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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练的陌刀手几乎都有自己用刀的习惯,有的不太喜欢将刃开得太锋利,比如说在令狐厌旁边枕刀而眠的高镜就喜用钝刃,倒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刃要是太锋利,自然就越薄且脆,要是砍上敌人坚硬的铠甲或者重兵器格挡,很容易崩口,一般这样的刀手招术必然势大力沉,腰斩敌手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但是象令狐厌这样的刀手就喜欢将刀磨得飞快,因为他们刀锋扫劈之处,不是缺乏铠甲防护的四肢,就是柔弱的头颈,而且出刀很快,对手也许根本来不及格挡。
“令狐兄,你看李大人,总是先去别的地方再到我们这里,是不是对我们有些另眼相看啊?”说话的是来自凤翅营的陌刀队队正萧三全,“怕不是存心拿脸色给我等看?”
令狐厌放下手里的刀,往不远处李天郎那里望了望,说道:“这话过了罢?我等入营已数月,萧兄可曾遇见李都尉对吾辈有轻慢不公之举?”
“饷银分文不缺,粮秣器仗一应齐备,赏罚军纪不偏不倚,吾还真无话可说!就是觉得……。”
“那便是了,我等从军戍边之人,不过区区小卒,能得如此之遇,夫复何求?”令狐厌看到李天郎已经缓步走了过来,赶紧站起身,“这里是番兵营啊,不是凤翅。也不是虎贲!现在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番兵营陌刀队!番兵营谁最厉害?谁说话最有分量?兄可别忘了!”他压低声音,“李大人过来了!快!”顺便一脚踢醒了呼噜连天的高镜。
“陌刀精锐,名不虚传!尔等风貌。当属全营第一,乃最令本都尉放心之旅焉!”李天郎头一句话就令所有的刀手心花怒放。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他们热血沸腾,“尔等皆前锋陷阵之辈,今日之战,全营皆瞩目于各位也!望蟠龙军旗所向,为众家弟兄刀锋所向。无愧汉家儿郎之首也!”
“大人放心,我等紧随大人左右,奋勇杀敌!”令狐厌带头道,“给师贼子们点颜色瞧瞧!”
李天郎伸手拿过高镜手里地陌刀,扬臂呼呼抡了两下,寒光闪动,阴风嘶然,一翻腕,刀风蓦地止住。刀柄直递到发愣的高镜眼前,“诺,好刀!拿好!”
“李大人好俊的身手!”萧三全道。“从令狐队正那里早知道大人是用刀地高手,今日算是见识一二了!”
“大人腰间的刀怕是更厉害罢?”高镜掂了刀。直直地看着李天郎腰间地佩刀。“听说要砍蚊子左腿不会砍在右腿!胡人都是这么说的,说雅罗珊的刀上有刀眼……。”
“哈哈哈。”李天郎大笑道:“那有那么神奇的刀法,吾乃人,非天神也,雅罗珊之誉,不过是各位兄弟抬举罢了……。”
赵陵满头大汗地跟了上来,向李天郎施礼报告备战事宜。李天郎冲一干陌刀手扬扬手,转身去雕翎团巡视。
“真乃大将风度!”令狐厌赞道,“文武兼备!”
“你说,要是李大人和李副将或是田将军比试比试,谁的刀法更厉害些?”高镜兴致勃勃地问,“谁会赢?”
“呆子地蠢问题!”萧三全和令狐厌一齐冲他翻起了白眼……。
祭祀完毕的师军队士气极为高涨,中午宰杀了大批牛羊,勃特没还赏赐了很多美酒,整支军队的心跳都在加速,都在渴望战斗。
但素迦却是滴酒未沾,他一个人呆在大帐,一边嚼着食物,一边陷入了沉思。烽燧哨兵警惕地监视着山下的唐军营寨,他们送来的报告中说,唐人已经察觉了己方的异动,也在整军备战。而且糟糕的是,南迦山谷的中的援军失去了消息,这可大大不妙!
