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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人从主控室瞬移过来的时候，虽然是在迫不得己的情况下，才动用了尤利乌斯的能力。引起怀疑已经是必然的了稍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种超远距离的瞬间移动，已经不是普通的天赋所能做到的。相比较而言，虽然昊天的“幻离术”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但那种术式需要提前的布置和安排。也就是说，头领和昊天的逃离路线，是预先定下来的，没有办法中途更改。
只是尤利乌斯的来历太过神话，即使是乔格和楚凌月，以他们两个人的分析能力，或许能推测出一些东西，却多半也没有办法猜测出尤利乌斯的真实身份。
所以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眼前的麻烦。
“有什么发现么？”我从一堆废墟中直起身来，低声问着旁边的女孩。
“……很强。”尤利乌斯说，“空间跳跃的能力掌握相当熟练，移动的同时就已经将自身的气息尽数隐匿，就算有人想要强行解析空间断点，进行追踪，也一定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我表示……完全没有听懂……“那么其他方面呢，比如战斗力什么的？”
尤利乌斯沉默了一会，说：“已经完全看破了规则，并且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限制，可以说是半步踏入‘规则之上’的存在。”
还是……听不懂。我迟疑了一下，开口：“那么和你比起来……”
“不亚于我，甚至在我之上。”尤利乌斯低低地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眉毛狠狠跳了一下：“有……这么强？”
“……”沉默了片刻，尤利乌斯说：“如果和我的全盛时期相比，或许是有所不如。但那个人也已经走上了封神之路，是和我同一等级的对手。如果现在的我和他交手，胜负还不能定论。”
“说起来我一直都没有问过你……你在镜像城受的伤，到底痊愈了没有？”
这一次，尤利乌斯沉默了很久。“百分之八十……吧。”
这个女孩咬着嘴唇，似乎迟疑了一会，才慢慢说下去：“骨骼和内脏的伤早就恢复了，只是还有一部分，始终没有彻底清除……现在我的实力，大概只相当于全盛时期的45％。”
我默然，半晌没有言语。
白河很强。
这一点我是再清楚不过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早已经记不清幼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但即使是离开研究所十四年后的今天，那种恐惧都没有淡去，反而依然清晰刻骨。如果说在世界上找出几个让我感到绝望的对手，那么白河绝对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位。
但是，尤利乌斯的实力也一样强到莫名。身为远古传说中的存在，如果说白河还只是一个人类，那么奥古斯都就是真正的神明。我曾经在镜像城亲眼目睹了那场决战的场面，举手投足间就能摧毁一座城市的破坏力，甚至连S级都不可能做得到。如果白河也是那种级别的存在……就实在让人绝望了。
另外一个让我没有想到的，却是关于尤利乌斯的了。
她的实力并没有完全恢复，这一点我已经有所觉察。只是现在才得到确切的证实。那场战斗对尤利乌斯的影响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回想起当初我第一次遇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她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大象踩坏了的布娃娃，那种恐怖的伤势……绝不是一个胜利者该有的姿态。
想想果然让人头疼……白河，尤利乌斯，杜兰特……
每一个人都强大到不可估量，甚至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些家伙之间的游戏……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轻易介入的啊……
“有人来了。”
尤利乌斯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嗡动。
“啊，我知道。”同样默不作声的动了动嘴唇，我静静的看着脚下的巨大碎石。
景色完全变了。
明明眼前的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但是……感觉却不同了。就好象镜子中的折射，看起来依然无比清晰，却始终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没错，就是不真实。从刚才的某个时刻开始，整个街道连同我们脚下的地面，都仿佛被放入了无形的镜子中，而街道以外、或者说镜子外面的东西，却被完全的隔绝开来。
无形的压力迫近。
悄无声息的脚步声，背后的人停下，近在咫尺的距离，我甚至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耳边。
紧接着，一双手搭在我和尤利乌斯的肩膀上，修长的十指点在我们两个人的胸口，动作极尽轻柔，仿佛最熟识的人之间的亲昵。然后，背后站着的人微微欠身，吐气如兰：“要听话哦，乱动的话，脖子会断掉的哦。”
第401章 白羊香草
“要听话哦，乱动的话，脖子会断掉的哦。”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被用这样一种开玩笑般的口吻说出来，反而更透出一股透骨的寒气。
