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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凌刚才的话,贺玄也不怎么放在心里了,他走到杜若身边:“走罢,我带你挑座宫殿去。”
杜若点点头:“好。”
他们往前而行。
长安城的皇宫实则是极为宽阔的,虽历经几朝在战乱中被损坏过,但从南到北,光是大型的仍有二十来座,小一些的就更多了,若是走路,要一间间的看过去,只怕一日的功夫都不够,故而贺玄也是提前筛掉了一些,只剩下合适的。
但还是看得眼花缭乱,又这些建筑大同小异,她都记不住太多。
杜凌道:“我瞧着雪香殿不错,通透向阳,四周也不挤,门前还有梅林,雪香雪香,定是白色的梅花,你一定喜欢看的。”
杜若想象了一下,笑道:“是不错呢。”
“雪香殿虽好,却不合风水之说,”贺玄侃侃而谈,“好的宅院应是藏风蓄气,而此殿四低中高,有露风煞之嫌。”
杜凌听得两眼一抹黑。
他可不像贺玄学识渊博,虽被父亲自□□着看书,看的也是兵书,但对风水哪里知晓,事实上,他对这等装神弄鬼的事情并不喜欢,只是为陪着妹妹前来的幌子,既反驳不了,他问杜若:“若若,你瞧着可好?若是好,我们也不用管风水,应这是能改的,只消请风水大师重新布置修葺便是。”
贺玄眉头挑了挑。
哥哥虽然选得地方不错,可贺玄却说风水不好,杜若头疼,犹豫道:“还有好些没看呢。”
杜凌道:“你还要看别的?我怕你走不动。”
“朕这里不缺马车。”贺玄淡淡道,“便是她要看到天黑也行,若是看不完,明日也可以入宫,何必急于一时?”
他倒是想呢,还让妹妹天天入宫。
他这做哥哥却不想,就因为贺玄,妹妹要做皇后了,他可是知道做皇后是怎么回事的,他见过秦氏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样子,一点儿不喜欢。
他宁愿妹妹永远是一个单纯的姑娘,不要长大。
见杜凌脸色阴沉下来,杜若发现他是不高兴了,却不知为何,只好道:“也不用一日两日的,玄哥哥,只是住的地方,其实在哪里又有什么不同呢,我再看几座便可以选好了。”
她有些请求的意思,贺玄略是思忖,领她去了最东边一座宫殿。
初初见到,杜若就喜欢上了,这儿哪里像是宫殿,门前小桥流水,杨柳依依,一条青石小径通到门口,门前一株石榴树,结着许多的果实,沉重的将枝头都压弯了,遮挡住半边粉墙,她惊喜的直呼:“就要这里了!”
他嘴角含笑:“这样就决定了?”
“是!”她连连点头,“里面肯定也漂亮,此地匠心独运,应是特意建成江南风韵的。”她提着裙角走到门口,探头一看,笑容绽放开来对贺玄道,“你看。”
他看什么?他一早便知她是喜欢的,只是想留在后面给她看,要不是杜凌捣乱,他还要再等一会儿。
这回杜凌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只犹豫道:“有些不像宫殿。”
“此地原是元国保宁公主的住处,庆明帝最是疼爱这女儿,专程使人修建的,自然也是宫殿。”贺玄心想,保宁公主后来尚了吴国公,一身顺遂,杜若住在这里,想必也会如此。
杜凌便不说了,手搭在杜若肩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几乎是轻叹了口气道:“若若,就这里罢。”
要是妹妹不是皇后,是公主就更好了,公主比起皇后,是不是更加容易些?
三人意见是统一的,再没有异议。
回到文德殿,杜若将将随贺玄进去,鼻尖便闻到一阵香味,是夹带着香油,香葱的味道,她好奇道:“是御膳房送来吃食了吗?”
