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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一个女人愿意相信,是自己的丈夫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咕啾……”火团低沉地叫了一声,然后一甩尾巴,便跑出了殿中。
嘤鸣看着殿中那明亮烛火。便道:“吹灭了吧,晃得人眼睛疼。”
半夏轻声道了一声“是”,便走上前。一盏盏吹熄了灯火,只留着远处的一盏琉璃宫灯。微弱地闪烁这光芒。半夏为她放下帘帐,然后低声道:“娘娘早些睡吧,奴才就在外间给您守夜。您想要什么,就唤奴才。”
嘤鸣点了点头,此刻陪在她身边的,竟然只有一个半夏。长姐英容远在盛京,小妹英宛与她离心,而她的丈夫——却是害死她腹中孩子的最大嫌疑人!!
想到这些,嘤鸣凄然一笑,只觉得彻骨寒沁!
嘤鸣抚摸自己已经不再隆起的肚子,幸好她还有婧儿——即使婧儿不在她身边,可是只要想到她还有一个孩子,她的孩子没有全部都被人害死,便总算有了一点点慰藉。
当初,原本打算,生下这个孩子,便接婧儿回来。
如今——嘤鸣苦笑了笑。
这个皇宫,这个紫禁城,她和婧儿母女,真的还应该再呆下去吗?
从前也见过别的嫔妃小产,没想到自己也会这么一日!!
这份痛,这份苦楚,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晓,那是何等的痛彻心扉!!
此刻,她突然不恨皇后了,当初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二阿哥永琏,那时候皇后的痛苦,只怕不逊色她半分吧?
皇后可恨,但何尝不是个可怜至极的女人?
嘤鸣躺在柔软的高床上,久久无眠。
养心殿。
王钦跪在丹陛之下,禀奏道:“太医已经说了,舒妃娘娘小产伤身。不过那药性并不猛烈,只要将养个一二载,就会康复了。”
皇帝一脸的沉痛之色,他扶着自己额头,双手都在簌簌颤抖,“她会恨朕吗?!”
王钦忙将身子弯得更低了几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婧儿没了,如今连这个孩子——都是被朕亲手害死的!她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恨朕一辈子的!”皇帝颤抖着说。
躲在屏风后的火团瞪圆了一双眼睛,片刻后,它身躯一闪,便离开了养心殿。
身在储秀宫内殿拔步床上的嘤鸣,听到火团复述的皇帝的那番话,瞬间泪水模糊了视线,语调亦是断断续续,“他说……这个孩子……是他亲手害死的?”
火团忙跳到嘤鸣腿上,传音道:“他……的确是这么说的,可是主人——或许他有什么苦衷……”——说这话的时候,他好像也很悲痛的样子。
“苦衷?”嘤鸣苦涩地笑了,“还能有什么苦衷?他不就是怀疑,我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吗?!”
火团瞪圆了一双大眼睛,“主人……”
嘤鸣满脸都是湿润,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除了这个,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叫人给我一碗堕胎药!!”嘤鸣心中,悲痛与愤怒交加,浑身都簌簌颤抖了。
火团垂下了毛茸茸的脑袋。
或许皇帝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
是啊,连她的亲妹妹英宛都怀疑她怀的是惠周的孩子!皇帝的疑心岂会比英宛轻?!!
是她自己太高看自己了!!明明当初皇帝看到她与惠周在水阁中,那样怒不可遏,后来她有了身孕,皇帝怎会丁点不疑?再加上后来的奉先殿失火,钦天监胡霆进言,皇帝只怕深疑她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了吧?
这就是他,不让这个孩子降生的理由!!
“主人,要不然我再去窃听一会儿吧,他那么伤痛,或许真的有别的苦衷。”火团那脑袋蹭了蹭嘤鸣的手背。
嘤鸣却摇头了,“没必要了,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难道还有假吗?”嘤鸣“呵呵”冷笑了两声,“他会伤痛?是因为他也无法笃定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同样,他不愿意皇家血脉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罢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嘤鸣心中浓浓的都是恨毒之意,“古来帝王,不都是如此吗?!”
