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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救的这个人啊,挺吓人的,食量又大,你说要是不好打发走怎么办?”
对啊,只想着救,没想过怎么送。
珍姨这会儿坐在大汉对面,斜睨着,想的也是这个问题,这食量还不给店吃垮了啊,多留一天都是浪费粮票,该怎么开口呢。
等颜晏端着疙瘩汤进来时,大汉已经搓手等着了,直接拿盛汤的大木勺子就喝上了,珍姨看这架势更是苦恼,示意颜晏别再做了,这人喂不饱。
吃完,这汉子倒自我介绍起来。
这人叫石五两,家住在黑龙江七台河,做白事的,在老家惹了事,跑路,结果跑到北平身上没有银两了,想着找份工,结果搬砖盖房工钱没给,每顿饭还不给吃够,他跟工头吵起来,工头抡铁锹要揍他,他看这架势赶紧翻墙跑,结果太饿了,掉下来就晕了。
姑娘们听着这段只在乎两个重点,一,干白事的,好可怕啊!;二,白白长了这副粗犷的样貌,人家抡锹就给他吓得翻墙跑。
珍姨听完更不想留他,可是他死乞白赖的说白给珍姨干活,只求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他干的活顶两个伙计。
可是珍姨觉得他吃得多,又是老家犯事跑来的,犯的什么事也不知道,干白事的总觉得不吉利,所以没给好脸色,摆一摆手。
之后这汉子真是大跌眼镜,好端端的长得一副李逵相,结果每天对珍姨都死惨烂打要求留下,大闺女似的梨花带雨,操着一口东北腔,说得话语气软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珍姨快疯了,天天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应对,这位石五两先生就天天缠着玖姑娘,玖姑娘倒是很愿意跟他闹着玩,老是把这位汉子惹哭。
“我问你石五两,你是不有小名儿。”玖姑娘每天都调戏他。
“是啊~玖姑娘猜~”石五两有时候那个扭捏劲颜晏看了都躲远远的。
“你这名字谐音像石乌鸦。”
“玖妹妹怎么这么聪明。”
“那是,谁都比你聪明”
石乌鸦觉得委屈,就跑去找珍姨较真,珍姨当然是不开门迎接这位客人的,可是石乌鸦在门外有毅力。
“珍姐姐,你看看你这帮姐妹们,天天调侃我,没一句真话~”
珍姨不敢造次,只能私下告诉各姑娘不要“调戏”这位硬汉。
硬汉倒是有优点的,干活抢着干,还真是胜过两个伙计,吃得多,力气自然大,甭说哪坏了修葺一下,就是珍姨说想在院里搭个小杂货间,也就两三平米,但是由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人谈不拢价格所以搁浅了好久也没动工,砖头一直堆在院子角落里,几大袋子水泥也晒了结块了,这位汉子二话不说自己动手搭起来。
用他的话说,老家干白事的一天要搭好几次棚子,都是他一个人完成,他最会这个,并且除了会这一门手艺,珍姨嫌弃他的长相有时也能派上用场,晚上要是遇上个不讲理的客人,他只要往面前一站,不用说话,保管不讲理的也和颜悦色了。
