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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首先去了超市,在超市的海产品区,拣着贵的海鲜买了几样,她反正是不会挑,心里想着,贵的肯定就好,买贵的就不会错。
到了老万家楼下,她大包小包的提着往楼上走,碰到急匆匆下楼的邻居,她有些纳闷的扫了眼,继续爬楼。
老方头跑下楼了,忽然觉得不对,又匆匆的往回跑,及至追上贝贝,这才试探着喊了声,“姑娘,你是来看老万头的吧?”
贝贝对老方头有点儿印象,她礼貌的点点头,“对啊。”
老方头一听这话,赶紧挥手,“那就不用上去了,赶紧跟我走吧。”
“去哪儿?”贝贝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己这些东西可还没送到呢,冷不丁的跟个邻居去瞎转悠什么。
“让你走,你走就是了。”老方头一脸的急躁,“老万头心脏不舒服,又去医院了,这不,我也是赶着去看看他。”
贝贝一听,心脏猛的一紧,双手一松,海鲜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她撒腿往楼下跑,只觉得耳朵轰鸣一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赶紧去医院,赶紧的。
老方头没想到姑娘反应这么大,愣了愣,急匆匆的跟上。
贝贝开车,老方头也没客气,直接拉开车门上车,落座后劝贝贝,“姑娘,你可别着急啊,老万这心脏都是老毛病了,去医院对他来说那都是家常便饭,我能看出来,姑娘是真心的关心这个老万头,这老万头,老了老了还挺有福气的。”
老方头一路上念叨个不停,贝贝充耳不闻,她整个人象是被封闭了一样,只一味的开车,任何外界的信息和语言已进入不到她的世界,她心底的那种恐慌无限的漫延,那种发自心底的慌乱,一如父亲走的那天。
贝贝对老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每次见到老万,她都感觉特别的亲切,象是久违的亲人。可现在,亲人竟然又去了医院那个令她恐慌不安的地方,她不知所措,整个人失了方寸。
车子风驰电掣的赶到了医院。
老方头刚一报出病房号,贝贝便先一步跑进了病房大楼,她一路奔跑着去了老万的病房。到了病房门口,甚至来不及平缓一下呼吸,她便忐忑的推开了病房的大门,待接触到老万那张熟悉的笑脸,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哧溜到地上,兀自在那儿喘粗气。
老万急了,招呼老伴,“还不赶紧扶一把,跟你说了别告诉孩子们,你怎么就跟贝贝说了呢,你看把孩子给吓得。”
万母过来扶起贝贝,抬手替她拭了拭额上的汗,“这孩子。”
贝贝直起身来,浑身有种虚脱感,刚才的确是跑得太急了,不过老万没事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安慰了。她一步一步的近前,感觉象是有股力量驱使自己一般,轻轻扑进了老万怀里。
老万挺爱怜的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到一起,象是在探讨幸福的意义。
贝贝听着老万咚咚有力的心跳声,感觉特别不理解,她闷闷的道,“爸爸,明明心脏跳得这么用力,为什么你会不舒服?”
老万一下一下的轻拍她的背,“我都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哪,所以啊,你甭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你要是能和万泽好好的,我们老两口就心满意足了。”
很奇怪,贝贝很喜欢老万的怀抱。
因为疾病折磨,老万人很瘦,胸膛也特别的干瘦,可就是这样一个苍老干瘦的胸膛,却能带给贝贝以温暖和安慰,让贝贝感觉到一种家的归属感。
或许这就是自己和万泽的缘份,他的至亲,自己也能相处得如此融洽和谐,这算不算完满而幸福的人生?
贝贝在病房陪老两口聊了会天,大致了解了事情起因。老万早起下床的时候,忽然晕了一下,差点摔着,万母就赶紧带他来医院检查,毕竟这医院门进得频了,老万两口子也不怎么惊慌,等闲也不想去惊扰孩子,本来想悄悄查完了再回去,谁想到老方头急里忙慌的添乱,竟把贝贝给引来了,再听说一堆海鲜丢在走廊,可把万母心疼坏了,直嚷嚷着要回去拣,贝贝劝了好半天,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慌乱不堪回归平淡柔和的心境,贝贝觉得自己犹如洗了次深海浴,没入深水的无助及至涌出海面时的海阔天空,有种失而复得的美好。
贝贝出了病房,到楼下去随意转了圈。
这医院贝贝不陌生,进进出出好几次了,以前自己打死不进医院的大门,可自打父亲走后,自己倒和医院有了不解之缘。
先是自己生病,再是隋缘有事,紧接着就是今天老万的这场“慌乱”。
贝贝长长吁了口气。
“沈小姐?!”隋缘由远及近的走过来,乍看到贝贝,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及至看清楚了,才客气的询问,“沈小姐到医院有何贵干?”
