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半响,一直平静的水面终于有了动静,两个奴仆拖着一个女子回到船上。殷暖和殷婴忙上前查看,知道还有生命气息之后忙命人上前救治。正在众家僮忙乱之时,殷暖忽然又对犹自浑身湿透的两个奴仆道:
“赶紧下水,落水的应该还有一个。”
两人不敢耽搁,忙又潜入水底。
“阿兄。”殷婴不解得问道,“你如何得此判断?”
殷家家僮甚多,殷萝的奴婢数量更是惊人,所以具体容貌如何两人并不如何清除,况且先前听哭求声也只一人。
殷暖正要开口回答,那边方才昏迷的女子在简单的救治之下忽然咳嗽几声。
第三章 水奴()
殷暖走上前,众家僮纷纷让开。
“你怎么样了?”殷暖问道。
那女子却只迷迷糊糊的打量着众人,待看到眼含关切的看着自己的殷暖时,忽而开口道:
“尔等何人,本宫如何在此?”
她方才醒来,声如蚊呐,众人没听清,殷暖才欲询问,人却已经昏睡过去。
有婢女问殷暖道:
“五郎君,现在怎么办?咱们救了四娘子处死的人,四娘子怕是不能干休!”
殷暖道:“看她方才迷蒙情形,怕不是四阿姊那边的人,先救活她,剩下的回去再说。”
几个婢女把犹自昏迷不醒的女子抬进船舱,忽然一声轻响,一只步摇掉落在夹板上,众人匆忙之间并未注意,又过了一会儿,先前下水的两个奴仆再次拖了一个女子上来,只是经过诊断之后,已经证明没有了生命气息。
殷婴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殷暖也只能叹息。
“回府命人好生安葬了吧!今日原就不是个游湖个好日子。”
司马君壁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左右,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又闭上眼,大脑急速的回想着。
虽然先前已经隐隐猜到李陵容容不下自己,只是不曾想到变故来得如此突然,没见到自己尸身,那人应该是不会放弃的。
先前醒来时看见的一切如果不是自己的昏迷之后的幻觉,那么可以肯定是在一艘船上,看来是被人救下了。自己落水之后游得并不远,应该还是在新安城里,那这里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只希望之前醒来时迷糊之中不要说出什么让人怀疑的话才好。
起身打量四周,屋子里的装饰并不奢华甚至是有些简陋的。她记性极佳,几乎过目不忘,虽然不过迷糊之中扫过几眼,也能肯定那船并不是一般人家所能拥有,想来当时救了自己的并不是一般百姓。这屋子里的装饰如此,应该只是一般奴婢所居住的房间。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各种猜想,来人也很快就证明了她的想法。
“娘子,你醒了,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来人是个清秀的做婢女打扮的女子,司马君壁警惕的打量对方一眼,又在对方没有注意之前垂下眼帘,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的衣物也已经被换成一身干净却也朴素的襦裙。
“是你,救了我?”
“救了娘子的是我们五郎君。”来人喋喋说道,“今日五郎君出门游湖之后就救了娘子回来,只是听说一回来郎君就去四娘子那边了,所以蓉柳阿姊让婢子先照顾娘子,先前奴看娘子浑身湿透,擅自替娘子换上奴的衣裙,冒犯之处还请娘子不要见怪。”
“不防。“司马君壁顿了顿,又说道,“多谢你家郎君救了我,也多谢你的衣裙。”
“娘子唤婢子蓉碧就好。”蓉碧道,“蓉柳阿姊说郎君暂时不方便过来,敢问娘子贵姓尊名,五郎君还说问清娘子家在何处,便让人送娘子归家去。”
司马千阳道:“敢问贵府何地?”
蓉碧把端进来的茶水为司马君壁奉上,闻言回道:
“这里是新安殷家。”
原来是到那个人家里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幸中的幸运,只不知这救了自己的五郎君是何等人物。
“娘子?”蓉碧见她不说话,以为还有什么顾忌,就说道,“娘子放心,我们五郎君虽然年少,但是既说了会送娘子归家去,定不会食言的。”
“不,多谢!”司马君壁摇了摇头,只是怔怔的不知看向何处。
容碧以为她为难,又道:“娘子若是无处可去,就留在这里吧,虽然是作为奴婢,但五郎君心底好,总不会受磨难的。”
奴婢吗?被人从水中救起,却非重生,而是直接从公主变成了奴婢,司马君璧忍不住苦笑,低喃,“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抬头见容碧还等着自己的回答,想了想便说道,“你便叫我水奴罢。”
“水奴?”蓉碧道,“那水奴娘子你可记得家在何处?”
水奴摇了摇头,复有皱了眉头缓缓说道,“我本是建康人,和老父相依为命,谁知祸从天降,得罪了当地权贵逃到新安,那人追到这里,老父为救我送命,慌乱之中我也掉落湖里。”
蓉碧见她虽淡然镇定,眉间楚楚的样子却实在让人生怜,又见她虽不过豆蔻之年岁,却生的貌美非常,大概那天降之祸便是从这幅样貌上来,心生同情之下更是信了几分。
“这样啊,那看来水奴娘子是无家可归了,只是五郎君现在不便,待容柳阿姊回来,婢子便告知她你的情况,再做定夺好了。”
“多谢,蓉碧你唤我水奴就好!”
