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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宁一时哭笑不得，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沉舟一箭。
她这个样子，也难怪之前交往的某人对她如此嫌弃，一定要一边发展新恋情，一边努力制造甩她的理由。
这两天，她也会想，得亏上一段感情她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人，她现在才能毫无愧疚，如此坦荡的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也许是缘分不到，又也许是有一类人的性格真不适合与谁在一起。
或者说，并不需要和谁在一起。
千丝万缕的复杂心绪忽然上涌，陈宁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情绪去回应沉舟一箭所说的话，便干脆不再做出回应。
本就只有两人的YY，就这样瞬间安静下来。
这份沉默让沉舟一箭想起了这位大徒弟刚失恋的事，猛然察觉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小声表达了一句的抱歉后，便没再自讨没趣，默默闭上了嘴。
两人虽是一言不发，却又一直开着自由麦，时有时歇的键盘声是彼此都未离开的最好证明。
也不知怎的，烦躁了好几日的一颗心，就在这沉默的陪伴中平静了下来。
陈宁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不是那么反感“大徒弟”这个称呼了，就像被洗脑了一样，接受过程很短，接受速度也很快。
陈宁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牵着自己的小光头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一路上，沉舟一箭都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像个做错了事情祈求原谅的孩子，不过因为腿比较长，跟一个小短腿天悲走一块儿，总是走上几步便要停下来等她几步，莫名有几分滑稽。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空桑城复活点。
陈宁暗戳戳地找了个掩体藏匿身形，沉舟一箭也贼兮兮地跟到了她身旁，一同欣赏起了心浮气躁的敌对。
绝对是心浮气躁的。
通常情况下，被堵复活点的帮会应该接受敌对的嘲讽与蔑视，应该愤怒，应该挣扎，应该努力突围，争取自由或再一次自取灭亡。
可悬剑煮酒的玩家竟然集体任性，全然不在乎世界与传音上敌对的叫嚣，一言不合就无耻下线，默契指数高得没话说。
如果这群人全部下线了倒还好，没人可堵了，干脆收工，大家各玩各的去。
可人生在世总是事与愿违，此刻复活点里偏偏就还剩下那么十几个悬剑的玩家，各有各的事情做，对复活点外的敌对完全视若无睹。
这些人，守着没意义，不守又没面子。关键是留下来守的人还不能太少，因为悬剑煮酒的其他帮众随时有可能集体上线，来啊一波反推。
无奈中，两大帮只能咬牙死守，一个个在复活点外深情凝望着复活点里的敌对，硬是把自己变成了望夫石一般的存在，头顶气泡冒个不停，隔着那么远都能感觉到他们心里的不耐烦。
陈宁一时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了声：“堵复活点的，比被堵的还委屈，这可不常见。”
“我觉得无穷他们被堵得也很委屈，委屈得只能下线去玩别的。”
“大清早的，不下线也没什么事情做。”陈宁说着，身后喻筱禾忽然诈尸般插了一句嘴：“我的宁哥呀，你也知道大清早的上游戏没啥事做，你倒是接点单子啊，檀姐想你想得半小时私聊我一次！”
陈宁瘪了瘪嘴，道：“行了，我现在就上Q。”
沉舟一箭不禁好奇：“你是做什么的？接什么单子？”
“游戏工作室，代练代刷。”陈宁说着，登上了QQ，道：“我先下了，干活去。”
“诶！大徒弟你竟然还干这个的？”沉舟一箭诧异道，“那……那你玩游戏的时间多吗？大概每天要工作多少时间，有固定上线的时间吗？”
陈宁想了想，道：“代练通常是在客人不在线的时间进行，所以一般情况下，晚饭后到晚上十一点之间的在线高峰期是不需要工作的。其余时间能多做就尽量多做吧……”
毕竟都是钱。
就在陈宁为沉舟一箭解疑的这点时间里，檀香一边感慨好久不见，一边恭喜她终于从情伤中“死而复生”，然后顺手丢了一个txt文档过来，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陈宁打开文档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太多了一些吧？”
这么多账号，这么多要求，这是……把之前欠下的单子一次性砸过来了吗？
喻筱禾说：“谁让你偷懒那么几天了？单子都堆下来了，我们还帮你分摊了不少呢。慢慢做吧，先把急的做了。”
陈宁轻叹了一声，顺手按开了旁边两台电脑的主机开关，心道接下来几天有得忙了。
“YY先下了，回见。”陈宁向沉舟一箭打了声招呼。
“大徒弟……”
“怎么？”
“你最近心情不好，就不要给自己施加太多的压力……”沉舟一箭想了想，道：“那个，你那边活是不是很重？需要我帮忙吗？”
陈宁直接拒绝：“不需要，你玩你的。”
这是她的工作，枯燥而又乏味，哪能让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帮忙？
