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十三章千古一帝的幽灵推手——韩非(4)
韩非对韩国的毛病也看得很清楚。他说,韩国的政坛,在有功者、实干家之上的,都是浮淫之徒,是一些蠹虫。有这些不作为的蠹虫,国家怎么会强大?
他屡次向韩王进言,但韩王不理他,反倒是秦王嬴政读了他的书,把他视为知己。
他的这套理论,离哲学有点远,本质上是实用的帝王之术,也就是专门写给帝王看的政治学。
韩非最推崇申不害的“君主独断”论,说如果君王不能独断,还怎么治天下?君王当得好不好,就看驾驭臣下有没有办法。他认为“人生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所以不要动感情、不要讲良心,就是用一个“术”去监视控制群臣。君臣之间,其实就是买卖关系,我给你高官厚利,你给我出卖智力,我对你也不讲什么“仁”,我也不指望你“忠”。君与臣的关系,就是“一日百战”,只要君王一疏忽,人人都可能跳出来篡位。
韩非的学说,与嬴政急于收拢权力的心理恰好吻合,也为即将出现的超大帝国提供了一整套统治方法。所以,嬴政才看重他,为夺取他而不惜发动一场战争。
韩非是一个矛盾的人,他对于法家学说,有一种类似宗教信仰式的执着。为了实现法家理想,他声言不避死亡之害。可是,他又是个爱国者,在秦王重用李斯,要拿韩国开刀之后,韩王安在惶急中把韩非召来,“谋弱秦”。可是,韩非这时候究竟能拿出什么扭转乾坤的计策,已很难设想。法家的高明,不是争一城一地,而是需要多年的变法图强。韩国,还有这功夫吗?韩非当时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名望,给秦王写了一封谏书,题目就叫《存韩》。韩非婉言道:“韩国对秦国来说,不是什么大患,可以放到后面去处理,等秦国解决了赵、齐等国,一纸招降书就可把韩国给搞定了。”
这份谏书,秦王看了并没被打动,而是把它交给李斯看。李斯一眼看穿了韩非的狡辩,当即写了一份反驳书,把韩国作为秦国的“腹心之病”,对韩非一顿狂批。嬴政当然能辨别出谁说的对秦国更有利,就打发李斯出使韩国,设法把韩王骗到秦国来,然后再要挟韩国拿土地来赎,那不是要多少是多少?
但是韩王安已成惊弓之鸟,看出李斯来者不善,干脆来了个“躲猫猫”。这就惹怒了秦王,他把大军开到了韩国的首都新郑城下,土地也不要了,就一个目的——不交出韩非来不行。
韩非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才来到秦国,未来的命运就很不好说了。
先是秦王很高兴——终于请到了旷世奇才。可是,他并没有重用韩非,其原因不详。可能是由于韩非以前流露出强烈的爱国心,秦王不大敢信任;或者是韩非本身就不是个当官的料。
韩非这人,既是书呆子又不是书呆子,他热衷于着书立说,探求真理,深知游说诸侯之不易。
他曾写过一个名篇,叫做《说难》。他所论述的游说者与权势者之间的关系,很像如今领导者与下属的关系。他说,如果你直接指出领导的错误,那么你就有危险了。如果你出的主意在实施中见了效,领导往往会忘了你的功劳;要是不见效,你就会受到怀疑。当领导想出了一个阴谋诡计,你要是预先猜出来了,那就会惹祸上身。你和领导议论大人物,领导会以为你在挑拨离间;你和领导议论小人物,领导会认为你是在试探他对某人的态度。你要是说话简明扼要,领导会认为你笨;你要是夸夸其谈,领导又会嫌你话多;你要是就事论事,领导会认为你胆小而不敢畅所欲言;你要是面面俱到,领导又认为你抓不住重点。
总之,揣测上意,实在是难啊!
