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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水中学最著名的两个人出现在照片上，阳光打在他们的脸上，透出年轻的朝气来。两个人双手紧扣，男生低头看着女生，满眼宠溺。
京安。宋清明。
马老师拿着这两张照片良久没有说话。久到站在一旁的柳依依心里面咯噔咯噔地响起来。
终于，马老师说：“好了，我知道了。”
“什么？”柳依依一怔。
“你可以走了。”马老师对柳依依说道。
柳依依没有预料到最后的场面会是这个样子。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走出办公室？
怎么反应会这么平淡？
柳依依走出办公室，心中空落落的。原本以为这一次把消息告诉马老师，情况会不一样。明明一切该按照她预计的进行才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京安和马老师不对付这件事绝对没有错。
马老师看不惯京安也是真的。
那么既然她已经把京安的把柄送到了马老师手上，怎么马老师却一点也没有反应出该有的反应呢？
刚才那个表情……柳依依没由来地感觉，这件事会在马老师手中息事宁人。
“柳依依。”曹月华突然叫住她。
柳依依猛然回过神来，不安地看着曹月华。
曹月华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你刚才去马老师办公室干什么去了呢？”
“我去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柳依依说道。
曹月华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我只是随便问一下，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
柳依依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声。刚才因为看到曹月华的第一眼就想到她跟京安是一伙的，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就表现出鲜明的敌意。自己真的太大意了。她面色缓和了些，对曹月华说：“抱歉啊，刚才心情有点不太好。”
曹月华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没事。”
她对柳依依笑笑，往厕所走去。
柳依依让开身子，微笑地看着她。
“不过，就算跟程轲闹矛盾了，也不要这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嘛。”曹月华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柳依依回过神来的时候，曹月华已经走远了好几步。
“你什么意思？”柳依依神色冰冷，咬住嘴唇问道。
曹月华回头对她嫣然一笑，说：“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柳依依回到教室的时候，不少人都注意到她脸色有些煞白。
但所有人都只是用一种打探的目光看着，却没有一个人走过来关心询问。
从前跟柳依依走得很近的陆露跟坐在梅溪旁边，仿佛没有看见似的。
“你也真是的，跟班主任顶什么嘴。”京安对柳绮霏说：“何必呢？她说什么就让她说好了，反正她又不会真的阻止我们去干这些事。”
柳绮霏皱起眉头，说：“我就是讨厌她那副一切为了我们好的模样。好像她天生就具备替我们决定我们人生的权力一般。我并不否认也许她真的是出于关心说出那些话，可是最伤人的往往不是直接的伤害，而是以真理为名义的绑架。如果永远没有人告诉她，她那种做法是错的，那么她就永远会认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京安看柳绮霏依然还在气头上，索性住口。永远不要尝试在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去跟他讲道理。这是京安从小就被爸妈告知的一点。
＇3＇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之后，黑黝黝的操场上，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在跑步。月亮已经很多个夜晚没有出来。这个晚上天空依然黑如泼墨。
程轲和柳依依走在操场上，到一个光线偏暗的角落，他们在那里停下。
“你找我出来什么事？”程轲问。
柳依依看着程轲那张英俊又有点痞的脸，说：“我们的事被人知道了。”
“谁知道了？”程轲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大，他看着柳依依，眼中露出不耐烦的情绪，问：“不会是你不小心跟人说出去了吧？”
“你怎么能够这样怀疑我呢？”柳依依气愤地说，但转即又意识到当下不是能够吵架的当口，于是按捺住自己的气愤，说：“今天曹月华找我了。”
“你干什么去了？”程轲居高临下有些冷漠地看着柳依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依依总觉得他目光中透着些不屑。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不屑？柳依依心中冷笑，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我没有干什么啊，她突然就来找我说这件事。”
“行了吧。”程轲冷笑一声，说：“不是你做了什么，她怎么会突然把我们的事拿出来威胁你。”
柳依依心里面“咯噔”一声，难以置信地望向程轲，问：“你早知道曹月华知道了我们的事？”
程轲轻轻一笑，说：“准确地说，是我早就让曹月华知道了我们俩的事。”
“你？”柳依依张大嘴巴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一切都偏离了自己预想的发展轨道。