贺玄并没有吩咐。
元贞道:“是刚才葛老夫人使人送来的,她亲手包的扁肉。”
那是一种类似于馄饨的面食,杜若走了一阵子也真有点饿了,差些肚子咕咕叫起来,不过她可不好意思在贺玄面前这么说,只是偷偷咽了下口水。
倒是贺玄走过去,见到是三碗,便知是祖母的心意。
葛老夫人住在宫里,但并不太见他,也许是怕打搅,只是隔几日做些他幼年喜欢吃的东西,他心里是有些欢喜的,因为那里有一种记忆的味道,会让他想起母亲。
而他温柔的母亲,再也见不到了。
贺玄请他们坐下来:“一起吃吧。”
杜凌不是很愿意。
杜若却已经拿起了筷子,嗅着鼻子道:“一看就知道葛老夫人的手艺好,瞧瞧这皮儿多漂亮,薄的好像透明的!”
小馋鬼,看到吃得就走不动了!杜凌白她一眼,也坐下来。
杜若夹起一块扁肉往嘴里送,只觉味美,一只接一只的,不知不觉便吃完了,擦擦嘴又要夸赞,却发觉贺玄正看着她,而他碗里的好像完全没有动过。
她才惊觉,刚才自己的吃相全落入了他的眼,顿时脸就红了起来,但转念一想,她也不是狼吞虎咽的,她可说世家大小姐,自小母亲也教了礼仪,定然不会怎么难看,又放了些心。
“是不是没有吃饱?”小小一碗只是拿来消遣的,贺玄用调羹舀起一只放到她嘴边,“再吃一个罢。”
杜凌眼睛都瞪圆了,低头一看自己的碗,发现遭了,他的也全部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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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就在面前,若是杜凌的,她一口就接了,可换作贺玄,便有点犹豫。
贺玄道:“这扁肉在长安鲜少见,就是有,味道也不太地道,你真不要吃?”
他一直举着,平平稳稳毫不着急,目光专注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她是绝对没有他这样的镇定的,有心推却生怕拂了好意,真吃又觉得害羞,犹犹豫豫举棋不定,他问:“是不是怕烫?”
笑容竟是暧昧,好像还要给她吹一吹,杜若忍不住的脸红,连忙就着调羹吃了下去。
眼看着贺玄喂了妹妹,杜若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又见他把调羹放回去,也不知是不是又要喂,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道:“天色也不早了,皇上,请准许微臣告辞。”
贺玄目光投向门外。
晴好的天是不太明亮了,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晚霞给花木都染了一层柔和的光。
周遭静悄悄的,偶有几声鸟啼。
他手离开碗边,看着杜若道:“女嫁男,前夕都有习俗,你也给我做双鞋子罢。”他又一笑,“原此话不该由我来说,不过你不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杜若怔了怔,但很快就想起来了,他是说上回斗草呢。
历来女方在出嫁之前,是要做鞋送予男方的,一来为显示女红,那是女子的基本功夫,二来鞋与和谐,白头偕老同音,取其吉祥的意思。
贺玄提了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杜若咬一咬嘴唇:“说来是我本份,做也应该的。”她顿一顿,还是有些不自在,轻咳声,“那我量了尺寸走,行吗?”
贺玄笑起来,叫元逢去取一双干净的鞋与尺子。
杜凌皱眉看着妹妹:“你欠他什么人情了?”
原是来挑住的地方的,现在竟然又要做鞋子,她还偏偏同意了。
杜若道:“他给我……”差点说拔了鸡骨草,可抬眼间瞧见贺玄身穿龙袍的样子,能想象到他每日处理国事时的威严,委实觉得这行为有点儿搭不上边,听起来是那么的幼稚。
身为皇帝还去拔草呢!