珍姨看在心里,不言语,但是条件渐渐的放宽,对他也不再是一味的驱逐,只任凭姑娘们带着,他跟姑娘们也真是跟姐们一样相处着,细腻的,有眼力见,姑娘们都喜欢。
立秋后有一个特别的节日,仅在北平比较盛行,就是果子市,前门向西一条街到了晚上都挂上灯泡,没有灯罩罩着,摇摇欲坠的满条街都跟坠着星星似的,晚上出来摆摊,一水的都是新鲜的果子,有些推车的下面还放着一些新长的观赏花朵,颜晏跟小玖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去逛一逛,很是有趣。
要说能陶冶情操的地方,首当其冲就是花鸟鱼市场,但是花花草草虫鸟珍禽都罩起来颜晏不愿意多瞧,玖姑娘倒是好这口,喜欢看个小动物,喜欢欣赏个花卉,用颜晏的话说。
你还挺热爱生活。
今晚正逢连绵四天的雨刚刚停歇,果子市又照例开办起来,颜晏跟小玖想去逛一逛,石乌鸦非要作陪,她俩不讨厌这个人,带着也就带着,只是让他穿整齐些,不要吓着路人。
果子市开在晚上别有一番情趣,星星点点的灯光,灯泡外面不罩着纸壳,在夜晚周围泛着光晕,灯光把水果也照的更加诱人。
甘橘最是近年来的抢手货,小玖多买了些,颜晏独爱夏季储藏下来的菠萝,这个时候很少见,多是由南方陆运来的,非时令水果,但吃在一个稀少特别,在摊位前买切好的成块菠萝直接拿在手里吃。
石乌鸦的作用就是帮忙提着买来的水果,颜晏问他有什么爱吃的,同样生长在北方的石乌鸦没吃过甘蔗,看着很是垂涎。
颜晏良心发现,买了两根长杆甘蔗,正付钱时,发现钱包不见了。
石乌鸦当时腾得火就起来了,非说刚刚有两个人一直贴着姑娘走,这会想起来很是可疑,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
小玖自己逛得不亦乐乎,留连在某些果子摊下面摆的观赏花卉前,她一时孤立,却见有个人鬼鬼祟祟瞧着她,她怎会没有察觉,直觉这个人可疑,便走上前去,怎知这人嚣张的很,真的亮出她的钱包,晃一晃,炫耀着,待颜晏追过去,他又抛给了另一个同伙。
就这么击鼓传花似的,颜晏也没留意,追着就到一条陋巷,等发觉身边灯光暗淡下来,为时已晚,巷子里走出两位壮汉,淫/笑着,颜晏心里暗叫不妙,撒开腿往回跑。
跑得急,也不知道玖姑娘和石乌鸦的方位,她只管跑,跑了好久还听见后面追赶的声音,她吓坏了,不能停,但是体力已经快到极限,可是跑的这条路上竟没遇到一个人影。
正害怕着,这时正好有个人走出院子,远远的她看见院门大开,没有犹豫的就冲了进去。
要说今夜是命运的安排也不为过,钟慈姑娘又一次造访宗廊,索子见她都不愿意多理,也没有通报,崇慎在房中临摹着字,钟姑娘就在院子里等,索子想,这姑娘段数越来越高了,现在都玩起了心理战。
姑且不理她,索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刚要出门倒水的时候正巧崇慎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钟慈矗立在院中央,无奈的摇一摇头。
索子不爱看钟姑娘的做作,端着一桶水出去,倾倒在地沟里,侧头看见一个姑娘急急的跑来,撞了下打开的漆门,直奔里面跑去。
“喂!”他自己是吓了一跳,什么人这么没有礼貌!
