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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天斗地炼红心,排除万难干革命。向荒山要粮,要河水让路。服从祖国需要,接受人民挑选。”
到处都是热血沸腾,磨拳搽掌,要接受祖国的召唤,去农村,最边疆,却最偏远的地方,奉献青春,奉献力量,为祖国的建设做一分贡献,添砖加瓦的学生。
每天都有人来报名,有人来领一件军大礼,扎一朵大红花,被安排着坐上军绿色的大卡车,去往他们想要发光发热地偏远地方。
这里每天都在迎来送往,热闹非凡。
每张年轻的脸上,都溢满热情和微笑,天真烂漫的眼里,是对这世界最美好的憧憬和向往。
一个瘦瘦小小,穿着洗得泛白的短袖衫的女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之中,等着上车,去往昌都。
同学们都在忙着和年迈的父母,和幼小不懂事,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边疆,要去上山下乡干活的弟弟妹妹们挥手告别。
离别总是和泪水相伴,苏秀秀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金吉,我重生了,我们这一生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她听到了爸爸在人群当中对着哭泣的妈妈说:“心里好不舒服,你说她就那么大把把儿人,去边疆能做得好啥?会不会被欺负?到时候天远地远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打小性子又文静软弱,要是出点啥子事该啷个办哦?”
妈妈只顾着哭,哽咽不成声音,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秀秀,秀秀。”
一人拿了半根生红苕在啃的弟弟和妹妹一个劲地叫着姐姐,“要早点回来啊,要给我们写信啊!
姐姐,要是看到大马了,要画一张寄回来啊!”
苏秀秀轻轻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爬上了卡车,坐到人群中央。
蓬布被拉上了,与外面隔绝了,成为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车子开始发动,不一会儿就有人晕车了,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圆圆的脸像苹果一样,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长得十分的好看。
可是再好看的人,呕吐起来都一样会有味道。
大家纷纷想往后坐,怕被她吐到身上,可是车上就这么大空间,人也坐得满满当当的,要退也没地方退呀,眼看着她就要喷出来了,有人就强行往后挤。
你挤我,我又挤后面的,挤着挤着,就把最后头的一个人给挤下去了
“救命啊!要摔死我啦!”她尖叫着,扒住了车子的围栏,身子悬空,胳膊不停地颤抖着,眼看着就支撑不住,要掉到地上,说不定就会被卷到车底下或者被后面的车子碾压到。
苏秀秀咬了咬牙,推开被吓呆了的后面几个人,直接扑了过去,抓住了那个女孩子的一只手。
就像是溺水的人,骤然遇上一根浮木,那也是得拼命去抓的啊。
苏秀秀忘记了自己和这名女孩子之间的体重差,再加上下坠的力量差,女孩子想要借着她爬进车来,却反把苏秀秀拽得向前一个趔趄摔了出去。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胆小的女孩们都伸捂了眼,怕看那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
苏秀秀半截身子都已经掉出了车栏,拽着的女孩脚已经擦到了地面,发现呲呲呲的声音,鞋很快就磨难了。
苏秀秀没有松开手,她用双脚勾住了车栏,脸因用力憋气蓄力而胀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蕃茄。
后面的车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嘎吱一声停了下来,一名身穿草绿色军装的解放军战士,猛地打开了车门,一下子跳了下来,双足如飞,冲着后视镜能看到的角度大力地挥舞胳膊,喊了声:“立即停车!后头出事了!”
一边喊,他又一边试图靠近苏秀秀她们这辆车。
“我的天,这个人跑得真快,竟然追得上车子!”
他一手捞住了那名女孩子,把她轻轻地甩到一边,然后又伸了双手来接苏秀秀,苏秀秀被他抱住了,脱离了危险。
她其实已经脱力了,后背都已经被汗湿完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像是另一层皮肤。
解放军战士慢慢地把苏秀秀放到了地上,细长好看的眼微微眯了一下,声音铿锵有力。
“你倒是个不怕死的!生得文文弱弱的,胆子倒大!”
苏秀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被救下来的女孩子叫王丽,十九岁,是东城区的,父母都是在八一制衣厂的车工。
她惊魂未定地走过来,冲着这名解放军战士不停地鞠躬,“谢谢谢谢,如果不你,我不摔死也要被车撞死,再不其然就吊在车上脚擦地擦得血肉模糊。”
解放军战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听这王丽的口气,好像还挺埋怨拉住她的人。他也点了点头,就又朝向苏秀秀的方向说:“我叫贺铭章,你叫什么名字?”
苏秀秀就轻轻地回答道:“苏秀秀。”
贺铭章点了点头,说了句:“我记住你了。”转身走回后面那车,爬了上去,坐稳了,又冲着苏秀秀挥了挥手。
王丽在一边,咬着唇没说话。
苏秀秀叹了口气,向前走了十几步,攀着车栏慢慢地爬了上去。
王丽爬了几下都没能爬得上来,就冲着苏秀秀喊:“喂,你拉我一把啊!”
