们给镇住的那老头丁海毅瞪起了眼。“你不是这儿的负责人？”
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愧疚不已的张燕越发的不敢抬头了。
见李娴云瞪了他一眼、丁海毅可就讪讪的转过脸又盯着付正义和佟甜甜。“说！你们俩到底谁是这儿的负责人？有胆儿坐坏事、没胆儿承认吗？站出来！赶紧站出来！今天这事儿不掰扯个清楚，没个完的……”
佟甜甜松开了攥着他衬衫的那只手，正准备承认自己是这里的负责人呢，付正义却站了起来、啪啪啪的鼓起了掌来。
见他一脸的轻蔑、丁海毅急了眼。“鼓什么掌、起什么哄呢？你谁呀？不是这儿的管事儿的，出去！”
“不好意思啊，我是唯知技术派过来视察工作的，这边的事儿我都能说了算，”付正义给佟甜甜使了个别担心的眼神，绕过会议桌来到丁海毅的面前可就指着自己道。“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
见他很是年轻、李娴云便拽着张燕问道。“他说了真能算数吗？”
张燕转过脸将目光投向了佟甜甜，见她毫不犹豫的点头、也就冲着李娴云狠狠的点了点头。
“成！我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职务，不过只要你说话能算数就成！”丁海毅卷起了袖子，从兜里掏出个起了毛边的旧笔记本翻开。“呐！我可是代表了十多个省作协过来的，对你们这个什么打着什么‘读书’的幌子、专门坑害强少年们不学好的网站提起严正抗议的！我们的要求是你们网站必须去作协进行报备、以后也必须接受作协的日常管理、所有文章都需要经过我们作协的审定才可以发表！对于那些乌七八糟、胡说八道的小说需要立即予以全部封杀，即便是你们真的想要搞什么原创网络文学征文，那也需要首先向当地作协、向上级主管部门提出申请，被批准了你们才能搞，不然可就是瞎搞、胡搞……”
十分钟！
足足十分钟！
付正义不时的看着时间，直到对方终于全部说完了这才舒了口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那张精美的名片看了看才道。“南河作协主席，著名作家，现代派诗人、散文家、评论家、《碧池》杂志的荣誉总编，丁海毅？”
丁海毅一脸的自得，冷哼了一声便讥讽道。“你不认识汉字？”
这种老家伙还真的少见哎！
付正义乐了，伸出手道。“那拿出来吧！”
“拿出什么来？”丁海毅被问的懵了，犹犹豫豫的便将兜里的工作证给拿了出来，不过却没递给付正义、而是捏在手里有些奇怪的又问了一遍。“你让我拿什么出来？”
“请证明啊！你说你是代表十多个省作协过来的，那些个省作协出具的授权你可以代表他们正式文件啊，这玩意儿你不拿出来给我看、我怎么能知道你就能代表那么多个省的作协，跑到这儿来跟说三道四的呢？”
丁海毅的脸腾地红了，指着付正义想要反驳、可嘴唇哆嗦着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付正义将他抬起的手给按了下去，笑眯眯的继续道。“哦，我还忘了一件事儿，您说您是南河省作协的主席，还有着那么多的头衔，那你是否能提供出相关的文件、证明你就是南河省作协的主席丁海毅、证明你就拥有那么多的头衔呢？”
丁海毅的脸红的发紫了，怒目圆瞪、抬起再一次指着付正义，嘴唇哆嗦着道。“你、你、你说什么？你在怀疑我的身份？”
“是啊！我当然是在怀疑！”付正义正色道。“要是你拿不出证明来，我怎么能知道你没说谎啊？”
第1200章 污秽不堪
丁海毅气炸了！
他是谁呀？
虽然还不能说是文学界的泰斗、文学界里的大师，但打小儿就浸淫于文学、至今也有五十余载了，现在无论走到了哪儿、也都是需要被人尊称为丁老、丁大家的啊！
怎么到了这儿就碰上这么个犯浑的小年轻啊？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知不知道他所侮辱的人是谁？
他知不知道惹急了、全国的作协成员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他啊？
见丁海毅气的脸都发紫了、惯来心软的李娴云可就有些看不下去了，赶忙冲着他道。“老丁啊，别急、别急啊！咱们过来就是要平心静气的跟他们正式的谈一谈的，可不能跟这些不懂文学、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生们一般见识啊……”
付正义想翻白眼，见佟甜甜已经是怒不可遏、准备冲过帮他了，赶忙冲着她摇了摇头，抬起手将丁海毅指着自己的手第三次给按了下去，板着脸严肃的道。“你说你是丁海毅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想要让我相信你就是丁海毅本人、而且还就是南河作协的主席丁海毅，那你就必须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哪儿知道你是谁啊？天底下的人多了去了，来一个就说是作协的、来一个就说自己的是大作家的、知名作家的，这儿可不是派出所、更不是公安局，我们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办法辨别过来的人是个什么身份，更不可能区分的了来的人是不是骗子、是不是冒充了知名人士想要图谋不轨的……”