可怜她竟那般愚蠢地相信了皇帝!!竟那般毫无防备地喝下了那碗药!!
第454章、复仇之心
“孩子,是额娘对不住你……”
寂寂寒夜,嘤鸣双眸哭得红肿不堪,只觉得身心俱疲!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由这个孩子而起。
最终,也因这个孩子的离开,而将告终结。
她要皇后死,是因为皇后险些害死她的女儿!!
如今明知道皇帝害死了她的腹中孩儿,她却不能杀他!!
泪,湿透了织金镂花的软枕,一滴滴,俱是冰凉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睡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清晨,然而外头却是一片黑压压的,是个不见天日的阴天。
半夏又炖了一盅浓浓的乌鸡汤给她补身子,当归、阿胶、枸杞、黄精、黄芪、红枣、桂圆、白姜,凡此八味俱塞入乌鸡肚中,置于紫砂锅中,以文火炖煮两个时辰。只是嘤鸣含在口中,已然是尝不出半点滋味了。
“章清涧,如何了?”嘤鸣问道,昨日他便悬梁自尽了,可谋害皇嗣的罪名加身,不知皇帝如何处置他。
半夏低声道:“遗体已经被章院判的家人收敛入葬了。”
是么……看样子,皇帝果然没有问罪他的家人!!
素来,谋害皇嗣,可是要株连三族的!!可皇帝没有株连,他表现出了异常的宽容大度!
旁人不晓得,嘤鸣心里清楚,皇帝何尝有过这种胸襟?!
他没有!!
只不过是因为章清涧不过是听从皇命办事罢了!!他自己都是无辜妄死的!!他就算不是皇帝叫人勒死的,也是生恐连累家人,才寻了死!!
半夏见嘤鸣搁下了宫碗,急忙再给她盛了一碗药膳乌鸡汤,“娘娘。您再多吃些吧。”
嘤鸣摇了摇头,“给我准备暖轿,我要去养心殿!”——既然皇帝迟迟不来看她,那她亲自去就是了!!
半夏一惊,急忙阻拦道:“娘娘,您才刚刚小产,得好好将养才是啊!何况外头起了风。瞧着只怕要下雨呢!”
嘤鸣瞥了一眼外头那乌压压暗沉的天空。整个世界仿佛都是压抑的,只怕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天色的确不好。那就派个去养心殿。跟皇上说,要么他来,要么我去!”
她不想再跟皇帝兜圈子了!!
半夏垂下头,叹了口气。这才屈膝应了一声“是”。
狂风如横扫千军一般呼啸而过,天上的乌云如墨色层层堆积。不是还伴着电闪雷鸣。当一切积蓄足了时候,伴着一身响彻云霄的霹雳,暴雨如洒骤降。
随着暴雨而来的,是浑身衣衫湿得半透的皇帝陛下。
嘤鸣没有起身迎驾。就斜坐在床头,倚着三五个鹅羽软枕,就那样冷眼看着狼狈而来的皇帝。
“鸣儿……”皇帝口中嗫嚅良久。终于还是如常唤了这一声昵称。
嘤鸣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她极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愤与恨。此刻,她多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害死她孩儿的仇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皇帝良久凝望着面容惨白萧索的嘤鸣,不由揪心地一疼,忙几步上前走到床前,便坐在了床头,他忍不住想要抬手抚摸嘤鸣的眼角眉梢,然而却被嘤鸣狠狠一巴掌推开了。
嘤鸣抬头看着皇帝,眼中难掩恨毒之意,“臣妾想知道,到底是谁指使章清涧,害死了臣妾的孩儿!!”
皇帝浑身一僵,连手都僵住在了半空,良久,他才道:“是皇后富察氏!”
听得这话,嘤鸣心底发出了幽冷的笑,皇后富察氏!!
果然,只有她,最合适成为皇帝的替罪羔羊!!
皇帝不敢去直视眼睛,别开了自己的目光,道:“皇后已经奄奄一息,若你不满意,朕可以即刻下旨赐死!!”
