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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 分身
倪匡眼眶一热，忽然道，“好了，首先就由我去进行第一次试验，确认‘空间跃迁之眼’真的可以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 ”
“不。”陈破天再次止住了他，“你们也许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他们虽然是我的孩子，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仍然只相当于渺小的一颗沙粒，他们没有理由在还没有意识时就要迎接人类的末日，但也不意味着这样他们就能逃避自己的命运。
倪匡闻言一愣，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是生是死，只能由他们的运气来决定？”艾莫磷小心地问了一句。
“不是运气，而是命运。”陈破天看着怀里两张稚嫩的脸庞，“我相信他们，不会败给自己的命运。”
“疯子！”艾莫磷脸色骤变，用力说道，“难道你要这么小的孩子，拿自己的生命去赌博吗，或者你只想让他们按照随机概率活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开始吧。”陈破天表情，一看就是只要其决定了的事，别人的任何意见在耳中都是置若罔闻的人。
倪匡看了看艾莫磷，女人依然瞪视着对方，浑身颤抖着，倪匡不由苦笑了一下，这恐怕是她第一次，遇到自己彻底无能为力的人。而另一边，辟又经已经走向了机器。
倪匡连忙几步抢过去，拉住了对方，小声道，“难道你真的要看着这两个无辜的孩子，死在我们的手里吗？”
辟又经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对我们的研究就这么没信心吗？”
倪匡顿时恼火道，“就算你相信有什么用，在没有获得数据进行验证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况且，就算能够成功传送，但我们的研究和运算中，并没有包括裂缝开在另一边的位置！你不会不知道，裂缝会在另一个世界的任何地方打开，而地球有百分之七十的面积都是海洋，仅剩下的那百分之三十的陆地，人类活动的区域也只有五分之一，算下来，即便是在‘空间跃迁之眼’正常运行的情况下，这两个孩子所能存活的几率也只有6（百分号），这还是我们要确保会将裂缝位点牵引到地面的条件下！”
辟又经脸色也极为难看，他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些，望着倪匡，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够违抗大人的命令。”
倪匡一时气塞，心想这样的男人，为什么竟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敬仰和尊重，连自己亲生儿子的生命也不屑一顾的人，这样的人，人类又如何能依赖对方，去守护这个星球。
“开始吧。”一声冰冷清丽的声音打断了倪匡的抱怨，他转过头，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大厅中央正和陈破天对视的艾莫磷。
“艾莫磷博士……竟然连你也……”倪匡结结巴巴地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味道。
艾莫磷闭上眼睛，“没错，就按照他说的，开始吧。”
为什么？
她在心中道，仅仅是因为刚才，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几乎要破灭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着亲生儿子要面临死亡而悲伤的眼神，也不是对儿子的生命毫不关心淡漠的眼神，而是……一种极度的自信！
这个男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如此自信？对于两个还不到一岁大的婴儿，他却像是绝对地相信他们能够活下来，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对两个尚且不能走路的婴儿抱有如此的信赖！
另外，对方的眼神像极了一个人！艾莫磷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心中顿时浮现出陈阳的影子，后者在一次出征之前，也露出过这样的眼神。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那时，艾莫磷就相信对方真的会回来，没有任何理由。
辟又经已经开动了机器，一道电流沿着金属柱流上，在金属之眼上噼啪闪烁着。
所有人这时都停止了说话，倪匡也忘记了抱怨，每个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电光闪耀的眼睛上。
在电光闪动到第十六下的时候，众人之间的空地上，空气忽然扭动起来，伴随着一道道电光，空气被扭曲成一道道纷乱的线条，线条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丝黑色。倪匡全身不由抖动了一下，“出来了！”
黑色的细线逐渐变宽扩大，慢慢形成了一个约有两米高，宽度约有半米的裂口，看上去就像一只漆黑的眼睛。裂口四周的空气急速流动着，时而伴随着电光的闪动。
在场的几人，都被这道黑色裂缝所惊呆，气流掀动着每一个人的身躯，倪匡和辟又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目光还是被牢牢吸引了过去。
艾莫磷转过身，静静望着陈破天。
后者看向那黑色的裂缝，眼中也微微露出惊讶之色。直到过了几分钟后，辟又经才忍不住提醒道，“大人，空间裂缝……已经打开了……”
