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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起居室的沙上坐下，宁致远先是询问了苏子明的病情。苏子明苦笑一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小凡走得太突然，我这心里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情绪低落了些。”
“苏先生，”张维子明说，“我脸色不太好，嘴唇也有些青紫，有没有呼吸不畅浑身无力的感觉？”
苏子明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是感觉有些气闷，可能是因为没休息好吧。”“也许吧，”张维点了点头，“不过，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付总已经走了，苏先生再怎么伤心，事情也无可挽回。象苏先生这个年纪的人，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尽量多休息，不要伤心过度，这样对你的身体很不好。”
“谢谢张警官的提醒，”苏子明抿了抿嘴唇，“我会尽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的。”
三个人正说着话，保姆小芬用托盘端了几杯茶上来，上坐着的宁致远和张维，神色十分的紧张，眼神也躲躲闪闪地，不敢直视二人，快地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连话也没说就迅地退了出去。
小芬出去后，苏子明解释道：“二位警官请别介意，这孩子被上次雪冬那件事儿给吓坏了，现在一见到你们，怕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宁致远摆了摆手：“苏先生客气了。我们今天来一是想探望一下苏先生，二呢，如果苏先生的身体条件允许，我们想跟你了解了解付总的具体情况。”
苏子明叹了口气说：“我身体没关系的，有什么问题二位警官尽管问。我也希望凶手能早日落网，以告慰小凡的在天之灵。”
“这样最好，”宁致远点了点头，“我们可能会问到一些涉及到个人**的问题，还请苏先生能如实回答。”
“唉，”苏子明又是长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知道宁队长指的是什么。我承认，我和小凡在郁青松在世的时候就已经相爱了。只是小凡一直不忍抛弃这个家庭，所以我一直在等她，这一等就是好几年，终于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谁承相，她却这么急匆匆地走了。”
苏子明声音有些哽咽，他抹了抹眼角说：“我和小凡认识将近十年了，那时候我还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我们事务所跟浩海集团有业务上的往来，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你们可能也知道，我妻子在正平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单独抚养正平。”
“我和正平的妈妈感情很好，她的突然离世对我打击很大。那几年里，也有不少人要介绍女朋友给我，可我总是提不起兴趣来。直到遇到了小凡，我觉得她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个女人，可惜她有家庭有丈夫有儿女。”
“我本想把这份感情压在心底，可是你们也知道，人有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而小凡对我也有着同样的感觉。那时候她跟郁青松已经没有感情了，但是为了雪莉和雪冬，她还一直努力地维系着这个家。因为小凡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她知道没有母亲关爱的痛苦，所以她不愿意让她的一双儿女再受这种苦。”
“刚开始，我以为我这辈子可能就在等待中度过了。我也曾经试图劝小凡离婚，可是她一直都在犹豫不决。就这样一拖再拖，直到今年春节前，我们俩才正式成了夫妻。我们俩之前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所以我们一结婚，就引起了好多人的猜测，我知道这些猜测大多数是指向我的，他们认为我跟小凡结婚是为了她的钱。”
张维点了点头：“恕我直言，如果从世俗的眼光来是这样的。可是如果说你不是为了钱，恐怕别人都不会相信。”
苏子明自嘲地笑了笑：“就连小凡的亲生儿女都不相信，何况外人。现在小凡一死，更让人怀疑是我为了谋夺她的家产而害了她。”
“清者自清，”宁致远安慰道，“如果付总的死跟你没有关系，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其他人自然会改变对你的”
“水落石出，哼，”苏子明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也许还没到水落石出的时候，我已经被舆论的浪潮给淹没了。”
“苏先生，你未免有些太悲观了。”宁致远说，“对于付总的不幸遭遇，我们也感到很遗憾。”苏子明冷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悲观，难道你们就不怀疑是我下毒害死了小凡吗？”
“在案件没有正式侦破之前，所有跟死者有关系的人都可以被列为怀疑对象，这就是我们的职业特点。”宁致远坦诚道，“想解除嫌疑，只能通过证据来证明。”
“我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不是投毒的人。”苏子明牵起一侧的嘴角笑了笑说，“上午我跟小凡一起去的公司，我还在她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没有人能证明我在那段时间里都干了什么。”
宁致远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请苏先生自己说说，在那段时间里你都干了什么吧。”
