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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曦，你能给我些实话吗？”
“嗯。”
猜到是他让自己来的时候，曦曦就已经想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两人相约。他的一切疑问自己都会给予允许的解答。
包括那个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的可怜的小天使。毕竟那个惊喜的小天使，也是属于罗世晨的。
只穿着湖蓝色毛衣的罗世晨，从邻桌拿过来个棋盘。语声轻快。
“别干坐着，怪别扭的。玩这个五子棋好吗？”
“嗯”。淡淡答应下来。
棋盘上罗世晨先落下一个黑色棋子，同时柔声发问。
“那个误会的情人节之后，怎么突然对我冷淡了？连情人节礼物也没给我。
头些天无聊，我玩游戏，顺手打开那个也许几百年不会看的qq邮箱。才看见你当年的礼物。
我很喜欢。
当然要是早几年看到，更好了。”
说完话淡淡自嘲的笑意，唇边显现。
是啊，看到的太晚了。想到视频最后，火红玫瑰园里，曦曦踮起脚尖亲吻他的那个画面，眼睛里控制不住温软如水的依恋温柔。罗世晨的心又甜又痛。
那礼物是曦曦把他们曾经几年的合影，加上自己设计的两人动漫形象，配合音乐，风景，做的相识，牵手，相爱的小视频。
在当时花了很多的心思，发到两人最初交友聊天的邮箱里。送给他做那一年情人节礼物的。
后来发生太多意外。还以为那份心意会永远不见天日。没想到让罗世晨又翻了出来。
不过也没所谓了。毕竟本来那就是要送给他的。
眼睛看着棋盘，曦曦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上一个问题。
“那个情人节第二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转身去浴室。后背上有女人指甲留下的红痕，衬衫上有口红印。”
呵呵，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公正的很。
还以为只有最后一个情人诗诗带来的一次次坏运气，是命运对自己放纵的惩罚。
原来他压根就没有逃过。一时的运气都没有，对他的惩罚从背叛的最初就已经降在他的身上。
“那次在老宅挽回我，说要好好过日子，是为了孩子吗？”挣扎着罗世晨强把这句话问出口。
曦曦手里的白棋捏在手指尖，迟迟未落。语气带着点怅然。
“很大一部分。”
“意外后就决定放弃我了？当时很恨我吧？”
不敢去看曦曦的眼睛，罗世晨只看着她白皙的手指问。
久久没有听见回答，沉默却说明了一切。
“多久放下的？”
想了下，曦曦才明白罗世晨要问什么。
想到自己去年初看见他和新欢拥着进28层公寓。曾经痛入骨髓的画面，却变得无波无澜毫无触动。曦曦抿了下唇说了实话。
“去年初。”
原来是那时候才彻底放下啊。为什么自己醒悟的那么晚？
曾经无数次午夜徘徊在家门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进去呢？
到底是习惯了外面的浮华，放不下那些花红柳绿，还是缺乏那么一点点勇气。如今却也说不清了。
棋子一颗颗落下，有几次曦曦眼看罗世晨五子连珠落下棋子，就完胜了。他都视而不见。明白他的心思，也开始专心下棋。
后来根本不去考虑输赢，有空就去填满，棋子渐渐布满了整个棋盘，静默很久，罗世晨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我荒唐后，有想念过我吗？为我伤心过吗？为我哭过吗？只为我！
这是自己白棋的最后一颗了，棋盘就再没有自己的空位。
“想念过，伤心过，痛哭过。为你，只为你的。”
曦曦干脆的回答后，落下了最后一颗白棋。
几年来弥漫在心间的阴霾散去。罗世晨听了这十几个字的回答，内心感到一股无可遏制的喜悦。是从他们情人节误会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刻。忍不住大笑出声露出了一排白牙。
好久笑声止住，说了句。
“真好”
眉眼含笑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着无法言语的悔痛，悲哀。
看了布满棋子的棋盘很久，罗世晨手里的最后一颗黑棋还是紧紧攥在手心里没有落下。
如今棋盘上112颗黑子。
112颗白子。
不能再有一丝的改动。让棋局再有稍稍的变化。
可因为他手里这最后第113颗没落下的黑子，就将是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没有完结的局。
。
没穿外套罗世晨送曦曦走出书吧。扫了一眼等在门口车里隐约的人影。
是魏迟。
在自己还没有迈出偏离婚姻轨道的第一步时，那个情人节后。自己偷偷等在曦曦单位门口车里，站在不远处的却是魏迟和曦曦。
看见他们拥抱后，心神俱裂，五内俱焚的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上前去，却选择了懦弱的逃避，愚蠢的冲动放纵。
却不知道到底是报复了谁。
最终落到如今，悔不当初万劫不复的地步。
要是魏迟和自己易地而处，他又会怎么样呢？
自己当时如果勇敢，哪怕是冲动的跟魏迟当场打起来，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曦曦，我们走到今天魏迟是有连带责任的。尽管没有主观意愿。但他确实欠我的。”