“你为什么这样做？”柳依依睁大眼睛问程轲。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一瞬间变得疏离，又透着些嘲讽，说：“那你当初又为什么给我写情书？”
“因为……”柳依依咬了咬嘴唇，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还在装吗？”程轲注视着柳依依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你不是从我这儿获取了很多关于蒋启光的信息吗？你不是也如愿把蒋启光那天早上骑自行车送京安去参加考试的事给散播了出去吗？不止如此，你不是还想找到京安和蒋启光恋爱的证据吗？然后发现京安的真正男朋友竟然是宋清明。”
柳依依刚才脸上还若有若无透着的女孩子的害羞神色全然不见，变得煞白，隔了半晌才问：“你从一开始就都知道？”
程轲点了下头。
柳依依声音尖锐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附近几个跑步的同学都被声音吸引投过来目光。
程轲注意到那些打探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说：“你还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吗？”
柳依依瞪着他。
程轲嘴角一翘，说：“即使我拒绝了，但是像你这种心理阴暗的女生，绝对会找到别的途径去陷害蒋启光和京安。与其让你通过别人达到这一目的，不如让你所有的动作都暴露在我的眼中。至少这样，你所有的举动我都一清二楚。你别忘了，蒋启光可是我兄弟。”
柳依依冷冷笑道：“但是你可别忘了，当初他可是在体育课上把你打趴下过的。”
“你以为我们之间的兄弟感情是一次打架就破坏得了的吗？”程轲说道：“我不知道你已经做过什么，但是我劝你最好收手，如果蒋启光受到了伤害，那么你也别想好过。”
“你以为我不好过，你能好到哪去吗？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柳依依抓住这一点，自信地说道。
程轲安静地盯着柳依依，这种安静如水的眼神却让柳依依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惊慌。
“你这人是真傻啊。”程轲觉得好笑似的摇摇头，说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担心被人发现谈恋爱的人吗？”
柳依依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沉默了很久，问：“那如果不关蒋启光的事呢？只有京安和宋清明。”
程轲纯真地一笑，说：“真抱歉啊，当时为了留下证据，我专门请曹月华拍下了我和你接吻的照片，京安出了事，我不认为她会善罢甘休。”
“你！”柳依依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爆炸一般。
程轲歪头微笑比了一个剪刀手，说：“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柳依依看着他，两只大眼睛里渐渐弥漫出水雾。
程轲收回脸上的笑容，说：“还有，今天，我们分手了。”
丢下这句话，程轲转身往教学楼走去。他脚下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响声。夜色遮住了他的脸。
曹月华在楼梯上与他擦肩而过。
但是似乎是有急事，曹月华风风火火的并没有注意到程轲。她火速跑下楼，往办公楼跑去，终于，她在办公楼下面赶上了京安和柳绮霏。
“京安！绮霏！等一下！”曹月华喊道。
走到门口的京安和柳绮霏回过身，惊讶地问：“月华，怎么了？”
曹月华伸出手，手中心躺着一个U盘，对京安说：“你晚上开会不是要用这个U盘吗？你忘记问我要了。”
“哦。”京安突然想起来，中午来办公室修改策划的时候，因为自己的U盘落在寝室，所以当时临时借了曹月华的。种种资料都还保存在里面。
“谢谢你了。”京安说：“我都忘记了。”
曹月华笑笑，说：“那你们去开会吧，我回教室了。”
“嗯。”京安点点头，说：“对了，晓宇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晚上买点东西回寝室，我们一起开个207聊天会吧。”
“好啊。”曹月华点头。
告别了曹月华，京安和柳绮霏走到办公室，继续关于英语风采大赛的工作。最近这几天她们都在忙这个事。
英语风采大赛也是高二上学期学生会最重要的活动。
开会开到一半，大家都有些累了，京安说：“先休息一下吧，我去买饮料，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吗？”
大家都说随便。
京安一个人走到小卖部，买了一大袋零食回去。
所有人看到京安手中一大袋零食都欢呼起来。
一起愉快地吃了零食，大家又开始元气满满地工作。直到所有流程全部最终敲定。
“我的天哪，总算搞完了。”花涵感叹说道。
“这周末我们聚餐啊，大家都得来。”柳绮霏说。
“好！聚餐！”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从办公楼里面走出来。这时已经下第二节晚自习了。许多通学生迎着他们走向相反的方向。
067。 家境
京安和柳绮霏一起到小卖部买了各种零食、饮料，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寝室。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学都惊叹地问：“你们买这么多零食是准备屯粮吗？”
回到寝室，曹月华和龙晓宇都还没有回来。寝室里面只有杜梅一个人。
“咦，她们呢？”京安问杜梅。
杜梅坐在床上泡脚，说：“我不知道，不过月华跟我说，她晚自习之后有点事，要晚点才能回来。”
京安点点头，把这些零食袋都放到桌上。
“你买这么多零食是准备屯粮？”杜梅好奇地问。
