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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走出实验室，刘辉打算回卧室休息，却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用叉子吃着那盘小牛肉。
刘辉纳闷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寻，“你不是说，你不想吃吗？”
第34章 互殴
专心吃牛肉的姜寻头都没抬，含糊着答：“想吃就吃了。”
刘辉挑挑眉；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身子完全瘫在沙发上；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过来一本书，静静翻看。
丧尸安静地吃着牛肉；教授安静地看着书。刘辉很享受这份安逸；在这种宁静中，他能感受到难得的心安。
至于姜寻为什么突然变卦吃掉牛肉；已经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现在他更希望能够和姜寻继续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过几天在他形成中的晶核里提取一点物质进行研究。
他之所以把姜寻当个宝贝；无非是因为他神奇的属性和脑袋里的两样东西。虽然说现在他对姜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在他的认知中，只要能研究出那两样东西；就足够了。
当然，如果是在两人和平合作的前提下实验，更好。
刘教授把整本书看完，旁边的丧尸也早已吃完了牛肉，干净的盘子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见到刘辉看向他，姜寻才移开视线，转而看起了墙壁上的四幅画。
春夏秋冬。
时间已经很晚了，刘辉明天还要去医院，但眼下他并不想出言打破这种和平。正打算重新翻一遍手中的书时，姜寻开口问他：“现在是几月？”
刘辉想了一下，说：“七月。”
姜寻看着那幅《夏》，上面展现出了盛夏美景，在他的记忆里完全不存在。想了想，他又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不是这种风景？”
刘辉耐心地答：“末世后，全球除了彻底毁灭区就只有全年秋季区。”他偏过头看姜寻，“你都不记得了？”
姜寻摇摇头，刚想说话，嘴里的獠牙突然缩了回去，眼睛里淡淡的红色也悄然褪去。刘辉看见他的变化，瞳孔一缩，“你现在是人吗？”
这么问虽然有点奇怪，但姜寻还是可以清楚地体会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便点了点头。
刘辉把书随手扔在了茶几上，走到了姜寻面前，双手撑在姜寻身侧的沙发上，把他拘禁在自己的双臂间。
姜寻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一种压制的力量让他无法做出反抗。
刘辉的脸离他很近，一直看着姜寻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确定他没有撒谎后，他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竟然是真的。”
他很少笑的这么开怀，洁白的牙齿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两排贝齿间隐约还能看见浅红色的舌头。姜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去想一个男人，但他感受到了，那种压制感减退了许多，指甲有微微的酥麻感，那里很快就会蹿出尖锐的指甲，推开身前的男人。
一直观察他的刘辉自然也没错过这个细节，他嘴里嘟囔着什么，下一秒就将左臂放在了姜寻面前，“给你喝我的血。”
姜寻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刘辉，但他比刘辉本人更清楚他血液的香甜美味，最终还是在刘辉的注视下，把刚刚露头的獠牙刺了上去。
鲜血汹涌而来，姜寻闭上眼睛享受这种美味，却被刘辉一掌拍在了脸上，“你想把我吸干吗？！”
没有了吮吸的伤口瞬间愈合，嘴唇上涂满鲜血的姜寻看着刘辉那张白皙可口的脸，忽然起身，将他推倒在地上。
他想到了他们还不熟时，他也是这样，把刘辉推倒在地上，然后用火球点燃了他的衣服。
只是那一次他仅仅是为了肉香，而这一次……姜寻看着那张因为生气而抿住的红唇，啃了上去。
对，就是……啃。
原谅他，作为一只丧尸，他还没有获取亲吻这项技能。
姜寻能想到的事，刘辉自然也能想到。刘教授上次啃了这只丧尸，这只丧尸今日却啃了他。
刘辉的手腕被姜寻钳制住，摁在地上，双腿也被姜寻的膝盖死死顶住，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只是这一吸冷气，他的嘴也张开了一些，啃人啃的欢快的丧尸趁虚而入，伸出血淋淋的舌头舔了舔刘辉的牙齿和下唇。
被一只丧尸如此侮辱，刘教授还是头一遭。他气的慌，一向聪明的脑子也是一抽，张嘴就咬住了那条同时存在小牛肉甜香和血腥味的舌头。
鲜血顺着他的齿缝流下，一瞬间，两个人的脸上都是血，有刘辉的，也有姜寻的。
姜寻被他这么一咬，也清醒了几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嘴巴微张，獠牙在他发愣的时候彻底缩了回去。
前一秒还有力的钳制，这会儿有些发虚。姜寻的脑海里又开始闪现各种画面，最后一个画面，使他的身子彻底僵住。
记忆里，他看见了一个和刘辉长相很相似的丧尸。
