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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是第一次看到葛老夫人,只见她一张银盘脸,慈眉善目,笑起来时格外亲和,就是人有些瘦,不像老夫人那么的富态。
手伸出来时,手背上青筋暴露,也是有点粗糙的,开口就道:“老姐姐,您可不要怪我,我本是一到就要请你的,现拖到今日,”她打量着老夫人,“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少话要与你说呢,可盼了你过来!快些进屋,我知道您是金陵人士,专门使人买来雨花茶。”
那是金陵的特产,老夫人感受到她一片诚心,笑道:“是吗,那可是我最喜欢吃的茶汤了,多谢您了!”
谢氏,刘氏领着小辈们见过葛老夫人,葛老夫人瞥得一眼,连声夸赞道:“你们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那么好看呀,不像我们……”
“祖母。”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您是不是又要埋汰我们了,这几日见一家夸一家,我们就生得那么丑?”
一个小姑娘走到人前:“可不是那么谦虚的!”
说话的人约是十三四岁,大大的双眼皮儿,黑白分明,秀眉黑长,极是神气,这等冒犯的话出来不觉得太过乖张,反倒是有些撒娇的口吻,老夫人一下笑起来:“哎哟,这孩子可真是漂亮。”
“叫您见笑了。”葛老夫人叹口气,“我这孙女儿从来没教好,没规矩,玉真你还不给老夫人道歉。”她训斥道,“也不是我埋汰你,你瞧瞧,那几个姑娘哪个不比你好看,你还不谦虚些!”
葛玉真不服气,目光朝杜莺几个看去,看一个眉头挑一下,直到目光落在杜若脸上,只见她脸庞好像白玉,眼睛又似秋水,与她碰上时,笑容若隐若现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她竟是呆住了,可也不愿承认她好看,嘴角一撇,把站在更后面的一位姑娘拉出来:“这是我表妹林慧,她可有才华了,琴棋书画无有不通的,改日我们一起切磋切磋。”
这话有点炫耀的意思,杜若心想论到琴棋书画,她就不信这林慧能比得过杜莺了!
不过她这阵子被谢氏教训的严厉,倒是不好挑衅,笑一笑道:“我是一样都不精通的,只能甘拜下风了。”
居然直接打退堂鼓,葛玉真有些讶然。
她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眼见杜若不接招,便不为难她了,也怕太过分被祖母责备,转口道:“我等会儿带你们去看西府海棠,我们殿外面种了好大一片呢!你们快些进来,今日御膳房做了好些点心,特别好吃!”
真是一会儿一个样,杜绣瞧在眼里,鼻尖冷哼,要不是他们葛家有贺玄这种亲戚,遇到他们杜家,只是讨好的份儿,也不知道嚣张个什么劲儿!
众人互相见礼,陆续进去。
将将没说上几句话,只听外面一声长报,说是皇帝来了。
他们连忙又站起来。
杜若朝门外看去,只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面前,她一颗心跳得异常的快,想要看清楚他,可真的要看到了,她一下又把头低了下来。
耳边听得一阵的拜见声,唤他皇上。
她垂着头,也轻轻叫了一声。
跟想象中一样,十分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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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外孙,葛老夫人的眼眶就红了。
因这孩子实在是像她的大女儿葛芝兰,除了眼睛随了贺时宪,别的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极为的精致,就好像看到她的女儿了,忍不住又是一阵伤心。
大燕与大周打仗之后,她没有一日不担心她,暗地里也恼过贺时宪要去造反,可并不敢往坏处想,结果事情偏偏就是如此!
看她这等模样,儿媳妇贾氏连忙安慰,小声道:“您别这样了,家里还有客人,皇上也在……”
确实不该败了兴,葛老夫人连忙擦一擦眼角,笑着道:“皇上来得倒是好呢,我正想问问老夫人,皇上那会儿在杜家可曾调皮?我记得你小时候啊,最是不听话的了,你父亲要你好好坐着,你偏偏要站着,让你站着,你又要坐着,把他气得不得了!”