“你的地盘我不能来?”贝贝撩撩长发,不咸不淡的问。
隋缘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您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您到哪里都是可以的,我做为万泽的前女友,不过是客气的打个招呼而已。”她拍拍双手,“得了,招呼打完了,我就先去工作了,你随意。”
“有对恩人这副态度的嘛!”贝贝喊了声,隋缘的脚步在意料之中停下了,她挑挑眉毛,朝长椅努努嘴,“怎么样,前女友,坐下聊聊呗?”
隋缘双手抄兜,眼睛扫了扫贝贝的神色,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径直在一侧坐下,双腿很自然的交叠,转头盯着贝贝的侧颜,不无讥讽的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能回答的我会回答。”
隋缘不傻,自己和贝贝,永远不能成为朋友,也就不可能象朋友一样推心置腹的聊天,这贝贝能喊自己坐下,无非是想从自己口中打听点儿什么吧。
当然,这嘴巴长在自己身上,回不回答的,还得看自己的心情。
贝贝喜欢她的直截了当,这样省得绕弯子,大家都不累。她脊背直直的坐下,眼睛看着远处怒放的鲜花,声音低沉的问:“万泽跟我结婚之前,他家里发生过什么大事情吗?”
如果有选择,她也不想跟一个潜在的情敌探讨这个话题,可女人的敏感让她对那个未知的答案增添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她要想办法揭开真相。
隋缘皱了皱眉,感觉贝贝这个问题实在是无厘头,“万泽家里会有什么事?”她抬头看天,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她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倒是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
“什么?”贝贝追问。
“万泽的父亲做了换心手术,这算不算?”隋缘也不确定贝贝想知道什么,毕竟富家千金的脑回路,自己这样的打工族是无法理解一二的。
“换心手术?也就是换了颗心脏?”贝贝似懂非懂的问。
隋缘点点头,“是啊,万泽拼命工作,努力打拼事业,无非就是为了多挣钱给父亲治病,可钱有了,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心脏来源,不过,挺幸运的是,你们结婚之前的几天,恰好有了合适的心脏来源,万泽的父亲就做了换心手术,而且很成功。”
隋缘边回忆边说,这些事情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贝贝既然想知道就不妨都告诉她。
贝贝却下意识的收紧了心脏,她觉得有什么东西马上要水落石出,她隐隐的有些期待,却又增添了许多的惶恐不安。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你记得换心手术是哪天做的吗?”
隋缘犹豫了会儿,准确的说出了一个日期,毕竟换心这样大的手术,院里是非常重视的,她点点头,很确定的说,“对,就是那天。”
贝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破碎开来。
那个日期,对她来说,是永生不会忘的日子。
因为,那天,是自己的父亲,沈富,上天堂的日子!
☆、第45章
越慌乱的情况下,贝贝的脸上反而愈加冷静,父亲生前一再告诫她,越是紧急的情况下,人越是需要理智和冷静,这样才不会让判断失于偏颇。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不能盲目下判断,或许这只是个天大的巧合。贝贝的大脑在高速的旋转,她在考虑如何去解除这片浮在心头的乌云。
有个身量魁梧的男医生,手里拿着两杯冷饮走过来,很自然的给两位女士各递上一杯,“在大太阳底下聊天,两位女士好兴致。”
隋缘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摸了摸耳垂,示意贝贝喝饮料,“不用客气,他一贯的做派,一看见美女就喜欢送点儿小恩小惠。”
贝贝接过饮料,低头去喝,顺势敛去眼底的湿意。隋缘光顾着尴尬,没有任何的察觉。
男医生被打趣了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倒真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晃晃,“我这儿还有巧克力,两位要不要尝尝?”
“不打扰两位了。”贝贝抬步离开,脚步匆匆,看起来仿若真是给两位医生腾地的。
隋缘瞪了眼男医生,倒也不是特别生气,两人缓步朝相反方向走去,边走边聊,兴致蛮高。
来到一棵大树后,贝贝停下来,用手背拭了拭脸上的泪,她轻轻的告诉自己,“不可能的,爸爸不可能的,不可能为了我,把自己的心脏都捐出去了。”
她闭了闭眼睛,却怎么也止不住眼里的泪,她使劲瞪大眼睛,拼命的稳定自己的心神,肯定有办法的,有办法知道事实真相。
除了爸爸,除了万泽,还有谁能确定真相?还有谁?
对了,还有院长,院长跟爸爸是好朋友,他一定知道,贝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大口大口呼吸,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稍顷,她拿出手机,打给院长。
电话响了好久,贝贝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是通了。
“叔叔,你好。”
“贝贝,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院长的声音听起来很亲切。
贝贝拿电话的手都有些抖,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叔叔,我就是想知道,我爸爸捐献心脏的时候,您为什么不让我这个唯一的亲人签字?这样合适吗?”