青面獠牙，这个形容一点也不夸张。那只丧尸的脸泛着青色，獠牙撑开了樱红的嘴，上身裸在空气中，胸口处，一个巴掌大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像是一张血盆大口。
姜寻记忆里的丧尸挥舞着手臂，左臂上还有暗青色的鳞片，是个十足的怪物。
他看着眼前的这张脸，膝盖向后挪了一步，双手也慢慢松开。他漆黑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刘辉，他记得刘辉说过，他曾经也是丧尸。
刘辉也在发愣，被姜寻松开后，仍然保持那个姿势躺在地上。嘴角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在脖颈上，可他并没有发觉。
鲜血相溶的那瞬间，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可惜那种感觉逝去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它就不见了。
姜寻已经退回了沙发上，这一次恢复成人并没有压制他本来的性格。但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他的脑袋里想的全是那个疯狂的刘辉。
或许它是刘辉，也或许它不是。
两个人一个在地上，一个在沙发上，沉默着对视了许久。两人脸上的血已经风干，皮肤紧绷的难受，姜寻伸手蹭了蹭脸，嗓子发出干哑的声音：“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他盯着刘辉，不敢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但刘辉的表现很显然地说明，他不记得。
姜寻有些失望地垂下头，零散的记忆片段还在他大脑里横冲直撞，却又毫无头绪。正想着，领口徒然一紧，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下一秒，拳风已经到了脸侧。姜寻只感觉到一股劲风，还没反应过来，整张左脸都麻了起来，他的舌尖甚至抵上了活动的槽牙！
艹，真他妈狠！
刘辉俯视着歪倒在沙发上的丧尸，眼神冷冽。姜寻自知理亏，一时间也有点不敢与他对视。刚才确实是他先脑抽啃的刘辉，但刘辉也咬了他一口啊！还有，昨天这家伙还差点杀了自己，他可没忘！
想到这儿，他先前的心虚顿时消退了不少。姜寻眼底微变，猎豹一般骤然起身，一拳回敬在了刘辉柔软的腹部。刘教授根本没想到他会反击，而且这一击力气大的出奇，整个胃部都疼得烧起来。
心里窜起莫名的怒意，刘教授发泄似的一脚踢开旁边的茶几，两个烧红了眼的男人均是毫不退让，不消片刻整个客厅就变得一片狼藉。
刘教授原以为自己养了一只异能特殊但头脑简单的丧尸，但眼下几招下来，这只丧尸的打斗动作刁钻狠戾，相当狡猾，好几次自己都险些被对方用假动作骗了过去。
可是，为什么之前几次动手，自己都能占到上风？姜寻是在隐瞒自己的实力吗？
来不及多想，此时姜寻以退代攻，扯回客厅一角，刘辉心里不甘，随之跟了上去。逃窜的男人却忽然停了下来，回身就是一记手刀扬起的动作。刘辉感到不妙，下意识抬臂格挡，视野中的姜寻反而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糟了！刘教授心底一凛，又是佯攻——
欺身而来的丧尸骤然一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来。刘辉只感到背后一记重击，身体失衡前倾，下一刻又被人锁住后领拽了回去。世界天旋地转地颠倒过来，脊背撞上冷硬的地板，一只手却垫在了他的后脑上。
短暂的失神后瞳孔缓慢聚拢，抬起眼帘，刘辉终于看清了压制住自己的男人。
“好样的。”他看着眼神凶戾的男人，笑了笑，“我一直以为打败你不在话下，现在看起来倒是我的身手赶不上你。”
姜寻也不清楚自己方才的戾气都是怎么回事，他更不清楚以他现在的人类力量怎么将刘辉压在了地上。但他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比不上刘辉，说到底——他先前的忍让也只是因为他对眼前的男人有一种舍不得下手的感觉。
如果不是刘辉先起了杀心，他现在也不会下这个狠手。
不过，他为什么要用手接住刘辉的脑袋呢？姜寻的手被这一下砸的生疼，眼底的凶气也散了，只是默默抽出了手。
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刘辉的头上都是汗，骤然接触到冰冷的地板，他的头条件反射地向上抬了一下。
姜寻看着这一幕，说不清怎么回事，又把手垫了回去，手掌上立刻沾满了汗水。
看他抽出手后又伸出手，刘辉还以为他是想再打一场，但那只手只是做了他的垫子。
刘教授看着姜寻额头流下的汗珠，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姜寻老老实实地回答：“怕你着凉。”
……
刘辉像看怪物一样盯住姜寻，下一刻，他空闲的双手狠狠推开了姜寻，“你他妈有病！”
第35章 警惕
没料到会被刘辉推开，姜寻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手上汗水的感觉还十分清晰；但留下汗水的那个人此时已经愤然离去。
姜寻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左脸；那里已经高高肿了起来。他又伸舌头舔了下活动的牙齿，血腥的味道顿时浓郁了几分。
他呆坐在地板上；半晌；看到刘辉穿了一身奇怪的衣服进了冰室，然后带着一具男人的尸体走了出来。
尸体接触到常温下的空气；脸上登时沾了一层白霜。但姜寻还是在刚拿出的那一瞬看清楚了；那个男人和自己的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大。