“阁下!”来人是佩尔塔步兵地指挥官,也是素迦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老将骨多里,“担任前锋的部队已经越过了帕拔铁隘口南段,望见了唐人大营!”
“过去了多少人?”素迦猛地捻紧了手里地面包,“唐人有什么反应?”
“遵照您的吩咐,只过去了一个塔克塞斯!是我地儿子,屋密担任指挥!”
“屋密老成持重,确实好人选!”素迦将手里地那撮面包搓成了细沫,他有些神经质地抬起手,让那些细沫从手掌间垂直落下,“你都把我的意思细细嘱咐他了?”
“是地,阁下!”骨多里显然很高兴自己的儿子得到褒奖,满脸的落腮胡子都有了笑意,“唐人不断派遣快马探骑前来骚扰,不过是远远射上几箭,无甚大碍,似是查探迟滞而已!”
“哦?”素迦皱了皱眉,“再派一个塔克塞斯的费兰吉提斯去!”
“阁下,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国王陛下到!”
未等素迦站起身,勃特没便在两个儿子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你要什么时候出兵呢?我的统帅?”勃特没满嘴都是酒气,肥胖白皙的脸也被醇酒染得通红,“祭祀之后,所有的勇士都在叫嚣砍光唐人的头!子民们都在焦急地问我,我们什么时候庆祝胜利?”
“前锋已经出发了,我的王!”素迦心里重重地叹口气,他就担心勃特没来指手画脚。
“别那么迟疑,我的统帅!神不会将胜利赐予不信任他的人!”勃特没不耐烦地打断了素迦的话,“我还想到隘口督战,欣赏我们的胜利呢!”
素迦几乎要苦笑起来,你要来督战,我就别指望打赢了!
“那里能劳动陛下呢!您还是回宫好好休息。也许一觉醒来,您已经听到胜利的号角了!”素迦亲热地扶住自己地国王弟弟,向哥门提斯和苏西斯使个眼色。“陛下累了大半天了,扶他回去好好歇息罢!”
“嘿嘿。胜利的号角,好,我等着!”勃特没走到门口突然大声说,“明天,我一定要看到我的床前堆满月桂树枝!明天!我地统帅!我们的军神!呵呵……他根本没醉!
素迦回到桌前。咬牙死死盯着地图………………平坦地冰原,毫无障碍,无遮无拦,只有帕拔铁隘口,象一把门锁,镇守着进退的要道。天神啊,感谢您给予了我们一个绝好的战场。
高仙芝的中军大帐非常宁静,高高飘扬的皂旗依旧泰然悬挂。
“大将军在等什么呢?师人已经出现在隘口了!”赵陵收回眺望中军皂旗地目光,不解地问沉默的李天郎。
“他在等时机。一个一举全歼对手的决战时机!现在师人不过是试探而已!”李天郎在地下随意抓了一把冰凉的雪团,将之捏得叽叽响,变成冰凉的水。“依我看,今天一天都不会有大的战斗!除非师突然全军列队来袭。”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有唐军斥候求援的号角声,一百多名唐军轻骑兵立刻飞奔赶向远处的隘口。很快那里传来了厮杀的呐喊。赵陵激动地站了起来,“大人,恐怕开始了!”
“不会,还是一般地遭遇战,师人自己也还没准备好。”
果然,轻骑兵很快退了回来,中军皂旗依旧稳如泰山。
“不行,我得去问问!”赵陵翻身上马,往那骑兵处询问消息去了。
李天郎拍拍手,没有劝阻。他的眼光落在在自己的箭袖上,那只尖啸地红色鸟,那只张翅翱翔的飞骆驼……。
亲爱地阿米丽雅,我地妻,你还好吗?
李天郎不直觉地向东北方遥望,那里是小勃律,离此数百里,那里有阿米丽雅,老天啊,你为什么总是作弄我的情感,将一个个美丽地女人赐予我,却有那么残忍地将她们从我怀里夺走?