众人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他那会儿才六岁。”葛老夫人对老夫人道,“在我们家住了一阵子,生生把姑爷气得提早走了,说我太纵容他,习惯养得越发不好。”
贺玄轻咳声:“这么久的事情您还拿来说。”
这段记忆他是有些模糊的了,也许是后来的记忆太过深刻,只葛老夫人对他的爱护是有印象的,为此父亲与她起了冲突,抱他走的时候,葛老夫人很舍不得,却也莫可奈何,吩咐厨房做了好些的吃食让母亲带走。
他也是没有想到会与外祖母在此时重逢的。
葛玉真插嘴道:“皇上说这么久的意思,是不是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们了?您说说,您可还记得我这个表妹?”
贾氏眉头拧了一拧,说道:“你这孩子,你那时候还未出生,皇上怎会记得?尽说些胡话!”她同贺玄道歉,“皇上莫往心里去,我们那会儿住在南召县,把她给养得野了,而今到长安,我定会重新教她规矩。”
葛玉真撇撇嘴儿,她可是觉得在南召县最好玩了,天天去山上同哥哥打猎,回来住在竹屋里,也比原先的大宅子有意思,不会总有那么多的下人跟着,浑身不自在。
贺玄并没有接话。
贾氏有点儿尴尬,心想她这外甥到底是皇帝,又这么多年未见极是生疏,哪里能很快热络的起来?她笑道:“玉真,慧儿,你们同杜家姑娘们去外面走走罢,今儿天气好,外面不冷不热的,很是舒服,叫你祖母同老夫人安静的说会儿话。”
这女儿叽叽喳喳的,她着实怕了她了,差遣出去了事。
葛玉真原也是个坐不住的,连声答应。
几个小姑娘很快就走到殿外来,果然西府海棠开得极为的漂亮,从远处看好像一朵朵颜色各异的浮云,葛玉真跑到花丛中,径直就坐在了草地上,朝她们招招手:“都来吧,我们就在这里吃点心,对了,你们是不是要对着海棠花吟诗什么的?”她笑着拉住林慧的手,“表姐,可要看你了。”
那林慧的脸色一下子通红,用蚊蝇般的声音道:“玉真,我们在南召县你尚可说说,现在这里可是长安呀,多少大家闺秀呢,我算得什么,求你别这样了!”
林慧是葛家二姑奶奶葛雅兰的女儿,住在葛家好几年,同葛玉真的感情极好。
见她愣是不肯,葛玉真不好勉强,皱眉道:“你书法画画那么好,习得这些年怕什么呢?还藏藏掖掖的,算了,我不说行了罢?”
林慧松了口气。
杜绣见状笑道:“我们不过五个人,除去刚才甘拜下风的三姐姐,还有我这绣花枕头,便只你们四人吟诗作对,还不如就赏赏花呢,或者来玩玩斗草?”
“斗草?”葛玉真一下跳起来,那是她的心头好,“就玩斗草,而且我们玩的有意思点,不单只差遣丫环去,自个儿也去找,拔了各种草来斗,怎么样?顺当就看看四处景色,也是散步呢。”
其实杜家三个姑娘连同谢月仪与她们并不熟悉,这葛玉真性子又冲,杜莺不太喜欢她,坐一起还真不如走走,她赞同道:“便这么说定了。”
姑娘们各自去寻草。
杜若原是与谢月仪一起的,只聚着很难找到想要的,慢慢就分开了两路,她一边半弯着腰,一边叮嘱鹤兰玉竹:“给我好好看清楚,像是金盏草,牵牛藤,一定是要有的,武斗上用得上呢,不过假如摘不到,就多找些名儿怪异的,文斗她们要对仗就难了。”
两个丫环应了,恨不得把眼睛贴在地皮上。
不到一会儿,已是拔了十几样。
杜若瞧见对面一块石头下面有棵合适的,连忙喊鹤兰过来,自己也朝前走去,谁料眼前有黄色的衣摆一晃,有个人便拦在了面前。
她目光朝下,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做工十分的精细,两侧雕刻了祥云,镶嵌了黄缎,她心里咯噔一声,蚊子般的叫了声皇上。
贺玄淡淡道:“你说什么呢?”