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含糊道:“就是一个小忙,反正我量一下尺寸就回去的。”
竟然还瞒着,杜凌气得想去揪她耳朵。
元逢取了东西来。
他们从饭桌移到旁侧的桌案前,杜若拿起尺子在那鞋子上仔仔细细量了一下,量好了又问:“你喜欢什么花样儿?这儿有花样图吗,你选一个。”
宫里自然什么都有,元逢又去找,这样一耽搁,天色都开始暗了,杜凌忍不住又要催,可瞧着他们两个,杜若坐着一页页的翻图,贺玄站在旁边,微微弯着腰同她一起挑选,说这个太繁复,又说那个太简单,虽是挑三拣四的,可却很温和,语气里透着笑意。
杜凌呆呆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格格不入!
他皱眉道:“难道皇上要留我们到晚上吗?”
贺玄一时没有接话,他垂眸看着杜若的手,她的手指修长搭在花样图上,露出的一截手腕戴着碧绿的镯子,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也真有很深的思念,扪心自问,是恨不得将她留在宫里的。
“若若明年出嫁,云志你也要行冠礼了,是不是该考虑下终身大事?有合意的,与朕说,朕一定会成人之美。”
那是要赐婚的意思!
杜凌嘴角牵了牵,他可还没有想过成婚呢。
耳边听贺玄又同杜若道:“库房有座珊瑚石山,工匠不曾如何雕刻,依着原先在海里的模样只打了个底座,你要是喜欢,我就使人搬到春锦殿去。”
就是方才选的宫殿。
杜若吃惊:“深海里的珊瑚山?有多大呀?”
“有这桌案两倍大,颜色很漂亮,像雪一样。”
杜若只见过红珊瑚,白的还不曾见过,一下就好奇起来。
杜凌插不上嘴,踌躇会儿踱到门口。
贺玄道:“到底是何样子,等那一天你便知了。”他手指点点花样,“还选不选?当真今儿要留在宫里吗?”
明明是他自己说起珊瑚的,杜若轻哼一声,翻到一页画了联珠纹的道:“就这个吧!”
珠纹圆润显得有几分可爱,贺玄好笑,他堂堂皇帝穿这种鞋子?不过竟是依了她,这一双鞋子好比定情之物,多数只是拿来看的,打量她侧脸,又见嘴角翘着,便知她是顽皮故意如此,低下头道:“只要是你做的,什么花样都行。”
嘴唇几是擦着她脸颊。
她本是玩笑,可他却来这样调戏,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他轻轻吻得一下便抬起头来。
鼻尖充盈着女子馨香,怕忍不住会做些别的事情,或许在她嫁过来他也不应该再见了,今晚一别,他又多添愁绪,只会后悔把婚期定得晚。
“就这个罢。”他道,“你早些回去。”
说到习俗,成亲之前也不宜多见,指不定未来岳母也在不满呢。
杜凌见他们总算好了,来接杜若出宫。
回去的路上,他轻声道:“你不怕住在宫里吗?”
好像家里每个人都会这样担心她,那她更不能露出犹豫了,杜若摇摇头:“不怕,你们就在附近,又不是在别的城县,有什么好怕的呢?再说玄哥哥,他可是同我们一起长大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有这样的情分,他们又能料到贺玄会成为皇帝吗?
父亲甚至还做了他的下属!
杜凌暗暗叹口气,笑一笑道:“也罢了,反正他若待你不好,我定会为你出气的,你只要记得这句话就行。”
杜若却是听得胆战心惊。
若是以前那个贺玄,兴许能出气,然而他如今是一国之君了,怎么出气?还能指着鼻子骂,或者打一顿吗?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
再者又是将来的事了,谁能预测得了?就算她的梦,好些也是不准的,可见人能改变很多事情,只要她好好的尽到做妻子,做皇后的责任,也能一生平平安安幸福美满。
她隔着车窗道:“哥哥,别说我了,你自己的事情呢?你明年可也是二十了呢!”