“不需要了……”嘤鸣有气无力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也隐隐有了水意,“鸣儿……朕……朕愧对你!”
嘤鸣死死咬着自己苍白的嘴唇,你当然愧对!!为了你那莫须有的怀疑,便要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儿!!!
嘤鸣的身躯渐渐颤抖,那是悲痛,是愤怒!!愤怒到几欲杀人!!
然而她还是忍了下来,一头扑在皇帝怀中,放声痛哭:“皇上!!咱们的孩子……没了!!那是个已经手脚都长出来的男胎啊!!”——一瞬间,泪水如开了闸一般,瓢泼涌出。
皇帝将她那纤瘦羸弱的身躯抱在怀中,绣着祥云龙纹的袖子底下,他的双手也在隐隐颤抖,是啊,那是他的孩儿,被他亲手害死了!!
嘤鸣枯瘦的双手上带着纤长的赤金嵌东珠的护甲,护甲是那样的尖锐,仿佛一根根锥子一般,若是用尽全力,刺入这个与他相拥的男人的后颈——那么,他应该会死吧?
嘤鸣的手指簌簌发颤,距离他的后颈,亦不过寸许而已!!只要她骤然发力,狠狠刺下去——她的仇,就报了!!
然而她的手,却抖动得愈发厉害了!!
最终,右臂轰然垂了下来,落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她做不到,也不能这么做!!
为逞一时快意,若真杀了皇帝,那么整个纳兰家,都会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遭受灭顶之灾!!哥哥、长姐、小妹,都会被她害死!!
此刻,她除了撕心裂肺地痛哭,还能如何?!!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报不了仇!!只能眼睁睁让自己的孩儿妄死!!
瞬间,心底里浮现的是浓浓的恨意与不甘!!
不!!这份痛,这份仇,她一定要让皇帝付出代价!!
就算不能杀他,也要让他和自己一般痛不欲生!!
而唯一能让皇帝痛不欲生的,便是三十余年来,奉杀母仇人如亲生!!!她要让皇帝知道,他孝顺了三十年的“皇额娘”,根本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她的杀母仇人!!!
一瞬间,内心的快意仿佛要遏制不住了一般!!
对!她要这么做!!她要让尘封了三十多年的秘密揭露出来,让皇帝知道,他根本不是先帝中宫嫡子,只是个妾妃庶出之子!!要让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贵,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第455章、利用皇后(上)
“鸣儿,朕要追封婧欢为固伦公主,和孝,谥号就取‘和孝’二字可好?”皇帝在她耳畔轻声道。他的婧儿,当得起这个“孝”字。
这样的话,听在耳中,嘤鸣只有满腔的怒意,她狠狠一把推开了皇帝,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婧儿还活着!!我不许任何人诅咒她!!!”
“鸣儿……”皇帝看着歇斯底里的嘤鸣,只有满心心痛。这个时候,的确不适合说这个,鸣儿才刚失了腹中孩儿,这个时候,叫她如何能接受婧儿的死呢?
“这事以后再说。”皇帝急忙安抚着嘤鸣。
嘤鸣双拳紧握,强行将恨意压了下来,“只要一日没有找到尸体,臣妾就绝不相信婧儿身死!!”
“好好好!”皇帝连忙应着,半点也不敢再刺激嘤鸣了,“朕会叫山东巡抚继续搜寻,鸣儿,这样可好?”