司园是殷家众多院子中的其中一座,不大却也绝对不小,虽不是最为富丽的,但是假山曲流、亭台楼榭一样不少,且都精致素雅,舒适宜人,众多家僮来去有序,颇为宁静。
殷暖小小的身影走进院子,紧咬着的下唇带了些委屈的神色,不过在走进屋子看见自己母亲满含担忧和心疼的眼神时,脸上委屈的神色褪去,微抬起唇角带出些温柔,只剩眉间一丝隐匿不去的疲累。
“阿母,儿让你担忧了!”
“无妨。”谢氏松了口气,招呼他坐下之后唤来婢女为他简单的梳洗,又命人送上茶点,才又说道,“救人的事我并不是反对,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你能救得几回?”
殷暖还带着些稚气的嗓音柔柔说道:“儿并不是执意救得所有,只是遇上了,便也不能当做视而不见。况且阿婴当时也在,阿母你也知道,他心有慈悲,见不得这些。”
“那孩子这般年纪便有这个心性,也不知是福是祸。”谢氏叹了口气,道,“你此去殷萝可有给你气受?”
“不曾。”殷暖道,“之所以耽搁了时间,是因为在回来的路上被阿父唤去,言说为阿婴请了新的教授武艺的西宾,是个出名的大家,让我今后和阿婴一起学艺。”
谢氏犹担忧道:“可是你意不在此!”
殷暖道:“儿去时,阿父方用了五石散,正与人清谈,儿不便拒绝。不过儿认为虽在武技方面不得阿婴那般的成就,强身健体总是好的。”
他说得简单,谢氏却知那殷萝绝不是善罢甘休的脾性,但是见他无恙,也就罢了。
“吾听说被抛下湖的婢女已死,你救活的是一陌生的小娘子?”
“是的。”殷暖道,“儿已命人问她家住何处,以便让人送她归家去。”
过了两日,水奴依然没看见那所谓的五郎君,也不见蓉碧说的一直对她颇有照顾的容柳阿姊。水奴问起这些时日外面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蓉碧只当她是担心在建康惹下的仇家会追来,便让她放心,说这里是殷家,除了那皇宫里面的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人敢进来搜查的。
水奴自然知道殷家的实力,听蓉碧这样说也就想到李陵容至少不敢明目张胆的搜寻,说不定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对方早就当她尸沉湖底了。
因为之前落水染了风寒,所以水奴这两天都在屋子里养病没怎么出过门,不过殷家应该是不会养个万事不做的家僮的,看来想要暂时留在殷家还是得先见见蓉碧口中的那个容柳才好。
“水奴。”蓉碧推门进来,把手上的东西一一放下,“你今日觉得身体怎么样?”
“已经大好。”水奴见她堆放在桌上的东西不仅有汤药,还有一套崭新的衣裙和一些清淡的吃食,不由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容柳阿姊吩咐的。”蓉碧道,“你身体才好,容柳阿姊说吃清淡些会好点,衣物也是容柳阿姊让人准备的,总不好让你总穿我的衣物。”
水奴有些意外,不曾想那名唤容柳的对这些事尽然如此上心。
“多谢她记挂!可否劳烦蓉碧你带我前去当面感谢一番?”
“当然可以的,其实容柳阿姊对人一直都是这样好的,不过水奴你身体确定没事了吗?”
“确实已无大碍。”
水奴在这两日里已经听蓉碧把自己被救那天的过程说了个大概,原来竟有着这样的缘由。虽说婢仆地位低下,然命贱如此还是难以置信,便是之前在宫里时,这样随意轻贱人命的事自己也是阻止的。
天色已晚,两人趁着月色走到一个荒僻的地方,蓉碧脚步减缓,似是对即将要去的地点有些抵触,她低声告诉水奴,这里是埋葬殷家奴婢死亡之后没有家人收敛的尸身的地方,而容柳之前便是受殷暖所命去处理那婢女的后事。
水奴之前曾听容碧说过自己是被人贩卖至此的,家乡父母一概不知,见她如此排斥这个地方,应该也是担忧自己将来归处。而那死去的婢女也间接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也起了几分去祭奠的心思。
虽说是处理后事,水奴和蓉碧到时,也只模糊看见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在一崭新的坟茔前焚香祭奠。因为月色较暗的关系,看不见香烛是怎样一点点燃尽,只见一点火星在满目的漆黑寂静里一闪一闪,就算是祭奠了那个婢女的平生。
“蓉碧,你怎么过来了?”容柳听见身后脚步声,回转身见是她们便问道。
两人走近,蓉碧道:“水奴想要过来,我也担忧容柳阿姊你一个人便想来陪陪你。”
月色下,可以隐约看清这容柳是个美丽的女子,一双桃花眼倒映着月色更增添几分颜色。
水奴打量着眼前的坟茔,问容柳道,“我可以和你一起祭奠吗?听说我是因为她的原因才荣幸被五郎君救下的。”
之前水奴刚被送来时容柳也曾见过,不过那时她形容狼狈,并无多少感觉,现在被她这般清清冷冷的一句提问,虽然不过是个不及自己肩头的小娘子,倒有些惊讶她的气势。
“当然可以。”容柳递给她三柱香,等她祭奠过后把香插好又递给她一些纸钱。
水奴刚接过纸钱,忽然听见树丛后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第四章 落水()
第四章落水
三人惊讶回头,只见来人是个比水奴还要矮上一些的孩子,步履沉稳目不转睛,手上好像还抱着什么。
“七郎君?”容柳惊讶的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三娘若是知道,只怕不好。”
殷婴只看着坟茔道:“吾今日过来此处阿母并不知晓。”
然后再不管三人,竟盘腿在坟茔前坐下,打开手上的书册,就着月光低声念诵起来。
水奴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的竟是一本佛经。容柳是听过一些关于这位七郎君的传闻的,只是不曾想他会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婢女特意过来诵念经文。
过得一会,三人见他站起来,方才敢发出声音,容柳忙上前替他把裙裤上的尘土轻轻拍去,殷婴道过谢意,而后又如来时一般悄悄离去。
水奴有些惊讶,“这位七郎君是来超度的?”
