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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抱过来。”
嬷嬷把孩子送到贺玄手里。
小小的一个弱不禁风,贺玄见他张着嘴哭,小脸都急得红了,有些想笑,这就是他的儿子了,而今看起来性子一点儿都不像他,至于五官,可能太小了,依稀有点儿他的影子,可惜他是不知道自己生下来时是什么样子的,贺玄把儿子抱到杜若面前。
杜若刚刚想喂,可一撩衣裳时,才想到是要当着贺玄的面,脸上就有些发烫,说道:“玄哥哥,你要不要出去用饭?”
这是在赶他走吗,贺玄揶揄:“你什么时候还怕羞了?”他什么地方没有见过,催促道,“没看他饿得狠了吗,还不快些喂他。”
杜若斜睨他一眼,微微转过身去喂。
孩子见到吃的,连忙用力去吸,比上一次还要疼,杜若忍不住眉头都拧了起来。
看她好像眼泪汪汪了,贺玄有些不明所以,他略是凑过去看,只见儿子贴在妻子的胸口上,小嘴一鼓一鼓的,每吸一次杜若的脸色就难看几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喂奶竟然会疼!那瞬间,他有些想伸出手揍儿子的冲动!
“是不是很疼?”贺玄道,“是不是该找个奶娘?”
“不找,我们杜家就没有奶娘的,我要自己喂。”杜若摇头,“自己孩子给别人喂什么呢,长大了不会亲的。”
她才不要呢!
“可你不是疼吗?”贺玄瞪着自己的儿子,“让他过两个月就不要吃了!”
杜若本来疼得要掉金豆子了,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笑:“那怎么行,他至少也得吃够一年的,不然会长不大。”不过也知道贺玄是心疼自己,未免甜滋滋的,他是把她看得比儿子还重呢,安慰道,“嬷嬷们都说多喂几次就不疼了,就是一开始会这样。”
“是吗?”贺玄怀疑,他又凑近一些,目光瞥见大团雪白,仿若凝脂,心头忍不住一跳,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杜若了,虽然刚才吻了吻,可怎么会满足。
只可惜她才生产,却是不能的。
他伸手碰碰儿子的脸。
杜若笑着问他:“玄哥哥,你不是说已经取了名字吗?”
他唔一声,缓缓道:“名昶。”
“贺昶?”
那字拆开来便是永日,太阳永远高升的意思,可见他对这儿子是有着很大的期望的,杜若心想,贺玄是皇帝,他们这孩子只怕以后也是要当皇帝的,她笑一笑:“昶儿,你可听见了?你父皇赐名了呢。”
昶儿只顾着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喜欢吗?”贺玄看着她问。
“嗯。”杜若点点头,“你取什么我都喜欢。”
贺玄一笑,捏捏她的鼻子:“还以为你也取了呢。”
“我只取了女儿的名字。”杜若眨眨眼睛,“要是生下的是女儿,她就要用我取的了。”她知道他们的长子意味着什么,这儿子虽然是她生下的,可身份必定是将来的储君,女儿就不一样了,那会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像她幼时一样。
也许会比她还要好的,毕竟那已经不是乱世了。
“等以后吧。”他笑,“等过几年。”
昶儿吃完奶,眼睛一闭便是又睡着了,嬷嬷把他抱走,又给贺玄与杜若端来膳食,他好像之前一口都没有吃,这会儿很快便是将一碗饭吃了进去。
想他亲征,长途漫漫,又面对那么多的危险,她是难以相信他身上的压力的,难怪都瘦了,她柔声道:“你是不是都还没有好好的歇息过?”