“不是。”京安摇摇头，对杜梅说：“我们今天晚上小小地happy一下吧。”
“啊？”杜梅有些惊喜地问：“我没有理解错意思吧？”
“没有，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京安说：“我们寝室这么久都没有一起好好聊过天呢。”
“好啊。”杜梅说。
没有多久曹月华就回来了。她脸上明显带着怒气。
“怎么了？”杜梅关心地问道。
曹月华摇摇头，说：“没什么，一些家里面的事。”
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眼圈红红地走进洗漱间。
今晚还能如愿进行女生间的讨论会吗？
京安担心地想到。
最后一个回来的龙晓宇一进门，淡淡地跟杜梅和京安打了招呼，径直走进洗漱间。京安听见龙晓宇和曹月华打了声招呼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动静。洗漱间里面只传出来窸窸窣窣的水声。
这个晚上，京安和杜梅都没有再提一起吃东西说话的事。四个人各怀心事地躺在床上。
京安闷在被子里给宋清明发短信：今天寝室里面低气压，气氛有些冷。
宋清明刚从厕所洗了澡出来，坐在床上边等头发晾干边看短信。看完短信，他嘴角微微一翘，回复说：怎么了？
京安头靠在枕头上，觉得被子里面有些闷，于是把头探出被窝，呼吸到一口凛冽的空气，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
京安双手在屏幕上打字：月华家里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晓宇大概是因为这一次期中考试没有考好的关系，这两天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宋清明看到这条短信。他并不十分清楚京安身边那帮朋友的事情，但一直在听京安提起，所以大致了解一些。他转头看向卢辛的床位，最近卢辛买了一张可以折叠的小桌子，每天晚上打开台灯在小桌子上写日记或者是学习。自从和柳绮霏分手之后，他变得有些异常安静，开始看一些很难懂的书。有一次宋清明无意间看到卢辛借书卡上的借阅记录，都是一些哲学、历史之类的书籍。这个晚上，卢辛趴在桌子上好像是在写日记。
宋清明回复说：你别总是担心别人。
京安回复：自己身边的朋友当然会关心。
“妈的，气死我了！”曹月华突然坐起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
“月华？”杜梅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黑暗中传过来。
“曹月华大晚上的我们都在睡觉你在干什么啊？”龙晓宇忽然吼道。
京安吓了一跳。
不会吵架吧？这是京安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我没干什么啊。”曹月华笑了两声，说：“龙晓宇，我知道，你这次没有考好，你心情不好，我们都理解。可是心情不好该有一个度吧？我们忍耐也是有底线的吧？这个世界上考得不好的人多了去了，我们都要一一理解吗？那那些遭遇了比考得不好还要难过的事情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龙晓宇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你考得好了不起吗？我有让你理解忍耐吗？既然早就看不惯我了今天又何必假惺惺地来安慰我？”
“假惺惺？”曹月华咬紧牙关，说：“没有想到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啊。”
“你们两个别吵了，等会儿让宿管听见就不好了。”杜梅站出来打圆场。
“杜梅你别管这事。”曹月华冷声说道：“免得别人说你假惺惺。”
突然之间，寝室就这样安静下来。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或者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京安躺在被窝里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两个人就吵到这种地步。仿佛就是翻一页纸的时间。
她突然间发现，两个人要相爱也许需要时间来发酵感情，但是两个人要彼此厌恶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催化剂。
五分钟后，龙晓宇突然从床上爬起来。
她坐在床上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动静特别大。
“晓宇你这是要干什么？”京安再也无法旁观下去，坐起来问道。
龙晓宇没有回答。
“晓宇？”京安说着往龙晓宇那一头爬过去。
突然间就听见龙晓宇的哭声。她边抽咽边说：“既然你们都不喜欢我我走就好了。”
“我们没有不喜欢你啊。”京安一听龙晓宇要走顿时慌了，她说：“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啊？”
龙晓宇在黑暗中使劲摇头说：“我不知道，但反正我在寝室是待不下去了，我就是到外面的走廊上去睡也好。”
“不行。”京安直接爬到龙晓宇的床上，拉住龙晓宇的胳膊，打断她穿衣服的动作，说：“你哪儿也不准去。”
然而，突然间，曹月华直接腾地就从床上爬下去，说道：“你不就是想让我走吗？我走就是了，不碍你的眼。”
“月华？”京安顿时觉得自己两眼一瞎。
杜梅动作迅敏地床上爬下来拉住曹月华的手，“你怎么也跟着闹起来了呢？”
曹月华边甩手边哭道：“你别拉我。”
在这一片慌乱之间，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四个女生都下意识地紧张。龙晓月和杜梅止住哭声，但依然在抽噎。
是宿管吗？
“是我，柳绮霏，你们开开门。”门外传来柳绮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