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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慢慢转身，脚步蹒跚地离开。
……
“我说……”看着烟灰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水云洛才忽然转过身来，满脸恼怒的神色死死盯着我：“慕容笨蛋你的脑子是真的坏掉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会主动放弃掉！你难道不了解这个家伙有多难对付，一旦她有了准备，下一次想干掉她可就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水云洛一时无语。
我耸耸肩：“以烟灰的身份，说出的话必然不会食言。而且，虽然她的伤势极其严重，但我们的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杀掉她或许并不困难，但也绝非那么容易，黑桃Q的临死反扑，你以为自己能无伤接下么，笨蛋？最关键的是……”
“最关键的是一旦抹杀掉服务社的黑桃皇后，无异于对服务社正式宣战。世界上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于挑衅服务社的权威，你确定我们做好准备了么？”
水云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我回过头，看向背后的男子：“你要我们就这样结束的意思，就是因为这些吧……楚、魔、非？”
第292章 真实的世界
楚魔非。
的确是楚魔非。
这个家伙似乎绝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偏偏出现了，来的更是如此突兀，反而让我捉摸不透他的意图。只是……如果是敌人的话，他早就该动手了。
“你不用担心，附近十公里内没有其他玩家出没，你在森林的同伴很安全。”楚魔非淡淡的说：“另外，我是来找你的。”
“哦？”
“关于一些，必须要让你……你们知道的事情。”楚魔非说。
“等等……”我忽然皱眉：“你好像……认得我？”
严格地说，我和楚魔非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自己没有印象，但楚魔非却是通过对我的血液进行分析，才获得“暴怒”的能力的。这一点也是他亲口承认过的。但是……如果算上白帝城的那一段，就不同了。
话说回来，我一直都没有搞清楚，白帝城回到四年前的那段经历，是真实发生的穿越事件，还是幽骨之井中的烟之白龙构造出的幻境。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我在四年前就该见过楚魔非、何韵、小洛……还有三无少女。但无论是小洛还是何韵，都绝对没有过关于我的任何印象，这似乎又是一个悖论了……
“当然认得。”楚魔非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一眼：“加上十多年前的话，现在这一次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是说……”
“虽然你可能有些怀疑，但是……四年前，你确实回到过那个时空，而且，和我见过面。”楚魔非说。
我沉默。
由不得我不沉默，楚魔非的话委实太过惊人，以至于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空错乱这种事情……似乎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楚魔非的话……却又清晰的证明了它的真实性。
“事实上，对于四年前的事情，我也并没有完全弄清楚。”楚魔非耸了耸肩：“但事情的结果似乎是，有某个人、或者某种神秘的力量在事后将所有人那段时间内的记忆全部抹除，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洛咖露、楚凌月、何韵，才会以为自己是第一次和你见面。虽然相互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都不会太过在意。”
“是这个样子……么。”我紧锁眉关，思维一时间仍是有些凌乱。
在旁边安静了很久的水云洛终于忍不住嚷起来：“喂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解释一下嘛！”
“……”
我和楚魔非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口：“没法解释……”
水云洛：“……”
气氛再度陷入沉寂。
楚魔非默然不语，水云洛自己在一边生着闷气，而我却是在思考楚魔非刚才所说的东西这么说起来，我在白帝城的时候，确实曾以某种方式，回到了四年前的世界。并且见过了那个时空的小洛等人。
进一步说的话，就意味着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小洛曾经到军区偷过文件、S市那晚确曾出现过一位持有天羽羽斩的少女、红之王曾亲身降临、猫眼和烟灰也都在同一个夜晚出现过……
我曾一度以为是主神的降临使得世界出现了偏差，但现在看来……我一直都不够了解这个世界，或许这些，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
“楚魔非……”
我低头想了想，“你来找我，不止是为了说这些事情吧？”
楚魔非点点头：“没错。我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个巧合，只是偶然听到了你们的交易，所以过来给你一些提醒。”
“提醒？”