我的心猛然一沉：麻烦了……
似乎也是从刚才开始，一道无形的限制被施加在整个街道上，暴怒的能力仿佛陷入了沉睡，根本无法唤醒。而背后的女孩吐气如兰，尖细的指甲已经点在我和尤利乌斯的胸口，下一秒就能刺破心脏没错，是女孩。
站在我和尤利乌斯背后的，赫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头浅绿色的头发，纯棉的毛衣，长衣长裤。年龄说不好是二十多岁还是十七八岁，一双浅绿色的眸子看似蕴着笑意，深处却是极其冰冷，仿佛凝结着冰霜。
超大范围的……封绝。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却很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头浅绿色的头发，以及围绕在整条街道附近的异常感，都明白无误的指向了一个人白羊宫，香草。
从幽骨之井中回到现世的第一个执法者，白羊宫昔日的领袖，十方天堂的幕后BOSS，同时也是……“封绝”的主人。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力，通过规则的改写，隔绝内外的因果，从而构造内部静止的空间。而身处于空间内部的一切活物，都要受到封绝释放者的制约。换句话说，在未被许可的前提下，我所能动用的只有纯粹的身体力量，而暴怒，却是被禁止的。
只是……
封绝原本是极度消耗精力的能力，通常用于一对一的近身战中，将对手的力量加以限制，从而进行抹杀。而扩张到整整一条街区那么大的范围，本该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唔，蛮配合的嘛，小弟弟们。”
香草微微吐了口气，眼中蕴着笑意，慢慢按着我和尤利乌斯的肩膀站直了。也是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个女孩身高居然堪堪比我略高了一线，或许是脚上踩着高筒靴的缘故。
话虽然这么说，香草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白皙的双手没有放开，略显尖锐的指尖抵在我和尤利乌斯的脖子上，微微有些****：“那一边，也该解决了吧。”
平淡的脚步声。
乔格双手举到耳边，漫不经心的踏着废墟走了过来，押送他的人紧紧跟着后面，全身闪烁着细小的浅蓝色电弧，表情似乎有些尴尬的样子“简……辰？”
说起来，我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简辰这个家伙了。似乎是从离开S市开始，到初遇双子宫、接触服务社，就已经变成了两条相异的道路，只是时隔半年再次见面的时候，却是以这种对立的关系，却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了。
“果然是认识的么？”香草似乎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就看到散落的碎石自行拼凑起来，转眼间就堆砌成几个方方正正的模样，上面的灰尘仿佛也同时被什么东西抹平了，很干净的样子。
“坐吧。”
说话间，香草已经自己蜷缩进柔软的沙发里。这个沙发出现的极其突兀，以我的目力居然没有丝毫的觉察，松软的布质和周围破败的环境似乎格格不入，香草却抱着膝盖仰靠在上面，一副舒适惬意的样子。
乔格吹了吹石凳，坐下来去，我和尤利乌斯对视了一眼，没有动。简辰也没有动。
“嘛，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大家也不算是陌生人了。”香草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的揉了揉头发：“军区双子星，乔格，还有黑月之潮的会长，慕容永夜，对吧？旁边的这位女孩子，是洛咖露，还是水云洛？”
哎？眉毛跳了一下，我随即意识到，香草并不知道尤利乌斯的存在。而白帝城的炼金结界张开以后，无论是我、小洛、还是水云洛，几乎都没有和十方天堂的人照面过，甚至待在枫寒市的时间都相当短暂……等等……
如果香草不认识水云洛的话，也就是说……
“水云洛。”尤利乌斯淡淡的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显然是个谎言，我不知道香草识破了没有，只看到这个浅绿色头发的女孩眉毛挑了挑，浅绿色的眸子中淡淡的光泽隐现。
“那么，该说明你们的来意了吧。”乔格双手抄在风衣的口袋里，脸上带着和香草一样的没精打采：“我不认为白羊宫昔日的领袖来到这里，是因为闲得无聊想要找个人说话。立刻杀死我们才是你应该做的吧？”
沉默了一会，香草忽然笑了。
“果然是年轻人呵。”
乔格皱眉。
香草慢慢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白羊宫的人，就算平时掩藏的多么好，骨子里却总是急躁的性子。现在的你，和六十年前的我，几乎是一模一样呢。”
我忽然意识到，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但香草其实是和织小小同一时代的人。如果在镜像城那样寸草不生的地方待上六十年，即使是再桀骜的性子，也一样会被磨平吧……
“嘛，闲聊就到此为止吧。”香草揉着脖子，转动了几下，话锋一转：“说起来，我过来的时候明明感觉到了白河的气息，那个家伙又去哪里了？”
“白……河？”
“啊，虽然异能界的关系一向错综，具体的情况我是不太了解咯，但你们应该认识他吧？”香草挑了挑眉：“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他谈谈，居然一直都找不到这家伙的人影，实在是很让人困扰呢。”
“喂，你难道不是打算去杀掉他么，明明猫……”我的话只说到一半。
