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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于杜家不是难事儿。
老夫人见她乱出主意,便道:“你是小姑娘不知道生孩子的事儿,我同你母亲却是经历过几回的了,这几个时辰算不得异常,我生你父亲时,那是痛了一整日!而你母亲呢,又是不同,好像是……”
谢氏抿嘴笑道:“光是两个时辰就好了。”
差这么多!
杜若瞪圆了眼睛。
她十五岁,认识的同辈儿杜蓉是第一个生孩子的,是以并没有亲身接触过,而姑娘们在一起也不可能谈到临盆,细处是不知晓的,她只当杜蓉有些危险,没想到祖母以前还疼了一天,就松出一口气:“那大姐是没事儿的吗?”
“蓉蓉身体一向强健,打小就不生病,想必会顺利的。”谢氏看一眼八仙桌,老夫人才用完,菜还没有收拾下去呢,“你就在你祖母这儿吃几口,吃完我们一起走。”
丫环们便添了饭菜。
等她们到得章家时,差不多是辰时中,厢房外章凤翼正左右踱步,而刘氏坐在旁侧的石椅上抹眼泪,杜莺立在一边不知说什么,却是杜绣第一个过来,与长辈行礼道:“祖母,大伯母,你们来了便好了,都不知道怎么办呢,我可要急死了!”
刘氏见是老夫人与谢氏,连忙擦干眼泪,低垂着头道:“母亲,我在外面已等了一个时辰,蓉蓉她……”
一说又哭起来。
他们二房来得早,越等越心焦。
章凤翼来打招呼时,杜若发现他眼圈都是红的!
想到杜蓉巳时就开始疼了,也难怪章凤翼难过,他恐怕是守了一整夜。
老夫人道:“你们莫要慌,稳婆既然没有出来发话,便是无事的,她在长安城接生了多少个孩子了,比谁都老道,慢慢坐下来等罢。”
众人稍许心安。
幸好过得大半个时辰,里面终于有了动静,稳婆抱着孩子笑道:“好了,好了,夫人生下来了,是个千金呢!”
章凤翼大喜,径直就冲了进去。
杜若看到杜蓉时,只见她脸色苍白,一丝的血色都没有,脸上湿漉漉的,头发也是湿的,好像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枕边有一小块木头,上面刻着深深的牙印,定然是为了忍痛咬着的,所以他们在外面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都说无事,说顺利生了,可看着这一幕,她能想象得到杜蓉的辛苦,忍不住就是眼睛一红。
杜莺已经落下眼泪,趴在她床边。
杜蓉声音虚弱:“哭什么,我好不容易生下孩儿,你们不替我高兴,再哭我可要恼了。”她招呼几个姐妹,“快些看看我的女儿。”
小小的孩子包在襁褓里,杜若看见那是自己送的礼物,又眉开眼笑起来,仔细打量着那孩子,婴儿皮肤红红的,皱皱的,称不上多好看,但却嫩的好像一块豆腐,碰一下就会破了似的。她手抬了抬,最终都没有敢去摸,只是觉得神奇,原来小孩子从娘胎里出来是这种模样呢!
章凤翼的三个弟弟这会儿才来,其实一开始也在的,但是章凤翼心情焦躁,见着他们就烦,叫他们都躲了开去,只一个人守着,而今知道大嫂生了侄女儿,一个个都围上来看。
男人声音洪亮,章凤翼嫌弟弟们吵了,又心疼杜蓉,情绪也是有些暴躁的,忍不住斥道:“都给我闭上嘴!”
人是有点多,恐打搅到他们小夫妻两个,老夫人一向识趣,说道:“我带了两个嬷嬷来,她们很会照看孩子,你月子里也轻松一些,可记得了,千万莫任性要下床,什么时候做什么,非得要听她们的,不然落下病根,可有得你后悔。”
章老夫人早已去世,故而老夫人便替这孙女儿多想一些。
杜蓉笑道:“谢谢祖母了。”
老夫人这就要告辞,章凤翼连忙挽留道:“您专程过来,怎么也要吃顿饭再走。”
“我们还能差一顿饭?”老夫人道,“你添了女儿有得忙呢,章老爷想必也要回来了罢?你们一家子定然有许多话要说,只要照顾好蓉蓉就行……三日后又有洗三礼,到时候我们可真要留下吃饭了!”