他没听见吗?
杜若咬了咬嘴唇,只得抬高了点声音:“皇上。”
听起来浑似中气不足,贺玄眉头挑了挑:“你在作甚?”
“我们要斗草,我在到处找呢。”杜若犹豫会儿,“您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呢。”他道。
刚才在报琼殿,杜若不知是何原因,一眼都没瞧他,而今叫个皇上,也是低垂着头,他心想这才多久不见,她竟然一下就同他生疏起来了。
杜若不吭声,脸颊却慢慢发烫起来。
他每次反问,她都觉得她不可能回答。
贺玄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草:“都拔了些什么?”
“已经寻到金盏草了,还有车前草,紫云英,垂盆……”
“没有鸡骨草吗?”他问,“若是武斗,没有鸡骨草的话,胜算不大。”
杜若一怔:“鸡骨草是什么?”她好奇起来,抬起头朝他看,这一看与他目光碰到,她差点又要躲开,却被他一下握住了手臂,“跟我来!”
他步子大,她几乎是三步跑一步。
很快就到一处地方,他停下道:“你在这里找找。”
不远处是个湖泊,此地的泥土也有些潮湿,她蹲下来,腾出只手在很大的草丛中翻找,过得半响抬起头,很是委屈的样子:“你都没说鸡骨草长什么样子!”
他一下笑起来。
那笑容像是阳光下融化的冰雪,十分的明亮,一点都没有她曾经在梦里梦到的那种冷,但等他笑完了,嘴唇抿起来,又显得极为的沉静。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急了,竟然对他用质问的语气,又垂下头道:“我是说,我不知道鸡骨草长什么样儿,没有办法找。”
他弯下腰,从里面拔,出来一棵递到她面前:“就是这样。”
有着对称的绿色的小叶子,看着很是可爱,杜若伸出手,想要从他掌心拿了,却被他拉住了手,那鸡骨草掉落在了地上。
他沉声道:“我做了皇上,你就那么怕我了?”
她的心缩了一下,手指在他手掌里蜷了起来,其实也不是怕,只是她对他皇帝的身份还没有适应,她摇摇头:“没有。”
她刚才叫他皇上的时候,声音便是这样轻轻的,跟以前的不太一样,带着点儿莫名的怯,却好像羽毛般在他心里挠了一下,他并没有松开手,反是用力一拉。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跌入怀抱的时候,只觉头脑一空,手里抓着的草散了一地,下意识就道:“我的草……”
“以后满宫的草都是你的。”贺玄在她耳边道,“朕稍后便派礼部尚书去你们家提亲。”
见她这般糊里糊涂的,还在躲避他,他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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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呆了呆,也不管什么草了,吃惊道:“你要提亲?”
还是在今日。
贺玄单手搂着她,只觉藏在春衫下的腰肢极为的纤细,他忽然想到她连及笄都还没有过,年纪是有点儿小,所以看上去总是显得有些稚气。
他垂眸瞧她:“你莫非不肯?”
她脸贴着他明黄色的龙袍,感觉脸庞触到了龙纹,好像是一丝丝的金线镶进去的,刮得有点疼,她叹口气:“也不是。”
一早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便是母亲也是知晓的,还被他亲过又能嫁还能不明白吗,说道:“我是觉得有点儿快,你才登基,你真的想我做……皇后娘娘?”这四个字的称谓十分的重,她还记得早前她称秦氏为娘娘呢。
而今秦氏,连同长公主府的人都还被关押着。
他眉头挑了挑:“这皇后娘娘非你莫属,难道我还能找了别人去做?”他抬起她下颌,“你倒是说呢?”