被罗世晨抱在怀里的时候，曦曦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幼稚的目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可笑的她也反手回抱了回去。
这却是罗世晨所没想到的，一时间无可适从。脸上本来带着恶作剧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在自己出轨后，曦曦第一次主动拥抱清醒的自己。娇小的女孩，柔顺的依偎在自己怀里，软软的手搭在自己宽阔的背上。
好像回到了几年前，这感觉就像是一场漂浮在云端的梦。梦里的他再也不想醒来。
不由自主轻轻的，把脸贴在了曦曦又柔又黑的发上。
不知道怎么把涌到嗓子里的血，又咽下去的。魏迟不管自己眼下还处于男朋友阶段，也没法象表哥说的大度风度。
什么他们毕竟是7年多的夫妻，没有爱还有回忆呢？你要男人绅士些才行？
什么人有时候糊涂一点才好。斤斤计较得不偿失的。
放屁。全是屁话。让自己的媳妇，被别人抱着。他还胸怀宽大的装作视而不见。他做不了这种大度，做鬼也做不到。
干脆的推了车门下车，到底顾忌了下曦曦的心情。魏迟双手在身后紧握，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就要给罗世晨造成终生遗憾。
“媳妇，走了。朋友间又不是不再见了，干嘛弄得生离死别一样，快松开吧。”
几句话说的还算漂亮，听的曦曦忍不住眼睛笑意弯弯。这个家伙说这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吧。
怀中的温热柔软退开了。
一声再见后，魏迟已经拥着曦曦上了车，分秒不停的大脚油门开走了。
留在原地的罗世晨，怀里空空的，胸腔里也是空空的。只有这冬日透骨的寒风，在空空的胸腔里无休无止的刮。
他知道，那里一生都不能再暖，再被填满了。
**********
一路上，余光看着曦曦低沉的脸色，魏迟没有说话。曦曦也只是把头靠在车窗上神色怅然。
直到车子到了他们同居的公寓停车场，魏迟才期期艾艾的说。
“那个，我从外公那边搬了盆月季，是蜜桃雪山。开的好极了，你看看，看完了再回家照顾晓晓去好不好？你不是喜欢花吗？”
公寓的窗台上，一盆亭亭玉立，淡橘黄的月季开得正盛。几朵大而丰满的花朵娇艳欲滴。
给房间带来一种温暖。曦曦围着花看了好久，在魏迟小心的从身后抱住她时，回身轻吻。
热恋的爱人一周多没有在一起，相思难解。
等曦曦从热吻中脱身，重重喘气的时候。已经被魏迟抱着，放在了窗台上。双腿夹在他劲瘦的腰间。
“曦曦，想没想我，我想你了，想的要命！”
。
第 75 章
。
想媳妇要疯，带着撒娇味道的魏迟，一边说话一边不停亲吻曦曦的发丝脸颊。
“魏迟，”眼看男人就要失控。还想好好说会话的曦曦，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魏迟，我有话说。”
“好媳妇，你说吧，我听着呢。”继续跟曦曦小衫纽扣作斗争的魏迟，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今天去见罗世晨，是觉自己在那段婚姻里，也有很多不是的地方。”
瞬间停住手，火热的欲望冰冷消散。
紧张的魏迟颤声问：“曦曦？”
轻轻摸了摸他的耳朵，放低声音。
“别多想，听我说说话。我和他的婚姻走到今天，亲朋好友包括罗家的父母，都是一边倒的在谴责他。
就算是大姐说我几句，也是想让我原谅他，给他机会。
更有不少朋友，私下里，当面，都说我是君既无心我便休。拿得起放得下，真正内心强大有主见，有自我意识的人。
可其实呢？我也不过是稍有挫折，就赶紧放手。面上是淡然，真实里却是怕受伤，丢面子，过度自尊的胆小鬼。
我和罗世晨在他偏离家庭的最初，我有很多机会可以挽回。可我没有一点作为。问都没有问过一句。
就像大姐说的，对于自己的丈夫，我没有妻子应尽到的规劝引导。那本来是夫妻间应该的责任义务。
对家庭我也没有努力维护。就连祖母去世前也隐隐的说过我。”
看着曦曦说完话笑了笑，魏迟的心情很紧张。
以至于插话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用词。只能呆呆的僵立。他知道这是曦曦在和他剖析自己的内心。
不过只是想倾诉，还是有了什么决定吗？她会给罗世晨机会吗？
摸了摸身边的身姿动人的月季，曦曦抬起眼睛看着魏迟诚恳的剖析。
“我已经过了28岁了。性子早定了。性情脾气就是小小改变，也是很难了。
可生活，尤其是爱情。虽然甜蜜却永远伴随着误会，矛盾，痛楚的。平凡的你我，更是会有太多犹豫，选择，徘徊不定。
到时候，以我的个性，会怎么样？我自己都不敢想。”
这话里的意思就多了。魏迟没有办法让曦曦看到自己的心，看到未来，只能用言语给她信心。
“不会有误会的。我们一定能生活顺遂，甜蜜到老的。你放心。”
哈哈，曦曦轻笑了几声，回身看向窗台上的花。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魏迟，你说这雪山月季香不香？看起来跟玫瑰是不是没什么分别”
啊，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魏迟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层叠光泽的花瓣。曦曦目光复杂；花语中带着说不出的怅然。
“可惜，它长得再像月季玫瑰，也代表不了爱情。
因为它没有玫瑰又硬又多，一不小心就会让你流血的刺。
所以爱情的玫瑰，又叫做穿心玫瑰，徘徊花。
每一个名字，都有着与爱情有关的各种含义。
神圣，缠绵，刺痛，销魂，忧伤，苦痛。