章凤翼感激老夫人体贴,亲自送他们出门。
回到家里,杜若与谢氏道:“添盆时,我能不能放一块小金锁?”
“放什么金锁?”谢氏一点她脑袋,“添盆是消灾免难,给新生儿祈福的,多数都放些枣儿,桂圆,栗子,小镜子,最多是金银小锞子了,你要送金锁,就当面送予蓉蓉,那是另外一份。”
杜若这才弄明白,点了点头,笑道:“我第一次参与洗三呢,我可也有外甥女了!”
谢氏好笑,又有些心酸。
明年她也要嫁人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要是可以,她又恨不得养女儿一辈子呢,只要她永远这样陪在自己身边就好。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章家门口一大早上就停了好几辆马车,不过比起别家的洗三真算不得热闹,因章家没什么亲戚,章老爷无父无母,自小流落在外混成了马匪,性子又执拗,不是圆滑的人,故而仍只是原先的一些亲友来恭贺。
老夫人他们到的时候,杜蓉房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只谢氏没有料到葛夫人贾氏竟然也在,前不久葛老夫人一家搬出皇宫,杜家也送了搬迁礼的,葛家曾在新居大摆过一次宴席,她过去打招呼:“葛夫人真是费心了。”
“哪里,我原先就喜欢这种热闹。”贾氏看一看小孩儿,“我是后来身体亏损生不了了,不然非得生个七八个呢!”
谢氏笑起来,她那会儿也是想多生的,不过杜云壑怕她太过劳累,事事操心,便是没有准许,现在想想,再多生个女儿多好呢,女儿贴心,真是一点儿都不嫌多,她问道:“你家玉真呢,怎么没有带过来?”
贾氏叹口气:“我这女儿一直放她祖母身边,想着多陪陪她老人家,结果就被惯坏了,我后来发现已是来不及,而今请了女夫子日日教导,已是说好了,她要是不懂礼仪我是不准出门的,最近已收敛一些。”她瞧着杜若,“还是你们家若若乖巧,我不知道有多羡慕呢。”
那是真的头疼,贾氏只后悔当初该在葛玉真身上多放些心思,不该只知管教儿子,而今儿子知礼谦逊,女儿却是无法无天了。
谢氏宽慰道:“你们家玉真才十三,若若那会儿还不是一样?”上回自个儿从晋县跑回来,她也不想提的,说来说去就是太纵容了,“等到大一些,自己也就明白事理了。”
“希望如此呢。”贾氏点点头。
杜若早已坐在杜蓉床头,经过三日调养她脸色好的多了,笑盈盈的道:“妙儿可乖了,晚上一点儿不哭闹,嬷嬷直夸呢,弟弟他们也喜欢的紧,一个一个抢着抱。“
他们章家全是男儿,而今突然多个那么娇弱的小姑娘,哪里有不喜欢的。
“我也要抱抱。”杜若道,“我给她戴小金锁。”
杜绣扑哧笑道:“你是来晚了,二姐的金锁早就戴上了,便不说这个,袁姑娘也送了金锁呢。”
“都能开金锁铺子了!”杜蓉好笑,“你们也不打打商量,不过也罢了,反正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成亲生子的,我还怕送不出去?”她看着杜若,“若若,你可是头一个呀,皇后娘娘。”
杜若脸红的低下头,嗔道:“不许取笑我。”
众人却笑得更大声了。
吉时到,洗三开始,章老爷亲自过来,笑眯眯抱着孙女儿交由收生姥姥去主持,几个姑娘们也都跑出去看,各自往盆里放些东西,杜莺与袁秀初道:“你今日既然来了,稍后去我家坐一坐罢,我许久不与你下棋,倒是有些想了,不然等到你嫁人,更不知何时呢!”
