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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和岳母请起;今日是阿雾生辰;她一直挂记着你们;想回来看看。”楚懋虚扶了荣吉昌一把。
一行人刚到正堂坐下,就听见后头有吵闹声,这里是阿雾的娘家,她就随便多了,“这是怎么了?”
荣吉昌和崔氏面面相觑,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阿雾向董藏月看去,董氏开口道:“是老太太的屋子。”董氏也为难,但还是说了出来,“二房的四姑奶奶时常过来求老爷,老爷不允,老太太就闹。”
这等家丑,遮都来不及遮,这倒好都捅到帝后跟前儿了。
且说着,曹操就到了。有丫头来报,四姑奶奶过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她还过来?”阿雾拧了拧眉头,旋即也想明白了,这时候荣老爹才在家里。阿雾站起身,“爹爹陪皇上去书房坐坐吧,我去会一会荣玥。”
荣四被引到崔氏的上房时,万万没料到阿雾居然也在座。她的这位堂妹,荣四可是好些年没见着了。
想当年她们一个是王妃,一个是侯府嫡子的儿媳妇,也算不得差太远,但今日可就是云泥之别了。但阿雾和荣四毕竟是一同长大的,即使她身为皇后,在荣四心里也免不了想起当年的荣璇。
当年的荣璇还给她下过跪,现在的荣璇依然无子。不过唯一的不同是,荣四再不敢将这些话讲出来,恭恭敬敬地给阿雾磕了头。
“你也是有家有口的,还有丈夫和孩子要照顾,怎么天这么晚了还来这里,也不怕搅得老太太睡不着觉?”阿雾冷冷地看着荣四。
“民妇,民妇只是想给夫君求个一官半职,娘娘的两个小侄儿又年幼,如今家里没有任何产出也难熬,还求娘娘心善,可怜可怜民妇吧。当年的事情都是民妇年幼无知,得罪了娘娘,还请娘娘饶过民妇。”荣四磕头道。
“这么说,本宫若是不给你夫君官职,这就是不饶你?且不说官职是国之公器,咱们妇道人家不该过问,就说你是本宫的堂姐,幼时不能爱护妹妹,长大了还诸多奚落,会生儿子很了不起么,本宫可以教你生出来的都吞回去!”阿雾实在是厌恶荣四,居然不达目的就天天来骚扰,还教唆老太太闹。
荣四被阿雾的话吓得往后一坐。
“回去吧,今后没有事儿不许你再来。至于你夫君,他若自己有能力,也用不着你一个妇道人家出面。”阿雾三言两语打发了荣四,转身又去了老太太的上房。
这老妖婆是阿雾最厌恶的人。她见到阿雾时,不仅不跪,反而冷笑道:“怎么,皇后娘娘驾临,还要让我老婆子这么大年纪往地上跪?”
阿雾看了老太太一眼,兀自坐下。
一旁的明心道:“皇后娘娘,礼不可废。”
旁边自然有人架着老太太跪下。
老太太破口大骂道:“荣璇,你个小娼、妇,当初你爹出生时我就该把他溺死,也就生不出你这个孽障了,呜——”老太太的骂兴正浓,结果嘴就被堵上了。
阿雾可从没把这老太太当成祖母过,心里头自然也没有对她的孝道一说,明心无论是说话做事都很得阿雾的喜欢。
“你们是怎么伺候老太太的,就由着她这样疯疯癫癫的,也不怕吓着人。”阿雾环顾四周道。这也就是给老太太定了性了,“大嫂,给老太太抓药吃了吗?”