颜晏穿着鹅黄半褂,下面是乳白色的罗裙,奔跑时踢着罗裙像翩翩飞起,像一朵水仙花,她就这样闯了进来,闯进一个人的世界。
后来许多年后,崇慎想起他站在院子中央,刚要开口跟钟慈说话,一个姑娘从正门急急的向他奔来,仔细想,她当时跑得急,脸颊微红,罗裙轻摆,鹅黄色的褂子在夜晚也那么醒目,她就这样撞进来,撞到他的世界里。
颜晏跑进门,门里是一截向北的长廊,她跌撞着跑到了尽头,一拐弯就是开阔的院落,她根本没来得及急细看,只见到里面有一个人,一个男人,她朝他跑去。
腿有些软,一个踉跄,她没站稳,对面那个男人反应快伸手扶了她一把,她险些摔倒,半倚在这个怀抱里。
她抬头,那人黑漆漆的眸子,带着探究与疑问,她觉得这个人的面孔似曾相识,但是来不及思考,她听见外面的来人已经追到,但是不敢入园。
颜晏踉跄着站起来,站起来才发现她才及那个人的胸口,那人也低头看着他,她还是觉得这个男人那么熟悉,但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我被歹人盯上了。”
她没有歇斯底了喊他救他,她只是轻轻喘着不匀的气息跟他道出了这一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她看着他的眼睛,莫名的就觉得他一定会救他,而她只需要陈述目前处境。
有些晃动的眸子,眸子里映着院落里屋檐下零落的灯光,泛红的面颊,是她,从她跑进来他一眼便看清楚是她。
崇慎拉着她走到门外,那几人见到俩人依靠着,犹豫了一下,互相望一眼,其中一个人点头,他们就散了。
等人散去颜晏才松了口气,抓着那人的手攥的青白,她长长呼出口气,离开那个臂弯,回头就见钟慈缓缓走了过来。
呀!不好,刚才情急才将计就计的任他牵着,这时候才发现还有一个姑娘在院子里,怕别是他的爱人,叫他困扰。
颜晏脸通红,急于要解释,怎知崇慎又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拍了下,颜晏顿时僵硬的缩着肩,仰头看他,他也侧头看着颜晏,皱着眉,但是眼神是肯定的,暗示她不要乱说。
“宝贝别怕,这是咱妈。”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看呐 留言冒个泡
☆、命运1
识香纪一帮人围在一楼的一张最大的圆桌旁,人基本是齐的,珍姨拿着扇子也不扇风,坐着发呆。
刚刚大家一起想办法找人,继续报案还是自己去找,她们商量了一下,围着的人都是沉默的,最近治安比较差,学生总是闹事导致一些个人趁乱为非作歹,大家都是后怕的,只能沉默。
这其中隐隐总是能听见一两声啜泣的声音,扰着人思考。
“石五两,你不要哭了!我们在想办法!”
其实小玖第一时间就去报案了,巡捕房显然是不愿意把找到的人送到烟柳巷这种地方的,巡佐只是草草的记下一些描述,客客气气的送人。
大家都暗自着急,准备出去分头找的时候,颜晏自己回来了
看样子没有什么事,就是裙子边有些泥,姑娘们都围过来问她怎么样,她说没事,遇到坏人了,但是被好心人救下,然后她就自己走回来了。
石乌鸦冲过去把她搂在怀里,勒得她喘不过气,颜晏只能安慰他好了好了,大家看这情景和颜晏的状态也没再多问,都舒了一口气。
“真的没事?”小玖等人散了之后弱弱的问她,这女子受伤害不见的是外伤,也有可能……
“是不是……跟我说实话。”
颜晏一看小玖的表情就明白她说什么呢,白了她一眼,径自上楼去了。
玖姑娘还在后面追问,颜晏不吭声,进去放了一大盆热水,把衣服都脱了,刚刚跑了一身汗,这会用毛巾沾热水擦擦身子好不惬意,玖姑娘在后面瞅着,走过去接过她的毛巾,帮她擦背。
“我跟你说,要是有人把你怎么着了,我肯定不能放过他,我去剪了他内个。”
“哪个啊?”颜晏自己先乐了。
“就是那个!”
“我还没见过呢,行,你哪天剪一个给我带回来,你说是做椒盐的呢,还是酱焖的呢?”
小玖也笑了,推了她一把。
“那你刚刚怎么了?遇到坏人怎会放过你。”
“我钱包让人顺了,追的时候发现他们别有用心,我跑着跑着就冲进别人家院子,当时没仔细看,就见院门开着就冲进去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家主人救了我。”
“哦,怎么救?会功夫,打趴一众小混混?”
“没有,他拉着我手出去,那帮人以为我跑回家了就没再惹事,关键是,他还带我见了他妈。”
“啊?”
“那人也的确看着有点面熟。”颜晏用另一条毛巾擦着小腿“想不起来,可能是街上经常见。”
“不对不对,关键是他为何带你见他妈妈?”
“不知道,很奇怪,可能也是想让我帮他解围。”
颜晏回头,一脸懵懂,小玖这会已经停下手中的毛巾,整个人定在身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天啊!遇到变态了,现在住宅子的有钱人好多都有奇怪癖好,你小心点,别刚逃出虎穴又入了狼窝!”