这几个月,经过内乱之后平定下来,好些姑娘都订了亲,像方素华,袁秀初都是,袁秀初是定了郑家,郑公子乃大理寺少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袁秀初微微脸红,戳一戳她:“那可是怪谁?是你自己懒了总是不出门,我邀你你还推脱呢。”
“如今我可不是请你赔罪了吗?”杜莺笑,“你就不能原谅我?”
“罢了,看在你诚意的份上。”袁秀初斜睨她一眼,“不过我得同哥哥说一声,他今日送了我过来的,”她笑道,“就在对面呢。”
杜莺一怔,下意识就朝那边看去。
而今谢彰与袁诏在同一衙门做事,两人算是相熟的,此时便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谢彰微微带着笑意,袁诏却好似觉察到了,目光忽地投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杜莺连忙就撇过了头,袁诏却是没有回避,甚至她又去与袁秀初说话时,仍是看了她一眼。
这阵子的内乱造就了杜家大房的飞黄腾达,但二房非但没沾到便宜,杜云岩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见了,有好事者探讨起来,竟是得出在打斗中被杀的结论,但是因为没有找到尸体,也不知确切的答案,恐怕真相只有杜家人才能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二房是要凋零了,但杜莺竟是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想尽办法的嫁个好人家,她几乎是不出门,袁诏有些不太明白,他以为杜莺是病得更重了。
但刚才那一眼,她看起来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她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
杜莺与袁秀初说得几句,洗三礼也完了,她们便回了屋,杜绣还没有走,她瞧着盆子里放满了东西,再看看四处大片的屋宇,耳边听着欢笑声,心想以前觉得杜蓉不聪明非得嫁给马匪的儿子,而今看起来却也不是那么的坏。贺玄登基之后论功行赏,章老爷也升官了,杜蓉与杜若感情又好,后者将来做了皇后,章家只会是往上走的。
而自己呢?杜家三个姑娘没有一个是真的喜欢她的,杜若表明上客气,可心里已经对她有了芥蒂,父亲又做丑事离开长安,她的处境是前所未有的遭!
思来想去,心情低落,她缓缓走到池塘边,湖水里开了十来多荷花,亭亭玉立,上有几只蜻蜓,不时的飞起来。
她有心思一直盯着看,竟是忘了头顶的烈日,忽觉酷热便责备起丫环。
翠云忙道:“银杏出来忘了带伞,这会儿已回大姑奶奶那里去拿了,姑娘要不挪到亭子里来罢。”
杜绣便是往附近的亭子走,只没行几步,一个小丫环疾步追过来,到得面前轻笑道:“姑娘,这样热的天可是要晒伤了,这是我们公子的伞,让奴婢送予您的!”
杜绣极为惊讶:“你们家公子?”
她回眸一看,只见不远处真的站着一位年轻男人,穿着月白色的夏袍,头戴方巾,眉目俊俏,十分的有书生气,但他并没有说话,朝她笑一笑便走了。
小丫头也是跑得极快,杜绣连问都来不及问他们是哪家,便是不见了。
翠云撑开伞,只见这伞很是精致,不是寻常百姓人家能有的,就笑道:“这公子倒是体贴,就是不知姓什么,姑娘要撑吗?”
杜绣沉下脸:“撑什么,都不知是谁呢也能白白用着?你先收着再说,等哪一日知晓了再还给他。”
翠云忙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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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极为酷热,宫殿里便是有很大的冰鼎,也抵挡不了多久,时不时的就要添些进去。
元逢擦一擦额头,暗想难怪奏疏多了起来,这作孽的天定是要引起旱灾了!眼见贺玄脸颊上也淌了汗,他连忙拿起扇子挥动了两下,温声劝道:“皇上还是歇息会儿罢?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倒是把身体累着了。”
贺玄嘴角动了动。
没登基前,在这种夏日,他在外面操练的时候都有,而今再如何,动的也只是脑子,能累到哪里去?还不如说是心烦,比起往年,这次的气候是有些过头了,不止要提防旱灾,还要提防旱灾之后的蝗灾,他正思忖派遣哪些官员去处置。
手没有停,仍在批阅,丝毫没有休息的样子。
元逢眼睛一转道:“皇上,今儿是章家千金的洗三礼呢!”