李天郎凝视着蓝天下无尽的巍峨雪山,在那片云彩下,就是阿米丽雅的家乡,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离自己心爱的人这么近了……。
“主人,小勃律离此两百多里,要是翻山,运气好,十日之内…“住口!什么时候敢提这个!”
阿史摩乌古斯立刻闭上了嘴。
“大元他们,又将在雪地里度过艰难的一夜,他们顶得住么?”李天郎泯灭了儿女情长的思绪,头脑里浮现出啮冰卧雪的马大元他们。
赵陵气呼呼地骑马回来了,老远就叫道:“***,一队师骑兵向过来示威,被我们一阵乱箭射了回去,斥候想跟过去,被他们的投枪所伤,差点被俘。***,要是老子在,非……。”
夜幕降临了,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因而特别多,特别亮!
素迦一行沿曷萨水上唯一一座桥来到帕拔铁隘北口,山头上烽燧告之平安的火焰信号在黝黑的夜空中显得出奇地明亮。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素迦按他的习惯走在整支军队最前面,他的身侧是军团的鹰帜,而他的身后,是连绵不断的军马,齐整的行军大队,九千师战士,师倾国之兵。
素迦勒住马缰,聆听着自己部下整齐的脚步声,这对他是一种莫名的享受。
他不用眼睛也能听出这是那支部队走过来了。披着沉重甲胄的费兰吉提斯步兵脚步异常沉重,喘气声也悠长,铠甲铁片间的摩擦和抖动是那么雄壮铿锵;佩尔塔步兵走动的时候,他们的步子要比费兰吉提斯大,背负的大圆盾和萨满沙长矛轻轻撞击发出的是沉闷的嘭嘭声;荷泰若依卫队还没有披上他们的马铠,但是矫健地马蹄声只有从他们那里发出,运送弓箭、投枪和弩炮的挽马可发不出那么骄横的蹄声;最后队伍地脚步有些散乱,中间间杂着骡马的响鼻,那是征召应募而来地志愿军。他们自备的武器五花八门,旗仗也七零八落,居然还有人在队伍里小声说话。哼……。
“阁下,前面的哨骑已经和屋密的前锋接上头了。”骨多里低声报告,“一切如您所计划的……。”
“从来没有按事先计划进行地战斗,我的朋友,”素迦忧郁的脸隐没在火把的阴影中,“战神可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一排路过的战士举起了他们手中的萨满沙长矛向统帅致敬。素迦扬手回礼。
“哗哗哗!”大军的脚步,火炬的长龙。
高仙芝,李天郎,我们来了!
当所有地师战士走过长不过四里,宽不过数丈的峡谷,全部穿过隘口,在南端出口处平原展开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契阿苏睡眼惺忪地在马背上东倒西歪,他几乎是在睡梦中被队正摇醒。又迷迷糊糊骑马前去探哨。战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未融的地上缓步前进,不时别一下脚,好几次差点将契阿苏摔下马来。阿史德般童那个杀千刀地。当个队正了不得啊,自己当斥候的时候就尽挑正午那些个好时光。这大清早地苦差使。就推给外姓拓羯。奶奶地,早知道也去了雅罗珊那里。仆固家族的人说是在那里过得好生滋润!
