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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甜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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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未接过她刚拨开口的橙子,一点一点熟稔地把皮拨开。金灿灿的果水沾满了指尖,他伸手掰下一瓣,把剩下的果肉全部塞给宴旸:“她问我你去哪了,我说,我女朋友回宿舍去了。”

    “然后呢?”宴旸嚼着橙子,一键把两人的自拍照同步发送到朋友圈和空间。

    “然后她提醒我不要忘记周日训练,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她从鼻尖哼出一声怪腔:“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和她随随便便地说话?正好周日没事我也要去球馆练球。”

    记起瑜伽课上她极其不协调的肢体,程未忍不住笑意:“是你打球,还是球被你追着跑。”

    宴旸把圆形的沙发靠垫扔给他,用肢体行动告诉程未嘲笑女朋友的后果。

    填充棉花没有丝毫的杀伤力,程未没有还手,故意躲在角落大声嚷着疼。等宴旸得寸进尺地追过来,他拽开软塌塌的靠枕,把不安分的人带在怀里。

    程未用下巴抵住她的颈窝,扎脸的碎发是幽若的山茶香。

    第二次的拥抱还不算熟练,宴旸半跪在沙发垫,僵硬的手臂渐渐触到他『毛』衣上的纤维。静电突然在指尖炸开,她下意识地缩了缩,却被电流从手掌迅速窜进了心底。

    电影被程未调成了静音,在哑剧片的背景下,宴旸用力环住了他。

    她每一次的主动都是他愈加深信不疑的『迷』恋,程未合上眼睛,嗓子沙沙哑哑像是含着酒:“你是真的喜欢我,对吧?”

    “为什么要这样问。”她声音带着质疑。

    脑子敲着不安的警报,宴旸把手掌抵在坚固的胸膛企图能看清程未的神情,却被他反手禁锢在身后,想要动弹也只是回天乏术。

    宴旸总算认识到男女在力量上的惊人悬殊,他用左手捏着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右手则用更大的力量揽住她的背脊。太过紧贴的距离,让宴旸能感受到他衣料下细腻的皮肉,和竭尽疯狂跳动的心率。

    “不要看我的脸。”他浑身带着侵略的气味,把圈在手臂下的肋骨硌得更重,“回答我的问题。”

    被闷得喘不过气,她一边咳一边说着喜欢。

    “大声。”程未冷静地发布命令。

    抑制不住浓重的窒息感,宴旸像被海草束住尾巴的人鱼,只能死死拽住他的领子:“我,我喜欢你。”

    程未撤开手臂,为伏在沙发上喘气的小丫头,倒了杯安神的薰衣草茶。

    刘海混着汗水湿哒哒地落在眉间,宴旸贴近纸杯,任由清苦的『液』体顺着他腕部的动作缓缓落入唇间。

    他默默地盯着她,她则眉眼低垂默默喝着茶。直到沉甸的纸杯变得轻薄,程未把它扔进垃圾桶,用没有血『色』的嘴唇说着对不起。

    宴旸望着走马灯似的电影,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辨认出铃声的她拽起外套,甚至都没有查看是不是误拨或者『骚』扰电话。

    推拉门材质很重,它阻挡了烈冬的风声,没有留下人走茶凉的痕迹。程未啃着还剩一半的汉堡,鼓起的左腮塞满凉透的鸡肉和过腻的甜酱。

    太静了,他『摸』了一圈,最终在屁股瓣下找到了遥控器。

    被打开音量的电影正钻出噼里啪啦的雨声,男孩被湿发遮住好看的蓝眼睛,手中攥着被除净刺的玫瑰。

    心脏状的花瓣落了一地,扎眼的红『色』顷刻被挂断的树枝掩埋。旁白安静地念:humble but hard to release love。

    低微却难以释怀的爱。

    ***

    一路走到安全通道,宴旸用后背挡住呼呼作响的风口,刚掏出手机,便被倒提满腹的凉气。

    这是在此时此刻完全不该出现的联系人,她按下拒绝键,心比窜进衣领的风声还要混『乱』。

    没过几秒,电话再一次响起。锲而不舍的频率让她怀疑电话那头是程未恶作剧式的反串。

    程未。

    想起这个名字,她觉得手中正在震动的家伙格外惹人讨厌,而那颗好奇到窒息的心脏正在告诫宴旸——这是最后的告别。

    九曲十弯的走廊空无一人,寂静的圆灯把大理石镀层焦糖『色』的光,最近的包厢正在放不知哪一部的速度与激情。汽车的爆炸声唤醒她的灵魂,宴旸『揉』了『揉』冻成惨白的指腹,颤抖地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端静的像凌晨的街道,宴旸把耳朵贴在听筒,谁都没有先讲第一句话。