他唔一声,将靴子外袍脱了,钻进她被子:“我现在想睡了。”
他躺下来,侧身抱住她。
比起以前,她又变得丰腴了些,身上好像还有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他连夜赶路,此时看到杜若睡得好吃得香,还顺顺利利给他生下了一个大胖儿子,心里的担心一扫而空,困倦席卷上来,他一句话都没再顾得上说,便是沉沉睡着了。
到底是到家了,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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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遂这支军队听闻贺玄将杨昊斩杀在清河口;士气大振;一气攻到北平城下的华阴县,要是仍同往前一般势如破竹,很快就能直入北平。
谁料,他们却在白河遭遇了劲敌。
倒不是说对方的兵马强大,论起人数;是远远比不上他们的,然而那是一支水军,大齐兵马要渡白河;必得渡船,而樊遂最不擅长的恐怕就是水兵了;偏偏守护周国这道屏障的乃是一名老将;对周国亦是忠心耿耿,阻拦了他们的脚步!
这两天,已损失上千兵马,樊遂立在渡口远眺;暗自盘算应该用什么计策。
杜凌立在他身边道:“他们竟然有十二艘战船,我原以为周国是兵尽粮绝了;谁想到还有这一手;或者我们应该绕到背后去,攻其不备。”
这一路虽然顺畅,但沿途也是经历了不下数十场仗,他已渐渐成熟起来了,樊遂瞧他一眼,沉吟片刻之后道:“或许是应该兵分两路,不过……”正说着,一名士兵急忙忙过来禀告,“将军,穆将军只带两艘战船前去迎战了!”
“这么快?”樊遂一惊,他此前是同穆南风商议过,觉得有些急进,但还是同意了穆南风的想法,只她这时机能不能掌握好难说,他抬起头看向远处,与杜凌道,“既然穆将军已经出击,许是心中有数,你我各自领兵,你沿岸……”没有说完,就见杜凌脸色大变,朝自己喝道,“对面十二艘,她就两艘吗,这不是去寻死?你为何要答应她!”
那方法太危险了,他是不愿意的,谁想到穆南风刚才还是说服了樊遂,杜凌心里十分着急,还领什么兵,径直走到岸边,撑起一支小船就追了上去。
瞧着年轻男人的背影越行越远,樊遂皱起眉头,想起这些天,杜凌好像对穆南风是格外的关心,难道这小子是……应该是了,难怪不管不顾的!可在沙场上,私人之间的感情是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判断的,若杜凌将来还要打仗,他一定得请示贺玄,决不让他们在一起!
他拂袖而去。
周军原是胜券在握,眼见对面两艘战船行过来,皆是不放在眼里,只没想到近了才发现,那船竟是不要命的,四周布满盾牌挡箭,不顾两边的船只,竟是直接朝他们将军所在的船只直撞过去。那领头的身穿白袍的女将军极为神勇,手里一杆枪,不知挑了沿途多少的兵士落水。
他们一下子慌张起来。
船型被冲乱,樊遂眼见有机可趁,率领余下的船只冲锋而出。
只先行军到底是危险的,穆南风以急突之势冲到敌方主将面前,却也承受了危险,那漫天的箭射过来,要不是杜凌冲天而降,她差些就要中箭了。
杜凌将她一下就拉到船只后方,怒喝道:“你可是疯了?难道我们周国没有别的将军了吗,你非得要亲自上阵?”
“我是领了军命的。”穆南风拧眉,“倒不知你为何在此?”
杜凌心想,还不是为救她吗,不然他管什么闲事,可偏偏穆南风像是极为迟钝,他这阵子总在示好,她却没有知觉似的,他拉住她胳膊:“你别去了!”