第二十四章统一战争在两条战线上同时开始(1)
所以在实践中,韩非倒是个喜欢无为而治的人。
如果就这样,秦王也还能善待他,就算养了一个大名人。可是韩非很不幸,他在秦国的老同学李斯不会放过他。
李斯与韩非,一同侍奉过大儒荀子,但李斯在当时就认为自己的才华不如韩非。学习时期还没有什么,现在则不同,李斯怕韩非影响到他的地位,于是起了要害韩非的念头,还拉了另一位客卿姚贾作为同盟军。
姚贾出身很低贱,从前当过强盗,在别国混不成,最后秦王收留了他。姚贾对秦王建议说,他可以出使各国,破坏它们的合纵计划。秦王就给了他100辆车子和千金,让他到各国去游说。临行时,秦王还脱下自己的袍子,解下自己的冠带和宝剑,送给姚贾以示鼓励。后来姚贾果然不辱使命,完成了任务,被拜为上卿。
李斯和姚贾对秦王说:“韩非,是韩国的诸公子之一。现在大王想吞并诸侯,韩非毕竟是要为韩国考虑而不为秦国考虑的,这是人之常情。现在大王您不用他,久留之后如再放他回去,那就是自遗祸患(他了解太多秦国的情况啦),不如挑个错杀之。”
这时候的韩非,与李斯算是同僚了。同僚相斗,来这一手也够狠的,如果不是出于嫉妒,也不好解释。
韩非初到秦国时,就看不惯没根基的姚贾,对秦王谏言说,这姚贾在列国晃荡了三年,没见什么效果,是不是只为他自己的利益在结交诸侯啊?而且名声那么不好(盗贼),大王您与他共治秦国,说出去不太好听。
秦王马上召见姚贾,就这两点提出质问。姚贾可不是白给的,滔滔不绝地予以反驳,他说:“正因为我忠于大王,诸侯才乐意结交我。至于出身,以前的姜太公、管仲、百里奚,也都很低贱啊,但都为国家立了大功。所以,只要臣下能维护社稷,就不能听信外来人的诽谤;上古的夏桀听信谗言而杀良将,殷纣听信谗言而杀忠臣,最后不都身死国亡了吗?大王,您如今要是听信谗言,那就没有忠臣了。”
韩非的思想,深邃无比,但太缺乏官场历练了。从此后,秦王还是让姚贾出使各国去用反间计,而对韩非则大为失望。
当李斯、姚贾联合起来攻击韩非时,秦王马上就听进去了,命令“下吏治非”,也就是把韩非交给刑吏去审问。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审讯那还有好?在监狱中,喝口凉水也能死人。
韩非在牢狱中的日子难过,李斯就偷偷派人给他送去毒药,意思是自杀算了,何必受辱。韩非不甘心,想面见秦王自陈,可是哪还有机会能见?
于是,一代思想家,只好饮鸩而亡。
过了不久,秦王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韩非,心生悔意,派人去赦免韩非,那韩非早已游地府去多日了。
秦王嬴政在这一时期,如此冷酷地对待一个外来人才,很罕见。韩非的命运,真是太不幸了。
韩非虽死,但他的精神不灭。嬴政大概是出于内疚,后来在实践中对韩非的那一套理论照单全收。韩非的主张,全都由嬴政给实现了,特别是“君主独断”论。
可以说,是韩非的理论,催生了一个华夏大地上史无前例的统一帝国。
当然,韩非的思想即使作为专制统治术,也还是有一定问题的。他眼睛里只有“严刑峻法”,这是法家一贯的看家法宝,严倒也罢了,问题在于,韩非把法家理论推到了极端。韩非最着名的一个论断是:“上古竞于道德,中世逐于智谋,当今争于气力。”这说的就是如今谁强悍谁说了算。他崇尚威权,所以就主张无限制地抬高君权,视百姓为无物,百姓活得怎样,不在考虑之列。他的办法,都是功利主义的,君主至高无上、金口玉言,是天经地义的。韩非的世界观也有问题,他是反和谐论者,认为人活在这世上,唯一的意义就是斗争。