“我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你活多得做不完，分我几个玩玩？”沉舟一箭试探性地问着。
“这个一点都不好玩。”陈宁说。
“你就让我试试呗，我还没接触过这种活儿，感觉特新鲜！”沉舟一箭道，“大徒弟，你也不用下YY了，你教着我点儿，我帮着你点儿……”
“做什么？你是不是爱上我了？”陈宁忍不住开起了玩笑，“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俩是不可能的。”
“去去去！少自恋！你还不是我喜欢的性别呢！”
第21章 风流人物不好当
听到这句话的陈宁不禁窃笑。
她突然发现这么逗着沉舟一箭玩儿挺有意思的，要是哪一天沉舟一箭知道了她是个女的，该会是什么表情？
这样应该不算她骗人吧？她可从没掩饰过自己的性别，只不过没解释过而已。
要不，现在说一次吧，信不信随他。
陈宁这般想着，笑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女的，你打算考虑一下我吗？”
“大徒弟，你不会是gay吧？你要不要考虑把如果删掉，让我录个音，我绝对可以笑一年。”沉舟一箭还当成与他开玩笑呢。
“我是个女的，你打算考虑一下我吗？”陈宁笑弯了眉。
她知道沉舟一箭不会当真，反正她是很坦诚的说了，日后要沉舟一箭要是感觉自己被骗了，她也有足够的理由反驳回去。
下一秒，陈宁在YY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那是沉舟一箭在放录音。
录音里，她那男人一般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我是个女的，你打算考虑一下我吗？”
“我是个女的，你打算考虑一下我吗？”
“我是个女的，你打算考虑一下我吗？”
“我是个女的，你打算考……”
陈宁瞬间将沉舟一箭的自由发言设置成了按键说话，录音终于中断播放。
“你还单曲循环上了？”
“大徒弟，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大徒弟，看着高冷，逗比起来连自己的性别都黑，我录音了你怕不怕？”沉舟一箭这语气，就跟拿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似的，嘚瑟的不行：“这录音我发群共享怎么样？”
“我不介意。”陈宁无所谓道。
这本就是大实话，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不过陈宁回应得虽是坦荡，沉舟一箭却并没有把这份坦荡往心里放的打算，在他看来，传播这样的录音，是对大徒弟声名有损的。
“哎，算了算了，大徒弟你开不起玩笑的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我要真发群共享去了，没准你就在心里记恨上了。”沉舟一箭觉得自己说得特别有道理。
“……”陈宁不禁摇头。
算了，算了，他随意就好。
沉舟一箭见陈宁没有异议，便放心地拍了拍桌：“来吧大徒弟，为师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陈宁托着下巴思考了数秒，最后还是盛情难却，将两个账号的区服和密码信息发了过去。
她说：“双开操作对你来说不难吧？没什么好教的，这两个号都要刷帮贡，方式你自己先，随意刷，无聊了随时都可以直接下号，不用勉强。”
“啧啧，还有外援！”喻筱禾在一旁感慨，“换了个区，换了个号，忽然就莫名其妙的有人疼爱了。”
“为师当然要对自己的爱徒弟好一些。”沉舟一箭故作深沉，不过陈宁带着耳机，喻筱禾根本听不到。
刷帮贡，最快的方法就是押镖，只要不遇上那种很多事的截镖者，完全不需要任何打斗，就是单纯的跑腿。
这么一跑，很快便过去了一个早上。
沉舟一箭把自己的努力成果截图发到了公屏上，陈宁看了一眼，只淡淡说了一句：“还行。”
“还行？”沉舟一箭对着这俩字翻了个白眼，“我觉得我很快了。”
“和普通玩家比，你是挺快了，不过我可是专干这个的，你在我面前不是班门弄斧吗？”陈宁笑着，把自己的进度截到了公屏上。
沉舟一箭看得咋舌：“大徒弟，你这……同时开着七个号去刷？你这手速已经不是单身多少年能练就的了……我之前还在想，你是哪个区转来的大神，现在看来，不是大神，是高手在民间啊。”
陈宁回道：“熟能生巧而已，不过这个词用在代练这种事上挺悲哀的，都是些十分机械的操作，再熟练也没什么大意义。”
她说着，便将沉舟一箭催去吃午饭了。
代练代刷的速度再快，也不过是让每个号都机械地做着相同的事。
陈宁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机械，许多人同时开两三个号就已经十分手忙脚乱，她却经常三台电脑同时多开，只要认真起来，同时操作七八个号刷帮贡、经验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喻筱禾最开始将陈宁拉入工作室时，是这样对檀香介绍她的：“我的新室友也玩撕天，最近手头有些紧，想来我们工作室试试。”
从那一次试试开始，整个工作室里，就没有人赶得上她的效率。
赚够钱后，她毫不犹豫地多买了两台代练专用的电脑，后来自然是毫无悬念的成为了工作室中最丧病，最受老大檀香喜爱，以及每个月末收获最多奖金的模范成员。
这些好处里，除了奖金，没一个实在的。
……
午饭后，陈宁忙里偷闲，逛了一趟贴吧。