付正义的话还没有说完，丁海毅喉咙里发出了‘咯喽’一声，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察觉到丁海毅情况不对，李娴云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袖子，不过她一老太太能有多大的劲儿？还是那满脸横肉的保安队长眼疾手快，伸手就拽住了丁海毅的衣领、一手扯住了他的胳膊，这才没让这老头后脑勺没磕在地板上。
“老丁！老丁？你怎么了……”
“丁主席？丁主席？哎呦喂，丁主席这是被气的背过气儿去了，赶紧找药、找药啊……”
“救护车！救护车！谁帮忙打电话叫个救护车来啊……”
“救命！救命啊！要出人命啦……”
呼啦一下，随着丁海毅闯进来的这些人可就将他给围在了中间，有掐他人中的、有急的直叫唤的，还有的转身便跑出了小会议室、去找电话叫救护车的，其中还有个穿着碎花裙、眉眼妩媚的女人竟然被吓的喊起了救命！
一颗药，一口水。
丁海毅醒转了过来，但却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最终还是被抬上了救护车。
忙乱且惊慌，等事情过去了、张燕定下神来可就凑到了佟甜甜的身边，咕哝着付正义这人儿说话太不客气，差点就惹出大事儿来。
佟甜甜却根本就没在意这场忙乱，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硬怼那老头、她觉得特别的痛快，见他安排下面人叫救护车、将那老头给扔进车里就别再管了、她觉得特别的硬气，见他安排完就去给他的杯子里添热水、淡定的坐下来品茶，她简直觉得只有这样的男人、才是自己肯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所以张燕的抱怨也就惹得她不满的沉下了脸。“没事儿的，别怕！有他在，没什么事儿是他搞不定的……”
这个从集团里派过来视察的小年轻，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张燕是不信的。
不过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因此她见小会议室里最后就只剩下燕大退休的博导李娴云跟那其丑无比的女人，还是赶紧去泡了两杯茶，送到了她们的面前。
丁海毅有心脏病，受不得气、也受不得激，李娴云扒着窗户见那救护车开远了、这才长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瞅着罪魁祸首付正义埋怨起来。“你这大后生啊，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难不成你还真觉得老丁是过来坑蒙拐骗的？”
李娴云这个老太太满头银发、气度雍容，她那带有着责备、却又蕴含着深切不忍的目光，竟是跟他高中班主任是一模一样的，对于这种真正有素养、有学识的教育家，付正义实在是说不出像刚才那样的重话来！
若她跟之前的那个丁海毅一样专横霸道、上来就扣帽子、上纲上线，仗着年龄大、资格老、地位高就摆出一副令人作呕、什么都该听他说的、什么都要按照他说的去做，谁敢反驳就是大逆不道、就是罪大恶极、就是无恶不赦，付正义是连丁点面子都不想给的，于是也就只好拽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冲着李娴云认真的道。“李院长，我怎么想的其实不重要，关键是有人倚老卖老、开口是大道理、闭口就都是真理的这种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老丁性子是急了些，可他的说的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妥啊，”李娴云戴上了老花镜、从包里取出个笔记本，翻开之后便道。“你们这个什么读书简直就是在教坏孩子啊！文学是神圣的……”
“得得得！这话呢我听的耳朵眼儿里都长茧子了，您要是没有新鲜的、还是请回吧，别真给我气出个什么好歹来，真赔不起！”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李娴云总觉得他的年龄跟他的阅历似乎并不吻合。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将丁海毅给气的心脏病都犯了，按理来说对于自己这个找上门来的老太婆也不该有什么好脸色，但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竟似乎有些拘禁、有些紧张了，倒像是原本自己所教出来的那些学生一样，即便自己又时候批评的有些过了，但还是会认真的反省、认真的接受！
他……
应该是个好孩子……
想到这里李娴云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好吧，那就不说这个了。小伙子，我来问你，你们这个网站到底是在鼓励什么？我摘录了一个据说是网站里很有才华的女孩子的自嘲，她竟然说什么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小龙女来说，谁当杨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当尹志平！请问，这么污秽不堪的文字、怎么可以等大雅之堂呢？她怎么敢自称她所写的是文学、还能够获得你们这个网站的大力推荐？这、这简直就是胡闹嘛……”