嬴政完全被这理论所折服,他所遇到的难题,他所面临的任务,都能从韩非那里拿到最趁手的武器。因此,他后来的帝国统治,君权无限大,君王的意见无论多荒诞也不允许有不同意见。而人民被无限度地驱使,活得全无意趣。这样的统治方法,可能会收效于一时,但也容易激化高层内部矛盾和官民矛盾,使刚性统治架构突然断裂,一朝覆亡。
嬴政迷恋韩非思想,苦果由他的儿子尝到了。现世也有一伙人迷信韩非,还搞过大众化的理论普及,结果弄到民怨沸腾,也是在一夜之间就完全垮台。
韩非的命运也显露出了法家的冷酷,他是屈死在他信徒的手中。
他来秦国是以使者名义来的,死了以后,韩王安不敢有任何表示,反而请求向秦称臣。
第二十四章统一战争在两条战线上同时开始(2)
韩非在秦滞留仅有一年,在现实政治中,就这样像流星一样陨灭了。
嬴政之所以注意到韩非,是因为任用了法家人物李斯,因而对法家兴趣浓厚。而李斯从肉体上消灭了韩非,则避免了韩非可能对嬴政施加的“非法家”影响,使嬴政能在纯法家的路上一直跑到黑。
有了韩非这位过客,秦帝国就已是呼之欲出了。
统一战争在两条战线上同时开始
在战国末期的乱局中,上天对秦国还是特别眷顾的,秦国的数代君主,很少有碌碌无为的,他们一个接一个持续着强秦的梦想。到了嬴政这一代总其大成。嬴政的身世与即位之初的境遇,确实令人捏了一把汗,但他在亲政之后的一连串行动,干脆利落,显出了过人的胆识。
秦之黑色大纛即将漫卷中原。
秦之赳赳武士即将如洪水溃堤而出。
为这一天,老秦人已准备了很久。
当嬴政发动统一战争的令旗挥动时,老秦人面对的仍是“三晋”。韩、赵、魏三国,虽然远不是当年的铜墙铁壁了,但其中的赵国余威犹在。秦对赵的征伐,打得仍很艰苦。
此时赵国的名将廉颇已老,因被赵王冷落而负气投了魏国。但赵国另外还有一颗将星,就是大名鼎鼎的李牧。
李牧堪称是秦军的克星,秦军再凶猛,在李牧面前也难进一步。
嬴政十四年,秦将桓齮从上党出发,一路斩关夺隘,深入赵之后方,对邯郸形成了大包围态势。赵国急调在北方防御匈奴的李牧回援,与秦军在肥(今河北藁城)激战了一场,结果赵军大胜,秦军惨败。桓齮无法交代,畏罪逃往燕国去了。
次年,秦军再次与李牧较量。秦军一路攻太原,一路袭邺城,准备对邯郸南北夹击。开始也是颇为得手,但秦军在狼孟(在今太原市郊)稍事整顿时,正在附近以逸待劳的赵军突然杀出,大败秦军,把秦军一直向西赶,最后逐出了韩、魏边境。
就在赵与秦苦斗之时,韩、魏两国却再无勇气与秦抗争。嬴政十五年,魏王为苟延残喘,主动向秦献出雍州的一块地。这地皮原属骊戎,秦国笑纳后,在此设置了丽邑。后来嬴政把这里选为自己的陵地,征发70万人大建坟墓。
同年,韩国南阳的代理郡守腾,向秦国投诚,献出了南阳。秦王就任命这个变节者做内史,率秦军攻韩。有了这样的人做主帅,攻韩极为顺利,不到一年即拿下韩都新郑。韩王安无路可逃,做了俘虏,韩国成了六国中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当新郑城破时,有一个豪门少年心中不服,化装成地痞溜出城门,此事当时无人注意。这少年后来散尽家财,找寻刺客,想刺杀秦王复仇。他就是韩国的五世相门之后——张良。
韩国之亡,并不在人们预料之外,因为在战国七雄中,韩国实在算不得什么“雄”,它地盘最小,人口最少,立国170年来又从未进行过彻底改革。
旧制度超越时代持续运行,从政治上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它的经济、军事、文化的发展都要受到限制,在激烈的竞争中势必落后于周边各国。不改革的恶果,最后就是因弱而亡。