“好吧。”苏子明挑了挑眉毛，“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早上我跟小凡在家里吃了早餐，然后一起去公司。平时我们都是进了办公楼后就各自去自己的办公室。昨天小凡在路上时收到婚庆公司的短信，说婚礼策划书已经到她的邮箱里了，她叫我一起去所以我才跟她一起去了她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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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这么说，你在付总办公室呆了二十多分钟，就是跟她一起策划书喽？”宁致远盯着苏子明问。。 。
苏子明点了点头：“是的，队长对于我当天的行踪已经了如指掌了。说实话，我本来不想办什么婚礼，只想至亲好友在一起吃顿饭就好。可是小凡说她让我等了这么多年，一定要办一场正式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付小凡从此以后就是我苏子明的妻子了。”
“我不想违背了小凡的意愿，也想跟她有一个好的开始，所以就同意了。但对于婚礼的细节，我并不是太在意，所以简单礼策划书之后，我告诉小凡一切都按她的意思来办就行，我没有意见。之后，我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回去后，我签了几份文件，这一点，我的秘书可以证明。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去找小凡一起吃饭。她说感觉有点儿累，没有胃口，在公司的食堂随便吃点儿就行。于是，我们俩去了公司管理层的食堂，当时还有几个部门经理也在。”
“我们一起吃了饭，期间小凡吃得很少。吃完饭，她说想回办公室里睡一会儿，我就没跟她一起去，而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直到下午丁曼玲打电话给我，再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中午的时候，付总除了说自己有些累，还有没有别的症状？”张维皱着眉头问。苏子明想了想：“别的她没说，但她的脸色非常不好，有些苍白。我还问她要不要去，她说不用，睡一会儿就好了。”
张维点着头，若有所思：“苏先生，付总平时服用什么药物吗？”苏子明微皱了皱眉：“小凡除了有些神经衰弱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毛病。偶尔睡不着，会吃些安定之类的镇静药，但是药量很小，也不常用。张警官，你能告诉我小凡中的是什么毒吗？”
“嗯……”张维致远一眼，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才说：“尸检结果显示，付总血液中含有大量的强心苷成份。强心苷是用来治疗心脏病的一种药物，简单来说，正常人服用强心苷后会导致心脏血流不正常。剂量大的话，更致命。”
苏子明闻言，眉毛拧成了一团：“怎么会这样，家里没人有心脏方面的疾病，不可能有这种药呀。”
“苏先生，”宁致远打断了苏子明的思绪，“你知道郁青松是因为什么病去世的吗？”苏子明怔了怔才说：“他是突脑溢血，现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了，在icu病房抢救了五天，还是没救过来。这跟小凡的死没有什么关系吧？”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宁致远笑了笑说，“苏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回答。”苏子明诚恳地点了点头：“宁队长尽管问吧，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认为我还有必要隐瞒什么吗？”
“我想问问关于付总的私人助理，丁曼玲的情况。”宁致远抬眼凝视着苏子明。
“我知道你们早晚也会问到她的。”苏子明倒是很坦然地靠在沙靠背上说，“我承认，丁曼玲的确向我表示过好感。之前大都只是暗示，我也不好明着拒绝，只是有意回避她。直到两年前，公司开年会，小凡因为家里有事儿，不到十点就回去了。年会是在十一点钟结束的，那天我喝了些酒，本来说好了是公司的司机送我回家的，可我上车后，才现驾驶室坐着的是丁曼玲。”
“半路上，她把车停在道边，跟我说她喜欢我很久了，让我接受她。我当时就跟她说我们俩是不可能的，我比她大了十几岁，还有孩子。她再怎么说也是没结过婚的姑娘，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到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丁曼玲听了很伤心，她哭着说，她不明白她哪一点比不上付小凡，而且还是生过两个孩子的有夫之妇。她问我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尝试着跟她交往。还说我这么多年跟小凡不明不白的，她心疼。”
苏子明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哪一点吸引了她，让她能不顾一切地说出这番话。不过她说的也都是事实，我和小凡这些年来，的确是不明不白的。最后，她说她会继续等下去，等到我厌倦了那种偷偷摸摸的生活后，自然会明白她的好。”
“我劝她别那么傻，为了我不值得。”苏子明无奈地摇着头说，“她却说，世上又不止她一个傻子，我能做到一等就是好几年，她一样也能做到。我没有再说什么，后来她开车把我送到家就回去了。打那之后，她也没再跟我表示过什么，一切都象以前一样，我也就没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苏子明的话证实了宁致远之前的猜测，他默了默问：“付总知道丁曼玲喜欢你吗？”“不知道，”苏子明说，“我怎么能把这事儿告诉她呢。这样不仅会让小凡心里不舒服，而且还有可能会影响到丁曼玲的工作。她一个单身女人，也挺不容易的，我不想做恶人，只当什么都没生。”
“那丁曼玲知道你跟付总领了结婚证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吗？”宁致远又问。“我和小凡领证之前谁都没告诉。”苏子明抿了抿嘴唇说，“丁曼玲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春节之后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每次见到我时，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尽管她极力的掩饰，我还是能从中的哀怨。”