“你放手。”穆南风不明所以,用力甩手。
杜凌面色一变,有些痛苦。
她这才发现,杜凌的手臂在流血,那血一滴滴落下来甲板上,十分的鲜艳,她想起来,刚才杜凌来的时候,敌军有位兵士已经跳在了他们的战船上,许是割了他一刀罢?她连忙道:“你受伤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她疾步朝前而去,很快又加入了战斗。
杜凌差些被她气死。
因为穆南风的功劳,他们很快就将周国的水军覆灭了。
军队渡过白河,眼见天色已晚,纷纷扎营歇息,这一仗之后,便是要到北平了,比起贺玄亲征所带领的那批兵马,他们应该是提早了不少时候。他们将会第一个占领周国的都城,领下这份荣耀,将士们都很兴奋,营帐附近欢声笑语。
杜凌坐在账内,让小厮包扎,他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白白流了血不说,还放弃了军功,要是樊遂严苛些,指不定还说他枉顾军令,结果换来什么呢?他现在只想喝酒。
小厮战战兢兢的,生怕挨骂,就在这时候,营帐外面走来一个人,小厮看清楚之后,立时眉开眼笑:“穆将军!”
她来了吗?
杜凌淡淡道:“穆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穆南风坐在他身侧:“杜大人,我欠你一个人情。”
杜凌的袖子撩着,胳膊上赫然有道伤,十余寸长,皮肉往外翻卷着,她看得一眼有些愧疚,小厮明白主子的心意,却是机灵,装样道:“小人笨手笨脚的都不知道怎么包扎呢,穆将军,您是姑娘家,想必比小人是要细心点儿的。”
这家伙,杜凌眉头挑了起来。
见他没有责骂,小厮顺势就退走了。
穆南风落落大方,拿起棉布问:“是上了药了罢?”
杜凌唔一声。
她替他包起来,一道道的缠上棉布,手指细长,尖尖的,要不看她的穿着,分明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是细看起来,手指上有伤疤,还有茧,有碍美观。可杜凌瞧着,心头有一阵异样的涌动,也许穆南风不需要人保护,可他却越是希望自己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
“还请杜大人下回不要……”穆南风淡淡的道,想要提醒杜凌。
杜凌抬眼看向她。
男人的眸色炽烈,好似一团火,他问道:“不要什么?”
穆南风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杜凌道:“你难道真不知道我今日为何要这样?”
不顾一切的追到她身边。
穆南风脸色有些红,她垂下头极快的包扎好。
看出她要走,杜凌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咄咄逼人:“你真不知道吗?”
“杜大人!”穆南风声音冷下来。
她还是要走,杜凌心头火起,那火烧得他浑身难受,他原本也不是个容易忍耐的人。杜凌猛地站起来,挡住了穆南风的路,这还不够,就在穆南风又要开口训斥的时候,他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脖颈,低头便是亲了下去。
怀中的人好像是怔住了,一动不动。
他有点蛮狠的侵占着她的嘴唇。
疼痛传来,穆南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心头狂跳,这种感觉好像比冲锋陷阵还要来得可怕,让她头昏目眩,站不稳。
她要打杜凌,杜凌的手从她脖颈松开,握住她的胳膊,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喜欢你。”他并不避开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她,“你真不知道吗,穆南风?”
穆南风一个字都说不出,但是她的脸色却是异常的艳红。
他又要低下头亲她,这回穆南风没有让他得逞,斜里劈出一掌推开他,急忙忙的跑出了营帐,她再也没有丝毫的从容了。
杜凌怔了会儿,摸摸自己的嘴唇,好像那里还残留着香气。
比起她刚强的外表,她的唇极为的柔软。
他笑起来。
这回穆南风总不能装傻了,只是但愿她不会拒绝他,不,就算拒绝又怎么样呢,他就不信这世上会有人比他更喜欢穆南风。
毕竟她有时候真的太像个男人了,恐怕他的喜好也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贺玄回到长安,只歇息两日,便又开始早朝了。
有这样一个勤奋的丈夫,杜若也是莫可奈何,幸好她而今有儿子了,倒也不是那么清闲,有时候看着昶儿睡觉,都能一眼不眨的渡过半个时辰,那是越看越喜欢,就是儿子长得太慢,等到说话不知要何时,她想起来有些惆怅。
“还是慢一点好。”嬷嬷们很有经验,“这孩子啊看着慢,但等过上一两年就好像吃风都能长了,到时候娘娘只怕又希望他长慢一些。”
孩子们大了就没那么可爱了,没那么依附着父母。
杜若摸摸昶儿的耳朵,似懂非懂,她毕竟是第一次当娘,倒是想到满月酒,吩咐鹤兰:“你把我上回做的鞋子拿过来,还差几朵花,我绣完了等到满月,昶儿穿着给祖母他们看看。”
下个月就是满月了,一转眼便是要到的。
鹤兰笑着拿过来。
贺玄坐在文德殿内,听元贞禀告事情。
在离开的三个多月里,他总在担心长安,担心杜若,虽然他把人手都安置好了,应当是不会出意外的,然而世事难料,幸好她是平安渡过了。
摸一摸案头的玉玺,他莞尔一笑,她还郑重其事的交还给他,夸她自己做得好呢。
可是越听,他的脸色越是沉下来。
“是陈英跟李永高吗?”