苏秀秀回头瞥了王丽一眼,淡淡地道:“已经拉过了,这会手上没力气了。”
王丽有些生气,两眼冒火,盯着苏秀秀看。
最后,还是坐后面的有个人伸了手,扯了她一把,她才爬上来坐着了。
车厢里因为有人晕车吐了,空气就不太好闻,王丽就在那边数落那个苹果脸的女孩子。
“闭不住你那张嘴啊,什么臭就往外喷什么像你这种人,去了边疆,到了农村,也是拖我们的后腿,给祖国丢脸!”
番二 苏秀秀,我看上你了。()
苹果脸的女孩气得哭了起来,看了看面前的一滩狼藉,和旁边人脸上的嫌恶,眼泪就啪啪的掉了下来。
苏秀秀默默地解开背包,从里面拿了十几张草纸,递给了苹果脸,“小苹果,用草纸擦一擦,然后再递给我,我帮你扔了。”
小苹果一边用草纸擦一边回答苏秀秀,“我不叫小苹果,我叫罗飘雪。”
苏秀秀一边接着草纸一边轻笑,“那我就是要喊你喊小苹果咋办?”
罗飘雪就笑了,眼泪水都还挂在眼角边,又噗嗤一下笑了,“那你就喊嘛,嘴巴长在你身上,我又不敢来堵。那你喊了我外号,我也要给你起个才叫公平。”
“随你。”
“我听到你说你叫苏秀秀,人又长得秀秀气气的,就叫你秀女。”
罗飘雪也没吐多少东西出来,擦干净,再用衣服扇了扇风,苏秀秀又把后面的活动蓬布掀了一块起来,味儿就渐渐的散了。
车里的人也开始变得安逸起来,开始互通姓名,打招呼。
毕竟,她们这一车可能都是要去昌都农村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去到了远地方,大家都是老乡,互相照应着自然是比生分着好。
经过十来天的辛苦跋涉,穿山越林,从初初的城市再到小镇子,再到乡野,屋舍俨然的地方,渐渐到了黄土高原,到了一望无际的荒山野岭,渐渐的,掀开蓬布,也再看不到一丝绿色。
除了山还是山,山上寸草不生,全是石头,赤的,红的,白的,看了有些触目惊心。
慢慢的,要走大半天,才能找到一处人家,喝点水,吃点干饼子,稍事休息,解决下三急,学生们又被像赶鸭子一样赶上了车,继续前行。
渐渐的,叽叽喳喳的热闹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默,空气当中是凝滞的气息。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相当残酷的,有些情绪丰富的女生,就止不住的偷偷抹起眼泪来。
罗飘雪在其中哭得最伤心。
王丽烦躁地吼了一声:“哭,哭什么哭?还没到地头就开始拖后腿?觉悟咋就这么低?”
罗飘雪就忙不迭的抹泪,不敢再哭。
车子又走了一天,才找到水源,一说下车,学生们就一哄而散,冲向小溪,掬了水大口大口的喝。
贺铭章站在远处,看着苏秀秀,每一次,她都是喝水喝得最多,表情最平静的一个。不管是到了多荒凉的地方,她的脸上都没有一丝惧怕。
她是他见过的无数学生当中,最镇定也最难捉摸的一个。
好几次,她明明看到他走过来找她,她却借口拉着别人先爬上了车。
晚上,宿在野地里的时候,大多数女生都会怕,她却一直都是安静而淡漠的。仿佛,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有时候,她还会一个人坐着草地上,遥望某个方向,每当这个时候,她的眼中突然多了一丝温情脉脉。
只有这个时候的苏秀秀,才像是活着的人,不像是木头美人。
这一天晚上,又是睡在荒野里,照旧,男人们一块大油布一铺就睡,女学生们隔着十几米远,也铺一张大油布挤着睡。只是男女之间,用一张花油布隔了起来。
苏秀秀又一个人坐在远处,像是一座永恒的雕塑。
贺铭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苏秀秀感觉到身边坐下来个人,立即爬起来就要走。
贺铭章阻止了她,“我一来你就走,这样做太显眼了,会让人觉得我轻薄了你。”
苏秀秀只得坐了下来,离着贺铭章远了些。
贺铭章就问:“你一个人坐着,是在想家?”
苏秀秀沉默片刻,细声细气地道:“不是。我知道家里人都安好。我在想一个男人。”
苏秀秀说得很直接,贺铭章吃了一惊,像她这样文静的女孩,说话一般都是含蓄羞涩的,可她十分平静而直接地说她在想一个男人。
惊讶的同时,贺铭章心里还微微的泛起一丝莫名其妙的苦涩。
他随手扯了根草,然后捏在手里,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折断了,表情有些泛冷。
“哦?是你的同学?哪一个?”