“应该是的吧,这倒也像七郎君会做的事情。”容柳低声回道,“在殷家,最不轻贱奴婢性命的,除了五郎君就是这位七郎君了,虽然小小年纪,性格却老成刻板,不过听说是位有佛心的人,今日看来,传言应是真的。”
三人回去的路上,水奴向容柳之前的照应表示感激,容柳回道:
“水奴你不必客气,身为奴婢,求生本就艰难,更应该珍惜的不是吗?况且我已经听容碧说了你的事,你这般年纪造此劫难,也是令人同情。”
水奴倒是有些意外,难为这家僮之中倒有如此善心之人,想那皇宫内院里,无论身份高低,哪个不是心怀叵测,虎视眈眈?
“水奴?”容柳见她沉默,又道,“你既然无处可去,如今可有什么打算?”
水奴道:“既被殷家所救,也算是有缘,水奴可否留在殷家为奴作婢?也算是报答五郎君的救命之恩,只是不知是否会让容柳阿姊为难?”
“这倒是没什么。”容柳说道,“不过婢子还要报给司园管事的知道才行。”
水奴话少,道谢之后便再不多言。
翌日,水奴被安排做一个粗使丫头,暂且跟在容柳身边熟悉殷家规矩,便连住处也搬到容柳旁边的一间较为简陋的屋子。
在殷家,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大家里,奴婢的身份地位都极其低贱,更甚者甚至与牲畜无二。像是之前四娘子殷萝那般凶悍杀婢妾的行为亦是常见。也不会有人置喙什么。
一直贵居九天之上的人,一遭被拉下神坛,便是水奴拥九窍玲珑之心,也难在朝夕之间便能适应这人下人的生活,况且她生性高傲,虽然极力收敛,但还是惹了好些麻烦,多亏容柳多次提点,才算是有惊无险。
殷家等级森严,水奴一直没有出府的机会。当然,现在不知新安王府的情况,她也不敢贸贸然出府自投罗网,更遑论在李陵容的眼皮子底下回到建康。
这日,水奴刚在厨房清扫结束,回到自己住的屋子还没能喘口气,便见容柳小心翼翼的托着一些衣物进来。
“容柳阿姊,这是?”
“这是二郎君熏过香的衣物?”容柳双眼一直放在怀中的衣物上,笑得耀眼灿烂,“我现在有些事走不开,劳烦你帮我送过去。”
“好的。”虽然有些不解为何二郎君的衣物会出现在司园,不过也没打算寻问。
“等一下。”水奴接过衣物正要出门时,容柳又叫住她。
“还有事?”
容柳迟疑了一下,有些扭捏的解释道:“奴昨日去找二郎君院子里的元华娘子讨教针线,正碰巧她们说负责给二郎君衣物熏香的娘子有急事归家去了,奴就擅自代劳了。”
“哦。”水奴不是很明白,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似也觉得自己解释得过了,容柳有些欲盖弥彰的叮嘱道:
“水奴你不熟悉这府里的世故人情,把衣物交给院门处的婢女就可以了。”
水奴托着衣物出了门,往殷家二郎君殷照的院子走去。虽然殷家主人水奴一个也没见过,不过这些院子的位置容柳特意让人带她走过。
殷照的院子外有一个种满荷花的湖,湖上有一凉亭,相比其它绕湖半圈的路,从凉亭走过自然是要近些。
只是今日亭上好像挺热闹的,亭中似有几人正在说着什么,旁边围着十几个婢女,虽然都只是规矩的站立在一边,不过偶尔低声私语,倒像是在瞧着什么热闹。
水奴正打算绕路离开,忽然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也让她留住了脚步。
“阿兄。”殷暖站在凉亭外的石桥上,秀气的眉头皱了皱,清秀的脸色带了些无奈的神色,“仆曾说过仆不喜清谈。”
殷照闻言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剃得干净的脸面敷了薄米分之后更带了些阴柔的俊美,“阿暖,阿父曾说你才气之高,同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