元贞道:“是,微臣查过,他们都欠了葛大人的人情。”
贺玄冷笑起来。
难怪会趁着他不在,想要吓唬杜若,让葛石经监国,他们可能是没料到他那么快就回来吧,不然他去北平,只怕要在外面待上大半年的,那么葛石经手掌大权,指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事情了。
当年他这位舅父突然从澜天关寻到长安,他就是有些怀疑的,不早不晚,偏偏是那个时候。
“曹家呢?”他问。
“确实是杨宗毅在背后捣鬼。”
贺玄淡淡道:“杨宗毅从来都是唯利是图的,他不会因为嫉恨杜家就设计陷害,除非是能得到什么,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出卖罢。”
元贞静默。
主子一直都是一针见血。
“你还查到什么?”
元贞忙又回答:“葛家前阵子突然增派了守卫,微臣不明起因,曾去打探过,并没有劫盗一事,他们管事好像都是一头雾水。”
贺玄沉吟,并没有就此事说话,过得会儿道:“你下去罢。”
元贞告退而去。
因昶儿马上就要满月了,葛老夫人也要去宫里吃满月酒,笑眯眯的同葛石经商议送什么礼物,但葛石经却是有点儿心神恍惚。
刚才早朝之后,贺玄与他说话,竟然说他辛苦了,匡扶杜云壑实为一功,他当时心头就是一阵慌乱。贺玄是嫌少夸赞人的,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讽刺,对上那一双琥珀色明澈的眼睛,他忽然就想到宁封说的话,也许他再怎么使劲办法,恐怕也是没有用的吧?
可明明他有一个当上皇帝的外甥儿!
因为这,他不惜背叛杨昊,违背诺言来投靠贺玄,不就是为这份亲情吗?怎么说,他也是该如同杜云壑一般的人物。
然而到头来,他是什么境地,他分明在贺玄那句话中,听出了彻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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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恍惚;什么话都没有答。
葛老夫人奇怪道:“儿啊;你到底怎么了?”
母亲一句句的问,葛石经终于回过神来,笑笑道:“我在想送什么好呢,不过娘也太过在意了,我听闻娘娘亲手给昶儿做了衣裳;想必这些是不用送的,不如这样,我那里有一对玉兔,模样可爱;就送给昶儿当小玩意儿玩罢,您看可好?”
这倒是别致,葛老夫人笑道:“还是你周到。”
葛石经没说什么,只道:“那日去,母亲可不能纵容玉真了。”
皇子满月,他们这些亲戚能去喝杯满月酒那是极为体面的,葛玉真要是敢再惹上是非;他非得打死她不可!
可葛老夫人却心疼孙女儿;叹口气道:“她心里也不好受。”
“这世上还能什么都随她心意了吗?”葛石经道;“我已经替她选好一户人家了,姓刘,儿子是举人,那刘老爷是吏部员外郎,母亲哪日劝一劝她罢,别逼得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