    此时的时间不论分秒行走,而是亘古不变的世纪。不知沉寂了多久,直到举着电话的手腕又酸又软,宴旸方才替换了手臂,把耳朵重新贴回去。

    他的声音突如其来,不稳定的信号加剧声线的低沉:“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俗套的梁斯楼果然用着最俗套的问候语,宴旸瞬间嗡住鼻子,从浓重的嗓间轻轻划出声‘嗯’。

    “宴旸,我想了很久。应该是上天垂怜,你幸运又有主见,所盼望的不会事事如愿,命运却也给你绝非退而求其次,而是更好的安排。”

    “你总是自卑过满自信太少,对于做过的每个决定,不要用自怜自哀去掩饰退缩,而是勇敢的、昂扬的、敲锣打鼓的去坚持每一件不想做却又非做不可的事。”

    他顿了顿:“最后我想提的话你可听可免,全凭本意,只是我一家之言不可全放在心底。你与你的。。。男朋友刚刚认识两个月,这种浅短的时间,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可完全推心置腹。宴旸,万事保留二三,多多珍重。”

    说完,梁斯楼没有分秒迟疑,把电话掐断在无月无星的夜晚。听着耳畔回旋的盲音,宴旸抠着粗糙的门框,黏在脸颊的泪痕疼的像褪了层皮。

    脖颈突然多了绒绒的暖意,宴旸抽着鼻涕抬头,程未刚好把围巾系成两股,用背脊遮挡住所有的冷风。

    “我们回去吧。”

第28章 chapter28.() 
杂物室摆着一『摸』几指灰的红木书柜。透过被贴上大黄蜂的书柜橱窗; 能看见十几摞花花绿绿的儿童画册和丢了几块零件的变形金刚; 毫无章法地堆积在一起。

    不知从哪里钻来冷到刺骨的风; 天气预报说卢川今天会下雪。

    可惜小区已经停了一整天的电; 猩红『色』的窗帘遮住所有的视野,他只能通过楼下的鸣笛,想象明黄『色』的车前灯一扫飞飞扬扬的雪。

    两对儿老式真皮沙发烂出黄糟糟的棉花,梁斯楼翘腿坐在上面; 能听见生锈的弹簧发出小兽磨齿的咯吱声。木门外; 梁淮开着震破耳膜的广播,抑扬顿挫地跟着唱黄梅戏。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 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没过多久住在隔壁的邻居连打带踹地拍着门,婆娘孩子一嘴的骂骂咧咧,扬言要控告梁家没完没了的噪音『骚』扰。梁斯楼被这出闹剧惊扰的烦不胜烦,他随手捞起座机电话; 咚的一声; 主机和碎片哗啦啦地碎在门底。

    玻璃渣子从杂物室的门缝溜出,梁淮望着亮晶晶的木地板,伸手将广播器关掉。见他终于偃旗息鼓,邻居嘟囔着‘什么玩意,贪钱贪的把良心也吃掉了’; 随即把门摔得‘砰砰’响。

    终于安静了; 梁斯楼戴上白布手套叼着小型手电; 把藏在沙发后的素描板掏出来。

    他小心剥开灰白『色』的遮灰布,木质画夹塞着泛黄的素描纸,用水彩勾勒的红苹果又掉了颜『色』,在氧气的中和下只剩淡淡的粉。

    裹在旧报纸里的画笔被人剪成两半,硬刺刺的棕『毛』飘散在画箱,梁斯楼攥紧双拳,皮肤下的青筋比下颚线还要紧绷。

    旋开反锁住的门把,有人举着蜡烛用佝偻的背脊漠视他。

    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家,除了梁淮,就只剩下心魔和鬼怪。梁斯楼拽住他穿到磨损的工作服,眼神尖锐如刀:“你是不是配了杂物室的钥匙,趁我不在偷偷动了画箱。”

    梁淮的眼睛被烛火照地浑浊,他咧开乌紫『色』的嘴唇,笑意森森:“哟,生气了?”