冰封的尸体本来是用作特殊实验的；但眼下刘辉顾不了更多了；解冻后，直接操起解剖剪；开始解剖。
他现在只能把解剖台上这位想象成那只该死的丧尸！
刘辉已经可以完全肯定，姜寻还有一种特别的能力，那就是喝了自己的血后，可以恢复成正常人。
所以呢？所以他就更有研究价值了！他更不能被弄死了！
刘教授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各部分组织被拆解开，一方面是为了发泄，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存起来研究姜寻。
他现在拿这只丧尸真是彻底没辙了，他可以轻松弄死这个丧尸人，但是这样就会付出失去一个研究对象的代价。
刘辉的后背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着，刚才他的后脑虽然被姜寻的手托住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脊背重重撞在地板上。
手法纯熟的刘教授拆解完一具尸体后，到了解剖张欣欣的实验室，将张欣欣的大脑送去了冰室内部。
一切忙完，刘辉看了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客厅里的姜寻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稍微让刘辉心里舒坦些的是，这只丧尸还知道把客厅收拾一下。
虽然只是把沙发、茶几扶起来这些小活，地上的瓷盘碎片没有打扫，但这也足以让刘辉好受了。
刘教授拖着疲惫的身子把地面打扫了一遍，拿着扫帚去储物室时，他听见了细微的开门声。
余光瞥向二楼的某个房间，果然，那里有个窄小的缝隙，隐约能看见缝隙间有个人影。
刘辉把扫帚放了进去，然后慢慢走向了二楼，路过姜寻的屋子时，他故意停了一下，看见那条缝隙“嗖”地关上，他才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的卧室。
一进卧室，他就直奔到床边，倒在上面后，明知道身上有汗很难受，还是皱着眉头直接入睡。
没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几下。刘辉迷迷糊糊地抓来手机，看到是舒朗，便给了回了两个字“睡了”。
扔掉手机，刘辉陷入了深度睡眠，连姜寻偷偷潜入他的卧室都不知道。
从窗口跳进来的丧尸蹲在窗台上，直勾勾地看着熟睡的刘教授。
他刚才把刘辉打了一顿后，原本的恨意少了许多。现在的刘辉安安静静地躺着，因为脊背的痛楚，眉头深深皱着。他白皙的手叠放在胸口，斜着躺在床上，连条被子都没盖。
对于这么一个想要杀了自己的人，姜寻咬咬牙，决定暂且忘了自己脸上肿起的大包，从窗口跳下，走到了床边。
刘辉的被子叠的很整齐，端正的摆放在枕头下面。姜寻把被子从枕头下抽了出来，抖落开，轻轻盖在了刘辉的身上。
熟睡中的教授只是微微歪了下头，没有其它举动。
姜寻僵直的双臂从被子上缩了回来，看到刘辉睡得很安稳，才放心地站在他旁边，细细看他。
那天刘辉守了自己一晚，他虽然也守了回去，可还是觉得这张脸他没看够。
细长的眉毛，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
姜寻记得一个说法，薄唇的人都是薄情，但他看着这样的刘辉，总觉得他不是什么薄情的人。
刚才和刘辉的互殴他也不是没有受伤，除却脸上的青肿，胳膊也因为几次用力被打的青紫。他还是第一次在有异能的状态下变成正常人，从前几次，他都是变成一个软弱老实的普通人，这一次变的如此成功，他也有几分高兴。
这是不是说明，他有机会恢复成一个有异能的正常人了？
姜寻揉了揉胳膊，算了吧，他只要能恢复成不被压制性格的普通人就好，那个软包大叔的脾气他可真是受不了。
正想着，刘辉忽然翻了个身，手臂本想展开搭在旁边，但身上的被子阻碍了他的动作，引得他眉间的皱褶更加明显。
姜寻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反正是在看到这一幕后，提心吊胆地直接飞奔到窗口，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二层的高度对他来说不会有什么阻碍，跳回自己屋子的窗口后，姜寻才算舒了口气，把身上的草屑拍了拍，上床睡觉。
早上七点，手机铃声准时叫醒了刘辉。已经把被子踹到地上的刘教授摸索着拿到手机，然后接通电话。
“教授，郝微和商凛已经出院了，您今天来学校吗？”舒朗那边环境有点嘈杂，发动引擎的声音盖过了其他人的说话声。刘辉听出来是舒朗和商凛他们在车上，便“恩”了一声，“我下午去。”
他是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舒朗那边虽然乱，但也听得清楚，“教授您是不是感冒了？”
刘辉刚想说“开玩笑，我不会生病”，但下一秒，他就打了一个清脆响亮的喷嚏。
事实胜于雄辩，刘教授老老实实回答：“好像是的。”
舒朗那边立刻安静下来，除了引擎声没有人再说话，都听着舒朗这边的消息。
“教授，那您今天不用来了，我带着他们几个。”舒朗沉稳的声音带着担忧，刘教授撑着床坐了起来，眼前模糊一片，头也跟着发晕。
好吧，他似乎真的是重感冒了。
安排了一下舒朗和那边的学生，刘教授捡起被子，从床边爬到了床中央。
缩在被子里，刘辉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脊背的痛感仍在，但已经不太明显了。他的自愈能力似乎减退了一些，大概是昨天失血有些多的缘故。
他活了二十八年，还是第一次得感冒这种低智商的疾病。早知道就不给姜寻喝血了，只为了一个实验，实在是不值得。
因为头晕，刘辉在床上一直睡到下午，口渴的实在难受，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