“回娘娘,每日都吃着药,前两天看着好些了,四姑奶奶以来,老太太就又这样了。”
老太太听了董氏的话反抗得更为激烈了。
阿雾看见她那个样子,心里觉得怪没有意思的。当她小时候老太太折磨她时,那是阿雾最脆弱、敏感的时候,可如今她若是折腾老太太,确实在她老朽且有一点儿破罐子破摔时,很是没有意思。
“那就别让老太太见人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也算替爹爹尽心。”阿雾淡淡地道,站起身来,“老太太你好好歇着吧,本宫走了,不过大房和二房可没死绝,本宫会替你看着的。”
老太太眼睛一鼓,没有再挣扎。
这等狠绝的事情荣三老爷不敢说,董氏也不敢说,但是阿雾说来,老太太却不敢不信。
阿雾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又同崔氏说了一阵子的话。崔氏自然是老生常谈,从阿雾刚成亲的时候,这话她就开始谈了,无非就是孩子、孩子、孩子。
从荣府回宫时,阿雾已经倦得不成样子了,偎在楚懋怀里问道:“皇上,我爹他们上折子逼你生儿子都快逼疯了吧?”
“就是逼疯了,朕一个大男人怎么生儿子?”楚懋笑道。
“认真跟你说呢。”阿雾是好不容易才提起勇气说这件事的,“如果我一辈子生不出孩子,或者只生得出女儿,那可怎么办?”
阿雾眼晶晶地看着楚懋,里头深藏着脆弱的期待。
“别担心这件事,到时候过继一个孩子就行了。”楚懋说得很淡然。
“你说真的,认真的?”阿雾撑起身看着楚懋。
楚懋摸了摸阿雾的脸,“朕这一生实际上已经很得上天眷顾了,人不能太贪心。”
“其实当初皇上如果不把陶侧妃和何侧妃她们送回家,我也不用这么有压力。”阿雾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又卖乖。
楚懋狠狠地打了打阿雾的屁、股,“少跟我这儿说矫情话。刚才路上我不过就是瞧了别的女子一眼,你还记得你当时的表情么?”
阿雾自己想了想,也忍不住笑出来,“我只是担心陶侧妃家去后,会不会……”
“放心吧,朕都安排好了,好歹也是祈王府出去的人。陶氏远嫁江南去了,何氏那是自己作死。”楚懋道。那镇国公一家首鼠两端,楚懋上位后就已经清算过了。阿雾也不关心何氏。她听得府里头出去的几个女子都有了安排,阿雾心里也就不再那么内疚了。
“谢谢你。”阿雾低下头亲在楚懋的唇上,口齿不清地道:“你不许动。”阿雾自己伸出舌尖来轻舔楚懋的唇瓣,红着脸道:“我伺候你。”
这话让楚懋差点儿没激动到半死。结果皇后娘娘所谓的伺候,也就是主动伸出丁香小舌逗着他的舌头玩耍了一会儿,美味倒是美味,幸福也的确是幸福,可就是不解饿。
楚懋就那样期盼地看着阿雾,阿雾还以为是自己的吻技征服了皇帝陛下,更可这劲儿地亲楚懋,弄得楚懋最后在车里坐了良久,才下马车。
五月里头,阿雾听得,惠德夫人将鸾娘许给了皖抚的嫡长子。阿雾也懒得过问,只在八月里鸾娘出嫁时赐了第一抬嫁妆,是一对玉如意。
阿雾自己手里平日也爱把玩一支多子多福玉如意,炎热的夏季虽然已经接近尾声,但是阿雾心里头的燥热却越发难挨,这都快半年了,她肚子里一点儿响动都没有。
夏日里头,好几次阿雾都有恶心反胃的感觉,有一回连楚懋都以为是怀上了,当时他脸上的喜色是那样的耀眼,阿雾觉得自己若是真怀上了该有多好。
阿雾自己老是怀不上,心里自然担心,崔氏那头也隔山岔五就有某某相传特有效的求子符送进宫来。
如此反复几次,姜良之道,阿雾这是压力太大,反而不易有孕,只劝她要守平常心。说得容易,可这平常心往往是最难守的。
阿雾这头烦着孩子的事情,另一头也烦楚懋。皇帝陛下就跟没吃过肉的人似的,如今更是使出五花八门的手段来折腾她,阿雾前些日子才被他撸去归田园肆意了一番,阿雾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羞人。
哪有硬逼着自己去扮演其他人家妇人的道理,反过来他自己倒是吃醋吃得厉害,将阿雾折腾得好几日走路都打哆嗦。