韩国的地理位置也很讨厌,处在所谓“四战之地”,无险可守,也没有纵深的大后方。韩王失去南阳之地后,韩国领土实际上只剩下洛阳周边一圈了。它不第一个倒掉,才是没有天理。
韩国的灭亡似乎没给老秦人带来什么欣喜,六国中最强的赵国才是秦人心头的一根刺。就在灭韩这一年,赵国发生了地震和饥荒。这也算是天助大秦吧,秦王嬴政重振精神,又一次开始灭赵行动。这一次,秦军还是分两路,一路由王翦统领,攻克赵国北方的门户井隆(今河北石家庄西);另一路由杨端和统领,从南边直扑赵国首都邯郸。
赵国不敢怠慢,分别派李牧和司马尚两路迎敌。
只要李牧出马,秦军就难占到便宜,双方居然僵持了整整一年。
就一次战略行动来说,秦军完全失去先机。如何应对才好呢?咸阳大本营作出了重大的战略调整。
在公开战线灭赵太吃力,就要启动隐蔽战线的力量,秦王果断派出特工人员颉辱,携重金去见赵王的宠臣郭开。
说起这位郭开,也是赵国的重量级人物了,但人品太糟糕。他此前曾向赵王进谗言,解除了廉颇的军职,派乐乘替代。
廉颇有大功于赵,竟受到如此折辱,不禁大怒,就擅自发兵攻击来收军权的乐乘,乐乘吓得逃之夭夭。
廉颇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最后去了魏国,在大梁一家公馆里住下,当起了“寓公”。
第二十四章统一战争在两条战线上同时开始(3)
秦国的秘密人员找到郭开,就是一个目的:务使赵国无大将。郭开这个家伙,果然也就做到了。
秦军志在灭赵,赵悼襄王也看出危机来了,想起用廉颇,就派了使者去大梁探探情况。
廉颇是何等人物?他一眼就看穿了使者的来意,摆下宴席款待。在宴席上,老将军狼吞虎咽,胃口甚好。据司马迁说,是“一饭斗米,肉十斤”。
用完了饭,廉颇又将使者带到广场,要叫使者看看他的身手。廉颇跃马横戈,驰骋如飞,接下来又表演了一套精湛的马上武艺,这才跳下马来,面色不改,朗声笑道:“望先生多多拜上大王,臣尚有余勇,亟待报效!”说完,老将军忍不住流下泪来。
廉颇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给使者看的,他念念于兹的,是赵国的安危。
可是这使者回报赵王时,却说:“廉颇将军年事虽高,饭量倒还不小,只是同臣坐了不一会儿,就去了三趟厕所。”
赵王一听,心中哀叹:坏了,廉颇确实老得不中用了。一饭三矢,打一仗还不得十回八回,那还能打什么仗?
这使者为何说谎呢?
凡事不可理喻者,其中都有猫腻。古今中外,这道理是一样的。
话说那秦国特工颉辱携带了500斤黄金进了邯郸,送给郭开100斤,郭开拿出来20斤给了去探访廉颇的使者,请使者复命时说假话。这事,最后就成了这个模样。
认真说来,大敌当前,个人前程最可忧虑的,就是郭开这种高位者。可是,国运危亡也挡不住他们对眼前小利的热衷,至于血流遍地、家破人亡的后果,在没发生之前,就随他去。
像廉颇这样的老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随后就有楚王暗中派了使者去邀请他入楚。廉颇一开始还想听听邯郸方面的消息,后来得知事情真相,不由长叹一声,只好去了楚国。楚王任命廉颇为上将,但老将军总觉得不对劲儿,看着楚国的军旗和穿楚国军装的将士,总觉得陌生。
故土之思,难弃难离。他叹道:“我做梦都还想着指挥赵国将士啊!”最终,还是郁郁而死。
赵国是出将星的地方,如果不是政治上的问题,就赵国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