那琥珀色的眼眸如深海般汹涌,她对上了心突突直跳,脸颊仿若染了花的颜色,一层的粉红,嘟囔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他笑起来,眸中星星点点的波光,极为动人。
不是这个意思,那么她也是不想他娶别人的。
贺玄手移到她脸颊上,微微低头,在唇上亲了亲:“只是把婚事定下来,省得你见到我就跑,而我要见你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他拿指腹轻轻磨蹭她的脸颊,鼻尖嗅着发上传来的清香,缓缓道,“你成为我将要娶的妻子,什么都简单多了,也省得……”
他才登基没几日,就已经有官员上折子说什么凤位空悬,也真是操之过急,不过他是看着赵坚如何做皇帝的,心里有数,大抵他以后的日子就是这样了。
有得必有失。
“等定亲之后,要准备聘礼,选吉日。”他道,“慈元殿也并不适合你住……”
那是原先秦氏住的地方,说实话杜若真不喜欢,毕竟她是来过宫里几次的,无法避免总会想到秦氏,连忙道:“好,换一个。”
“那你要住在哪里?”
“可以选吗?”杜若怀疑。
“有什么不可以?连皇帝都能换,何况只是个宫殿。”他摸摸她的头发,“今日时间不多,下回再说罢。”等会儿耽搁久了,她们许是会找过来,但他实在舍不得那么快放开她,又低头吻在她唇上,恨不得把那柔软的唇瓣咬在嘴里,吃上几口,肆意的享受。
杜若被他弄得满脸通红,浑身都没有力气了,她微睁开眼眸透过他肩膀,看到远处恢弘的宫殿,恍然惊觉,忙伸手朝他捶去,气道:“你快放开我,万一叫别人看见了呢!”
这可是在没有遮蔽的地方,旁边还有别的姑娘,就算是杜莺碰上了,她也会觉得十分丢脸的,别说还有今日才第一见面的葛玉真与林慧。
那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的慌张。
他离开数寸,凝视她一眼,见红润的唇上水光潋滟的,心里仍是有什么在涌动,可他也不好真的太过分的去欺负她,松开手道:“捡你的草罢。”
她轻哼,下意识用手背抹一抹嘴唇,只觉湿漉漉的,又是面红耳燥,一句话不说,蹲下来在地上寻找刚才摘到的各种草。
不过这里原本也是一大片的草地,混在一起可是把眼睛都看花了。
见她费力,他弯下腰一连找了三棵出来。
她吃惊道:“你怎么这么快?”
他心想,他做什么不比她快,照她这架势,便是到晚上也未必能找全,他拂袖一扬,带来一股劲风,将散落在地上的草都吹了起来飘在空中,再随手一抓,几乎就都找到了。
杜若看得瞪圆了眼睛。
刚才恼他没有分寸,这会儿却觉得他那么的聪明,便是连带着刺眼的龙袍,也顺眼不少,由不得笑起来:“玄哥哥,你真厉害呀!”
他嘴角弯了:“你叫我什么?”
“啊……”她抿上唇。
叫皇上的时候好像发不出声音一样,叫这个却不同,他把草递给她:“私底下还是用以前的称呼罢。”他指指鸡骨草,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记得用这个去武斗,若是赢了,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呼吸拂到她耳朵上,微微的发痒,她轻声道:“要还你什么人情?”
“等你下回来宫里便知。”
下回……
她发怔。
他却已经走了。
鹤兰同玉竹这会儿才敢过来,刚才自家姑娘被贺玄带走,她们不远不近的跟着,结果就瞧见叫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可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贺玄是皇帝,作为奴婢,哪里有胆子敢去干涉呢,只能安慰反正姑娘都要嫁给他的,便当作没有看见。
杜若心虚,也不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