贺玄一怔:“是吗?”
这句话起了作用,元逢纯是要让主子轻松一下,笑道:“是啊,皇上您是太忙了不记得日子,上次章老爷不是在早朝后说过的吗?而今已经过去三天了,想必此时热闹的紧,像杜家必然是要去的。”
那么她也会去罢?
也不知鞋子有没有开始做了?
他想一想道:“你使人去库房寻对玉如意送过去。”
只是小孩儿的洗三,也不想劳师动众的,便是应个景。
元逢笑着应了,又问:“皇上,是不是送对白玉的?小的记得库房里的如意好些不同的颜色,有白的,有粉的,还有绿的……”
那是属于皇帝的银库,早先前自然是赵坚的,而今贺玄夺了也去看过,委实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他登基之后,各地仍有上供的源源不绝,前阵子潭州的胡大人就敬献过一匹玉马,通体雪白价值不菲,说是下雨天泥土被冲刷,那马儿从地底露出来的,是为吉兆。
贺玄微微往后靠着,一时沉默。
元逢也不提醒,反正主子这会儿是歇下来了,能歇多久是多久。
岂料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邓卫快步走进来,行礼道:“皇上,微臣有事禀告!”
不像元逢从来都是照顾贺玄起居,元贞跟邓卫两个,他们身手不凡,自从贺玄谋划造反之时就已经四处奔波在外效命了,而今元贞领得禁军首领一职,邓卫则是锦衣卫指挥使,原先那些暗卫全都由他率领,直接听命于贺玄,并不经由任何衙门。
他此时来,定是有要事,贺玄回过神:“说罢。”
“微臣已查到宁封与赵伦的去处。”邓卫道,“在宜君县,有他二人的行踪。”
宜君县,那是往北走了!
贺玄眼眸微微一眯:“你挑几个身手敏捷的去。”那日宁封趁乱将赵伦带走,随身竟是一个护卫都没有,恐是怕人心难测,临时倒戈,那么他们这边也是无需太多人手的,多不如精,只叮嘱道:“他诡计多端,你们定要提防,莫让他又钻了空子。”
邓卫领命,匆匆而去。
见他背影消失了,贺玄道:“选一对翠色的。”
是对刚才玉如意的回应,元逢答应声,走到殿门口传话。
贺玄提起笔,写得几个字,又想到赵伦,不像赵蒙的莽撞心狠,也不像赵豫的狡诈多思,赵伦年纪小还很天真,每次见面,他都看见赵伦倚在秦氏身边极为乖巧,笑眯眯的样子……他暗叹一口气,俗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确实是牺牲了太多的人。
“秦氏那里如何?”他问。
元逢怔了一怔,片刻之后道:“不吵也不闹的,就是赵宁这疯婆子总是在摔东西,嚷嚷着要找您报仇。”
“宋澄呢?”
“宋公子同秦氏一般并无异常举动,不过伤倒是好了。”元逢打量贺玄一眼,“皇上您准备如何处置,是不是等到赵伦……”
贺玄朝他看过来,元逢忙闭了嘴。
玉如意送过来的时候,宾客们都已经陆续告辞了,留得晚一些的才知道皇上原来还有赏赐,但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倒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章执仍是很高兴,捧着玉如意逗孙女儿,只是妙儿太小,眼睛都还不怎么看得清呢,哪里晓得自家祖父的举动,章凤翼好笑,这一瞬只觉他父亲憨的很!
老夫人也要走了,同刘氏道:“你要是不放心两个嬷嬷,隔几日来看一回便是。”
到底是亲娘,没有谁比她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