陈破天眼中轻轻一晃，然后低下头望着怀中两张稚嫩的小脸，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忽然被白色的光芒所包裹。
三人微微一惊，只见光芒凝聚的身躯转而化作四个人形，除了陈破天的本体之外，另外三个人形却是从光芒中一次幻化分出。
随着光芒的渐暗，光化的身躯也逐渐显现出神态，等到光芒完全褪去，三人的形态显现而出时，倪匡等人不禁大吃了一惊。
只见在陈破天眼前，与其面面相对站立着三个身影，其中两人分别是一名金色头发的俊美欧美裔男子，另外一人则是个皮肤黝黑，个头低矮的东亚裔男子。看到这二人，辟又经捂住嘴几乎叫出声来，因为那金色头发的外国人，赫然就是宙墟亚洲战团的团长——艾利克斯！
而更让几人惊讶的是，位于中间的那人，青年相貌俊美，身姿挺拔，只是身上没有了那种让人呼吸沉重的压迫感，赫然就是陈破天自己。
陈破天缓缓走上前，把孩子交给了“另一个自己”，分身的“陈破天”立刻接了过来，看孩子的眼神和真的陈破天并无二异。
没有任何的言语，三人同时对陈破天点了点头，就在周围其余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转身便踏入了那黑色的裂缝当中。
“啊！”由于太过突然，倪匡不禁惊叫了起来。
“多谢诸位。”陈破天转身便向大门处走去。
“等等！”艾莫磷忽然叫住了对方，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无比干涩。
陈破天闻言停下脚步，侧过脸等待地望着她。
艾莫磷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时裂缝也在她身后随之关闭、合拢，最终消失。
“能不能告诉我，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艾莫磷望着男人的侧脸，“刚才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你，还有另外两个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也进入了空间裂缝？”
艾莫磷不是想质问对方什么，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
陈破天慢慢转过身来，“那三个人，都是我的分身。”
“分身？”倪匡和辟又经也不禁感到惊讶了。
“虽然三人的形态不一样，但都是我的分身。”陈破天淡淡道，“第一个分身，拥有和我一样的相貌，这个分身将代替我成为孩子的父亲，抚养他们长大，就身份而言，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
“而另外两个人，则分别具有我自身40（百分号）和60（百分号）的力量，如果空间裂缝将婴儿送往另一个空间的时间，让他们依然要经历末世的话，那两个人则负责给予他们帮助和指引。”
“原来是这样。”艾莫磷点点头，看来这个男人也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极端，还是尽力保证那一对兄弟能够活下来。
辟又经听完还是觉得有些难以释怀，那个分身的模样竟然和艾利克斯一模一样，究竟是巧合还是……艾利克斯当年在宙墟还未分裂之时，只是一名普通的使徒，陈破天不可能见过并且记住其相貌，那刚才的那一幕，又该如何去解释呢？
就在陈破天的背影要离开众人视线的时候，艾莫磷忽然问了一句，“对了，那两个兄弟，他们已经被赋予名字了吗？”
大厅中一片寂静，陈破天回过头，微微露出了笑容㊣（7）。
“来了，是我们的战舰！”
战场上，一名使徒忽然指着空中道。
伴随着一股猛烈的大风，一艘长度足足有几百米，漆黑呈流线状的物体，此刻横在空中，在底部十二道长长电浆的喷涌下，正在缓缓下降，曼哈顿废墟上的各**队，以及远方海域上的联合舰队，这时已然是看得呆了。
“各国部队注意，此刻正在降落的是盟友的战舰，各单位注意……”
就在地面上各**队惊呆感叹的时候，青木、哈洛德一众人已是连忙迎了上去，战舰还未落至地面，底部的舱门便已打开，两个身影顿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望着疮痍满目的大地，冰祈心中顿时凉透，果然如同地球人所说，母星的土地真的消失了，整个城市地表覆盖的红色尘埃就是失落之城所化作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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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4 止战
这样父亲的死也多半是真的了……冰祈全身顿时一阵无力，忽然跪倒在了地上。
陈破天觉察到妻子的异状，连忙伸手扶住，看到眼前的景象，陈破天脑海中几乎能重现当时的场景，知道此刻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只有紧紧抱住妻子。无论这个世界上任何一场战争，个人的信念和情感在其中都是微不足道，而被埋没的。
“我没事。”冰祈努力支撑起身子，父亲的死，已经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心理准备。此刻她仰起头再度望向空中，之间逆着光的云层之上，隐隐停留着一个黑色的圆点。
陈破天也看到了，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下，那东西看上去都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必然颇具规模。
“那是……母虫凝集而成的聚合体。”冰祈道，母虫体内有着相当大的容纳空间，此时有如此多的母虫尚未沉落，说明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族人活着。
“战争还没有结束，也就是说……在那虫群上方，依然有人领导着族人们继续战斗。”冰祈望着陈破天道，“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我会努力阻止他。”