一只手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我下意识的向旁边瞥了一眼，贴在我身边站着的尤利乌斯目不斜视，面沉如水。
不能说……还是？我迟疑了一秒钟。这一刹的迟疑，显然是被香草注意到了，她似乎挑了挑眉，欠身过来：“说下去。”
声音很轻很淡，却是用一种不容回绝的口吻说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猫。”我说。
第402章 魔眷者死翼
真的有一只猫。
纯白如雪的毛色，安静的蹲伏在残破的墙壁上。一只眼睛似乎是半闭着的，睁开的那一只瞳孔竖立，透出淡淡的如同寒星般的微光。
“喵。”猫叫了一声，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入封绝的领域。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影子渐渐变化、拉长，变幻出妖娆的曲线。明明只是一只猫从墙上跳了下来，却仿佛天使降落人间，不带一丝的烟火气。轻得就像是……一根羽毛。
等等……羽、毛？
天使落地。
一身白色的修身卫衣，眼帘低垂，露出的半边侧脸精致如画，瀑布般的黑发长长地垂下来，遮住了另外半边眉眼白……月？！
从猫的形象化为人形，白月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从我们几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香草身上：“实在抱歉，打断了你们。但是有些东西，我想你们需要亲自去看一下。”
不得不说，白月出现的时机相当巧合。也是从她的出现开始，香草的注意力慢慢从我身上收了回去，我也终于有机会松了口气，把一切的事情想明白如同香草没有见到过水云洛一样，关于猫耳的死亡，香草也是不知情的……不，准确的说，香草或许已经明确了猫耳被人杀死的事实，但对过程却没有足够的了解。而且因为猫耳的尸体被白河带走，想要寻找真相也就变得相当困难。
然而白河的目标，似乎也并不是香草。至少就现阶段来说，似乎是这样的。不然的话，他根本不需要离开，而可以在这里直接杀死香草。作为我们这边最强战力的小洛，以北城月墨的夜北冥、月寒战和三无，都已经受到极大的创伤，我和乔格根本没办法阻止他。
但这里还有两点无法确认，小洛的“霜月之哀伤”对白河的效果尚且是个未知数，实力受损的白河能否轻易杀掉香草，还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此外，如果白河已经察觉到了尤利乌斯的真实身份，那么他的突然离开也同样有充足的理由。
如果对所有的可能性予以保留，既定的事实是，猫耳的死亡虽然是白河一手促成，却与我和水云洛脱不开干系。贸然将真相挑明，反而是给了香草杀死我们的理由，在封绝的领域内，香草想要杀掉我和乔格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一切都明了了。
说起来并不复杂，但一瞬间想明白，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乔格的智商和分析能力本就不逊色于楚凌月，想通这一点而保持沉默，也并不值得奇怪，但是尤利乌斯……这个女孩居然也能看透这一切，就实在是让人惊讶的事情了……
不……
应该说，正因为尤利乌斯强到无法想象的实力，才让我选择性忽略了她的其他方面。仔细想想就知道，历史上的奥古斯都可是以出色的政治手腕和智慧著称的帝王，不说……可不代表不知道。
淡淡的波动在空气中产生。
准确的说，是被封绝的街道边缘，出现了轻微的震动。水波一样的纹路在我们身边的空气中，还有脚下的地面上产生，一点一点的泛起涟漪。从白月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也一起跟了过来，让人恐惧的气息渐渐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气息并不强大，至少和香草、白河这种级别的对手比起来，要逊色许多。但气息中所包含的，某种名为“恐怖”的味道，却丝丝散入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带起淡淡的……恐惧和绝望。
漆黑的眼睛睁开。
“那个是……”我的瞳孔猛然收缩。
就在街道的上空，淡淡的光幕以外，一只巨大的黑色眸子慢慢张开，露出血红色的瞳孔。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血红的眸子一个接一个的睁开，在夜空中连成一片。像是点缀在半空中的壁画，却慢慢扩张成一个封闭的半圆，将大半条街道罩在里面。
“这是……何等不详的气息啊。”乔格慢慢吸了口气，站起来：“这次的对手又是什么东西？”
短短的几分钟内，数以百计的巨大眸子在街道四周张开，一道道血红色的目光将我们所有人尽数锁定。随便看向哪个方向，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目光中所蕴含的，极度的恶意仿佛象征着死亡。
漆黑的蝴蝶降落。
不是活生生的蝴蝶，而是一种飞行的死气，从漫天的血红瞳孔中挣脱出来，细小的双翅挥动，仿佛蝴蝶一般振翅飘落，涌向街道的中心。随着那些气息一同涌向地面的，还有那种象征着死亡的味道，以及……深深的恶意。
“？！”几个人的目光凝滞。
就在我们一行人的注视下，那些飘落的漆黑蝴蝶汇聚成一团，细小的翅膀挥动，死气缓缓旋转，居然慢慢的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躯干、头颅、四肢、和双手……最后凝聚成一个漆黑的人形。
只能用“人形”来形容了。因为那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只是一团漆黑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