肚子一阵咕噜,契阿苏歪着嘴巴,打了个很响亮地屁,虽然觉得附近不可能有人,他还是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番。
连个鬼都没有,信不信小爷我扯开嗓子唱上一首歌?契阿苏刚一张嘴,一股冷风便叫他喉头发硬,嘶嘶两声住了嘴,那里还发得出声?他赶紧缩了缩脖子,还是省省吧,他恨不得整个脑袋都缩进毛皮里。
好冷啊!天还麻麻亮呐,谁不想呆在屋子里,扯个光屁股婆娘当暖垫子,要是再有两口酒,那就,啧啧……。
战马知晓他心事似的打了个响鼻,身体颠簸了一下。“你***,有什么好笑的!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这样?过的都是这般的神仙日子,待老子有朝一日发达了,一晚上睡他七八个婆娘!天天都醉死在酒坛里!”契阿苏年纪不大,三年前带他从军的叔叔说他应该那会子有十六了,“反正拿得动刀,拉得开弓了”,但到底是多大,估计叔叔也搞不清,如今三年过去,叔叔的骨头也不知埋在那里,自然更没人知道他的岁数了,而契阿苏自己倒真成了跟叔叔一样的拓羯老油子,烧杀劫掠的事儿可没少干。“你再哼哼老子拿鞭子抽死你!”这匹马也是在战斗中抢来的,身板还将就,就是老喜欢偷懒,和契阿苏自己一样。
肚子第二次响了起来,契阿苏看看前方的高处,那里有一块石头,是个满好的避风处,而且在那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隘口。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馕,用力擦去鼻涕和口水,狠狠地咬了一口。“***,硬得象石头!”摸摸鞍袋,居然忘了带水,用雪凑合一下吧!就在那石头后面歇歇,看看昨日扎营的小股师人睡醒没有,然后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那是什么!契阿苏一个激灵,干馕掉了下去。他惊恐地拉住战马,瞪大了迷离的双眼,瞌睡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不,不是幻觉!是真的!
隘口处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火把正在逐列熄灭……。
空旷的冰原居然鸦雀无声。
我的娘啊!
蚂蚁一样多的师人!
师大军!他们在黑夜的掩护下全数通过了隘口,正在唐军面前从容列阵!
黎明微弱的晨曦投落在师人明亮的铠甲上,星星点点,暗金流动!
契阿苏手忙脚乱地勒转马头,不要命地狠抽一鞭,飞一般地往大营而去,边跑边在怀里摸索号炮,在哪,在哪,可千万别丢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揣在怀里的号炮还是温热的,哎呀我的娘,药捻子没有打湿吧?快快快!
“砰!”战马在乍响的号炮声中惊得一跳。
在苍茫冰原上,号炮回音袅袅,安详宁静的清晨被它粗暴地打破了。
第二十二章 红雪(续1)
这章太长了,(下)都囊括不完,只有续1,续了!
早春二月的阳光从唐军大营后面升起,早饭的炊烟已然散尽,素迦站在烽燧上,仔细观察着平静的唐军营垒。
“唐人还在睡觉?”苏西斯说,“我们冲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素迦没有说话,他不相信唐人反应会这么迟钝。
“好好看好烽燧,一切都准备好了么?”他问一边静侯听命的烽燧头目,“近日都没有什么异常?”
“是的,阁下,一切正常!正如你看到的,隘口两侧都堆积了石块和檑木,只要有一个人砍断橛子,隘口就会彻底被封住!”头目信心十足地回答,“在这里,我们十个人完全可以当一千个人用!”
素迦点点头,确实,十个人足够应付这些了!“如果我军后退,一定要等最后一名战士退入谷口才堵塞隘口!否则砍你脑袋!”
“遵命,阁下!”
仿佛在回应苏西斯的疑问,唐军大营略略呆滞了一会,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号角和震耳欲聋的号炮!
中军皂旗在万千将士注视中开始点动!
“全体上马!”
“全体整队!”
“全体列阵!”
大小官佐的嚎叫声此起彼伏,战鼓咚咚炸响,战马咴咴嘶鸣,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冬眠的大地,炙热了冰冷的清晨……。
素迦望了苏西斯一眼,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终于开始了……。”
高仙芝微笑着弹弹剑把。淡淡地说:“久等了,嘿,好。列阵!迎敌!”列阵迎敌!”旗牌官的嗓门可是比高仙芝地喃喃细语洪亮多了。
很快,整个大营都开始回荡“列阵迎敌!”
“列阵迎敌!”列阵迎敌!”
两支伟大军队的决战终于开始了!
还未列阵完毕。李天郎就大致猜出了高仙芝的应敌策略。师人摆出了他们娴熟地线形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