“好了好了,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了我。”
颜晏洗漱好躺在床上,小玖躺在她右边,侧卧着看她,颜晏也没有睡,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那想什么。
“我问你,他长得帅吗?一般大侠都长得很帅。”小玖问
“不是大侠,就是个普通人,长得还行吧。”
颜晏盯着天花板在那回忆之前在哪里碰见过,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记着他家宅子吗?”
“记得,不算特别远,就在两条街外的十字路口。”
“改天我打听打听。”小玖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颜晏还是睡不着,想着那人的模样,帅吗?只是长得有些少数民族特点,高鼻梁,内双的眼睛,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记得那么清楚,短短的头发一根是一根的,面部线条有棱角,肤色健康。
想着脸却烧起来了,唉,可能每个女生都有英雄主义,对自己身处危难时出手相救的人总是心生情愫,但是好感经常会有,对善良的人,对微笑好看的人,对为自己设身处地着想的人,都会一时间有好感,颜晏不多想,闷着被子准备睡了。
崇慎那边这会也躺在床上想,心里面有些莫名的兴奋,最开始也不是真想找到这个女孩,只是第一面很有感觉,之后又偶遇了一次,总觉得有时候缘分这东西也是冥冥中的,这样想着竟有些宿命感,好奇,好奇这个女孩的一切,好奇她的信息,不着急挖掘的,一点点探寻,这也成了一种生活调剂品,有希望有期待,人总是莫名其妙的。
他不相信着一见钟情这件事,但是也不相信日久生情,刚开始没感觉的见面久了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可是这次他相信一见倾心,这样的自己太过主动,他自己都没料到。
他还想着刚刚她撞进自己怀里,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头水,青木瓜的味道很好闻,下过雨的夜把一切洗的那么清晰,灰白的砖瓦地上她施施然跑来,一眼就刻在脑子里,她那么熟悉的感觉,像已经相处很久的朋友,告诉他外面有坏人,更像是一种撒娇一种依赖,他更是勇士附体挡在她身前,愿意为她散退烦恼。
可是回过神来想起钟慈在后面,他心生了坏心眼,他不想让钟慈再来了,快刀斩乱麻总比藕断丝连要好,至少没在互相消磨着热情之后甚至没有留下一丁点的怀念,他不想对她做的残忍,只想让她知难而退。
钟慈倒是没说话,看了一眼便走了,崇慎看她走远后,问怀里的姑娘叫什么。
“颜晏”
对,她叫颜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进门另外一个姑娘就这样叫过她,自己怎会就这样忘了呢。
“你呢?”
“崇慎”
这样的夜,这样的问候,要说不是宿命,要说不是前世谁欠了谁的,在他们俩今后的岁月想起这场对话,都会觉得不应该,不完美,明明就是相认千世万世,在这一天,一切又画成个圆。
崇慎派索子送送颜姑娘,颜晏推脱着说不必,住不远,崇慎听说不远心里也挺开心,但是还是不放心,叫索子在后面跟着。
到了烟柳巷子口,索子就停下了,那姑娘一直都没有回头,怎么会不知道有个人在后面跟着,她是害羞丢脸不愿他跟进去吧。
索子望着她走进去,呆呆站了好久,这姑娘私心是怕让人知道她住在这,那他只能成全。
回府上的时候崇慎正坐在廊间长椅上,见他进来,淡淡的问。
“送到了吗?”
“送到了,住的的确不是很远。”
“在哪里。”
“哦,她住胡同里面,说里面很乱,让我送到胡同口就回吧。”
崇慎也没细问,第一次见面的人也总要防备,人家不想让你知道具体的家庭住址,那就不要勉强。
可是住的近有好处,以后可以经常见面,而且姑娘走的时候还说欠他一个人情,以后一定要还的。
他可没有客套的说不必,而是回答了“一定”
这不,今夜还没过呢,他就想着能遇到什么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