“我知道你的猎物是镜面双子中的弟弟，而森林里那个和你一起的女孩的猎物，是布甘罗。”楚魔非说：“以你们两个人的实力，即使再加上铁星十万，对上双子宫的结果也本该是必败无疑。但现在……”
楚魔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水云洛：“如果是你们两个的话，未必会输给镜面双子。”
“所以你的来意就是为了提醒我们小心一些么？”我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双子宫的补全计划，需要将十二位星之继承者全部捕获，楚凌月也是其中之一。你其实……是在担心他吧？”
“不，恰恰相反。”
“哈？”
“我要说的是……如果你们胜了的话，不要杀死布甘罗和镜面双子。”楚魔非说。
“？！！”我第二次瞠目结舌：“喂，你脑子没坏掉吧？布甘罗可是要把你弟弟干掉哎，你不是应该恨不得自己冲过去灭掉双子宫么，怎么……”
“两个原因。”楚魔非竖起食指：“介于某些规则的约束，我不能对双子宫的人动手，反之也一样。所以我不会介入你们之间的争斗。”
“至于第二个原因……”
楚魔非顿了顿：“才是我真正要告诉你的事情。有不该被唤醒的东西被唤醒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掌控。”
“什么……意思？”
楚魔非沉默了一会：“我在前往白帝城的时候，因为某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所以没能及时赶到。但是我感觉的到，你们在白帝城里面似乎做了某些不该做的事情……那个，绝对不该被唤醒的东西，正在逐渐苏醒。更大的风暴即将酝酿成形，和某个东西的苏醒比起来，布甘罗的计划微不足道。”
“那个东西是指……”
“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没有用。”楚魔非说。
“……好吧。”我叹了口气：“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惊人的消息就一口气全部说出来吧，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了。”
一只血红色的蝴蝶慢慢在空中飞过。
那是一只相当醒目的蝴蝶，个头并不大，却通体鲜红，如同即将滴落的血液。
我瞳孔微缩，盯着飞舞的蝴蝶，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
“看来已经找到这里了么……”楚魔非摇摇头，双手微抬。
“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们尽快离开吧。”楚魔非说：“有很强的对手正在追寻暴怒的气息而来，我会帮你们拦住他，而你们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只会成为累赘。”
“……”我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那麻烦你了。水云洛，我们走吧。”
擦肩而过的时候，楚魔非用极低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小心……黑色的‘X’。”
第293章 螳螂捕蝉
乌云蔽月。
楚魔非双手抄在口袋里，一动一动的站着，目光越过一片片的碎石瓦砾，看着巨大坑洞的对面。面色漠然。
同样的站姿，楚魔非已经保持了十分钟，但他似乎没有丝毫的焦急，甚至连脚下都没有挪动过一步。
三两只血红色的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徘徊在大坑的上方，血红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流转。
脚步声渐起。
巨大的坑洞对面，倒三角的轮廓隐现。一头浅红色竖发的男人踏破薄雾，在碎石前停下了脚步。
半晌的沉默。
浅红色竖发的男人忽然笑了笑：“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好久不见。”楚魔非淡淡点头。
“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的居然是你。”浅红色竖发的男人耸耸肩：“看样子，你已经见过哪个家伙喽。”
楚魔非不语。
“现场留下的痕迹很新鲜，空气中还混杂着冰晶和血液的味道。”浅红色竖发的男人在空气中嗅了嗅：“从血液的浓度看，战斗结束的时间距离现在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其中的一方是慕容永夜，和另一个女孩，而另一方……”
男人瞥了一眼远处碎土间的铁器残骸：“AS50狙击步枪的残骸……这么说，对手是服务社的黑桃Q喽？”
楚魔非依旧一言不发，脚步却始终没有移动过。
“你果然，不打算让路么。”浅红色竖发的男人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彻底和双子宫脱离干系了？”
“辛罗杜拉狄斯。”
楚魔非幽幽叹了口气：“是时候停下了。”
“什么意思？”辛罗皱眉。
“你身上的暴怒，也是复制品吧。”
“？！”辛罗的瞳孔一缩，整个身体四周忽然冒出了有如实质的、火焰般的斗气，这些狭长的血气不断翻滚，带动着他上半身的环形锁链铠甲铿铿作响，深红如血的甲胄在锁链铠甲的外面缓缓凝聚、成形。“说清楚。”
“辛罗杜拉狄斯，守护神殿百年来唯一且最强的血斗士，天赋能力名为‘血气萌芽’，以暗红色的血气包裹全身，并收发自如，凝聚成集攻防于一体铠甲，并可将外围的血气分化为嗜血之蝶，以用于追踪定位。”楚魔非缓缓地说：“你的履历，是这样吧。”
“那又如何？”