但是皇帝陛下食髓知味,如今在西苑避暑,离归田园又近,阿雾真是怕了他了。心情一烦闷,难免月事就有些不准,阿雾这个月已经迟了三日了。
不过这小日子左右三日不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阿雾已经被“虚惊”弄得疲惫不堪了。到晚上,楚懋又来掇弄她,阿雾累得慌,又觉得小腹有些疼,当即就哭了出来,“肚子疼。”
作者有话要说:累趴下。
第289章 289()
? 在嘉和帝一朝的内宫;皇后娘娘的一丁点儿事,那都是都等大事。所以阿雾一喊“肚子疼”;太医就得乖乖地从床上爬起来。
李太医今夜当值;不过他擅长的并非妇人科,从皇后的脉象来看,却是脉来流利;如盘走珠;有喜脉之兆;但并不是很明显;所以李太医也不能确定;因心下有了怀疑也不敢胡乱用药,怕万一伤着龙胎;他可就是万死不赎其罪了。
“娘娘是何时开始肚疼的?”李太医问道。
阿雾看了一眼白胡子老太医;又望了一眼楚懋,这话她哪里答得出。
还是楚懋让李太医唤道外间,说了其中因由。
待楚懋回来时,阿雾问他,“李太医说是什么情况了么?”
“没什么事儿,可能是茬着气了。”楚懋道。
“可是这几日我总觉得胸口闷得慌。”阿雾道。
“明日朕让姜良之来给你把脉。”楚懋道,“睡吧,现在夜里凉了,你正好睡。”楚懋轻轻地揉着阿雾的头发助她入眠。
阿雾倒是秒睡了,楚懋自己却心潮澎湃,不知道明日姜良之来给阿雾把脉的结果可会同今日一样。
次日有早朝,楚懋一下朝径直就往乾元殿内殿来,姜良之紧随其后。
阿雾将手伸出来,她见楚懋的脸色那样紧张和严肃,自己也就紧张了起来,难不成真是有了?阿雾的心顿时“咚咚咚”地如打锣似地跳起来。
“的确是滑脉,不过月份太浅,臣过几日再来诊一次。”姜良之道,但他眼里的喜色是藏不住的。这些个太医谁也不敢把话说满了,万一到最后不是喜脉,那真是圣恩没有邀到,反而床下大祸。
不过以姜良之的医术,阿雾是相信他不会诊错脉的。
阿雾望着楚懋,她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眼泪珠子跟断线似地往下滴。再关皇帝陛下,也好不到那里去,眼眶也有些微红。
“阿雾。”楚懋走过去。
阿雾一下就扑入了楚懋的怀里,抱着他的腰,痛哭出声,而且有越哭越响亮的意思。
“哎哟,我的祖宗,你仔细哭坏了眼睛。”楚懋在阿雾身边坐下,捧着她的脸替她吻去泪痕。“别哭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朕恨不能这就昭告天下。”
阿雾被楚懋的话给逗笑了,“皇上这是着哪门子的急,月份浅着呢,不能说的。”阿雾将食指放在楚懋的唇上。
楚懋顺口就含住了阿雾的手指,两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周边的人都习惯了,只低着头站着。那姜良之却是个没见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被帝后两个人给弄得面红耳赤的。
半晌楚懋才回过头来道:“姜太医,你将这里头要忌讳的一一写下里给朕看,特别是吃食上的禁忌,另外,今日可要开方子?”
姜良之赶紧道:“臣立即就写。皇后娘娘的身子底子好,从脉象上来看无须服药。”
楚懋点了点头,“朕就将皇后的这一胎交给你了,你务必得用心。唔,朕给你权限,这天下的妇科圣手都归你招揽,只要是你觉得用得着的人。朕只有一句话,皇后不能有任何闪失。”
姜良之脑门子都冒汗了,跪下来口称“是。”
阿雾推了楚懋一把,“皇上做什么这样紧张,弄得我也开始紧张了,这妇人生孩子不是寻常事么。”
“好,好,朕不紧张,你也别紧张。”楚懋亲了亲阿雾的脸颊。
这头楚懋安慰了阿雾,陪了她整个上午,若非真是有要务要处置,他简直是半步都不想离开阿雾。“你乖乖的,这头三个月好好养着,咱们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行么?”