    随着胸膛的起伏深蓝『色』卫衣一如翻滚的夜海,梁斯楼竭尽耐心地警告他:“我记得我曾说过,那间杂物室是我不可撼动的领域。”

    解下拴在裤腰带上的钥匙环,梁淮用驽钝的指甲剪清理指甲,他吹了吹缝隙间的灰:“至于么,一颗烂苹果你真被念念不忘十几年。可惜啊,人家是宴局长的独生千金,当年看你摇尾可怜就招猫斗狗似的喂喂食,转眼就把你忘了。”

    梁淮还没把钥匙环塞回原处,梁斯楼低吼一声,用尖利的肘骨把他抵在墙壁上。挂钟滴滴答答地旋转时针与分针,父子俩齐齐红了眼,相似的眉宇都带着厌恶至深的决绝。

    “你可别忘了,我才是房子的户主。”梁斯楼用冷冽的眉眼斜看他,“房子是母亲的陪嫁,我是母亲的儿子,离婚证一盖你和这栋房子便不再有任何关系。只要我想,你可以随时卷铺盖走人。”

    脖颈上的血管被年轻的手臂紧紧锁住,梁淮白着一张脸,瞪圆的眼睛像濒死的比目鱼:“我,我们为什么离婚你,你一清二楚。”

    “我当然一清二楚。”梁斯楼笑了笑,没有分毫柔情,“母亲又不傻,谁愿意和劳改犯蹉跎一辈子!”

    梁淮从咽喉底窜出一声狠劲:“还不是你该死不死!你若死的干净利落,我也不用挪科室的几十万为你填补医用费。”

    “对,你是临时挪了二十五万抱我去北京医治儿童败血症。当时外公听闻我生了重病,特地寄了变现支票供我们宽裕手头,母亲连忙让你填补要命的亏空,可你呢?”梁斯楼咬着牙,“目光短浅。”

    梁淮冷住眼睛:“你外公的钱我一分也不会要。”

    “所以你才从税务局科长沦为阶下囚。”梁斯楼唇角微嗤,“眼瞧这二十五万无人查账,你悄悄动了心,表面应下母亲的请求,实则变本加厉挪用公款把钱财投掷股市,妄想利本双收。”

    “只可惜越滚越大,到最后东窗事发,连外公都帮不了你。”

    “我从都不需要你外公的名利钱财!”梁淮沉着双目,宽大的工作服印着‘市税务局’的徽章,“当初若不是他从中作也并非世家出身,只有一颗梗,我不至于被大学劝退也不至于留在卢川工作。他的这份‘恩情’,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

    “事已至此,你还认为外公是错的?”梁斯楼眯着眼睛,“贪婪无度、过分傲骨,可想而知外公为什么不肯把母亲嫁给你。”

    “那是因为你外公一家势利眼!”

    梁斯楼轻轻淡淡地说:“继父也并非世家出身,他只是老实笃定,不会把自己的‘罪孽’推卸在别人头上。”

    这话说得太讽刺,梁淮怔愣了会儿,随即挑衅似得笑了:“你再给倒『插』门做儿子,宴中北也不会认你做女婿。当年他是分管我的财务主任,疏于管理,竟让几十万公款在眼皮子底下消失。若不是宴中北找到关键人物,上级怎么可能不追究他的责任。”

    “差点丢了饭碗,他恨我还来不及呢。”

    想起宴旸放在朋友圈的图,梁斯楼黯了黯浓密的眉眼:“不用你多讲,我有自知之明。”

    梁淮瘦到脱相的双腮像被水泡过的油果子,他盯着儿子敛下的眼睛,僵硬的说:“你可千万别哭。”

    “哭?”血『液』从四肢逆向行走,梁斯楼红着眼圈不甘示弱地抬起头:“我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在父子俩难得和谐的环境里,扔在餐桌上的老年机刺耳的响着‘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梁淮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让开,闹铃响了,我要出去工作。”

    “就你那一两千块的工作,还不够交住院费的皮『毛』。”梁斯楼懒懒散散地撤回手臂,“明确告诉你,再闯进杂货室一步,我就把房子收回,不再给你一分钱。”

    梁淮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把穿到磨边的税务局制服褪掉,梁淮换上保安工作服,装备齐全地戴上耳罩和暖手宝。照着烛光在玄关处换鞋,他冷不丁地问:“昨天是你的生日,你母亲。。。真没和你联系?”