那个与她有关的贴子已经盖了两千多楼，一直被人工顶置在首页，还有不少另开的新贴回复数也不少，就连她那个一周难得上一次微博也被扒了出来，一登录便发现自己多了一大堆粉丝、评论、点赞与评论。
骂人的、安慰的、称赞的、花痴的、质疑的……
从事发后就一直选择沉默的她，此时此刻已是由里到外被黑了个彻彻底底。
不过，她丢东西一向很干脆，曾经再怎么喜欢，再怎么不舍，一旦扔了，便不会再去可惜。
看着长宁这个陪伴了自己那么久的名字被人人唾弃，她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她忍不住对身后还在慢吞吞吃着外卖的喻筱禾自嘲道：“我这算是在撕天里火上一把了，你说这热度能维持多久？我这个网红过期大概要花多少时间？”
喻筱禾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说道：“从圣诞到元旦，最多了。”
“你有没有发现，挺多小姑娘花痴我的，说我攻气十足。我觉得我这根本就是‘一失足成千古风流人物，再回首秒万千少女无数’的典例吧？”陈宁自嘲着关掉了那个楼高到爬都爬不完的贴子。
忽然，YY那头安静了许久的沉舟一箭有了动静。
他此刻十分诧异：“大徒弟，你……你该不会是背水服的那个谁吧？”
陈宁愣了愣，点开YY界面看了一眼，自己果然忘了关自由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开麦说话？”这样黑听真的厚道吗？
“我刚回来，从你说火了一把开始听……”沉舟一箭有些小紧张，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徒弟，你真是长宁？”
“怎么，怕了我这朵霸王花？”陈宁感觉这两天自嘲有瘾。
“没……那个，那个那个……我现在有点方。”沉舟一箭轻咳了两声，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妹妹说你失恋，你不会，不会真的……是个gay吧？”
陈宁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陷入了一阵沉思。
沉思过后，她报以诚挚一笑：“呵呵。”
“大……”
陈宁二话不说退掉了YY，取下耳机的瞬间，感觉世界的空气如此清新。
那愚蠢的气息，终于消散了。
第22章 太监不急丫鬟急
宁哥刚才似乎不太淡定，喻筱禾下意识刨了一口饭，随即又满脸好奇地回头看了陈宁一眼。
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陈宁刚才退出YY的时候砸了一下鼠标，虽然声音很轻，但房间里十分安静，这样的响动还是很明显的。
在喻筱禾的印象中，这位室友无时无刻不淡定自若，就算是在被渣男污蔑的时候，也没有砸过哪怕一次鼠标。
“那位叫你大兄弟的帮主，他说了什么？早上不是还在帮你代练吗……你怎么火那么大？”喻筱禾问着，显然她并不知道沉舟一箭对陈宁的称呼已经成功从“大兄弟”改为“大徒弟”了。
“没火大。”陈宁摇了摇头，道：“那家伙支支吾吾地问我是不是gay。”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就那双商捉急的模样，还真怕她会爱上他不成？
这个傻白甜到底是怎么活到那么大的？都二八的人了，脑子为什么就跟没有发育完整似的？
陈宁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通，最后喝了一整杯水，终于开始了自己枯燥乏味的代练工作。
下午五点过，一位客人进行了顶号登录，仿佛是在告诉陈宁，时间到了，可以休息了。
她望着那个被顶号的安全提示窗伸了个懒腰，随后退掉了其他账号。
很快，喻筱禾也进入了暂时性罢工状态。她昨晚凌晨才睡，今早九点过就起了，现在整个人脑子都是糊的，烂泥似的没精打采地瘫软在椅子靠背上。
她望着杂乱的电脑桌面，打了一个哈欠，侧头向陈宁问道：“下午吃什么？”
“叫炒饭吧。”陈宁说完，再回头时，喻筱禾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陈宁从喻筱禾的卧室里拿出了一条毛巾被，帮她轻轻盖上后，打电话叫了两份炒饭。
她翻了翻撕天ol官网，公告区上方有一张显眼的宣传图，上面写着：“天命之战，无处可逃！”
那是二月份即将开启的最新游戏资料片，似乎增加了不少新东西。其中引来最多热议的，自然是服战与坐骑参与战斗两大新鲜玩法。
不过，那都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现在公布的那些内容，大部分都是游戏新增的主剧情，那都是剧情党们的真爱了，陈宁对此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喻筱禾一闻着外卖的香味便自觉睁开了眼，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便睡眼朦胧地接过饭盒和筷子吃了起来。
如果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那一定是吃吃吃，哪怕只是普通的土豆丝肉末炒饭，她也不会随意放过。
饭后，喻筱禾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登上游戏，将自己的号拉到交易区摆了个摊，随后便点开B站看起了视频。
陈宁见过喻筱禾的私人号，是一个叫雾蒙蒙的龙棘，装备虽比不上那种顶尖土豪，但也有半身橙装。据喻筱禾自己所说，这个号以前也是上过区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