“祈，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小心。”陈破天凝视着爱妻，温柔道。
“放心吧，他们是我的族人。”冰祈冲丈夫微微一笑，“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就去一个面朝大海，没有人的地方，不过会有许许多多的动物，再也没有烦恼来打扰我们。”
陈破天重重点了下头，“嗯，一定。”
冰祈露出了笑靥，顿时好似全世界的花都一同绽放，她离开陈破天的怀抱，走出几步，忽然转身问道，“小阳和小月安全吗？会不会饿到肚子？”
“我已经找了一个妥善的地方来保护他们，放心，他们很好，直到战争结束，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陈破天笑着说。
冰祈这才放心地一笑，然后起身向着空中母虫化作的肉球飞去。
望着妻子离去的背影，陈破天嘴角慢慢扬起，身躯晃了两下，忽然单膝跪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整块地板。
身后的倪匡和辟又经见到此状顿时一惊，急忙抢上前来，左右两边扶住了对方。
“大人，你怎么了？”
“不要紧吧？”
青木、哈洛德等一干宙墟的头目此刻恰好飞上，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眼中都是一惊，进入战舰后，纷纷围在了陈破天四周。
这时陈破天跪在地上，喘息剧烈，脸色无比苍白，与之前简直判若连人，口中一缕缕的鲜血流淌而下时，还夹杂着白色的光尘飘飞在空中。
“大人！”
“大人！”
原本对陈破天的到来满怀希望的众人，此时心下皆是一凉，能够让陈破天如此的伤势，旁人定然也无能为力！而更让所有人心中起伏不定的，便是究竟是谁，竟能把前盟主伤到如此地步。
青木起身，低声问倪辟二人道，“方才过来的路上，可是发生过战斗？”
二人同时摇头，倪匡道，“陈大人一路上都好好的，然而就是在刚才……”
青木一听，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大人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这时这一路上都尽力掩饰而没有被别人看出。
正当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之际，陈破天停止了喘息，像是压住了伤势，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事吧，大人！”
“感觉怎么样，大人？”
陈破天摆了摆手，一时间鸦雀无声，虽然离开宙墟已久，但陈破天在宙墟中的威严和地位仍然存在于众人心中还是此刻的陈阳所无法比拟的。
看到前盟主没事，青木等人稍稍放心了一些，于是便立刻将到目前为止整场战争的过程，以及之前发生的一切，向陈破天简短叙述了一遍，陈破天静静听着，只有听青木说到那新生九尾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九尾吗？”陈破天原本平静的表情这时变得凝重，目光缓缓望向空中。
“是的，对方此刻隐藏在那个数百母虫所化成的肉球里，属下已经确定，对方身后的尾巴数量的确是九条。”青木已经习惯用属下称呼自己，这时不觉就带了出来。
如果真是如此，对方还有一名九尾的存在，那情况就是大大的不妙。陈破天望向空中，不知此人在尼禄盖亚族中身居何种地位，但无论对方是嫡系皇族还是外系皇族，冰祈能说服对方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陈破天原本便没对此抱有希望，只是不忍冷落了妻子的一番苦心。
冰祈还没有看清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同时也是整个宇宙的法则，要么灭亡，要么生存，任何生物在这两者间只能选择其一，永远没有和解的可能。
“大人，还有一事……”青木顿了顿又道，“宙墟现任盟主在与那九尾的战斗中，被对方击伤，眼下状况非常不妙，我等无能，找不到救治之法，望大人能够施以援手。”
陈破天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青木本以为陈阳取代了其地位，对方难免会心生芥蒂。说完后却发现陈破天脸上并无异常之色，才知道自己担心是多余了。对方离开宙墟数年，在其心中恐怕早已与宙墟断绝了关系。
随着战舰降落在战场之上，轩辕空和灵儿早已把陈阳小心地移了过来，陈破天一看受伤之人，先是微微一讶，随即倒也不觉得意外。
地上所躺之人，正是那日在中国宙墟总部，自己见到的那名年轻人。自己和这名比自己小两三岁的青年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却对其颇为欣赏，正因为如此，陈破天也将始源之力的吸收之法传授给了对方，但能否领悟就看对方自己了，其如今坐上宙墟的首位，说明其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原来是唐方兄弟。”陈破天俯下身去，面容顿时微现忧色，只见陈阳全身的皮肤几近透明，而身躯四肢的每一寸皮肉、血管、骨质、脏器中，均隐隐漂游着白色的微光碎片。
“你说他是被那九尾所伤？”陈破天沉声问道。
青木正奇怪陈破天为何称呼陈阳为唐方，这时忽听其发问，忙应道，“是，除了那九尾，整个尼禄盖亚族中，也没人能将盟主伤到如此地步。”
陈破天缓缓点头，复又摇头，“唐方”体内残存的始源之力的确极其霸烈，强大到其本人无法用自身的始源之力来抑制，所以才会陷入这种境地。
不过双方的力量差距如此之大，“唐方”的身躯此刻应该早已便被那九尾始源之力侵蚀掉才对，然而对方竟依然有生命迹象存在。陈破天不禁感到奇怪，仔细看去才发现，对方体内除了始源之光的碎片外，还流淌着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气息，正是这种黑色气息阻挡始源之力对其身体的破坏。
这种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