张维苏子明说：“如果这样的话，说明丁曼玲还是挺怨恨你跟付总吧。”
“张警官的意思是说，有可能是丁曼玲给小凡下的毒？”苏子明皱了皱眉头，“我对丁曼玲的了解并不是太多，但她的确是最有机会接近小凡的人。不过，一个女人能做出这种事情，那也太可怕了。是我拒绝了她，跟小凡没有任何关系，她就算要恨也是恨我，不应该对小凡下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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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苏先生，”宁致远打断了苏子明的猜想，“一切还都在调查中，也许事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人对付总怀有敌意？”
苏子明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暂时我还真想不出有谁会恨小凡恨到要害死她。”“那好，”宁致远冲张维使了个眼色，站起身说，“我们就不打扰苏先生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想起什么事情，请随时通知我们。”
“好的，宁队长。”苏子明起身把二人送到了楼梯口，在宁致远的坚持下才没有跟着一起下楼。
一直等在客厅里的郁雪莉见宁致远和张维下楼，起身迎了上去：“宁队长，谈完了？”宁致远点了点头，没有作声，而是继续往大门口走。张维瞄了他一眼，对郁雪莉说：“郁小姐，我们回局里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郁雪莉对于二人的态度虽然不满，但一时也没找到什么能拦下他们的理由。只好跟在二人身后将他们送出了付家的别墅。
回到车上，张维憋着笑说：“致远啊，你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个姑娘嘛，还能把你吃了不成？”宁致远瞟了他一眼，继续开车：“明天你和陈锋再过来一趟，找付小凡家里的其他人挨个单独谈话。”
“那你呢？”张维坏笑着问。宁致远边边没好气地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谈话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俩了。尤其是那个保姆小芬，多从侧面打听打听她的情况。”
两人回到市公安局，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一进办公室，方建业就说：“宁队，嫂子打电话过来问你在不在局里，她说你手机关机了。”宁致远拿出手机，嘀咕了一句：“手机忘了充电，我跟安静说好今天下班去接她的。”
用办公室电话联系了安静后，宁致远问时明亮和陈锋：“付小凡的通话记录整理得怎么样了？”陈锋从办公桌上抬起头说：“付小凡名下有两部手机，通话都挺多的，我俩正在分头整理，估计最早也得明天中午能弄完。”
“行，你俩差不多就回家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弄。”宁致远点了点头说，“付小凡这个案子还有一些没有理清的头绪，回去都好好想想，我总觉得我们似乎遗漏了什么。”
宁致远交待完直接开车去了安静家，最近因为连续有案子要办，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到安静家的时候，安静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她帮宁致远把风衣挂到衣架上，宁致远换好拖鞋，转身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快去洗手吃饭吧。”安静嘴里虽然在催着他，但双手却环在了他的腰上，头倚在他胸前。宁致远用力嗅着安静头上的香气，喃喃道：“一忙起来，好几天也见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嗯，”安静用力点了点头，“我也想你了。”安静的话让宁致远心里一震，他捧起安静的脸说：“你现在又要上班，又要复习功课，我心疼，干脆辞职吧，在家里稳稳当当地复习，也省得让我操心。”
“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儿。”安静轻轻推开宁致远，“先去洗手吃饭，我慢慢跟你说。”
两人一边吃饭，安静一边把医院的情况跟宁致远大概讲了一下。肖玉平死后，外科主任的人选一直悬而未决，季天泽虽然荣升了副院长，却还要继续代任外科主任一职。后来经院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公开招聘外科主任，经过一个多月的筛选，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同时，还招聘了两名优秀的外科医生，这让外科的人手一下子得到的补充，安静趁这个时候跟季天泽提出想要继续深造的想法。季天泽也很支持安静，特意找院长商量，最终决定，让安静以停薪留职的方式休假备考。
这对宁致远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兴奋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不上班呀？”安静白了他一眼：“你怎么就这么盼着我不上班呢？”宁致远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说：“不是啦，我只是天忙，太心疼了嘛。”
安静轻笑一声：“我从现在开始就不用再接新的病人了，目前还有四个由我负责的病人，最迟的一个大概要半个月后出院。之后我就可以交接工作了。”
“嗯……”宁致远放下筷子想了想，“这么说，过了劳动节，你就不用上班了？”“差不多吧，”安静点了点头，“以后我就可以天天做好饭等你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