嘤鸣深深喘息两下,露出了疲惫至极的神色,她神色一歪,背对着皇帝躺了下来,“臣妾累了,想睡一会。”
皇帝忙为她盖好锦被,又掖好了被角,一语不发,只有一声叹息,悠长绵绵。
皇帝在床头足足做了一个时辰,直到外头的雨略小了些,才起身离去,临走前嘱咐半夏:“好生伺候舒妃,朕晚上再来陪她用膳。”
“是。”
秋日的一场大雨,足足下到午后。午后,乌云散尽,红日再现,整个天地见一片清朗,那股子叫人压抑的沉闷,也一并散去了。
嘤鸣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复仇计划,也该尽快展开了。
皇帝要用皇后做替罪羔羊,她也要利用皇后说出那些她不便说出的话。
心里琢磨着如何操作,午膳倒是进得比往日多了许多。半夏见状,不禁欣喜,连忙又端了萨其马、枣泥糕、芝麻卷与千层酥上来,“娘娘吃些点心吧。”
嘤鸣瞥了一眼。便吩咐道:“把那碟萨其马全都包起来。”
半夏一怔。“娘娘……”
“包起来!”嘤鸣淡淡吩咐道,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半夏懵懂地道了一声“是”,连忙拿了个干净的月白色绣桃花缠枝大荷包。将那七八块小巧玲珑的萨其马都给装了进去,系好了口子,便递到了嘤鸣跟前,“娘娘。您这是……”
嘤鸣接过了那一大包萨其马,心想。萨其马最甜腻,最垫饥,而且也比较好消化。给皇后吃,再合适不过了。
嘤鸣瞅了一眼外头雨后初晴的好天气。便吩咐道:“准备肩舆,本宫要去长春宫看望故人!”
半夏一愣,长春宫?看望故人?那里可只有一个绝食了整整六日的皇后富察氏啊!!
“娘娘……”半夏面露为难之色。
“立刻去准备暖轿!!”嘤鸣板着脸孔吩咐道。
半夏素来没有忤逆嘤鸣的习惯。何况嘤鸣又是如此坚持,她虽然不知道嘤鸣为什么要去长春宫看皇后。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照办了。
从储秀宫去长春宫的路,本来就不远,只不过半夏连番叮咛抬轿子的太监需稳稳当当,所以这才走了两刻钟才到长春宫宫门前。
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皇帝听到消息了。
养心殿中,皇帝深深皱着眉头,“她这是要去做什么?”——皇帝暗忖着,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鸣儿想去杀富察氏罢了,而富察氏已经绝食六日了,早已饿得四肢麻木、头昏眼花,自然也伤不得鸣儿。
既伤不得鸣儿,皇帝也便安心了,于是叮嘱道:“好生主意长春宫的动静,一有变动,立刻来报!”——大不了,他去为鸣儿收拾残局也就是了。左右皇后害死了婧儿,死在鸣儿手上,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可惜,皇帝猜错了,嘤鸣去长春宫,可不是去杀皇后的。
皇帝下旨不许任何人探视皇后,然而嘤鸣却不受阻拦地长驱直入进了长春宫,想也知道,是皇帝暗地里的吩咐。这偌大的长春宫里,里里外外,已经全都是皇帝安排的人了!
除非有太后的懿旨,或皇帝的圣旨,否则谁人能进来?
走到长春宫正殿外,嘤鸣止步,对半夏、琥珀等人道:“你们在外头候着,本宫独自一人进去。”
半夏急忙道:“娘娘,皇后对您不怀好意啊!”
嘤鸣淡淡一呻,道:“她如今连床都下不了了,就算给她一把刀子,她也杀不了本宫!”
“这……”半夏一时无言以对,“那奴才们在外头候着,一有动静,立刻便进去。”
嘤鸣点了点头,便径自推门入殿。
空旷的长春宫正殿中,空荡荡仿佛无人居住一般,香几上都已经落了灰尘,可见已经多日未曾擦拭了。前殿外的角落里,有好几个晒太阳、闲唠嗑的太监,却没有一个人进来打扫。可见是所有人都把皇后当死人看待了。
皇后应该在最里头的东梢间寝殿中,嘤鸣掀了帘子,长驱直入。
东梢间中,窗户紧闭,也不只是是封闭了多久了,竟叫人觉得这里头有一股发霉的味道。皇后已经枯瘦如柴,她静静躺在里头的床榻上,仿佛没有了气息一般,但仔细一瞧,还能看到她身上的锦被轻微上下起伏,可见还在喘气。
扫了一眼这内寝殿,一旁的八仙桌上倒是拜访了茶水,不过并没有任何事物。伸手抓起茶壶,里头倒是有茶水,只不过显然是凉透的了。
嘤鸣搁下茶壶,走到了皇后床头,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