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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她怎样说服这个饭店说得上话的人物,让对方同意自己在饭店厅堂弄个橱窗卖小吃呢?
沈来旺虽然在那里面干了二十多年,但是实际上他也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小职工,这事想成,现在最可能的途径是她五叔的上司,饭店的主厨,想打动一个厨师,可能还要靠她弄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吃食,恩,新颖独特最重要,否者一不小心就成了鲁班门前弄大斧了。
若是成功了,后面她有该弄什么样的小吃来销售,最起码是饭店乃至附近都没有的适合夏天的吃食,关键还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国宾饭店的格调可不低,算是整个县城经济实力体现的中心。
这安兴镇放在全国同等行政镇来说其实并不是多富裕,但是她是离县城最近最大的一个镇,加上全县其他镇多为山区,所以县『政府』财政上就偏袒了一二,这就造成了安兴镇与周边镇非常明显的贫富差距。
不过安兴镇与状元屯隔着宽阔的莲花河和辽阔的土地,以前莲花河上还没有桥,靠木筏渡人,所以这状元屯虽然离富裕的镇上并不太遥远,但是经济差了n个档次。
改革开放即将到来了,国内慢慢抓经济,所以沈喜梅必须抓住机会。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隔天沈喜梅起了个大早,家里人得吃完早饭再上工,沈母在做早饭,沈喜梅赶紧将家里卫生等家务活做好,洗完衣服连饭也顾不上吃,骑着她大哥的自行车往村西头荒山去了。
日上三杆,大概九点多,沈喜梅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匆匆放到房里就往隔壁沈五叔家跑去了。
镇上的国宾饭店离第七生产队满打满算也就七里路,沈家在最东头,虽然好长一段土路,但是走的人多了,土路压的特别光溜,沈来旺一般上午九点半出门,骑自行车二十多分钟就能赶到饭店里。
沈喜梅到的时候,果然见她五叔还未出门。
沈家对女孩子特别宽容,沈来旺尤其是,时间紧迫,面对对她非常疼爱的小叔,沈喜梅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并且说下午她会送一种非常神奇的吃食到国宾饭店作为敲门砖。
沈来旺只当是小孩子玩心起了:“你个小姑娘怎么想着挣钱?宋主厨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你不要瞎闹。”
沈喜梅嘟囔着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盯着沈来旺:“小叔,你只需要领我进去就行了,恩,方便的话帮我提前准备一点东西,红糖是必须的,白糖、蜂蜜也可以备一点,你们饭店东西多,其他应该也能有,像是熟的花生仁、黑芝麻,葡萄干、水果都要,不用太多,好不好?”
“给你弄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难,但是你那个窗口什么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你要的那些花生仁、红糖什么的,我回头给你带回来……”
沈喜梅摇着沈来旺的胳膊:“小叔,你最疼我了!恩,先帮我准备好,下午我给你们送好吃的。”
见他小叔还想说什么,沈喜梅忙扔下人跑了:“小叔,赶紧的,再不出门就晚了!不要忘了我要的东西!”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沈来旺摇着头笑了笑,一副拿小侄女没办法的宠溺样子,看时间的确不早了,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沈喜梅站在大门后,偷偷看着沈来旺骑着自行车走了,抿嘴笑了笑,小叔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现在没有追过来,肯定是没事的。
家里人都去上工了,沈喜梅也顾不上吃饭,到锅屋烧了一大锅开水,舀出来放在水缸下面冷凉,然后回到房里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一种青『色』的拳头大小的果子,闻着问道就不怎么样,它的果肉的确又涩又麻,难以下咽,所以虽然后面荒山那长了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人打那主意。
拿着菜刀将果子切开,里面褐『色』的籽都掏出来,放在碗里。
一袋子果子都切了,差不多剥了一海碗籽,沈喜梅心满意足的将无用的果子肉扔到后面菜园子里做肥料。
白开水还没有彻底冷凉,沈喜梅先到菜园子里摘菜,将中午烧饭的材料都准备好,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关上门开始忙活她的神秘吃食。
自江老板上台,这饭店留下的员工都是吃苦耐劳的,给的工资不低,还每年都往上涨。除此外每到夏季七八月,饭店的淡季时候,大家轮着每人都能休一个月的假,但是工资照样发。
你想这么好的待遇,可不比什么铁饭碗还抢手吗?