    “没有。”诧异父亲突如其来的问题,梁斯楼倚在走廊深处,皱着眉头望他,“怎么,觉得我的钱不够用又想继续坑害母亲?”

    梁淮无语地望着他,摆摆手,推门要走。

    “喂。”少年的声音像凝在窗上将要融化的雪,“伞忘带了。”

    男人微微怔住,宽阔的肩膀也曾挑起求学的书袋、全家的风霜,楼栋里的小窗透着朦胧的月『色』,他望着澄明的光默默嗯了声好。

    ***

    梁淮是早型凤凰男的代表,寒门农家子自学成才,考上金灿灿的名牌大学,一朝成为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读书人。

    为了毕业能分到好单位,梁淮日夜抱着课本和作业,每门功课都要做到最好。直到他在英语角认识季洁,从此两情相悦,约定暮暮朝朝。

    季老爷子相中他的才学相貌,对于出身,倒也没什么看重。直到梁淮在社会上倒卖不良光碟、打假『药』品的消息传进季老爷子的耳朵眼,季家人才认识到——准女婿是为了钱财不折手段的人。

    九十年代中西交往自由,季洁喜欢看西方电影,尤爱《泰坦尼克号》的杰克。面对家人的激烈言辞和梁淮的小生意‘不小心’被举报到教务处的事,季洁随梁淮北上卢川,私定终生。

    第二年,季洁生下了梁斯楼,梁淮被退学后重新考上大学。

    毕业后,梁淮顺利成为公务员,季洁做了中学教师。直到梁斯楼六岁那年,患上了儿童败血症。

    后来东窗事发,季洁与梁淮离婚,把病恹恹的梁斯楼扔给公婆,回到南方老家改嫁。

    在监狱劳改几年,梁淮丢了党籍和工作,只能在清水公园值夜班,从晚上九点到隔天五点,收入微薄,遭人白眼鄙夷。极大的落差和命运的不公,全都蹿成扼住脉搏的怒火,梁淮只能对儿子发泄所有的暴虐与讥讽。

    梁斯楼明白父亲的痛苦,而让他甘愿留在卢川的,不是亲情上的怜悯。

    而是一颗苹果。

    …

    那年,梁斯楼从首都儿童医院出院,回到卢川的第一天母亲带他吃了肯德基全家桶。

    看着儿子吧唧吧唧地啃着鸡翅,季洁拭着眼角的泪,轻轻慢慢地问:“宝贝,你想跟着爸爸还是妈妈。”

    八点档电视剧让小孩早慧不少,梁斯楼唆着冒油汁的手指,眼泪簇簇的落:“妈妈和爸爸是不是要离婚了?”

    没想到八岁的儿子这么敏感,季洁猛吸了口橙汁,用糖粉来冲淡心尖上的苦涩。最后,她轻轻说了声嗯。

    梁斯楼没有正面回答,他吃了半只炸鸡腿,神『色』是超乎年龄的冷静:“妈妈,我想『奶』『奶』了。”

    当季洁把他放在单元楼门前开着汽车绝尘而去,梁斯楼没有上楼,而是掏出乘车卡坐上直达税务局的公交车。

    无论梁淮现在如何,在梁斯楼最珍贵的童年时光,比起只知道挥霍交际的母亲,教他拼音唐诗、带他学自行车的父亲,才是最最亲昵的人。

    可最把他放在心上的父亲,没有去北京接他回家。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或者父亲要和母亲离婚,所以不想要他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路,他蹦下公交车直奔税务局办公楼,因为梁淮经常带儿子来单位写作业,门岗亭保安都认识梁斯楼。

    不知道梁淮早已收监的保安,照例对他挥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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