第1201章 痛心疾首
噗嗤！
佟甜甜忍不住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张燕愣住了，跟着便猛地扭过脸、双肩耸动了起来。
对于这样的句子，付正义早就已经免疫了，非但不会觉得污秽不堪，反倒是觉得能写出这种文字的女孩绝对是有才情的！
李娴云当然不觉得这事儿会有趣，她认为这样的文字简直就是对自己文学修养的荼毒，于是她终于气恼将笔记本合上、推了推架在鼻梁上老花镜说。“指桑骂槐、形容比喻，嬉笑怒骂都是文学表达的方式之一，修饰、嘲讽，还都是文学可以接受、可以容纳的范畴，可这样的文字简直就是对语言文学的亵渎、是对社会文化的毁灭啊！作为网站、作为一个自诩为让人读书的网站，你们允许这样的文章堂而皇之的面向所有年龄层次的网民们，你们就不觉得羞耻吗？”
嘿呦？
才觉得这老太太人不错、不会上纲上线的，这才说了几句话啊、就给唯知读书扣上了个大帽子？
“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普及识字、让文盲的数量大幅度的降低了，也让读书写字不再是什么公子小姐们的特权，可问题是文学修养不是一、两天就能培养起来的，审美观念也不是依靠灌输就能够解决的，因此作为教育体系之外的文学发展，也就必须主动承担起让民众提升精神面貌、提高自我修养素质的责任，可你们竟然想让这种乌七八糟的玩意儿登上大雅之堂，简直是可笑至极啊……”
李娴云还在痛心疾首的批判着、在抨击着，在宣泄着这些天以来因为看到了这些根本连文学的边儿都不沾的玩意儿给她所带来的困扰和愤慨。
李娴云是舒坦了，张燕却已经羞愧的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下去，身为唯知读书总裁的佟甜甜、却是火冒三丈，若不是因为他没有吭声、她甚至都想要将这老太婆给撵出去了！
付正义是真的在认真的倾听着，他所感受到的是传统文学与网络文学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和彼此之间地位不均等的理念之争，是科班毕业生们、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传统作家们对草根文学爱好者们的深切鄙视和浓重的不屑。
不过，既然传统作家们已经跳了出来，那也就说明网络文学的发展开始进入了传统作家们的视野，引起了传统作家们的重视、并令其有所警惕，而丁海毅这样的作协主席都已经赤膊上阵、不再顾惜身份要对网络文学横加指责了，其实不正是代表着网络文学影响力正在增强、其所覆盖的范围正在以自己所不了解的态势下不断扩大了吗？
好事儿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
付正义豁然开朗了。
不过李娴云却以为通过她的这番陈述，这些小年轻们已经有所明白、有所醒悟，因此她再次将笔记本翻开，找到了她专门抄录下来的那一段文字，看了看之后才道。“经历了颓废文学、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批判文学之后，甚至于有些作家不惜以荒诞不经的方式去吸引读者、去卖弄自我，但这些都还没有突破身为作家的心理底线，还都是以尊重文学为基础、所创造出来的属于她们个人的文学作品！可你们所正在发展的什么网络文学、却根本就是在玩弄文字、在亵渎文学，是在毁人不倦、是在误导当下正丧失着前进目标的年青一代人的啊！一部优秀的文学是需要精雕细琢的，是需要有阅历的沉淀、需要有足够的文化底蕴才能够令其焕发出芬芳的……”
听到这里付正义忍不住了，摇了摇头便道。“李院长，您也准备给网络文学扣上大帽子、批判甚至于是恨不得一棍子打死？”
李娴云有些捺不住性子了。“大后生啊，一本有深度的文学作品，是需要作家耗费以年计的时间、是需要经过不断的修改、反思，不断的重新润色最终才能拿出来的，是要通过文字表达出作家本人对社会、对现实、对人与人之间矛盾和冲突相互调和的真谛的，可你们所谓的网络文学在做什么？一天需要有三、五千字，那一年岂不是要写出一两百万字出来？你可知道四大名著加起来才多少文字吗？”
四大名著的具体字数是多少？除了去查唯知百科、付正义还真的没办法一口就报出来，于是只好挑拣着自己所记得的、予以反驳。“写《金粉世家》的张恨水，可是留下了三千万余言的小说……”
李娴云笑了。“张恨水是笔耕不辍五十余年啊，算下来一年也不过就是六十万字而已……”
在学识渊博方面，付正义觉得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不如她为妙，想了想便换了个话题。“白话文当年也遭遇了一场波及全国的大辩论，甚至连‘背祖忘宗’这种话都出来了，可最后的结果还不是白话文得到了普及？”
“大后生啊，咱们不能以偏概全、以特定的社会环境来对文学的发展进行定义，”李娴云无奈的笑了笑，低下头看着那笔记本里所摘录下来的内容道。“即便是为文学界所唾弃的什么那个宝贝，可人家写出来的东西依然还是遵循着文学的要旨、按照正统文学的方式在堆砌文字、在表述着作者本人对社会、对现实的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