这些年,许多人挤破脑袋想在饭店谋份工作,特别是二楼三楼包间的服务人员,接触的都是达官贵人。
可是店里现在招人特别严格,就连服务员也会专门送到学校培训。你有这机会,你要好好干,勤快点就没错,以后挣得肯定不比石爱国少……”
“这个年月居然还有达官显贵?”沈喜梅也算是长见识了,在她的印象里,这年头应该只有艰苦朴素最光荣,有钱人都被扒皮了。
不过看了后面一些伤痕文学,安城这一片风声的确相对平和许多。
但是上辈子的她真没有想离她居住的地方附近有这样神奇的所在,好像后世电影里的和平饭店。
可惜,上辈子在这生活的最后六年她没有出过村,只知道再有一年半时间,沈来旺丢了工作,回到村里给办喜宴、丧事的人家烧酒席,但是因为石家针对,基本上没有人家敢请他,只得拿起锄头种地了。
想起石家的种种恶行恶状,沈喜梅动摇的心又坚定了,她不能做个小员工,必须自己做生意,挣大钱,早早带家人离开石家的恶势力范围。
国宾饭店是个天赐的好平台,她必须牢牢抓住,虽然想起这天价的承包费,对说服父母心里在打鼓。
果然,沈来福看了合约后,瞳孔挣得老大,再三确认八百块是一个月的承包费而不是一年的,心里只道:这怕是那位江老板糊弄小孩子的,并没有真的想让女儿参一脚生意。
看了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闺女,沈来福将几纸合约往床边木箱子上一扔:“你知不知道镇上粮站收稻谷多少钱一斤?”
沈喜梅摇摇头,她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在供销社里买铡好的米好像是一『毛』八一斤,还需要粮票。这就一『毛』八一斤的米家里都不舍得买,分的精细粮吃完就吃粗粮,好歹这年头家里粗粮是管够的。
“八分一斤!八百块钱能买一万斤稻谷了!”
家里总共不到六百块钱,是分家后,四五年时间一家六七个劳力做工分一点点挣出来的。
拿八百块去租一个月的铺子做生意,除非他疯了。
女儿想做生意,他是同意的,其实他心底一直有这么个渴望,但是他身上担负着一家老小的生计,不敢轻易妄为。
老一辈人都觉得种地是最可靠的,特别是最近有分开单干的苗头,大家都觉得好日子要来了。但是他知道,当初沈家盖那三十间房子,至少有一小半的钱是老五在饭店挣得。
老五一个挣得顶的上他们兄弟四个种地挣得还多,他们兄弟四个一向可是满工分的,尚且比不上老五。
可以想见,那比老五厉害的厨师能挣多少,那饭店的领导又能挣多少钱?
可是那些年不能做生意,再说,他也自觉没那个经济头脑,所以他老老实实种地。
现在政策在变,女儿有这想法,他倒是想支持,可八百块一个月的承包费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能承担的起的。
沈来福难得语重心长的说了一通话:“镇上工厂和单位多,像是医院、粮油站、棉纺厂效益都好,员工多,我回头去打听打听,哪家门口还没有卖盒饭的,就像石天清家那样,弄个小推车,卖盒饭也是不错的选择。
成本一两百就够了,咱有多大地,张多大筛子,做什么也要脚踏实地。”
若是沈来旺没有在国宾饭店做厨师,沈喜梅没有想到去那里找路子,从而见识到不一样的世界,她肯定想着的也只是推着三轮车卖点小吃,一天挣个几块钱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怎么能平白错过?
“爸,咱这样想,八百块是四个窗口的,一个窗口也就两百块,饭店还会提供员工、营销……
这是稳赢不赔的买卖!”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稳赢不赔的买卖!我看你是被那江老板洗脑了,她怕不是个好的,老话说: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她可能是见你小孩子好骗,想引你上钩。
你要知道,这合约一签就是一年,那是多少?九千六百块!
到时候咱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付不起,你想一家子老小去卖血还是去坐牢?”
沈喜梅还想说什么,沈来福动气了,手一挥:“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帮你『奶』干活,别想着做什么生意了,没经过事,迟早被人骗了!”镇上以后都不能让孩子去。
石芸榴之前听了八百块就一直愣到现在,知道沈来福动了气,才缓过来。
“喜妹,你……去洗洗睡觉吧。
明天你姐回来过满月,这些事以后再说。但是像你爸说的,那个江老板,你以后不要同她接触了。
我们是你父母,不会害你。”
沈喜梅看着脸『色』铁青的沈来福,又见惊疑不定的沈母,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的确有些冒进了,毕竟罗马不是一天建起来的,现在的她想张罗下这么大的生意,风险很大,家里根本承担不起,她的心太急切了点。
沈喜梅走后,石芸榴还有些不踏实,将那几张纸收起来:“这个要不让来旺回头带回去,还是直接烧了?他这个老板是不是真的是饭店老板,怎么看着像是骗子,还专门找小孩子糊弄?”
沈来福不语,将几张纸接过来,前前后后认真看了一遍,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去看看老五睡了没,你将这几张纸收好,别让人瞧了。”说着,拿起老烟枪出了门。
沈来旺正出门倒洗澡水,见自家大哥过来,忙迎了进来。
沈来旺手上有手表,粗粗看了一眼,都十一点钟了。
沈来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那天见到的那个江女士你能确定就是饭店的负责人吗?”