苏秀秀依旧淡淡的,“他现在不在这里。”
贺铭章就牵起唇,轻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讥诮。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基本都得上山下乡,响应中央的号召。
极个别家里有关系有门路的,会以各种借口和理由留在城里,不去受这罪吃这苦。
现在是72年,有些去得早的人都在想尽办法要回来,消息灵通的有门路的,基本就不会再去了。
贺铭章突然又高兴起来。一个留在城里,一个去边疆,距离远了,青涩的感情如何经得起这样的磋磨,自然随着距离的变远慢慢心也变远,最终,走向两条不同的道路,分道扬镳。
“这次去的人,大多会分配到棉花厂,少部分会被分去马场,面粉厂和汉民,藏民家里。板花厂的活相对轻松些,我这边有两个推荐名额,可以给你开介绍信。”贺铭章想了想,又抛出了橄榄枝。
苏秀秀侧目,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对棉絮过敏,不能去棉花厂。”
贺铭章眉头轻轻一皱,又有了主意,“那我拿一个名额跟去面粉厂的换。”
苏秀秀婉转的拒绝了,“你的好意我很感激,可是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发亮的,主席教我们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我们都是时刻准备着去祖国最需要我们的地方战斗的人。我也不想变得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贺铭章只道苏秀秀心气高,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苏秀秀就站了起来,要回去睡了。
贺铭章就把揣在裤袋里的一个水杯拿出来,递给苏秀秀:“我见你每次喝水都喝得挺多,再往下,可能要一天多才能见着干净水源,你带着这个,灌点水装着,渴的时候喝点儿。”
苏秀秀这一次倒是没有推拒,说了一句谢谢就打着呵欠走了。
贺铭章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慢慢地眯起了眼睛,一抹锋芒自眯成一条线的眼中乍泻而出。
苏秀秀,我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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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三 交换()
又走了五天,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蔫当当的。
这一天,终于到了目的地,昌都。
这是地处横断山脉和三江流域,位于xz东部,处在xz与sc、qh、yn交界的咽喉部位,是川藏公路和滇藏公路的必经之地,也是古“茶马古道”的要地。
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缓缓从山脉间穿过,像是蜿蜒盘踞在地面上的水龙。这里的天空很蓝很蓝,空气也很好,用力一吸,是满满的青草味,偶有花香从山间飘来。
倒是与路上的荒凉有些不同。
毗邻是林芝,西北是那曲。
突然在风和日丽的天里见到这样的美景,大家都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以为到达了梦想的圣地。
苏秀秀微微笑了一下,苦涩溢满了心底。
上一世,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她一生的悲剧就拉开了序幕,轮番上演。她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最终也没能回得了家,死在了这个地方,和金吉一起被大雪掩埋。
苦涩之后,又是绝望而清醒的坚决。
这一次,她提前了几年来,不会再让悲剧上演。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同来的五百个人,男的三百一,女的一百九,果然如贺铭章所说的那样,四百人分到了棉花厂,五十人去了面粉厂,剩下的五十人,四十人去马场,剩下十人五人去汉家,五人去藏家。
大家都排成一个大大的方队,等到念自己名字的时候,就上去签个字,然后跟看清楚分配地,就去指定地点,等着人带过去,安置,稍事休息,明天就开始上工。
王丽和罗飘雪都分到去马场养马,苏秀秀却是要面粉厂看管水表,一听就是个清闲不累人的活儿,是很好的。
王丽当场就有点不乐意了,看了看英俊的贺铭章,像是沐浴着阳光的神邸般,令人心旌神摇,可他的目光却从不往她这边看,只盯着苏秀秀。
苏秀秀又是个会装的,会抬那个架子,再英俊的男人,都喜欢难啃的骨头,越是会拿架子的,他们就越喜欢去追逐。
王丽丽满脸忌妒。
罗飘雪却又开始抽抽噎噎的抹眼泪了,她连狗都怕,怎么去养得好马啊?
苏秀秀听到去看水电表房时,脸上怔了怔,没过去签字,等到大家都签完字了,她才一个人走到签字本前面,对着负责分配的老干部说:“我鼻子敏感,闻不得丝絮也闻不得粉尘,我喜欢露天的活,我也不怕马,我愿意和那位罗飘雪换一换。我去马场,她去面粉厂,行不行?”
面粉厂看水电表的活,那是别人削尖了脑袋也想不着的,光是求到老干部门上来,塞东西塞钱的想进面粉厂干个扛包的活儿的都不少,可是那位京城来的贵人已经名言过了,这个看水表的活,只能给叫苏秀秀的女孩。
谁敢插手来夺,剁手!
老干部五十多岁了,可是他很清楚,自己耳朵一点也不背,他听得很清楚,这个不识好歹的女孩竟然要和人换去又脏又苦又累的又危险的马场干活!
老干部吃不准,不敢冒然作决定,就走过去,跟贺铭章交头接耳了一阵,贺铭章听完之后,就皱眉看了苏秀秀一眼,问老干部:“孙秀山,马场有没有不危险不累不脏的活?如果有,就给换!”
孙秀山得了指示,就把罗飘雪也叫了过来,说苏秀秀要她换去马场的活儿,罗飘雪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