贝贝这样问很有艺术性,她没有问爸爸捐没捐献心脏,而是问需不需要自己签字,这样会让人感觉自己是知情的。如果自己猜错了,院长肯定会直截了当的否定。
可电话那头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贝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咚的沉到了谷底,答案不言而喻。
贝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刚停下的泪水又喷涌而出,嘀嘀嗒嗒的往下掉,一滴一滴的落入尘土里,消失不见。
许是听到了贝贝的哭泣声,院长非常歉意的说了声“对不起”。
贝贝什么也没说,轻轻挂了电话。
这世上她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便是“对不起”。
为什么要发明“对不起”这三个字?只要有了对不起,就说明有人伤心了,有人难过了。她也不是小孩,她知道捐献器官的规定,爸爸生前自愿捐献,并不需要自己的签字。
可爸爸会不会太过分了些?他怎么可以灵魂离开了自己,却把心脏留在万泽父亲的体内?
她记起了爸爸走的那天,钟叔和保镖们在第一时间将爸爸的遗体送去了医院,当时的自己并没有多想,现在终于是明白了,那是为了手术。
是啊,能让那样决绝的万泽回头,必定是了不得的代价。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偏偏没有想到这层?可为什么要是这么沉重的代价?
贝贝双手抱头,痛苦的蹲在那里。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他为了自己,一生没有再娶,他为了让自己高兴,明明可以逼迫自己学习管理以便接管公司,可他却纵容自己去学什么写作,去实现什么狗屁作家的梦想,临到生命的尽头,还要为自己打造一个家。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贝贝看了看,是万泽。她没接,任由手机不停的响。她现在心情很乱,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有些事情,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蹲了很久,贝贝的眼泪似乎都流干了,她才站了起来。腿有些麻,她缓了好久。这才抬步往外走。
贝贝上车的时候,直接将手机关了,扔在副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开车。
经过花店的时候,她下车买了束鲜花,开车去了墓地。在爸爸的墓地前,她或蹲或站,直至黄昏。
墓碑上有沈富的照片,贝贝盯着那熟悉的面容,凌乱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纷杂的心情也渐渐归于平静。
她不能说万泽有错,换位思考的话,想必自己也会答应的。现在的万泽,对自己也算是真心实意,她有心,能感觉得到。
父亲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他一切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好。知女莫若父,父亲的安排,冥冥之中都是贝贝所期待的。只不过沈富用了一种强硬的手段将之实现。
所有的道理都明白,可贝贝就是过不了心底的那道坎。似乎自己现在所有的幸福与快乐都是父亲捐献了心脏才换来的。
想到这点,她就觉得心痛得不能自已。
生活就象一条河,它会一直一直的朝前走,不会为任何事情而略作停留。同样的,贝贝不可能停驻在这一刻,她要收拾心情朝前走。
当太阳在天边隐去最后一抹光线,广袤的天空象是洒下了无边无际的黑网,整个世界陷入了静谧而祥和的夜色中。墓地的夜空尤其干净深远。
墓地的看管人不放心的走过来,轻声劝慰贝贝:“姑娘啊,天黑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贝贝这才有些恍惚的站起来,脸上绽开一抹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谢谢,我马上就走。”
两人作伴往外走,看墓人打着手电走在前头,嘴里絮叨着劝她,“那些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啊,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那肯定是希望自己的亲人,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
听不到回音,老人继续说:“这人活着,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难事,挺一挺就过去了。活着的时候,为钱争为利争,可临到死了,就什么都不重要了。想明白了这点儿,这世界上,恐怕就没有什么难事喽。”
在墓园门口,贝贝朝老人鞠躬道谢。老人似乎不放心她,一直念叨着:“姑娘,一定好好的啊,一定好好的啊。”
念叨得贝贝又想哭,可能是这一天流的眼泪太多,竟然是欲哭无泪了。
车子开到了市区,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贝贝随手打开了手机。这关了一天,也不知道会有几个未接电话。
几乎是在开机的一刹那,便有电话进来,这速度,吓了贝贝一跳,恰好绿灯亮起,她忙将手机丢到一边,启动车子。
手机不停的响,贝贝扫了眼屏幕,果然是万泽,她摁了接听,将手机压在肩膀与脸之间。
“是贝贝吗?”万泽的声音听起来焦燥又狂乱。
“是。”贝贝的回答言简意赅。
“你没事吧?”万泽似乎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很关切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离开医院后去了哪里?怎么一直关机?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没事,马上到家。”说完这句,贝贝直接挂了电话。紧接着,叮叮当当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来,象是开车的伴奏音,一直没停。
不用看,贝贝也能想到是关机这段时间,万泽找自己的电话。或许他打给了他的父母,打给了戴玲珑,打给了隋缘,总之他是担心了一整天。
没有爱,哪来的担心呢?
不出贝贝所料,在她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分别接到了戴玲珑、高杰还有其他几个朋友的电话,甚至还接到了丁林的。她意外于万泽竟然找了丁林。难不成自己真眼瞎到那种程度,会跟丁林这种人渣待在一起?亏他能想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