“这还能有假?!江老板都管理饭店十几年了,这些年虽然『露』面不是那么勤,早些年却是整天在饭店坐镇的,饭店里的事,她是一言堂。”
“你们那不是国营大饭店吗?没有其他领导,怎么就一言堂了?”生产队上还有大队长、副队长之分呢。
沈来旺搓搓手,降低声音:“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饭店里一些资深的员工都知道,这江老板上头有人,后台硬着呢。
饭店虽然挂着公家的牌子,但是我们私下里晓得,这饭店应该算江老板的私产。
那天你也见了,我们那楼气派吧?江老板自己掏钱盖起来的。
人家阔气着呢,当年盖这新楼,前后歇业两个月时间,员工工资一分没少给。
喜妹这运气好着呢,搭上江老板这船。
你不知道镇上多少人家,想走门路在里面谋份差事……”
沈来福皱着眉头问:“你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
沈家一九七五年盖好房子,正式分的家,分家前,钱财基本交到大家长沈平那里,那时沈来旺每个月会交三十块钱到公中。
说到钱的事,沈来旺含糊起来:“还可以了,店里效益好,江老板每年都会给我们涨点。”
沈来福眉头皱的更紧了:照这样看,人家大老板,偌大一个饭店,不至于糊弄小姑娘的钱啊。关键是她肯定知道,就他们家,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
那么她定下着八百一个月的承包费是为何?
“你们饭店有多少员工?有拖欠过工资的情况发生吗?”
“饭店多少员工不是太清楚,但是我们厨房,包括厨师、打荷、勤杂工,有三十一人。服务员那就更多了,三楼包间都是一对一服务。
拖欠工资就更不会出现了,你问这个干吗?”
这下换沈来福不吱声了,沈来旺问:“你不会担心我们饭店亏损,然后喜妹小吃窗口干不赢吧?”
沈来福继续不吭声。
沈来旺气愤了,哪怕是他亲大哥,也不能容忍对方对他奉之为神一样的饭店抱以质疑和揣测的态度。
“你知道我们饭店最贵的一道菜佛跳墙多少钱一份吗?三十八快,每天限量供应二十份,现在都预定到十天后的,这还是夏天淡季来临的走量!”安城靠海,哪怕松洲县在安城的最北边,极品的海产品也是不缺的,关键是国宾饭店有最好的海鲜供应链。
沈来福烟斗都掉了:“你是说,你们店一天卖一份菜就能有八百块的进账?!”资本家也没这么厉害吧?
“八百块算什么!莲花河边一直通到县城的那条混泥土阔路就是我们国宾饭店出钱填的,钱多的去了!”填那条路,据说就是为了从县城乃至省城来吃饭的客人路上平坦些,少颠簸。
填进去的水泥石头渣子那真是海了去了,路面都抬高了一米多,再也不怕莲花河涨水。跑了两三年,路上连个坑坑洼洼都没压出来。
沈来福自然知道那条路工程耗费多少,当初他们都去做工了,工钱给的也高,但那明明是『政府』出资建的好吧。
“拉倒吧,牛皮吹上天了。像你那样说,那江女士还缩在这小镇上干嘛?早去县里、省里了!有那钱,首都都去的!”
沈喜梅再次回到河边,清洗中午用煮的菜,时间的确挺晚的了,她洗好菜时都能看见生产队地里有劳作的人准备下工了。
想着家里八个劳力都在地里忙活了一上午,沈喜梅不由加快的节奏,不过有人比她更心急的,沈喜梅才煮好米饭,准备炒菜时就听见沈喜乐的声音。她小姑肯定是准点到了饭桌上,却见没有响动,就往锅屋来了。阅读最新章节请关注微信号:rdww444
第84章()
此为防盗章; 本文采用防盗:防盗比例30%防盗时间一天半; 然后她赶紧来处理四只光秃秃白溜溜的鸭子。虽然都是当年生长的仔鸭,不过也长了大半年,家里喂的也勤快; 都有三四斤的样子。
老鸭汤和啤酒鸭没有顾忌,正常剖就行了; 关键是盐水鸭和卤鸭; 最好开小口子。
沈喜梅在四只鸭子中挑了个中等个头,皮相最完好的; 剁去小翅和脚爪,在翅窝下开了个小口子,取出内脏; 挖出气管、食管; 放入清水中浸泡; 去掉血水; 洗净沥干——这是盐水鸭的材料了,也就这道菜最费时。
卤鸭也照着处理; 不过开口时没太顾忌; 剩下两只就简单粗暴了; 沈喜梅直接开膛破肚,挖肠剖心一起扔到清水里飘着去血水。
见大嫂出去了周遭没有人; 沈喜梅手起刀落轻轻松松将两只鸭子剁成块,分别放在两个大汤碗里——老鸭汤和啤酒鸭的材料。
石紫燕提着煤球炉回来时见沈喜梅都准备生火了; 吃惊的问:“这就做中饭了?我刚碰到新开; 他说现在还不到九点呢!”
“我先炒点盐; 做盐水鸭要用的,这个费时间”
“那这加上家里都有两个煤球炉子了,够了吗?”
“先不急,我待会再去五叔家看看。”沈来旺做了十来年厨子,家里的厨房用具相对齐全点,就是碗碟花样也多点。
沈喜梅见锅烧热了,倒入粉盐、花椒粉、五香粉,炒热后装进小碗中,用勺子挖了一半从翅窝下刀口处填入鸭腹,使