“守护神殿的血斗士，本质即是以血液为媒介换取杀戮力量的斗士。虽然有一身强大的战斗力，却没有与之相符的强者之心。只知道痴迷于纷飞的血液，沉浸于杀戮中不可自拔，这就是他们覆灭的原因。”楚魔非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楚魔非慢慢抬起头，瞥了一眼辛罗：“你身上的两股力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吧。”
“？！”
“你身上原本具备血斗士的传承，懂得以血液换取力量的方法，但却没有陷入纯粹的杀戮之心，反而能够有意识的控制鲜血的流动……其中的原因，只不过是你得到了更加暴烈的力量，完全压制了血斗士的传承，并和你本身的原始力量达成了相当的平衡，是这样吧？”楚魔非说。
“……”辛罗没有答话。
“三种力量，第一种是来自守护神殿，血斗士的传承；”楚魔非淡淡的说下去：“第二种，是你自己，来自神色一族的力量传承；而第三种……就是你在神色一族的禁忌之地得到的，暴怒的种子。”
“暴怒能力最初的寄宿者是谁，已不可考。但第二任的寄宿者，却是出现在八个世纪前，经彩衣笛手洛非色之手赐予霜狼英雄的先祖芬里厄，也就是北欧神话中的那头巨狼。”楚魔非继续说：“在芬里厄被杀死后，暴怒的能力一度消失，直到十多年前，出现在新的宿主身上，也就是第三任寄宿者，慕容永夜。”
“但是因为史料缺失的缘故，很少有人了解，在暴怒由芬里厄掌控的时代，曾经有一个部落尝试过猎取暴怒的力量，倾尽全族之力，成功得到了暴怒的种子。并……因此全族覆灭。我说的，应该没错吧？”楚魔非目光平淡的看着辛罗。
“……说真的，我都想为你鼓掌了。”辛罗嘴角浮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神色一族的过去早就被掩埋在历史的最深处，真亏你有办法从那种残碎的蛛丝马迹中推出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呢。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
辛罗慢慢咬紧钢牙，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浅红色的血气在他身边凝固成有如实质的屏障。
“你知道的……太多了。奥、丁！！”
血红色的身影飞起，以必杀的姿态掠过坑洞，环形的锁链末端，两柄血色的弯月镰刀在辛罗背后两侧渐渐变得清晰：“血色修罗甲胄，具现！血舞旋月，具现！！！”
……
“我们好像被盯上了。”左边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说。
灌木丛生的树林中，三个身影一一从树丛间掠过，而后同时停下脚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帽衫的少年，浅栗色头发，黑框眼镜。后面跟着的是一对纯黑色西装打扮的年轻人，从脸型看去是一对孪生兄弟，手中都提着特制的黑色密码箱。
说话的是走在左边的年轻人，他的手里托着一只球形仪器，普通地球仪的大小，球面上闪烁着微微泛黄的光晕。
“四个能量源，和我们的距离大概在六十公里的样子，正在直线接近我们的位置。”左边的年轻人说。
红帽衫微微皱眉：“四个？”
“是的。”左边的年轻人点头：“偏西北的方向有两个，正西方两个，虽然方位不同，但路线的终点是一样的，都会在半小时内抵达这里。”
“看来果然是捕捉到了我们的踪迹才展开行动的么。”红帽衫撇撇嘴：“果然是昨天那只小老鼠搞的鬼呢。”
两个年轻人都沉默。
红帽衫似乎想了想：“距离我们的猎物，还有多远？”
“十九公里。”左边的年轻人说：“如果全速赶路的话，会在七分钟内抵达。但接近到十公里以内，猎物就会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所以实际耗费的时间可能会达到十分钟。”
“也就是说，在那群人找到我们之前，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么……”红帽衫动了动脖子，“十分钟足够完成狩猎，剩余的十分钟恢复体力，时间很充裕。那么，从现在开始……全速前进！”
第294章 黄雀在后
“他们开始前进了。”叶不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正在远离我们，速度很快。”
“被发现了么？”
“不，应该和我们无关，只是单纯的准备狩猎。”叶不白停顿了一会，压低了声音：“但是无法排除我们已经被发现的可能，对付双子宫，无论多么小心都不为过。”
“……”
声音不再响起。我摘下耳麦，看了看身后：“从这里开始，由我和水云洛单独前进，池菲菲，你们可以回去了。”
“哈？”池菲菲瞪大眼睛：“喂喂，你搞错了吧，布甘罗可是我的猎物哎，我们不是说好……”
我叹了口气，打断池菲菲：“你不了解双子宫的实力，无论布甘罗，还是镜面双子，都不是你能够应付得来的。烟灰已经不会再来找你，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如果赢了的话，我会把布甘罗的卡牌带回来给你。”
“喂喂，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和人家说这种话？”池菲菲毫不领情：“明明说一起对付布甘罗我才跟着你过来的，难道你要始乱终弃？”
我满头黑线：“‘始乱终弃’是指……”
“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池菲菲扁扁嘴，说。
“是么……那就只有……这样了。”我抬手敲在池菲菲的脖子上，后者惊讶的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软软倒了下去。
我跟上去扶住池菲菲，转向跟在最后面的树精女孩：“艾斯莉卡，麻烦你了。可以把屏障解开了。”
艾斯莉卡点点头，双手接过池菲菲，口中默念了几个奇异的音符。
那是一种绝不属于人类的语言，似乎隐隐切合着某种特殊的韵律，就像是清晨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