二十称为弱冠,男子到这年纪是要娶妻的。
等到她嫁出去,长辈们定然是要给杜凌挑选妻子了。
杜凌听到这事儿就头疼,伸手将车帘拉上来挡住妹妹的脸:“你就别给我瞎操心了!”
杜若扑哧一笑。
二人回到家,谢氏自然是要问的,杜凌道:“选了春锦殿,我看过了,风水不错,原先是保宁公主住的旧居,若若也很喜欢。”
保宁公主那是受万千宠爱的,她本人又是文武双全,史书上都有提及,谢氏颇是高兴:“这样就好。”
“皇上又让若若做鞋子。”杜凌不忘告状。
谢氏斜睨杜若一眼,却是当没听见。
婚事都定了,她还能如何?便是今日贺玄接杜若入宫,作为母亲都是不好拒绝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谓跟他过不去。
倒是杜若见杜凌那么快就说出来,哼了声道:“娘,玄哥哥说要给哥哥赐婚呢,让他赶紧选一个喜欢的。”
“你……”杜凌气结。
谢氏笑了起来,其实心仪儿子的家族不少,她心里有数,就是不知定哪家的姑娘,便打趣道:“皇上这话说得也不错,凌儿,你是该想一想,你同凤翼那么好,年岁也相当的,可他下个月就要当父亲了!”
他又不羡慕!
“再说吧,我要去练武了。”杜凌搪塞一句,快步就逃离了上房。
谢氏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别家母亲是怕儿子成熟的早,闯出祸事,身边丫环都是挑了又挑,可杜凌呢,对胭脂堆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杜家不缺漂亮丫环,他从不正眼相看,谢氏为此很是安慰,只是一年又一年过去,眼见儿子年数不小,又有些担忧起来。
“凌儿可曾与你提过哪位姑娘?”她向杜若打听。
杜若想都没想:“从来没有!”
哥哥以前只知道玩,同章凤翼几个闹在一处,而今又是喜欢打仗了,她是没有见过他接近过什么姑娘的,一句夸赞姑娘的话都没有。
谢氏眉头一拧,这儿子恐是有些愚钝了!
分明岁数相差不大的男儿,像章凤翼,贺玄,都早早就有意中人了,也都想方设法的娶到手,他这个儿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他这倔驴子一样的脾气,到时候她选好了但他看不上,定是要不成的!
她叮嘱杜若去歇息,拔脚就去找杜云壑了。
五月一过,六月更是炎热,地上好像流着火一样,便是有冰鼎,也融化的极快,可偏偏杜蓉是在这个月生产。
今儿早上,杜若才起来,还有些懵懂呢,玉竹就同她道:“姑娘,大姑娘昨儿晚上就有要临盆的迹象,可到现在还没有生下来呢,老夫人……”
“什么?”她一下清醒了,伸脚搭上木屐,着急道,“晚上?晚上什么时候?”
“好像是巳时。”
巳时她已经睡着了,要是从巳时到现在,那可是有六七个时辰了!
这么久的时间,杜蓉还没有生下来吗,那得有多疼啊,她心都揪了起来,说道:“快些备轿,我这就去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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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杜云岩被驱出了长安,二房就没了主心骨,又搬离出杜家,老夫人比平时更为关心他们,杜蓉作为嫡长女,将近临盆,她自然是经常使人去章家探望的。
故而也早得了消息,正同谢氏说话,也是要去章家。
不料杜若抢先来了,木屐踩得地上踏踏的响,老远就叫道:“祖母,娘,我早饭不吃了,我要去章家看大姐!”
谢氏晓得她跟杜蓉感情好,只杜蓉而今正发动呢,她去了也见不着,便道:“急什么,你祖母与我也要去的,你不如把早饭先吃了。”
“可大姐……”她扶着玉竹的手走进来,担忧道,“我吃不下,都那么久了大姐还不生下来,我们是不是去宫里求个太医?”
这于杜家不是难事儿。
老夫人见她乱出主意,便道:“你是小姑娘不知道生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