“哪有那么夸张,那背上还不长疮啊?”阿雾推开楚懋,“皇上赶紧去吧,你在这儿挡着我的风了。”
楚懋赶紧让开半步,“朕让岳母进来陪着你吧,都说女儿怀胎,母亲陪着是最好的。”
阿雾想了想,“这样也行,只是这月份还浅着呢,等后面肚子显了再叫母亲进来吧。家里还有一堆事呢,她也走不开。”
“娶媳妇是做什么的,岳母能有什么事,若是媳妇一个不够,朕就再给你家娶一个。”楚懋霸道地道。
阿雾真是被楚懋弄得啼笑皆非了。
那厢楚懋去了前头召见臣工,虽然阿雾怀孕的事情,他的确什么也没说,但是他逢人就叫他们推荐家里用得好的稳婆,不过半日功夫,朝堂上上下下都知道皇后娘娘有孕了。
这两日楚懋真是走路生风,面带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崔氏知道消息的第二天就进宫了,而且连行李都带上了,还是阿雾好劝歹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让她打消了要在宫内长住的打算。
“岳母怎么走了?”楚懋回来不见崔氏,奇怪地道。
“你还说呢,叫你不要说,不要说,怎么这么快我家太太就知道了。过几日万一姜良之诊出来不是可怎么办?”阿雾嘟嘴道。
楚懋在阿雾身边坐下,拉了她的腿开始揉,“这都能诊错,姜良之也不必活着了。”
阿雾叹息一声,“若是生的公主怎么办?”
“公主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咱们能生,一个不行就再生一个。”楚懋一边说话,一边手也不停。
阿雾搁在楚懋手里的脚顺势踢了他一下,“原来皇上一直都觉得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呢。”
楚懋大笑出声,“就没见过自己把自己喻成母鸡的。”
阿雾自己也笑了出来,想将腿从楚懋手里抽出来,却被他牢牢握住,“皇上干嘛揉我的腿?”
“我问过了,说是怀孕以后腿容易肿和抽筋,我每天给你揉揉,你就少受些罪。”楚懋道。
阿雾看着楚懋嘟嘴道:“我觉得皇上比起我来,更看重皇嗣。”
“那也因为是你生的。”楚懋答得很顺嘴。两个人嬉笑了一会儿,这才安歇。
阿雾躺在床上,拿脚尖轻轻划拉着楚懋的小腿,嗲声嗲气地道:“皇上,这儿还有九个月呢,我可怎么办。”
楚懋没制止阿雾的腿,“我知道你这是在报仇。可是你也不想想,我若不是这样,你能这么快就怀上?”
阿雾正想反驳,就听见楚懋又道:“朕已经打听过了,过了三个月,你若真是想得很,朕也可以满足你。还有……”楚懋摇着食指道:“你别忘了,九个月不算长,顶多朕再给你三个月养一养,朕提醒你一下,朕也是记仇的。”
阿雾还要开口,就又听见楚懋说:“有些事,可不一定只能在归田园做。”
阿雾的挟下任天子以令现任天子的计策显然行不通了,只能悻悻转过身,不再理会楚懋,更是撅起屁、股去顶楚懋,哼哼道:“离我远些,省得又说我报复你。”
楚懋欺上去抱住阿雾,拍了拍她的翘臀,“你这磨人精,朕要是不这样说,这几个月还不被欺负死啊。”
皇帝陛下金口玉牙,料事如神,后来果然是被欺负得不行了。
不过现在嘉和帝陛下还是很任劳任怨地在准备当父亲。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从全国各地推荐来的最有经验的稳婆就已经到宫里头了。
另外内务府也将正在遴选奶娘。阿雾看着那阵势,估摸着皇帝选秀恐怕都没这么仔细,楚懋更是亲自来选。
一会儿嫌弃奶娘眉毛太凶,怕吓着他闺女或者儿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