你说爱我，要和我结为伴侣。可爱情总是会有这些尖刺，鲜血与甜蜜相伴的。怎么会像你说的，永远顺遂，平静一生。那你不如和晓晓一样，做我哥哥好了？”
魏迟很明确，自己和曦曦当年念书选的都是理科。
怎么曦曦能说出这么一番让自己哑口无言，带哲理的话。更有点埋怨外公，凑什么热闹，硬是让自己挑盆花来哄曦曦开心。
笨蛋的自己还选了这个，让曦曦借题发挥的月季。回去外公的花房，他就要把所有的月季都掐死。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曦曦的他，发愁的眉头都纠结在一起了。半天才把曦曦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放心，就算前面万千险阻也没关系。我有锲而不舍的毅力，百折不饶的勇气，还有爱你不变的心。相信我。”
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抚开紧皱的眉毛。看着魏迟眼睛里坚定的光，曦曦笑的犹如春花绽放。
在罗世晨恶作剧一样抱住自己，魏迟走下来，勇敢打断的那一刻。她就确定，自己跟他在一起是最合适的。
在爱情里，生活中，他们都会契合无比。
自己的个性，说好听点淡然洒脱，拿得起放得下。
其实是很胆小怯弱的。自尊的过分，又缺少勇气。总是逃避，生怕受一点点伤。
不然当年，也不会在当年轻易放手和魏迟二十年的感情。在知道罗世晨可能出轨的情况下，不闻不问，放纵无度。
说到底，不过是怕受伤。遇到点挫折，立刻感情止损。只要自己能优雅的全身而退就好。
这样的性子，的确需要魏迟这样热情无畏，永不逃退缩，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挺身前行，凛然直面的人，迁就，推动。
想到这曦曦的声音放的更加轻柔，带着丝蛊惑。
“魏迟，答应我。今后任何时候，记得谦让宽容我一点。别让误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好不好？”
“当然，我可受不了和你冷战，不说话。就连这些天你照顾晓晓不在家，难受的我都想半夜爬你家二楼了。更何况跟你有误会。
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主动向前。你只要在原地等着我来就好。”
看着曦曦温柔似水的眼光，魏迟说着话把额头抵在曦曦额头上，无比委屈的说着。仰起脸，在魏迟的唇角轻轻一碰。曦曦粲然一笑。
“那么，勇敢无畏的魏迟先生。余生，请你多担待了。”
在曦曦说完承诺一样的话后，魏迟连句好听的话也没有回上。只傻愣愣的蠢小子一样。最后给曦曦送回家去，才后悔不及。
傻乎乎的他，又错失了一次求婚的好机会。
一朵开的娇艳可怜的月季花，已经被苦恼懊悔的魏迟辣手摧残的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杆了。
哎，难道我最近的大脑活力不足，怎么反应这么迟钝。当时就该顺着曦曦的话求婚才是。多好的机会，没把握住。
自言自语，不住埋怨自己的魏迟，看了看眼前光头的月季，喊了声糟糕。
怎么花让自己给薅秃了，曦曦很喜欢，说明天还要看的。嗐呀，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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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最后一个周六，曦曦和魏迟一起去墓园看望王蔚叔叔。这些年燕城的雪越来越少了。
想到十几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初遇叔叔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永远分离的那场大雪中，两人都是心下黯然。
在回身看着单膝跪在自己身前虔诚举着戒子的魏迟。
这个男人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和自己相识相伴。十九岁的生日那年，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单膝跪在雪中，虔诚的向自己求婚。
二十岁的时候，执拗的推开自己，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苦难。
如今，再一次跪在自己面前，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之前恨不的女儿马上结婚，生娃的訾父。真看着坐在面前，等着自己回话的魏迟。是左右上下都不顺眼。
就连魏迟那张人人都要赞一声的脸，也让他觉得不够威武粗狂。
好半天，扭头对着身旁的女儿来了句。
“曦曦，你在考虑考虑，反正你还小呢。”
噗，一口热茶喷了满桌。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父亲，晓晓赶紧借着换衣服的机会，躲了。
不然他知道，一会受气的一定是自己。
“爸”听见父亲推脱的借口，哭笑不得的曦曦晃了晃父亲的手臂。
“那个好吧。”
还不等魏迟说话再一次请求他答应。訾父又加了一句，
“不过也要魏家和迟家的长辈们同意吧。”
等岳父点头同意，此刻心急如焚的魏迟笑的特殷勤。
“爸，
我爷爷，外公早就同意的不行了。”
“谁是你爸？还没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